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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荣耀!我们家眼下的困难是暂时的,咬咬牙关就挺过去了。你千万别弃学,只有你能考上,叔叔我还是那句话,不吃不喝也要供你读书!”说罢,又是一阵猛咳。

    李秋霞看着叔父病怏怏的样子,听完他的话,丝毫无法感到轻松,只觉得更难过,更沉重了。但是,为了让叔父的心情好受些,她强作欢颜地说:

    “叔,你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复习好功课,争取考出优异成绩报答你的殷切期望!”

    李炳南笑了:“这就是了,你不能学你弟弟,有书都不想读,多读点书对你今后走到社会上有好处。好吧,你快去抓紧时间复习吧!”

    李秋霞走出厨房时,感受到脊背承受着大山一般沉重的父爱,那是叔父把自己一生的梦和夙愿都寄托在她身上啊!他象一头耗尽体力的老牛那样,辛苦劳碌了半辈子,为的都是把李家的后代抚养成丨人有出息。虽然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叔父和婶娘已经把她和弟弟视为他们的亲身骨肉。谁知,依群不争气,变成家中的反骨仔,宁愿在街头浪荡,偷摸扒窃,也不回家。这样,她作为他的侄女,如果再不听话,那岂不是要把叔父婶娘的心捏碎吗?她一想到这些,内心就感到一阵震颤、痛楚、悲切。她不能让恩重如山的叔父对她失去希望啊!于是,她回到房间,跟外婆说要去学校看书,便匆匆忙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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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他从后面追上她

    第21章 他从后面追上她

    李秋霞之所以要去学校看书,是因为学校教室比较安静。尤其是星期天,大多数同学都回家了,只有极少数同学留在校园,而且都是刻苦用功读书的尖子生。这时候,学校教室、操场、寝室等地方静悄悄的。安静的环境,往往容易调集大脑思维精心思考问题、分析问题,从而比在嘈杂的环境下取得明显的效果。

    仲夏的骄阳如同火球一般,把无数束锋利的光芒针尖似的刺向大地。街道马路两旁的树荫下,摆卖西瓜的老汉不停地吆喝:“卖西瓜哩!保证又甜又沙!卖西——瓜——哩!”

    几个小男孩在西瓜摊旁吃西瓜,一个个啃得津津有味。

    “姑娘,尝一块西瓜吧!”李秋霞经过那里时,老汉对她打招呼道。

    一块块红润欲滴的瓜瓤映入李秋霞的眼帘内,令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实在的,她好想吃一块西瓜,不是为了解渴,而是想尝尝鲜。可是,她把心头的欲望强压下去,摇摇头,走过去了。

    她才离开西瓜摊不远,从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秋霞,等一下。”

    她回过头,原来是刘夏急匆匆地跑上来,他手中正拿着两块西瓜。他小跑到李秋霞跟前,把一块西瓜递给她:

    “喏,快吃吧。”

    姑娘没有推让,一口就把平整的瓜瓤咬了一个口子,一股甜润的流汁如清泉一般沁入她心田。

    “秋霞,你去学校复习功课,是吧。”刘夏不等她回答,接着说,“我方才到你家找你,你外婆说你去学校了。我马上就追出来,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

    李秋霞转脸看着和她并行的小伙子,说:“找我有事么?”

    “哦,有一道练习题我算来算去,总解答不了,我想叫你帮忙。”

    “你呀,真是书呆子!”

    刘夏咧咧嘴傻乎乎地笑道:“有什么法子,不懂就是不懂,总不能在考场上光咬笔头呀!眼下升学考试快到了,再不抓紧时间不行啊!”

    两人一边吃西瓜,一边行走。吃完西瓜,李秋霞把瓜皮扔掉,掏出手帕抹抹嘴巴、手指,然后把手帕递给刘夏。

    刘夏抹嘴巴时,感到手帕散发出一股姑娘馨香的体息,他使劲地嗅了嗅。之后,才依依不舍地将手帕交回姑娘。他看了看她,发觉她的神态、气色比几天前好多了,内心不免一阵高兴,说:

    “秋霞,上星期我看见你没心思看书复习,我真有些为你担心。”

    李秋霞反问他:“有什么担心的?”

    “怕你考不上大学呗!”

    “唉——考不上倒也罢,就怕考上了,我们家又到哪儿去弄那么多的钱去缴学费啊!听说每年至少花费一万元呢!”她叹息道。接着,无可奈何地说,“本来,我想作罢,可是我叔叔非要我参加考试不可。我怕他为我操心操坏身体,所以只好打算到学校去。”

    刘夏高兴地说:“秋霞,既然你叔叔这样关心你的升学问题,你就完完全全静下心来,抓紧这十来天的时间作最后的冲刺。一旦考上了,对你叔叔也是个安慰,免得他操心劳神。”

    “我想,作为侄女也只能从这方面尽孝心了。到时候如果没法子找到钱缴学费,叔父和婶娘也不能再怪我了。”李秋霞说。

    学校草坪上,并非空无一人,不远处,三三两两勤奋好学的男生女生正在聚精会神地埋头看书。有两个一男一女的学生正在喁喁谈论练习题。

    李秋霞和刘夏走过他俩身边,谁也没有惊动谁,他们径直向教室走去。

    第22章 失业

    第22章 失 业

    身体虚弱的李炳南完完全全把正在复习功课参加升学考试的侄女牵挂在心上。为了筹集到侄女的学费,他不顾病得不轻的身体,一步三摇地走到街上,想揽一份活儿挣几个小钱。

    可是找了几天,根本无法寻找到活计。大街上,下岗的身强体壮的汉子和刚从大中专毕业的年轻人多的是,人家都无法找到工作。何况他一个病得风吹欲倒的人,对方一见他那副病怏怏的模样,早就摆手摇头,甚至拿起扫帚喝斥一顿把他赶开。

    李炳南走困了,其实也饿极了。早晨,他只喝了一碗稀粥,奔波了几个钟头,早已饿得饥肠轱辘。他在路边树荫底的一块石头坐下歇一会儿。

    火辣辣的太阳把马路暴晒得冒出一丝丝蓝烟,没有一丝风,李炳南口渴舌焦,他额头早出一层热汗,褪色的浅蓝工作服被脊背的汗珠子浸湿透了,满脸汗津津的、粘腻腻的。树荫把严炎的阳光遮住了,一抹绿荫罩在他身上。歇了好一阵子,他才感到身体凉爽了些,喉咙也没象方才那样焦燥干渴了。

    前天,李秋霞考试结束了,她回家的那天晚上,作为叔父的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她考试的情况。秋霞很平静地说,感觉良好,估计不少于500分。听到秋霞的回答,他内心好兴奋、好欣慰啊!他相信自己的侄女,相信她的智商和能力。因此,他多日的愁眉苦脸第一次展现了笑容,高兴地说:

    “好哇!秋霞,你将是我们李家祖祖辈辈第一个大学生!你今后要好好学习,毕业后出到社会才会有更大的出息!”

    李秋霞内心涌满苦涩,淡淡地说:“叔,你别太高兴过早,我的成绩恐怕没有自己估分的那么好。万一考不取大学,会令你失望的。这样的话,侄女恐怕要辜负叔叔和婶娘的一片期望了。”

    “会考取上的,会考取上的。”李炳南喋喋不休地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身上的哪一条经络叔叔我都清楚呢!”停一会儿,他象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要在开学前到外面寻找到一份职业或是临时工,多挣几个钱送你上大学!”

    要重新寻找到一份工作,谈何容易。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小县城里,下岗工人比比皆是,在这些失业的人群当中,有因为工厂破产倒闭而丢了饭碗的;有的是因为工厂产品严重积压推销不出去,资金不能及时回笼,不能支付工人的工资而逼迫停产的;有的是因为违反了厂规被老板解雇的。李炳南就是由于违反皮鞋厂厂规,把厂长张金河贪污受贿的行为用书面向上方反映,结果被张金河查出,迁怒于他,便一句话将他赶出了工厂大门。

    那天,李炳南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赶到厂长办公室。张金河正在审阅月度产品统计表,一眼见到他,阴冷冷地说:

    “噢,你来了。我正想叫刘主任上你家,通知你到厂财务部领取你最后半个月的工钱呢!”

    李炳南似乎早就知道厂长会报复他,只是没料到事情的结局这么快,这么严重,要以失业的代价来换取举报信的后果。

    上个月初,他把他所掌握的张金河一伙人贪污受贿的材料全部写出来,向县检察院反贪局举报,希望他反映的情况能够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即使上面不处理张金河,至少也能让他收敛一下贪婪无厌的行为。

    可是,心地朴实的李炳南哪里会知道,改革开放后,从上到下的有为数不少的各级领导干部甚至高级领导干部蜕化腐败了,他们见钱眼开,贪得无厌,信奉的只是金钱、美色。不管是谁,只要向他们的口袋里塞入一把钱,什么党性原则、法律法规、人民利益等等都统统置之于脑后。

    张金河接到反贪局的私下传讯后,虽然内心也曾经有些紧张,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想,如今有钱能使鬼推磨,哪个田螺不吃泥!因此,他连夜登门把一大包钞票塞入反贪局局长的腰囊。结果反贪局长以证据不足,将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当然,张金河不会就此罢手,他羞恼成怒,当他调查清楚谁是举报人后,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他要报复了。张金河急遽地抖动李炳南用心血投寄出去而转到他手上的揭发材料,呲牙咧齿,恶狠狠地说:“好哇,李炳南啊李炳南,老子养条狗还会向主人摇尾巴呢!老子向来器重你的技术和本事,没想到却在背地里反咬我一口,看老子如何处罚你!”

    李炳南愣怔一下,张金河把那几份举报材料狠狠地掷在他的面前,哼道:

    “胳膊也想和大腿拗劲,想得太天真了!有本事你再去告我呀!告诉你,李炳南,在这个皮鞋厂里,永远是我张金河的天下,你和厂部全体工人,只不过我花钱雇佣来的廉价的劳动力。你不想干,没关系,大街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失业者等着呢!”

    目睹地上那一份份散落的举报材料,李炳南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不想解释这件事,也不打算向厂长哀求发慈悲。他当初把举报材料投入举报箱的时候,就知道可能会遭到打击报复,只是看到张厂长等人贪得无厌,咽不下那口鸟气。想不到反贪局局长竟然把他举报的材料转到张厂长的手里。他一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奚侥。

    眼下,厂长果然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了,不是一般的扣工资,不是加重他的劳动定额,而是要解除他劳动合同,叫他失业,摔烂他的饭碗,这种报复手段才是真正的恶毒。

    可是,他有骨气,他不想低声下气地夹着尾巴看厂长的眼色干活,让张金河等人肆无忌惮地敲榨和吸吮工人们的血汗和骨髓。他打定主意,替大伙出气,如果把事情弄糟了,自己一个人顶着,大不了解雇罢。

    张金河本以为李炳南会哀声涕零地向他怏求,因为他病了这么长日子,身体虚弱得很,他老婆又在月子里,家里又添了两张嘴巴,正需要钱呢!他能不为自己失业感到着急么?于是,张金河静静地等待着李炳南的乞求,甚至希望看到他双膝跪倒在他面前哀号涕零的可怜相。

    然而,出乎张金河的意料之外,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甩下一句什么话,转身就走出了厂长办公室。走出门口时的脚步声咚咚直响,他的举动竟使张金河发呆了。

    做一个正直的汉子确实是需要有一点精神的!

    李炳南没有哀求,没有争辩,更没有哭闹,就这样用无声的抗议从财务科领取了最后半个月的工钱,离开了他在这家工作了十几年的皮鞋厂。从此,走进了街头失业的人群中。

    第23章 走进采血站

    第23章 走进采血站

    失业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尤其是李炳南这样一个肯干活、肯吃苦的汉子,他觉得失业简直是人生中最难熬的一种痛苦。如今,一家子老老少少全靠老婆一个人挣钱养活了,包括他这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也不得不靠老婆养活,无疑是一个男子汉的悲哀!

    李炳南坐在树荫下歇了一会儿,等到浑身体内的热气消散些,重新站起来,毫无目标地向前面走去。他不知自己今天将会走到哪儿,他觉得眼下身处困境的自己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飞。

    走着、走着,他远远看见前面走廊有一排人群,他不知道那些人排队干什么,内心寻思道:莫不是那家工厂正在招工?于是,他加快脚步向前面赶去。

    等他走到人群前头,看见一个汉子从房子里面走出来,汉子一边抹掉脸上的汗水,一边把钞票塞入口袋。李炳南拍拍那人的肩膀,问道:

    “喂,老哥,你们在这干什么?”

    汉子被吓了一跳,恐恐惶惶地用手捂住口袋,生怕遇到了劫贼。待他听清楚李炳南的询问后,这才稍为放下心来。他叹了一口气,说:

    “唉,有什么好干的?还不是来卖血换点钱,没法子啊!”

    噢,原来这帮人是来卖血的,李炳南明白了。他站在旁边,只见来这儿卖血的有男人,也有女人,也有十几岁的年轻人。目睹这场面,倒是挑动了李炳南的心思。他暗忖道:“卖血,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前些日子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于是,他不再多想,立刻排在队伍后面。他站在那儿还不到十分钟,他的身后又来了几个人。

    “喂,老师傅,你今天是第几次来卖血了?”站在李炳南身后的一位中年人和他寒喧起来。

    李炳南回过头,打量对方,只见他的年纪个子跟自己差不多。从外表看去,看得出是外地来的民工。听他的语气,倒象是这儿的常客了。

    “我今天才头一次来这儿。”李炳南淡淡地说。

    中年人说:“我已经连续几个月都是来这儿挣钱的。没法子啊,老婆病倒在床上,孩子一大串,读书的读书,一个个张着嘴巴等着要吃饭、交学费。”说着,他把手臂伸到李炳南面前,上面果然有好几个针孔的疤痂。

    李炳南内心掠过一抹凄凉,同情地说:“你经常来这儿抽血,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唉,受不了就一个月来一次呗。生活没有着落了,不来这儿卖血挣钱拿什么给老婆治病,拿什么养孩子啊?”中年人长吁短叹,每一声都是那样如刀尖般剜心。

    李炳南问他抽一次血能挣多少钱?中年人告诉他,抽100cc血可以卖得60块钱的收入。听罢,李炳南内心一阵痉挛,这么宝贵的鲜血,100cc才卖得60块钱!但生活处境逼到了这地步,你还能怜惜什么呢?如果一个月能坚持来一次,每次抽200cc血,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一百多块钱。这样,连续挺住几个月,那侄女的学费不就慢慢攒够了吗?

    想到秋霞的学费从此有了着落,李炳南的心稍稍宽慰下来,并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时候想到这个主意。如果几个月前自己没病,别说每次抽200cc血液,就是300cc血液也没问题,至多休息一个星期体力又恢复了。不过,眼下虽然有些虚弱,他想,起初抽两三回血液,还是能熬得住的。

    卖血的人群缓缓向前蠕动,李炳南看到有好几个卖血的人从采血站出来后,他们的脸色如同蜡纸般苍黄,走起路来头重脚轻,无不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歇好一阵子,然后才摇摇晃晃地离开那里。李炳同还看到有一个体质非常羸弱的老媪被采血站的护士拒绝了,老媪怏求着不肯走开,最后被一位大夫推出门外,同时还扔下一顿训斥:

    “他妈的,病成了这副样子,还来卖血,你不想要命我们还承担不起媒介的舆论和职业道德呢!”

    李炳南排到窗口处,把胳膊伸进玻璃窗孔里面,里面的护士淡淡地说:

    “你的采血证呢?”

    他愣怔住了,解释道:“护士小姐,我……我还没有办理采血证,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儿的。”

    “什么,没有采血证?”护士指了指左边,“那你先到那边化验室验血,血液合格我们才能为你采血。”

    李炳南只好老老实实地听从护士小姐的吩咐,离开窗口,向走廊尽头走去。他看见尽头处门口上挂着一块“化验室”的木牌子,便走进去,向穿着白大衣的化验员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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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卖 血

    第24章 卖 血

    李炳南看见尽头处门口上挂着一块“化验室”的木牌子,便走进去,向穿着白大衣的化验员说明来意。

    化验员吩咐他坐下,伸平手臂,然后用镊子夹起一只棉球浸泡一下酒精,在他的中指肚来回擦拭两遍消毒。化验员是个年轻女子,李炳南打量她一遍,觉得她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只见她拿去一枚刀尖,左手捏紧他的手指肚,便用刀尖轻轻地扎下去。

    很快,一股殷红的血液涌上来。她放下刀尖,用管筒把血液吸起来。化验员做完这些活儿,然后仔细询问李炳南的姓名、年龄、住址以及简要病历,她一边问,一边填写表格。

    末了,她说:“好啦,你今天先回家,明天早上你再来看化验结果,同时带身份证和一张相片来。”

    翌晨,李炳南赶个大早来到采血站。他急于知道自己的血液化验结果。万一不合格,那就糟透了。昨天,他看见有几个病怏怏的人因为血液化验不合格,护士拒绝采集他们的血。不管他们如何怏求也没用,这样,卖血养命的唯一之路也被他们自己堵住了,那才是真正的苦命人儿啊!

    李炳南不相信自己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虽然自己眼下哮喘病尚未治愈,但他认为自己的血液不会有问题。过去,自己熊腰虎背,站起来如同一座大山般的魁梧,谁会说他是个染疾在身的病夫呢。

    可是,时过境迁,岁月不饶人,病魔更是欺负人。象他这样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病了一个多月时间,身体上的肌肉几乎象用刀子削去了一层。如果当初他不是一副熊腰虎背的大汉子,恐怕仅剩下一块皮包裹着骨架了。

    化验员把血液化验结果告诉了他,谢天谢地,总算天遂人愿,他的血液合格,符合采血标准。他接过化验员递给他的一本小长方形的采血证,本子上贴着他从家中翻找出来的相片,这相片是几年前照的。

    李炳南兴冲冲地来到采血室外面排队。不多时,轮到他了,他把采血证递进去,护士小姐认真查看本子上的相片,又仔细端详一下他,看看是不是冒名顶替者。她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叫他把胳膊伸入窗口,开始娴熟地做好抽血准备工作。

    不一会儿,一股红殷殷的血液顺着针孔缓缓地流入了半透明的血浆袋内,流量渐渐增多,100cc,一只采血袋装满血浆了,护士准备拆卸输血胶管。

    李炳南见状,怏求道:“护士小姐,我才第一次抽血,你就再抽100cc吧。”

    护士犹豫道:“你身体不好,瞧你脸上血色欠佳,我不能再采了!”说着,她欲把针头拔出来。

    “啊,别、别拔针头,我求求你,再采一袋吧!”李炳南拍拍胸口,说,“你别看我身体虚弱,可是我的块头比许多人高大。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就放心抽吧,保证没事!”

    护士被他的话说动心了。于是,又连接上另一只采血袋。护士采完血浆,在采血证上作了记录,注明所抽采的血量、血型和时间,然后盖上印章,叫他持采血证到隔壁财务科领取卖血钱。

    这些年来,尽管国家大力提倡公民义务献血,然而,由于相当一部分市民对献血存在疑虑,不轻易将自己身体内的血液无偿地献出来。因此,在小县城医院,有时候血浆库存量十分紧张。为了保证在危急的情况下,有足够的血液抢救危急伤病患者,采血站有时候不得不拿出一笔经费采血。

    第25章 晕倒

    第25章 晕 倒

    李炳南从血站出来,手里握着一张面值100元的钞票,内心未免涌上一阵狂喜的感觉。他想,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找到一条挣钱的去处,如果今后找不到职业,就来这里卖血挣钱吧。无论如何,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总不能只依靠老婆养活,何况侄女要读书交学费,三个小女儿要吃要穿,家里每个月还有交水电费、房租,这一切都需要钱啊!

    突然,他感到一阵晕眩,身子轻飘飘的。他急忙在旁边的台阶坐下歇一会儿。他知道,方才抽出那么多的血,身体总会一下子适应不了的。歇了十几分钟后,他才重新站起来回家。

    行走路上,李炳南寻思道:自己卖血的事,千万不能让家里的人知道,尤其不能让妻子和秋霞知道。不然,那会更伤透她们的心的。因为自己的体质太差了,哮喘病没见好转,现在又去卖血,当然会影响到身体的康复。

    他回到家里,偷偷把采血证和卖血钱收藏在床底的一只瓦罐内。这只瓦罐原是用来装黄豆花生的,已经有两年时间没用了,外面积满一层尘埃。他想,这些钱只能赞给秋霞作学费,不到迫不得已的紧张情况下,绝不能挪作别的用途。既然自己已经跟女儿许了愿,就不能让她伤心、失望。

    半个月后,李炳南又到采血站一趟卖血。起初,护士小姐还听从他的恳求,抽了100cc血浆。前天早上,他又赶到采血站,护士小姐见他日益消瘦下去,不肯再抽他的血,并劝阻他说:

    “李先生,你这个月已经抽过两次血了,你不能再这样玩命啊!不然会把你的身体彻底搞垮的。那样的话,你的卖血钱还不够给你治病呢!我劝你还是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补充点营养,玩命卖血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没有好处啊!”

    李炳南久久不肯把伸入窗口的胳膊收回来。他再三恳求说:“护士小姐,不管怎么样,求求你今天下下狠心,再给我抽100cc血吧!我老婆上星期重病卧床,今天要等着我买药回去呀!”为了说服护士,他编出谎话来。

    护士还是摇摇头:“你快走吧,如果你的身体也垮了,你老婆就没人照顾了!再说我们采血站也有规定,要对每个抽血的人的身体健康负责,你快走吧。”

    排在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催叫他快点让开。李炳南回过头来,对大伙说:“伙计们,老哥们,我们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如果不生活所逼,谁愿意上这儿来出卖自己宝贵的血液呀?请各位耐心等一下,我就走。”

    后面的人听罢,无不产生一种凄楚、怜悯、苦涩的恻隐之心。是啊,来这儿拥挤排队,就是为了卖血换钱糊口,不然,谁愿意走这条路呢?于是,队伍中有人帮着李炳南说话了:

    “护士小姐,你就可怜可怜他吧!抽100cc不行,那就抽50cc吧,别让他白来排队呀!”

    “是呀,护士小姐,你就快点给我抽50cc吧,我会挺得住的。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李炳南再次怏求道。

    护士小姐拗不过他,只好昧着医德良心又为李炳南抽了50cc的血。末了,她用加重的语气警告他说:

    “李先生,你一定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哟!下星期你再来的话,我就把你的采血证没收作废了,我们要对你的生命和健康负责任!”

    李炳南第一次看见她扳着面孔说话,他相信她说得到也做得到。任何一个讲人道主义的医生、护士都会对平民百姓的健康和生命负责。

    回到家中,李炳南仿佛感到体内的血液全部抽干了,眼前一阵发黑,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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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妻子的疑虑

    第26章 妻子的疑虑

    两个月后,张巧丽看到丈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蜡黄,而且还经常差点晕倒,心中很焦急。她每天晚上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探一下丈夫的额门,看他是不是发烧。

    “阿南,你身体怎么啦?好象比上个月前瘦陷了许多,是不是感到哪儿不舒服?”她关心而怜惜地问。

    李炳南把妻子的手移开,强作欢颜说:“老婆,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病,只不过有时候感到气紧些,这已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我看不象。听阿妈说,这段时间来你经常发头晕,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我真替你耽心!”说着,她走进厨房,拍碎姜末,拿出前几天买的仅剩下的一只鸡蛋,煮了一碗姜汤,端进屋里,叫丈夫喝下。

    李炳南哪能独自喝得下呢,他捧着鸡蛋姜汤,望着妻子那双曾经娇美俏丽而今已经开始布上皱纹的眼睛,他的瞳孔忍不住濡湿了。妻子的脸型在他的泪眼里模糊起来。他的爱妻多么娴慧和善良啊!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为了孩子,坐月子还不满月,就挣扎着上医院干活了。

    他勉强喝了几口蛋汤,剩下的半碗汤他再也喝不下去。他把汤碗递给妻子,叫她喝一点。

    张巧丽还是推回给他:“这点蛋汤你就快点喝吧,我的身体比你好,只要你的身体康复了比什么都强。”

    妻子的一片深情重重地叩击着李炳南的心,他再也无法拒绝她的满腔情意。于是,他抑起头颅,一口气把半碗姜蛋汤喝完。妇人看着他那副吃相,心中不知是感到欢愉还是忧伤。丈夫的体质一日不如一日,这是最糟、最令人忧郁的问题啊!

    张巧丽好不容易捱到休息的日子。这天清晨,她早早就起来,一来磨米浆煮糕喂两个婴儿,二来收拾一下屋内乱糟糟的家什。秋霞放假了,上星期和殷玉萍、韦薇一起乘火车到省城打短工挣钱去了。是韦薇的父亲通过他的记者同事在省城帮她们找到一份临时工,为省城图书馆整理书籍。秋霞不在家,家中的衣物乱糟糟的,两个婴孩的尿片如破破烂烂的万国旗东挂一片西晾一块。平时,外婆忙碌不过来,李炳南因为身虚体弱,没有精力拾掇。再说,穷人的家庭都是这副零零乱乱的样子,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张巧丽磨好米浆,刚刚煮熟米糕,春霞和冬霞就手舞足蹈地醒过来了。她和外婆急忙一人抱一个婴孩,换尿片、喂米糕。两个孩子今天好乖,没有哭叫,大概是她们刚刚睁开眼睛就感受到母爱的温情。母爱是世界上最富有魅力的感情。喂完米糕,张巧丽用手揉动一下丰满的丨乳丨房,轮流给宝贝们吮几口奶过过嘴瘾。吃饱后,她把她们放在床上躺着,开始忙碌家务活。她劳碌惯了,两只手总不想歇一下。

    浑身又困又乏的李炳南还没睡醒,他的胳膊搁放在床头,张巧丽走到他的床边,收拾搭在床头的尿片。她抬起他的手,忽然发现丈夫的手肘部位有好几个尚未脱痂的红点。她对这些红点太熟悉了,早些年,她当过护士,帮病人打针注射时就留有这样的针眼。

    难道阿南这段时间来他去打针了,他到底患的什么病。妇人的内心悠然间掠过一丝惶惑不安的念头。她沉不住气了,急忙摇动丈夫的手臂,唤叫道:

    “阿南,你醒醒,你醒醒!”

    李炳南被摇醒了,他睁开眼,莫明其妙地问:“老婆,怎么啦?”

    “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李炳南坐起来,说:“什么事呀,看你说话急吁吁的。”

    张巧丽抓起他的手肘,指着上面的针孔疤痂说:“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炳南一听,内心咯噔不安起来。但是,他很快作出平平常常的样子,不以为然地说:

    “噢,还不是被蚊子叮的。”

    张巧丽一眼就明辩出他手肘上的疤点绝对不是蚊子叮的,他不过编造假话诓塞她罢。她猜测出丈夫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瞒着她。她明白,他不想让她忧虑、焦急。既然丈夫不肯告诉她,她只好不想点穿他的假话,她决意先把这件事搁下来,免得让他伤心、难堪。因此,她顺着他的话音半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噢,我还以为你瞒着我去打杜冷丁呢!”

    “我的好老婆耶……你就是把我这把骨头榨出骨髓、榨出油来,也无法换得几个钱去享受那些毒品啊!”李炳南挣开手肘,亲昵地捏一把妻子的脸颊,温情地说,“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扔下你和孩子不管,去干那种坏事。”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阿南,你继续睡你的觉吧,我先到厨房洗衣服。”张巧丽话音落罢,转身忙碌活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真诚感谢前来看春天的书,留下评点的都将会回访给力!

    第27章 巧丽脸色骤变

    第27章 巧丽脸色骤变

    李炳南的睡意早就被妻子方才的询问驱赶跑开了。他没有下床,也没有躺下,仍是久久地坐在床边发楞。这两个月来,前前后后卖了四次血,虽然换得几百块钱,但身体也因此被噬啃得精疲力尽,更严重的是眩晕症时常发生。有时候即使静静地盘坐在床铺上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流萤乱舞。每回妻子见状,总是忧心忡忡地问他:“阿南,过去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啦?……”

    他装作没事的样子,安慰妻子说:“老婆,这点小毛病捱捱就过去了。一个人久病初愈,头脑总时而眩晕,可能是体质太虚弱吧。”

    妻子嗔怨他:“平时有点好吃的,叫你多吃点,补补身子,你也舍不得吃,总要让给我、让给晓霞、让给阿妈。你看你,现在病得弱不禁风了吧!”

    李炳南听罢,苦涩的内心感到一阵欣慰,因为他卖血的事情至今还没引起妻子的猜疑,只要能把卖血的事瞒下去,挣够钱给秋霞交学费,自己就是再受苦受罪,也心甘情愿。然而,要在短时间内靠卖血攒够交秋霞上大学的学费是不可能的了,另一方面,采血站也不会允许他经常卖血。

    方才妻子的询问却象一根锋利的针尖,猛地刺中了他的神经,他暗暗叫苦:“糟糕!我怎么就没想到手肘上的针孔会引起她的警觉呢。虽然自己信口雌黄敷衍过去。但是,妻子从前在医院曾经从事过打针注射工作,她绝不会相信手肘上留下的针孔痂是蚊子叮的。她不是三岁的孩子,一句谎话怎么会骗得了她的眼睛呢!”李炳南拍拍脑门,叹气道:“嗨,都怪自己粗心大意,早知自己穿件长袖衣睡觉就好啦!”

    厨房那边传来妻子搓洗衣物的声音,她每天早出晚归,在医院洗啊、涮啊。回到家里还是涮啊、洗啊,一年到头忙忙碌碌,苦难的生活把她昔日姣俏的身段、面容磨砺得苍老了许多。首先是双手的皮肤由原先的细嫩光滑变得粗糙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