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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能开的,不过只是寻常得向前开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洛言为了偷懒也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肖晴将父母送回老家,又骗父母说回帝都继续工作,实际上是要跟着谷奕等人冒险,因此为了体现自己的用处,她才会坐在驾驶室里踩着油门握着方向盘。不过洛言虽然是为了偷懒才让肖晴驾车,但实际上她也没能偷起懒来,看着肖晴开车她总觉得有些战战兢兢的,不得已必须坐镇副驾驶看着她开车,以免出事故。

    谷奕正在后车厢的沙发上午睡,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精神力用得太频繁,她总是会觉得很困顿。庄琳菲正坐在她身旁,拿着一个扇子轻轻地给她扇风。

    谷奕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正手捏着一根吸满了不明液体的针管,走在机舱里柔软的地毯之上,靠近那个坐在豪华客椅之中的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

    轻轻地,缓缓地,针管上滴落了一滴液体,没入了地毯之中…

    62第六十二章

    谷奕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就好像不是她自己一样,虽然以第一视角的角度观看着这一幕,但她心中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出于谁的意志。她感受到一种冰冷至极的情绪,冷漠,甚至蔑视,一种对生命的极端不在乎。

    她越走越近,她忽然想要停下脚步,但身体却完全不受她的使唤。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成为一个即将要去杀人的人,她能意识到自己分明是在睡觉,但却出现在了别人的意识之中,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去零距离地观看以及体会一场谋杀的华丽表演。

    她费劲儿地想要让这一切停下来,然而却猛然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座椅里的男子是一个已经由中年步入老年的人,虽然近七十岁了,看起来却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面容英俊,浓直的眉毛给人一种刚直不阿的印象,浓密的头发梳得服帖,染得墨黑,但是鬓角处隐约能看见一丝丝白发。谷奕认得他,就在几天前她才和这个人照过面,正是这个国家目前的最高领导人——朱明鸿大首相。

    “她”抬起了手,这是一双白净纤细的手,修长的手指,细腻的肌肤,骨节分明,看起来非常漂亮。这双手似曾相识,谷奕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手虽然看起来那么柔弱,但在朱明鸿的脖颈后拂过,却轻而易举地将他掐晕了。脖颈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手法超一流,明显是专业人士的手法。

    朱明鸿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陷入了沉睡,将自己的生命彻底暴露在了“她”的眼底。“她”缓缓卷起朱明鸿的袖子,敏感的指尖细细摸出了朱明鸿小臂上静脉,然后将针尖干脆利落地扎了进去,完美的四十五度倾斜角,针尖没入皮肤,穿过皮下组织,进入血管,她秀气的大拇指按动注射器推进,将那致命的液体注入了朱明鸿的体内。

    谷奕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男人曾经害她不浅,也曾千方百计地想要除掉她最爱的人,按理说,谷奕应该很恨他,此刻他就要死了,谷奕应当欢呼雀跃。但她面对此情此景却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喜悦之情,她有些茫然无措,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见这些,这是梦吗?如果是,这一切究竟代表着什么。她本不想杀掉朱明鸿,但为何“她”还是杀掉了他。

    不对,“她”不是她,她只是进入了“她”的身体里,目睹了这一切,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啊,谷奕在心里感叹着,思索着不知道现在的这个“她”究竟是何人。

    药物的效力很迅速,朱明鸿立刻就有了反应,从晕厥中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迷幻地看着身前的人,他的身子开始抽搐,浑身的肌肉开始痉挛,他的精神进入了一种极端兴奋的状态,他想要狂笑,他想要狂奔,他想要做很多疯狂的事,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从中枢神经到末梢神经,每一根神经都不听他的大脑使唤。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开始看不清面前的人,但他依旧看得很认真,双眼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将面前的人记住千年万年。

    他想要叫,但他的喉咙,舌头,一切发声器官都失灵了,只能发出一种近似悲鸣的呜咽声,“赫赫”,犹如烧沸后的开水在小滚着,传不出周身五米的范围。

    “她”抬起左手手腕,看向了白净的腕间系着的手表。指针滴答地走着,朱明鸿的脸色愈发惨白,脖间的静脉血管全部暴起,他仰着脖子,浑身僵直地看着“她”,身子从大幅度地痉挛抽搐,到小幅度地震颤,最后终于停止了颤动,也停止了呼吸。

    谷奕全程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情绪愈发冰冷,她恍惚间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伴着朱明鸿的死亡而随之流走,一种非常的奇怪且难受的感觉,好像真实的她溜走了些许,与那个冷漠的“她”靠得更近了。

    手表走过了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她”默默地将手中的注射器放入朱明鸿僵硬的手中,掰着他的手指,让他拿得更自然。随后“她”默默的摘除了手套,放进了口袋里,谷奕这才发现“她”穿着空姐的制服。

    她离开了贵宾机舱,走进了卫生间,站在水池旁开始洗手,“她”抬眼看镜子中的自己,谷奕看到了“她”的容貌,黑色的长发紧紧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但显得很陌生,唯有一双蓝眸显得那么的熟悉,剔透得惊心动魄,但眸中透着的木讷与机械死板的情绪却让她惘然。她洗完了手,取了一张纸吸干手上的水,然后扬起下巴,歪着脸颊,手指细细摸索到了耳根的某处,一层薄薄的人造皮被她揭了开来。

    谷奕的心开始恐惧,她不想要继续下去,她想要阻止“她”的动作,然而她不是“她”,控制不了“她”。

    不,不!停下来!

    谷奕心中狂吼,但是那层皮却依旧被“她”坚定冷酷地撕了下来,皮下的那张脸出现在了谷奕面前。

    她是我…

    下一刻谷奕惊吓着从梦中醒了过来,“唰”的一下从沙发中坐了起来。入眼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车内装潢,身旁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爱人庄琳菲。庄琳菲微凉的小手正附上了她的脸颊,秋水深潭般的黑眸里满是担忧。

    “奕,怎么了,做恶梦了?”她轻轻地问道。

    谷奕粗重地喘息着,抬起手,附在了庄琳菲的手上,平静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没事,只是个梦。”

    庄琳菲帮她擦去满脑门的冷汗,微笑道: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

    谷奕没有回答她,将双腿放下沙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问道:

    “几点了?”

    “快晚上六点了。”庄琳菲回答道。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已经进入鲁省范围内了,现在大约在菏泽境内。”

    “我…想吃羊汤,还有大蒜…”谷奕突兀地说道。

    庄琳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你这个入乡随俗也实在太土气了吧,当心口臭。”

    “你不想尝尝?”谷奕笑着反问道。

    “好吧,反正今晚我们也没打算开夜车,就停在菏泽市内,到时候我和小晴下车买就是了。”

    “让洛言跟你们一起去,注意安全。”

    庄琳菲看着她,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

    这时洛言正好从前面副驾驶走了过来,听到了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道:

    “你咋的不一起去?就你该被伺候啊。”

    谷奕无辜地说道:“总得有人看车吧,再说了,我长得太显眼了,会引人注目的。”

    “切…”洛言切了一声,到底是没把下一句话给说出来,要论长得显眼,她们这四个大美女谁不显眼啊,不过谷奕到底是比她们要显眼多了。

    车子停在了菏泽市北郊的一片黑漆漆的农舍之中,附近有一个热闹的小镇,不少小摊贩正在经营夜市,人声鼎沸,喧闹非凡。最终下车去买东西吃的人选定为了肖晴和洛言,肖晴听说要去买吃的立刻便自告奋勇地拉着洛言下了车,庄琳菲则被她硬是留在了车里。肖晴对着庄琳菲挤眉弄眼,那意思庄琳菲明白,但到底庄琳菲还是个脸皮薄的姑娘,脸颊微红,有些忐忑。

    洛言和肖晴并肩走在田间小路上,想着不远处那片灯光辉煌的集市走去。二人不复刚刚的嬉闹,面容严肃地谈论着什么。

    “阿奕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显得那么恐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她。”洛言担忧地说道。

    “是啊,看起来像是梦游,但怎么感觉那么真实,根本就不像是在做梦。”肖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原来就在谷奕处在梦中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原本应当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谷奕忽然坐了起来,眼神涣散,神情冷漠地站起身,走了几步。陪在她身旁的庄琳菲被吓坏了,抓住她的手,却被谷奕推倒在了沙发上。谷奕的手摸到了庄琳菲的后颈,似乎是想要把她掐晕,但或许是因为处在梦中,没能找准地方,庄琳菲没晕,但是后颈却被掐得青紫一片。她又蹲□,拉扯庄琳菲的袖子,空握着一个像是针管一样的东西,似乎是想要给庄琳菲注射什么。之后,她却忽然倒在了地上,开始恐惧地喃喃自语,前方的洛言赶了过来,想要叫醒她,却始终叫不醒,只好将她重新抱回沙发上。她一直呢喃着,紧闭的双眸高速地颤抖,那是恐惧到极致地表现:

    “不,不要,停下来”

    让人听了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谷奕从没有梦游的历史,她睡眠向来很好,也很老实。

    最后,她归于了沉静。洛言以为没事了,便回了副驾驶。但是随后谷奕又惊叫着坐起身来,这回是真的醒了。

    “那个梦她明显还记得,但就是不想告诉我们。不知道琳菲能不能问出什么来。”洛言说道。

    肖晴看着她,忽然笑道:

    “我说,你是不是情商为负啊。”

    “哈?”洛言莫名看向她。

    “要不然怎么会因为吃好朋友和好朋友的女朋友的醋而离家出走。”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绕。”洛言吐槽道。

    “你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都理解不了,或许你不只是情商为负,连智商都有问题。”

    “你如果想死就直接说。”洛言黑着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身旁的这个女人掐死。

    肖晴却不以为忤,翘着弯弯的嘴角,笑得可爱迷人,说道:

    “我之所以拉着你出来买东西而把琳菲留下来可不只是为了让琳菲去问那个梦。你没看出来吗?小别胜新婚,那小两口在咱们面前正正经经的,没有过多的亲密行为,实际上可是憋得很难受的。有你这么一个大电灯泡在,再加上上次人家亲热一下你就大发雷霆的经历,她们都不敢在你面前拉手了。”

    “所以你才要拉着我来买吃的,顺便给她们留空间亲热?”洛言飞扬着双眉看着她,丹凤眼的眼角瞪得几乎要裂开,“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懂人情世故啊。”

    肖晴俏脸微红,微赧道:

    “你不要说得那么直接嘛。依我学过的心理学分析,谷奕之所以最近常常困倦且心绪不宁,多噩梦,是因为太过压抑而导致的。压抑就需要疏导,情感的交流沟通,与爱人的交流是非常必要的。所以,咱们在外面呆的时间要长,千万别太早回去,不然会很尴尬的。”

    “你确定你学的心理学很靠谱?难道不是儿童心理学?”洛言质疑道。

    “喂喂,哪门子儿童心理学会这么的少儿不宜啊?”肖晴红着脸抗议道。

    “切……难道我的车子已经变成了那小两口的……”那个词洛言到底是没能说出来,她自己的脸都红了。

    “啊?你说什么?”肖晴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也知道少儿不宜啊,你这个幼师让我很担心,如果我有小孩绝对不送给你教。”洛言反唇相讥。

    “哼!我看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小孩。”肖晴恶毒地诅咒道。

    “我本来也没想要小孩,那玩意儿真麻烦。”洛言不屑道。

    “你居然把可爱的小孩子们称作那玩意儿!你…”肖晴气得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洛言高昂着下巴看着她。

    “哼!”肖晴重重地哼了一声,大跨步向前走,再也不要理身后那个毒舌又小气的女人。

    “小样儿…”洛言也不知怎么了,看她生气,心里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讪讪地嘟囔了一声,迈开修长的双腿去追她。

    63第六十三章

    目送洛言与肖晴离开,庄琳菲关上车门,双手十指纠缠在一起,咬着下嘴唇,竟然一时间不敢转过身去。只是心里担忧着谷奕,到底还是克服了自己的羞涩,转身走入车厢客厅之中。

    谷奕正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庄琳菲静静地坐到了她身旁,看着她的双手,话鲠在喉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想了半天,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梦见了什么?”

    谷奕身子一震,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说道:

    “没有什么,我不记得了。大约就是个噩梦吧。”

    “你知道吗?你梦游了。”

    谷奕猛然扭过头去看她,眼里有惊讶,还有一瞬间的慌张。庄琳菲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你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点。”

    谷奕再次低下头,想着那个镜中人,她的内心再次止不住地惶恐颤抖,声线无法保持平静,嘴唇微微抖动着说道:

    “我,梦到有人杀了朱明鸿,用注射器往他的血管里注射了大量的兴奋剂。那个人…就是我…但又不是我…”

    “什么?”庄琳菲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杀手,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是我清楚,她不是我,我也不是她。琳菲……我的dna在上帝疯子和杨珏手里……”

    庄琳菲瞪大了双眼,一时间失了言语,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道:

    “你是说,克隆人?”

    谷奕缓慢且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你知道吗?当初我一直很疑惑一件事,就算把嘟嘟抱走的那个人将自己装扮得和我一模一样,也不应该能够骗过你的眼睛。你熟悉我的气息,我的眼神,我的高矮胖瘦,没有人可以完美复制另一个人,除非那是…克隆人…”

    “别这么想,当时我其实没太在意,那是夜里,我也没开灯,我只是看到了你的轮廓,听见了你的声音,就认为是你回来了,我真的没看清。再说了,那只是个梦,并不能佐证克隆人的存在。”

    谷奕摇摇头,说道:

    “我不觉得那是一个梦,那更像是真实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更像是一种…精神联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似乎和那个人有精神上的联系,我能看到她所看到的画面,能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情绪,那种感觉很奇怪。特别当朱明鸿死亡的那瞬间……我看着他涣散的瞳孔,好像我的灵魂和情绪被剥离了,与那个杀手有一瞬间的融合,我很害怕那种感觉,我感觉我会失去自我……”谷奕从来的都很稳定的双手居然颤抖了起来,她攥紧了自己的双手,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奕,你不要这样好吗?不要吓我……”庄琳菲不安地跪在她身前,将自己的上半身压在她的腿上,与她额抵额,漆黑纯净的美眸近距离地看着她蔚蓝的眼睛。

    谷奕痛苦地闭上双眼,与她拉开距离,平视着前方说道:

    “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发自骨髓的恐惧,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不是怕有人克隆了我,我是怕有一天我会失去自我,到时候我将不认识你,不认识嘟嘟,不认识每一个我应该认识的人,我会无法再去爱你们,这是我最恐惧的事情。我隐约能够感受得到,上帝疯子为何会对我那么放心,始终让我在外游荡,不怕我做出一些无法预计的事情。他了解我,他知道我不怕死,但最害怕我已经不是自己。我是极限单兵战士培育计划的产物,极限单兵战士除了身体强悍,并身具超能力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能失控,让他不失控的唯一措施就是让他失去自我意识,成为系统中的一部分,永远只能拥有程式化思维,而不能拥有情感思维。我知道了为什么上帝疯子要逼着我杀人,每当我多杀一个人,我的灵魂就会多剥离一分,就会更加失去自我,靠近他所期盼的彼岸。”

    “你不杀人,没人可以逼你。”庄琳菲急切地捧住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不,你不明白。即使我不再杀人,上帝疯子依旧有办法让我继续失去自我。他手里握着成百上千个我的克隆人,他们每一个都与我有精神联系,她们杀人就相当于我杀人,早晚!早晚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杀人机器……”

    “不!你不会!我绝对不会让你变成那种东西!”她气愤地冲谷奕喊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这都不是事实。”

    “那么就来证明一下吧。”谷奕忽然平静地说道,随即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根本不需换台,每一个频道都在循环播出一则重磅新闻:

    “今日傍晚五点半,首相专机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机场方面已经全面封锁了首相专用机坪,四处都可以看到荷枪实弹的特警人员。据记者了解,首相朱明鸿飞机猝死事件或有关于这几天一直在帝都内传播的首相吸毒丑闻,目前法医正在紧张地勘验之中,记者将继续发来报道……”

    “啪”电视机关闭了,庄琳菲失力瘫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难道,谷奕的所有猜测都已经成为事实了吗?谷奕迷惘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蔚蓝剔透的双眸第一次失去了光泽,显得那么空洞。

    庄琳菲扭头看着她,看她颓废茫然模样,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当初那个极为吸引自己的谷奕,有着一种逆境中绝处逢生的气势决心,有着强大的自信心,永远不会低迷颓废迷惘,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永远懂得如何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限。但是现在面前这个人呢?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甚至连挣扎的意念都失去了。离了水的鱼儿都知道要挣扎蹦跳逃脱求生,难道你谷奕居然连一条鱼都不如了吗?

    她气愤的站起身,拉住谷奕的衣襟,跨坐到她双腿之上,瞪着她的双眼说道:

    “你说你会失去自我?你会忘记我?别开玩笑了,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你失去一点,我就给你拉回一点,我不会让你忘了我,你休想忘了我!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我。这是我和那个疯子之间的拔河赛,你就是那根绳子,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我们还没用力你自己就先断了,你要是敢输了这场比试,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这话说出来其实真的有点不知羞耻,作为一个其实脸皮很薄的女孩,庄琳菲本来说不出来这样的话。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这话是她骑在谷奕身上几乎用吼的说出来的,听起来极为有气势,那其中包含的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魄与她柔美的外貌简直要多不符就有多不符。但这就是庄琳菲,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不可思议地潜能量。谷奕承认自己被她的话深深地感动到了,看着面前这丫头毫无形象地跨坐在自己身上,长长的乌发凌乱,宽襟t恤被拉扯地垂落下来,露出雪白的右肩。这模样凌乱中透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谷奕心跳加快,怔怔的看着她,暗中竟然吞了口口水。

    她抬起手,默默帮她把衣襟整理好,却没想到庄琳菲忽然勾住她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双唇。唇瓣相接,辗转摩挲,柔软香甜的感觉立刻充斥满了谷奕的内心。她张开双唇,探出舌尖,想要索取更多,却被一阵剧痛刺激得痛哼一声。

    庄琳菲牙齿紧紧咬住了她的舌,血都流出来了,她敏感的神经瞬间把疼痛放大,疼得她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庄琳菲到底还是心软了,没能继续咬下去,松了口,就看见她舌尖一个清晰的牙印,正向外渗出血来。谷奕没有动怒,她只是含着自己的舌头,自行治愈着伤口,这点小伤,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只是那痛感依旧留在脑海里,刺激着她的神经。

    “你好狠啊……”谷奕无奈地说道,话说的稍微有点大舌头。

    “活该。”庄琳菲皱着眉,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倔强地说道。

    谷奕看着她,不明白她是在生气还是已经气消了,所以她有些畏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下去。庄琳菲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知道她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这般犹豫不决,因此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高兴的。她弯了弯嘴角,然后将谷奕的脑袋抱进怀里,轻声道:

    “笨蛋,要我。”

    柔柔的声音,就好似火柴划亮的微弱火焰,但是却点着了谷奕内心深处强火力的炸药包,一瞬间那导火索便飞速烧到最末,“轰”的一声,她内心的情感与欲念决堤。

    她“撕拉”地一下,将庄琳菲身上那件宽大的敞襟t恤变为了布条,却并未伤害到庄琳菲一根毫毛。她含住庄琳菲的唇,略显急躁的撬开她的牙关,将自己的舌送了进去。好在这一次,庄琳菲非常地配合。淡淡的血腥味在二人唇舌间弥漫,缓缓转变为一种甜甜的味道,真的很甜,就像棉花糖一般。

    谷奕的右手温柔地轻抚庄琳菲后背柔嫩的肌肤,左手臂支撑着她的腰际,不让她仰倒下去。此刻庄琳菲上身只剩下文胸遮羞,短短的热裤下,纤细白皙的双腿分开,跨坐在谷奕双腿之上,这姿势实在是太过火辣诱人。不过此时庄琳菲的情绪处在极端的亢奋状态,也就忘记了害羞这件事。今晚的她显得特别的热情,而正是因为如此,谷奕已然陷入了疯狂。她承认,她被勾引得很彻底。

    谷奕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柔软之中。单手在背后的搭扣轻轻一拂,上身最后的遮羞布掉落,那丰盈美妙的雪峰便彻底呈现在了谷奕的面前。

    64第六十四章

    谷奕痴痴地看着她,指尖轻触那柔软颤动的雪中红梅,动作虔诚得仿佛在朝拜高原上最神圣的红塔寺。指尖接触到的那一刻,她清晰得感受都怀中人身躯的无助颤抖。她急忙环抱住她,给她温暖和安慰,并用唇轻柔地含住那处,送上一片湿意,感受一阵战栗。

    她吟哦出声,仿佛为一曲靡靡之音起调。那音符刺激着谷奕的耳膜,通过耳膜传入神经,翻搅得她内里情愫如江河奔涌而出。她在雪峰红梅间流连,时而轻挑梅间,时而拂揉嫩雪。连带着那吟哦而出的曲调婉转动情,宛如天籁之音。

    歌曲的吟唱者承欢颤栗,她动情地揪扯面前那坏人的衬衫,手指颤抖却始终解不开那该死的纽扣。坏人懂她的意思,非常善解人意地扯开衣衫,去掉了亲密接触的阻碍之物。她动作是那般迅速,以至于瞬间便赤诚相对。谷奕将唇舌留在雪峰红梅之间,品尝那份柔嫩甜美,指尖却耐不住寂寞地摸索向下,触及她腰际的皮带搭扣,灵巧地解了开来。那短短的热裤连带着内里小巧精致的白色小裤裤便听话地顺着她的指尖落下。

    谷奕将视线投向下方,而她却终究害起羞来,只得将她的脑袋抱进怀中,不让她细看。谷奕喉中发出低低又宠溺的笑声,顺她的意,不再去看,但手指却不客气地附了上去。

    那里湿滑一片,仿佛一片幽谷湿地,她在谷口打转,润滑的指尖没有刺人的触感,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调皮火热的意味。于是曲调猛然间脱了音轨,拔高了几度,却又滞涩着,喘息着,难以继续而下。

    谷奕抬起了头,找到了那因为欢愉而颤抖的红唇,温柔地吻了上去,这是一个安慰的吻,也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吻。与此同时,那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地进入了谷间地带。与上次一般的紧致,但是因为湿滑,进入的过程并不滞涩,反而很顺利。她明显感受到了身上丫头的腰间僵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紧张,她亲吻谷奕的唇停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抠着谷奕的后背,幸好指甲不长,谷奕的皮肤也足够坚韧,否则非得抓出一道道血痕。

    谷奕知道现在这个姿势对于她来说有些困难,于是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放倒在了沙发上。后背有了依靠,身下的小人儿似乎不再那么紧张了。但是如此面对面,黑眸对上蓝眸之时,看着那蓝眸中的含着的淡淡笑意和深深情愫,她微红的脸颊便变得更加艳美。

    “你…坏心眼…”庄琳菲断断续续地说道。

    谷奕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于是回答道:

    “遵命,老婆。”

    这一声“老婆”喊得那么自然,就好像已经喊了几十年。然而的的确确是第一次,庄琳菲竟然因为这两个字,幽谷变得更加湿润了。指尖开始缓慢地抽离,带着磨人的意味,那坏人的嘴角翘起,眼中的笑意更浓。奇异的感觉弥漫心头,庄琳菲微张红唇,候间弥漫出难耐的音符,靡靡之音再起,刺激得谷奕无法再使坏心眼,迫不及待地加快了速度。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倏然间跃上云端,倏然间落入地狱,抽离与进入的速度并非匀速,时快时慢,于是使得那奇异的感觉更加浓郁。那是一种灵魂的交融,她们隐约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与感触,庄琳菲体内的那酣畅欢愉的触感,竟然清晰地传入了谷奕的脑海。于是二人达到了同步,随着那调皮又修长的双指轻拢慢捻抹复挑,那紧致迷人的幽深隧道仿佛变为了一把奇特的乐器,奏响了另一篇乐章。这乐章之中,又有崭新的音符流入,那是谷奕难耐那种感觉而轻吟出声,那是指尖滑落复又捻入的潺潺水音。靡靡曲调更加丰腴,蹁跹灵动,好似千年前长安城中幔纱起舞的艳丽胡娘。

    那人儿再难承受此番爱怜,随着一声旷远悠长的长吟,那幽谷骤然紧缩,淙淙溪流溢涌而出。她二人被挑入云端,宛若那初次展翅高飞的雏鹰,落入悬崖,在半空振翅颤栗,疾风阵阵,飘飘荡荡难以自持。谷奕也跟着去了,那片幽森地带落下了春雨,淅淅沥沥,弥漫着湿缠的气息。

    叹息,仿佛跨越了时空而来,渺远却又近在耳边。喘息,好似留恋着那醉人的余味,欢愉却又怅然若失。车厢里空调似乎失了效果,她二人汗出如浆,周身火热无匹。这火似乎还未败下,又一次熊熊燃烧而起。

    身上的人决定再一次共赴天堂,于是不等身下人反应。红润的双唇兀然贴近那幽谷地带,灵舌探出,舔舐而上。全新的刺激,湿热柔软,庄琳菲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涂满了酒精,火辣辣带走表皮的温度,那一处更是瘙痒难耐,隐约间甚至能感受到银牙的轻柔地啃食。这种感觉让她浑然不知所措,双手攥紧了身下沙发的套垫,恨不能将这一切撕扯成碎片。折磨人的舔舐啃咬,逼得她无措地将手向下探去,抚摸住那金色的发顶,继而揪住她的耳际,候间的曲调更加婉转动人,声声胶着在谷奕的听觉之中。

    吮吸,啪嗒啪嗒,蜜汁潺潺,甜腻美味,芳香醉人。宛若陈年的酒酿,让谷奕痴缠醉心。俄而,敏感的小人儿便难以承受这般折磨,又一次将自己丢给了谷奕。这一回,潺潺溪流再度扩张,转为小河,尽数灌入谷奕口中,被她珍而重之地一饮而下。

    浑身战栗酥麻,瘫软无力,庄琳菲已然不能自己。谷奕仗着自己身躯强健,虽然跟着一起高飞两度,依旧留有不少余力。她轻柔的抱起她,带着她进入卧室之中,带上了门。庄琳菲轻轻喘息,窝在她怀中,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谷奕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那唇齿间还留着蜜酿的味道,庄琳菲羞涩难耐,身子却又不知羞臊地再度起了反应。

    “还想吗?”

    “……”

    “那便当你默认了。”

    于是庄琳菲再度被压在了床上,心中有些气恼,为何总是自己在下?但悲哀的是,她实在没有那个力气将身上那可恶的人反压而下,于是只得妥协。或许是因为很多天没能碰触彼此,甚为想念;又或许是因为想要让谷奕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心理作祟,庄琳菲今日可以说是豁出去了,只要谷奕开心,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谷奕并非那等子薄情寡信的人,虽然身为特工,她最常让人看到的那一面便是冷酷无情,但实际上她内心的温柔却无人知晓。她渴望亲情,爱情,一旦拥有,便会无比地珍惜。庄琳菲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她已经再也不会遇见第二个人能够如此深爱。还有嘟嘟,那孩子,让她涌起了二十八年来埋藏在心底最为真挚的亲情和宠爱。那是她的孩子,虽然那只是个猜想,但就算不是她也认定了那是她的孩子。所以,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是她这辈子的至宝,她明白,她绝不能也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面前有着难以抵抗的敌人,妄图把她拉入深渊,她也会死死抓着最后的救命枝杈,打死也不放手。

    带着一种绝望又决绝的心境,谷奕抚摸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亲吻她的唇显得那般炙热。庄琳菲本已褪去的奇异感觉再次升腾而起,变得那般渴望。这一次谷奕决定将自己送给琳菲,她抓住琳菲的手,带着她探到自己的幽谷,庄琳菲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谷奕能感受到她握着的那双小手明显地颤抖犹豫了,但谷奕是那般地决绝,于是当那柔嫩的指尖洞穿之时,当那被放大的刺痛之感传入大脑之时,谷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庄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