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比雪瑶想象中还大,池塘中间有个八角凉亭,石桌上的棋盘落了不少尘土,想来是好久没人用过了,坐在亭中轻风阵阵,伴着荷叶摩挲地窸窣响动,甚为惬意。
而且,这个光景,来逛园子的大抵去稍远一些的地方看菊花,在这站着四面八方张望出去,半晌都见不着半个人,着实清静,改天心情好可以将衡芜拽来杀上几局,旁边再有泽兰做的点心,完美!
负手而立的雪瑶想到这个美好画面,难得笑弯了眼睛。
自打去年云阳政变,她脸上本就不多的表情变得更少,更枉论笑了。
从凤阳殿回来之后,她就换上了常服,一条水蓝色长裙,无甚点缀,素净美好,远远望去,跟接天莲叶容在一起,给这灰扑扑的亭子染上了一抹亮色。
倏尔听见悠悠笛声,她转身,只见延伸至池塘深处的回廊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东方朔,正对着满池荷叶吹奏。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挪动了几下脚步,推测着视线可达之地,将自己的小身板掩在了宽大的红色圆柱后。
他的笛声很美,跳脱俏皮,像欢悦的小溪从脚踝淌过,汩汩的温柔能撩动心弦。她想哼着小曲,跳一支采莲舞,想将大片的荷叶遮在头顶,去逗弄清荷上偶然驻足的蜻蜓。
玉笛休三弄,东君正主张。
她听得开心,忍不住从圆柱后探头出去,结果发现,对方长身而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了脚步,正面对着她。
两人隔着十米之远,她都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他笑了,笑中还有几分得意。
雪瑶叹口气,看来,她这个儿子早就瞄见她的影子,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静静等着她自己露出猫腻。
这般对长辈不敬,可是要杀头的。
她不想被杀头,但要从这里撤走,除了施展轻功水上漂,者游到岸上,就是和东方朔短兵相接。
雪瑶很希望自己现在是个绝世高手,然而理想往往丰满诱人,却只能是理想。
她索性将石凳上的浮土吹开,悠悠然坐下,静静欣赏,左右是走不了了,还不如先听完再说。
东方朔像是瞧出她的“破罐破摔”,边吹着笛子,边朝这边缓步走来,目光幽幽,一错不错黏在佳人的后背之上。<ig src=&039;/iage/14643/453313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