木悠然看除了顾笙寒心中所想，“其实……真正的木悠然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利用了人皮面具，才有了她的模样而已。”

    这样一来便说的通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是这幅样子？”太虚门已灭，她应该是没必要伪装了。

    “是尊主的吩咐。”

    “你都已经想杀了他了，怎么还那么尊敬？”要不事实摆在面前，顾笙寒都要怀疑，利用他的人并不是木悠然。

    “因为……脊骨上被刺青了，奴隶的印记，怎么也改不掉。”一瞬间，木悠然似乎被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即刻便转开视线，“说起来，顾大人应该还不知道一些太虚门的事呢，反正闲来无事，大人可愿听听？”

    “太虚门的事，我应该知道的比你多吧？”好歹他也算是真正的太虚门弟子。

    “未必。”木悠然轻笑，“弟子选拔之日，灵石暴动，大人现在可有猜到是何人所为？”

    灵石……害他入地牢的灵石。

    以前他认为不过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但是现在，若木悠然不是本来的木悠然，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刚刚木悠然还说了，她的哥哥是柳青冥！

    而她自身是黎千烬的属下。

    原来一切……从始至终，他都置身在骗局之中，却毫不自知。

    “是你。”顾笙寒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大概是已经麻木了。

    “那其他的，想必顾大人也已经猜到了，现在大人是否对尊主有些怨恨了？”

    顾笙寒沉默，避而不谈。

    “大人不想说，我便不问了，只不过……”木悠然略微停顿，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倒影出认真，“我想提醒大人一句，尊主有一位哥哥，不过很早便死去了，而大人与他很像呢。”

    “那又如何？”不就是影子而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什么大不了，而且这影子，他也不会当太久的。

    木悠然轻笑，“大人意外的开朗呢。”却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然而外面守着的人还只是守着，显然黎千烬还没有醒过来。

    “竟然还没有下令，那看来，顾大人这剑伤的很重呢。”

    要知道，化神期的魔修，哪怕是极重的伤都会恢复的极快，可这么久了，却未见慕容尘有任何动作，显然是未醒。

    “若真能死了，倒也为民除害。”表面上，顾笙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木悠然笑笑不语，只不过却起身走出屋外，“天色已晚，那大人便好生歇息吧。”

    随后门扇被关上，同时也上了锁。

    而在木悠然走出没几步的时候，后背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走吧，尊主等你多时了。”

    原来是她想多了，黎千烬不过只是想，不让顾笙寒知道她的真面目而已，不过，却为时已晚。

    “嗯，好。”

    木悠然没有抗拒，跟随着黑影离去。

    第212章

    顾笙寒对此却是不知道，今夜，大抵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深幽的禁宫中，冰冷的异常。

    却有人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坐在殿中，而是白发苍苍，后背靠着椅子的宽阔后靠，显得有些无力，若不是脸上还是年轻男子的模样，恐怕都要以为这个人是即将迟暮的老者。

    木悠然走去殿中，向坐着的人行礼，“尊主。”

    是的，这位满头白发的男子，便是黎千烬，不过只是过了几个时辰，他便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而且白色的衣衫上隐隐沾染着血迹。

    “今日之事……”木悠然本以为后面的话应该是怒斥，然而黎千烬开口却是，“做的不错。”

    称赞？

    木悠然诧异抬头，可入眼看见的是黎千烬同样盯着她的那双深黑之瞳，如同无尽深渊般的眼睛，并且锃亮的吓人。

    随后，黎千烬接着开口，“柳青冥本尊已派人送去右使那，你大可以放心。”

    然而木悠然却是慌了神，“不，尊主您大可以杀了我，但请不要将青冥大人送去那里，我……不，奴婢求您了……”

    一遍一遍的祈求，无休止的。

    但是，黎千烬未有丝毫动容，“车前旭，喜爱美人，但却对传闻中的大陆第一美人倾风摇念念不忘，你擅长变化容颜之术，知道该如何了吗？”

    “是。”

    果然，对于还有利用价值之人，黎千烬都是仁慈的。

    “这一次，你若在做这些小动作，本尊便不留你了，柳青冥也是。”

    “奴婢一定完成尊主所交代的。”

    这一次，木悠然格外的虔诚，并且还郑重得磕了头，不过再次抬头时，面容已经变化了模样，美的惊人，一颦一笑都极为勾魂摄魄，已然是传闻中倾风摇的模样。

    黎千烬的目光却是未曾落到她脸上，而是挥手，示意离去。

    木悠然，不，倾风摇领命，自然退下。

    而在她走后，之前带她来的黑袍男子却紧接着跪下，“尊主，她在来之前，跟顾大人说了一些关于您的事，这么让她走，恐怕……”

    黎千烬毫不在意，“无妨，断魂散她已经服下了。”

    原来，黎千烬也未曾信任过倾风摇，只是未曾预料到她会如此做罢了，早在之前，他便已经在她未曾察觉间，让她服下了毒药，她所剩下的时日，恐怕也只够完成他所交代的事了。

    黎千烬对有用之人是仁慈的，不过要加上一条，未曾触犯他的底线。

    “那，顾大人那边可要解释？”

    “解释什么？”黎千烬忍不住自嘲，“都是事实，无从解释，就如此吧。”

    黎千烬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想要站立，可却一个踉跄，再次跌坐下来。

    “尊主！”黑袍惊慌不已，但却被黎千烬挥开了他欲搀扶的手。

    “无事。”

    虽是这般说，一位修道者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无事。

    但黎千烬却是无声再次起身，虽没有像之前那般，但背影却有些脆弱之感。

    白发，是多少修道者临近大限才会有的。

    可黎千烬明明还是风华正茂的年华，却不单是有了白发，甚至都有些沧桑之态了。

    大抵，他的大限也至了。

    黎千烬走至宫门口，望着天空，还是熟悉的大雨淋漓。

    似乎他都有太久都没有见到过晴空万里了。

    “不该活着吗？”黎千烬轻声呢喃着。

    昼夜更替，周而复始，一连过去了许多天，黎千烬未曾去过寂幽宫，但却如同往日，听着下属的汇报。

    “尊主，顾大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都安静的呆在屋子里，但是不论任何人想开门进去，都会被拒绝。”

    “谁都不例外？”

    “是，包括去送食物的人。”

    黎千烬闭眸思考着，安静片刻后，“椎洌，去把那条鞭子拿来。”

    “尊主？”椎洌诧异。

    一瞬间，黎千烬睁开眼睛，黑色的瞳眸异常的冰冷，“希望倒是我多想了。”

    所以，他怀疑的是……

    椎洌不敢再多说什么，依照命令离开，不过多久便双手托着木盒，再次回到黎千烬身旁，行礼，“尊主。”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