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程白不是七秒的记忆,他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在刚才所有的聊天对话中,他从没说过假名这个词,也许真有那么巧的事,就是同名同姓同校的人,可俞定为什么会这么断定?
俞定正往衣袋里摸手机的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顿住,脑袋飞速转起来,左右权衡之下,不急不忙地回视程白质问的双眼,干净而透彻,带着丝拭目以待,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回答。
俞定:“猜的。”
还真是不走心。
程白觉得俞定的回答必然只是敷衍之词,但他也懒得追问,就是弄错了人白帮忙打了一架有点亏。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可饿死我了。”看着几个人没完没了的聊,吴方催促道。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四个人总算等到浮着层层红油与无数辣椒、呛人扑鼻的香味四处流窜的两条鱼上桌了。
只看了一眼,俞定就皱起眉头呼叫老板:“老板,不是让你一条放香菜,一条不放吗?”
旁边一桌刚刚吃完,老板正忙着收拾桌子,听见这话走过来茫然道:“啊?我去问问,等一会。”
不过半分钟,老板再度从一门之隔的厨房出来,搓着手歉疚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师傅把你们的和其他桌客人的弄混了,对不住啊。”
除了“不好意思”也没什么能说的,俞定也不可能真让老板重做,他勉为其难的说:“没事,我就问问。”
程白看着两条鱼上满满当当仿佛冒着绿光的香菜,上方是俞定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夹了块被煮的浸满辣油的鱼肉,咬了一口,说:“不喜欢吃挑出来就行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右边俞定左边的一盘,“这一锅没动,你要是愿意就把香菜弄出来。”
俞定一脸你什么都不懂:“会有味道。”
程白:“......什么?”
俞定:“挑出来了还是会有味道,你难道不知道香菜的味道有多重?”
程白对香菜的感觉很平常,就和其他所有菜一样,不喜欢,但也不反感,让他吃也不会吃不下,他确实无法理解俞定这种对某一样菜的极端厌恶。
小时候吃饭他永远不会让父母操心,因为不挑食,不管什么基本都会吃一点,除了太辣的菜——程白忍不住暗自“嘶”了口气,连着吃了几口就已经感觉到辣味在口腔里蔓延,这里的辣椒可能是不要钱。
话是这样说,但俞定也不可能不吃,好在香菜全飘在最上面没搅和均匀,他挑挑拣拣,连根香菜沫都不剩。
程白看着他精细的工作持续了小五分钟,好奇追问:“他吃饭一直这样吗?”
周境斟酌了片刻,应该是在考虑怎么说才合适:“差不多吧,我也有不喜欢吃的菜,只不过没他那么严格而已。”
程白撇撇嘴,轻哼了声,继续戳着碗里那块看起来不是很辣的土豆片,没说话了。
香菜被俞定挑的干干净净,装了小半碗,他换上自己的筷子,吃了片土豆,才说:“不喜欢的难道还能逼着自己咽下去,你也会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吧。”
程白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但不过一秒,他收回筷子,偏头捂着嘴咳了一声:“没有,我没什么不爱吃的。”
俞定:“......那你还真是好养活啊。”
程白懒得回他的话,另一方面也是没办法说话。
刚才没注意,辣椒油直接顺着青菜呛进了他的喉管,他侧过身体朝旁边咳嗽了几下,并不管用,拧着眉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想清清嗓子,但是这辣椒的威力实在让他无法承受,接连不断的咳嗽让他感觉喉咙都快废了。
俞定看着对面人难受的神情,嘀嘀咕咕骂了一声:“你怎么回事,脸红成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啊。”
程白根本没工夫理他,他又灌了杯水才缓过神:“呛到了,太辣。”
俞定拿过桌角的水壶,自然地给程白空荡荡的杯子里续满水,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你居然不能吃辣,那你平时还有能吃的东西吗?”
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程白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今天的太辣,吃不惯。”
俞定鼻子哼哼两声:“不能吃不早说,让你‘随便’。”
活该!
一餐饭下来,程白吃的不多,其他三人被辣得又是鼻涕又是汗,但是两整条鱼被解决的一干二净。等到结账的时候程白非常自觉地去了柜台,周境边吃着残存的一些配菜,看着程白背对他们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提起:“这餐饭真让他请啊。”思来想去还是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平白无故吃人家一顿饭。
俞定顺着视线看过去,随意扫了两眼,又低头吃自己的菜,边说:“我知道,等会我把钱给他。”
俞定这么一说,周境总算有底了,他赞同道:“行,那我再把钱给你。”
俞定:“随便。”
等程白结完账回来,俞定正好吃得差不多,他抽出几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状似随意:“你微信多少?”
程白:“......??”
俞定:“这么看着我干嘛,好歹同学几天了加个微信呗。”
程白弄不懂俞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前两天还话里夹刺似的明呛暗讽,今天就能好到互加微信了?微信这东西感觉比QQ更私密,程白的微信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好友和家人,突然多出这么个不熟的人......看着俞定一脸真挚地请求,仿佛他不答应就能一直盯着他一样。
程白屈服了,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弹出一个二维码后递到俞定跟前。
俞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扫码:“行了,你通过一下吧。”
程白:“......你这微信名和头像......”
“怎么了?有......”俞定看到程白通过验证的对话框后不说话了,剩下半截硬生生被他卡回去了。
俞定的微信名很简单粗暴,就是自己名字首字母的大写缩写,头像是一个全黑的图片,没有任何图案,非常巧合的是,程白的也是。
看着对话框两端如同情侣的名字和头像,俞定有些难言,半晌憋出一句:“你能换个名字和头像吗?”
程白掀掀眼皮,那股惊讶之余又带着丝无语的情绪被收的好好的:“为什么不是你换。”
“换什么,给我看看。”周境拽过俞定的袖子就要看他的手机。
俞定手一避,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彻底躲开:“有什么好看的,看你自己的去。”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头像和名字。”吴方只有程白的微信号,周境只有俞定的微信,听见二人别扭的对话,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名字和头像。
吴方侧过头打算直接看程白的手机,程白却不给他机会,利落地把锁屏键一按,屏幕瞬间全黑,只反射出程白不太完整但仍显清隽的脸部轮廓。
回到家已将近八点,复式公寓楼内灯火通明,程白一打开门就看见他妈白荟女士衣着齐整发型妆容精致的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听见开门关门的声响朝他这边望了过来,向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便挂断走近程白:“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给你打电话都不接。”
程白背着书包在玄关处换鞋,边脱边说:“不是回了短信吗,在外面吃饭会晚点回来。”
“可你没说会这么晚回来。”白荟抬头看了眼墙上黑白冷色调的挂钟,黑色细长的指针接近“十二”,“快八点了,要是还不回来我就要给你们老师打电话了。”
程白侧对着她,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心,盯着自己单独放在第一排的几双鞋两秒钟后,随即恢复如常,用自己常用的那套方法应付:“以后出去会早点打电话说,也不会随便这么晚回来。”
程白在这方面态度一向很好,晚归基本都有合理的原因,见她不高兴也会老老实实的道歉认错,让她本来想生气都无从下手。可白荟有时觉得程白在这些事上的态度有些过于好了,太会看人脸色,反而没了那种他这个年纪年轻男孩子的该有的肆意任性,她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程白换好拖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径直经过她身边时白荟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像火锅,又不太像:“你今天去吃火锅了?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她跟在程白身后站在房间么口没进去,程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捏起衣领一角闻了闻,烤鱼的味道还真有点重:“没吃火锅,吃的别的,我也不是不能吃辣。”只是吃不了太辣而已。
这是程白一个人在一楼的房间,当初白荟和周扬结婚买房子时计划是他们两个住在一楼主卧,程白和周玥琪住二楼房间,但程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