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荟记忆中，这大概是程白唯一一次这么坚决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最后在周扬的应允下，程白独自睡在一楼房间和书房为伴，他们二人和周玥琪住在二楼，中间隔着一个客卧。

    白荟看着程白整理书桌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那也不能随便乱吃，以前进医院的事不记得了吗？”

    程白：“那只是个意外，我没那么脆弱。”程白的确吃不了很辣的东西，但是并不代表他不爱吃，他偶尔也会嘴馋想过过瘾，可爱吃和能吃不是一回事，以前偶尔吃个一两次并没有什么问题，直到初二连着在外面偷吃了好多天的麻辣烫成功的把自己吃进了医院后，白荟女士就再也不敢让他随便碰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本来他们几个也基本不吃辣，自此之后家里做菜一概都是清汤寡水，淡的没味道那种。

    白荟：“你先收拾衣服洗澡吧，我给你端碗银耳羹来，今天正好煮了些。”

    “不......”后面的一个字正在舌尖上打转，白荟就出了房门，想必说了也没用。

    程白把书包扔在一边，惫懒的翘起二郎腿窝在椅子里，作业不想写，也懒得找衣服，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干什么。

    “叮——叮——”手机两声清脆的铃声将他从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中唤醒，不绝的余音在空荡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他伸长手臂往桌上够，点开右下角的微信程序，是俞定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俞定：[转账]

    -收下，我不喜欢欠人情。

    第11章 11

    啧。

    程白忍不住轻轻嘲弄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他转了多少万呢，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无论父母还是朋友，又或者说，他没什么朋友。

    犹豫再三，他还是伸出手指在转账页面上轻轻一点——138块，他们今晚吃饭的一半价钱。

    虽然钱是收下了，但程白还是问了一嘴：“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俞定回的很快，像是在等他的消息一样：“我也说了，我不喜欢欠人情，没有白吃别人饭的道理。这是我和周境的钱。”

    没等他回复，俞定又发过来一条：“还有，你还是换个头像吧，看着别扭。”

    程白近乎无语，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好笑，回他：“不想换，你要是觉得别扭你可以自己换。”

    要是他愿意自己换还用让程白换吗！俞定觉得程白有点没脑子。

    他啪嗒啪嗒打字，又回了一句过去，却没等到程白的回复。

    也是，俞定想，程白这种脾气能愿意聊上一两句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程白正在输入回复俞定的信息，字才打到一半，就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向他的卧室靠近。

    “小白哥也才回来吗？今天怎么这么晚。”

    操！

    又听见那个熟悉的称呼，程白下意识从书包里翻出耳机塞在耳朵里，才刚塞了一只，周玥琪就已经未经允许地推开他的房门，探进来一个脑袋，清脆俏皮的声音被耳机里的故意放大的音乐声挡住许多：“小白哥你也才回来。”

    程白：“别那么叫我行吗，难听。”

    周玥琪自然地进了门，一屁股坐在他铺着灰色床单的床沿，他的房间颜色不是黑就是灰，特别性冷淡风，和他这个人的气质倒是吻合。

    周玥琪撑着床沿，两条腿交叉叠着：“你怎么说自己名字难听呢，我觉得很好听啊。”

    程白忍着即将发作的情绪，盯着她的手、她坐在他床上的位置，咬牙道：“你能回你自己的房间吗，别随便坐我的床。”

    周玥琪大概是随意惯了，以前进他的房间说个几句话也能得到回应，这次干脆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坐在他的床上。

    程白就这么盯着她，周玥琪也不是傻子，明显感到他目光中隐含的不悦，几根手指揪着床单画圈圈，在程白目不转睛的注视中有些僵硬的起了身，轻松一笑：“这么凶干嘛，不坐就不坐呗，你房间又没别的椅子。”

    程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说话，周玥琪被他看得有些发憷，想缓和一下气氛，便大咧咧的挤出一个笑容：“刚刚白阿姨说银耳莲子羹好了，快点出来吃吧。”

    程白晚饭吃的不多，所以现在也能老实地坐在餐桌边吃上一点，白色近乎透明的汤勺在他手里来回搅动，衬得一双细长分明的手愈发骨感，他随便喝了几口，就听见周玥琪冷不防的说：“我中考决定考明礼了。”

    周扬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女儿宠溺的笑起来：“前段时间问你不是都还没想好吗，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

    周玥琪端起汤碗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声音含含糊糊的：“不快了，都已经二月底了，再不决定就晚了。”

    白荟在一旁附和着：“既然决定了就趁最后一学期好好努力，玥琪成绩也挺不错的，加把劲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和小白读一个学校也方便很多。”

    最后半句话说到周玥琪心坎里了，在设计繁琐光线明亮的吊灯照射下，脸上倒有些泛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最后不清不楚的“嗯”了声。

    程白坐在旁边无话可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操！谁想和她一个学校啊！

    周扬倒没那么强求，也没白荟那么乐观：“明礼的分数挺高的，想考上不容易。”

    虽说Z市的中学很多，但明礼，Z大附中，六中，这三所一直都是全市中考生竞争最激烈的高中学校，好的学校就意味着更好的资源，谁都不想在可控的硬件条件上输人一截，但考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玥琪：“是挺高的，去年的三科总分最低要求是324，其余六科要全A，体育这些最低也是要B。”

    周扬：“那你要好好努力才行，就几个月的时间别再贪玩了。”

    周玥琪喝掉最后一口汤，擦掉嘴上的汁水才说：“我没贪玩，寒假也在补课啊。”她看了程白一眼，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像是有些期待，“小白哥不是也考上明礼了吗，我肯定也能考上。”

    程白......以程白中考的分数并不能考上明礼，不过并不是只有靠成绩才能上好高中。

    他咬掉最后一片煮的接近无色透亮的银耳，没回应周玥琪的眼神，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第二天早自习，俞定少见的迟到了，他找准时机趁着老师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从教室后门溜了进来，吴方一见他就说：“我跟老师说你上厕所去了，到时候别说漏嘴了。”

    俞定忙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书，随便翻了几页，问吴方：“早上要干嘛，默单词还是干什么？”

    吴方：“预习第二单元的课文，分段总结大意，然后读会单词。”见俞定气都没喘匀，他又问，“你今天怎么还迟到了，稀奇啊。”

    随手翻了几页，俞定才回他：“起晚了，堵车。”

    吴方：“哦......不对，那你怎么进来的，校门口应该有检查的吧，没被抓到扣分吗？”

    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的书，见没人注意他们这块偏僻角落，俞定身体稍稍前倾，压低声音：“翻墙进来的，应该没人看见。”

    看见程白的空位，他忍不住问起：“他人呢？也迟到了？”

    吴方嘴角抽抽，一脸无语：“应该是吧，我跟老师说他去医务室了。”吴方学以致用，将俞定前几天用的那招很好的贯彻到了程白身上。

    程白直到早自习结束后才来教室。

    吴方正吃着早餐，见他姗姗来迟，嘴里还咬着包子就含糊不清的问他：“你怎么也迟到了，今天路上很堵吗？”

    也？

    程白抓住吴方话里的那个字眼，追问道：“还有谁也迟到了？”

    吴方指指后座趴在桌子上用帽子完全挡住自己正在补觉的人：“他啊。”他几口就吃完了一个包子，拿着豆浆呲溜呲溜喝了几口，“看样子是真没睡好，连早餐都不吃了。”

    程白看着睡得死沉死沉的人，教室里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撇过脸从书包里掏出几本昨天装模作样带回家的书，又听见吴方说：“你不会也是翻墙进来的吧，今天墙还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