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片,不由觉得象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她禁不住“啊!”一声惊叫起来,两只冷冰冰的巴掌神经质地捂住裸露的胸口。
“美人儿,快上床吧!”张西民的狞笑是多么的狡黠和可怕啊!他向她伸来手臂,仿佛两条软溜溜的蛇。
就在这一刹那,李秋霞顿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把夺过自己的相片,一巴掌掴过来,随即骂道:“臭流氓,滚!”
张西民知道事情不妙,忍住火辣辣的耳光,一个箭步把她推倒在床铺上,嘴里不停地发出饿狼一般凶狠的yin笑:
“哈哈,我流氓?你既要当表子,又想立牌坊,别臭美假正经啦!……”
面对着缠身的毒蛇,姑娘不知从哪儿涌来那么大的力量,她拼命地挣扎着、搏斗着,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向她扑来的张西民。
拼搏中,她的辫梢上的蝴蝶结被弄脱了,辫子很快散乱开,胸前的丨乳丨罩也被张西民扯掉了,踩在他的脚下。姑娘喊着、嚷着、骂着,整个床铺搞得乱糟糟的,床单有一半掉下地板,枕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张西民的马桶裤带子的钮扣也断了线,裤子一下滑落下来,讨厌的裤筒绊羁着他的脚,弄得他差点铁倒。他好不容易才从裤筒里抽出一只脚来,拖鞋也脱了,光着的脚板又踩住了滑落在地板上的马桶裤。他想把另一条腿也抽出来,一时手忙脚乱,顾得上面顾不了下面。
这时,李秋霞双手举起一张椅子,狠狠地向臭赖皮掷去。她顾不得捡起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裳,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拉开房门,便披头散地跑出去……
张西民见姑娘举起椅子向他砸过来,心急了,一下仰倒在地,椅子顺势从他头上飞过去。“啪啦”一声,椅子砸在墙上,椅背砸断架了。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看李秋霞已经不在房间,慌忙把另一条腿从马桶裤筒抽出来,他顾不上穿上拖鞋,光着脚丫子飞快地追出去。
楼梯上相隔不远的响着急促的脚步声,震动了整栋楼,许多房间里的嘻笑声瞬时停息下来,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李秋霞急如风火地在前面飞跑,张西民发狂似的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很快就冲出了妓院,跑到行人已经稀少的马路上。姑娘回过头来,发现他离她不很远,她再一次拼命地跑啊、跑啊,耳边呼呼地响着风声。
跑到一条小胡同,她迅猛地拐进去。纷乱如麻的头发散飘在她的光洁的头额前,把她的眼睛遮住了。
不料,前面不远有一个看起来是刚刚下班回家的妇女正在行走,眼看姑娘就要把她撞倒,幸好那女人察觉背后有风声,回头一看,旋即闪身。
与此同时,李秋霞已经疾步擦过她的肩膀,她飞扬起来的乱头发扫着了那女人的脸,呼的一阵风也拂动了她的鬓发。
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得那女人惊悸不已。她愣怔住了,她看见奔跑的女子上身裸露着,一丝不挂的雪白的肌肤在夜里看去,宛如一颗耀眼的流星,在她眼前划了一下,很快就纵然消逝在茫茫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秋霞姑娘的悲惨命运,深深地触痛了春天的心,每每码出一章,顿时心如刀割………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啊~~~~
第96章 恻隐之心
第96章 恻隐之心
张巧丽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10点钟的时候。白天,她忙碌了整日,累得腰酸背痛。傍晚,她洗干净手准备下放回家,王院长却吩咐她给太平房以及几副单架消毒。结果又加班干了三个多小时。到现在她还没吃晚饭,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她十分疲惫地走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广告图案反复变换着文字。
张巧丽对夜生活提不起兴趣,沿街两侧的景物也懒得观赏,心中只想着快一点回到家里,免得让丈夫和母亲他们担心。她穿过了热闹繁华的大街,走过了另一条行人比较稀少的马路,最后又走进了小胡同。
小胡同没有路灯,只能靠两边人家窗户上的电灯光透射出来,才给灰色的坑洼不平的路面添上一层半明半暗的残光。
张巧丽的口袋里,装着刚刚领到的上个月的工钱,她的心中正在盘算着如何还债和生活开支。上个月,因为她常常加班,得到了一些加班费,所以收入比往月略高一些。
可是,她的身体被过度的劳累折磨得几乎吃不消了。一个人的肌力总是有限的,特别她又是一个女人,清秀的脸盘比以前瘦陷了许多。她已经以最大的能耐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家庭重负压得她喘息不定,她拼命地支撑着。
这两个月来,幸亏侄女李秋霞在酒吧找得一份短工,领了两回工钱,大部分花在给她叔叔买药治病!她想到,冬天很快要降临了,两个小女儿的御寒衣服该添置了,明天休息,打算到商店转转。她又想,母亲人老年迈,身子虚亏许多,最好能买上几服补药烹老母鸡给她补补,还有晓霞也要买一双鞋了……
唉,反正这也要买,那也要添置,仿佛她一回到家里,装着钱的口袋的四周,立刻会伸出无数乞求的手掌来,这艰辛的日子多么艰难啊!沉重的家庭负担就象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她背着它走不了几步,想甩开它又甩不掉,这可怜的女人的命运就是如此辛劳维艰。
方才,张巧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回过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急匆匆地跑过来,距离她只有几步远了,眼看就要向她冲撞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急忙一闪身,对方就擦过了她身边,好险啊!张巧丽倒抽一口冷气,万一对方撞倒自己,双方非受伤不可。她没有看清女子的脸,当时夜色茫茫,对方跑得又快又猛,头发零零乱乱,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方就一阵风冲过去跑得老远了。
不一会儿,她的心中惊悸还未消失,又一个男子急风风地擦过了她身边……
目睹这前后的一女一男,他们跑得那样急,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三、四十米,张巧丽顿时隐入了沉思。她十分同情前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姑娘,说不定她是那男人的妻子,也许是新婚不久为一件小事就打骂起来了。
象这样在街上追逐殴打的情形她也是时常见过的。那女子的遭遇也真够不幸呀,竟赤身裸体被男人追打到街上。在心生恻隐的同时,张巧丽也感叹道,那女子也真够顽强的,被男人扯掉了浑身衣裳,扯乱了头发,为了性命,她毫不害怕地裸体从家中挣脱逃跑出来,一路也没听见啼哭声、凄泣声,多么倔强任性的女人啊!
张巧丽也知道,家庭发生这样的风波,大多数是由下面的原因引起的——
有的男人是酒鬼,每晚醉醺醺回到家,就拿自己的老婆出气;
有的男人是赌徒,每当输个精光,回到家里则把心中的窝囊火往老婆身上发泄;
有的男人在外面找了情妇,妻子说几句,就要打要杀要离婚,把家中闹得鸡犬不宁……
总之,一样米养百种人,各家都有各自的不幸。复杂的社会现实什么怪事不发生呢?张巧丽沉闷地走着,她已经走过了这条狭窄的小巷,前面不见那一男一女的影子,而她的思绪还没离开那女人。她一丝不挂,敢去客栈吗?敢去火车站吗?那里有那么多的男人和流氓阿飞,再说她身上不可能有钱,赤条条一个女子真是太丢死人了,那脸儿往哪放?
张巧丽想:如果再碰见她,自己一定要帮助她,叫她到自己家里住上一夜,并拿来衣裳给她穿上,一个女人裸露着雪白的丨乳丨房在马路上奔走,确实太难看了,太给女人丢脸了。幸好在夜里,行人稀少,要是在大白天,她也会为她感到害臊。因为她们都是女性,女性固有的自尊心把她们的心连结在一起。
第97章 她拾起侄女裸照
第97章 她拾起侄女裸照
心地善良的张巧丽啊,你想得太多了,也想得太好了!可是,你为什么没想到这个姑娘就是你的侄女李秋霞呢?你呀……然而,我们有理由责怪这个女人的粗心吗?当然不能!
走到另一条马路,前面有一盏路灯倏地熄灭了。别的路灯把张巧丽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想走快一点,她害怕被人抢劫,自己身上藏有整个月的生活费啊,万一惨遭不测,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可是,她感到太疲乏了,想走快点也快不了。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深夜才下班的,她知道丈夫、母亲和孩子们一定在家里把她等急了。她用手理掠一下鬓发,巴掌已经触及得出脸颊消瘦下去了许多。
她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如果不这样,家里的生活就难以维持下去!丈夫病了,不但得不到治疗,反而还挨失业,皮鞋厂厂长张金河简直是落井投石啊!她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她已经原谅了丈夫的所作所为。他与其他工人联名公开写信上告,抗议张金河他们无故延长工人劳动时间,压榨工人血汗、贪污腐化等等错误行为,这有什么不对呢?这样的厂长、主任、工会主席早就撤职查办了,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以及有关政府官员竟然和这种人沆瀣一气。
工人失业了,想重新找到一份工作确实艰难,大学毕业出来的大学生也难以找到工作,如今干什么活儿都要竞争!一个人不坚强些就难以在社会上生存下去!
深夜,秋风轻轻地吹拂着,街道两旁树影婆娑,掉落在地上的树叶随着晚风刮过来,扬过去,张巧丽的几绺鬓发轻轻地飘动,可是她仍然觉得胸膛里好象不通气似的,又闷又燥,很窒息。这半个多小时的路段,今晚她感觉好象不断地随着她的脚步延长下去。
在一盏路灯下,倏然,她看见地上有一张长方形的小纸片。她看清楚了,不知是哪个冒失鬼弄掉的相片,她好奇地弯下腰把它捡起来。
不看则已,一看却吓得她脸色煞变,好不惨白!
天啊!这怎么可能会是侄女呢?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她反复揉着惊疑惶惑的眼睛,左看右看,反复端详着那张裸体相片。
霎间,仿佛天塌下来了,地陷下去了,街道的楼房、电杆、树木也向她昏天暗地地倾倒过来了。她一阵头晕目眩,有力无力地走到路边的树木旁边,紧紧地倚靠着,竭力不使自己瘫垮下去。
张巧丽喘着粗气,胸腔内的两块肺叶已经支撑不住她张开的嘴巴和鼻子同时呼吸的能量了。心脏遽烈地“怦怦”跳动,声音比擂鼓还响。她拿着相片的双手死命地按住胸口,不让热血冲腾出来。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后面,却没有涌出一滴精神上遇到天大打击而感到无比悲伤的泪水。她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睑,让自己疲倦不堪的精神静静地恬息一会儿。
她怎能相信啊,这张裸体女人的相片不是谁家的姑娘,竟是自己向来诚实的听话的侄女!秋霞她怎么会照起这张裸像来?难道她真的又一次瞒住了我,瞒住了她的叔叔,瞒住了她年迈的外婆和天真的妹妹,在外头……
啊!这是多么可怕的情景,她不敢想象下去了。不,不可能!侄女怎么会堕落成那种人呢?!可是,这种善良的否定在她昏沉沉的头脑里如电石燧火。
“姑娘大了,容易生心,在今天的社会里,一不谨慎,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会发生啊!……”丈夫的话又响在她的耳边。
接着,她眼前浮现出侄女那张削陷的、郁恹的面孔,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双目滞神,嘴唇苍白……难怪她每天晚上总是这么深夜才回家。
张巧丽越想下去,越是怀疑侄女的所作所为。她再看一眼手中的相片,希望相片中的侄女立刻变成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她心事沉沉,末了,小心翼翼地收藏好相片,双腿一步慢似一步地走回家去。
夜色仿佛变成了一层层无形的屏障,阻拦着内心遭受到沉重打击的张巧丽。多么可怜的女人啊!……
第98章 邂逅男友
第98章 邂逅男友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补述一下李秋霞那张裸体相片是怎么掉下地的——
张西民赤着脚板,被马路上的石砾扎得双足发疼,只得不甘心地暂放弃追逐姑娘的邪念,打算第二次再寻找机会报复她,便气急败坏地重新返回夜夜欢舞厅。
李秋霞见张西民已经不在后面追了,但她仍然没命地奔跑。突然,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叫起来:
“你怎么搞的,走路不看路,马路那么宽,偏偏来撞我!”
李秋霞蓦地吓呆了,双脚也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被她迎面撞倒在地的男子,对方的声音她是非常熟悉的。只见男子捡起眼镜和一本书,爬起来愠怒地闹她几句。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那张相片不知不觉滑落下地。
那男子戴好眼镜,看清楚对方是谁后,顿时更是吓得睁大了眼睛:“啊,是你?”他万分惊异而又紧张地问,“你这是怎么啦,后面发生什么事?”
李秋霞突然想起自己一丝不挂,裸露着躯体站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多么羞死人呀!她脸上不觉害臊烧热起来,赶紧转过身背向着他。
刘夏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虽然他和她相处以来一直渴望和心爱的姑娘进行肌肤摩擦,细细地品味她的优美的胴体。可是,眼下突如其来的情形让他十分尴尬。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裳和长裤塞给她,劝道:
“秋霞,快穿吧!”
李秋霞没有推辞,没有吭声,接过衣裳和裤子就穿起来,顿时闻到男友的衣裳上有一种异性的汗味。她穿好衣裳裤子,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用手指拨理一下乱发,心里在编造诓塞他的问话。她思忖道:“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那些丑事,她怎么对得起他呀!他是爱她的,可是她却背着他干起了那些耻辱卑贱的事情,他能不责备她吗?不管怎么说,她首先需要的是冷静、沉着,绝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半点痕迹。”
“秋霞,快告诉我,你方才怎么啦?”刘夏再次向她投去征询的目光,那两束目光好比火焰一般,直射入埋藏她那颗少女的心的胸臆间深处。
李秋霞歇了一阵,沉缓地说:“我看电影回来,半路上遇到两个流氓,他们抓住我往一间漆黑的房子拖去。我知道他们那肮脏的手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拼命挣扎,可是衣裳已经被他们剥掉了,我趁他们互相争执谁先施暴的时候,转身冲出门口,把他们反锁在屋里。我害怕他们追上来,就死劲地奔跑……”
“他们是谁,你认识吗?”刘夏十分气愤,骂道,“他妈的,这些流氓烂仔,你带我去,我替你出口气!”
“阿夏,别去,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刀子,会捅死你的!”姑娘劝道,末了,又补充道,“再说我跑得太急,一下子也记不清在什么地方。算了,我没出什么大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刘夏见她说的也是,便劝她道:“以后夜里你一个人别上街,如今社会上坏人太多!”
两人邂逅,并肩缓行。时而,不同角度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交叉重叠在一起。李秋霞挽好自己的乱发,让它们披在肩后。姑娘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她回忆起方才和张西民搏斗的情形,心中很疚恨,她恨自己在舞厅里竟没看出那个化了装的臭赖皮,让他搂着自己跳了几圈舞。恨他醺臭的嘴唇玷污了自己的面颊、额头和朱唇;恨他肮脏的双手玷污了自己的腰肢、胸脯和臀部;更仇恨他那双贼坏的眼睛玷污了自己冰清玉洁的胴体。
她用手揉擦一下面颊和嘴唇,好象要把他留下的污秽抹掉。可是,即使回到家中用热水洗脸、洗澡,又如何能让她心灵的创伤抚平呢!
“秋霞,这两个月来你怎的都不上我家玩呀?我去你家几次,都没见着你。我听晓霞说,你晚上到酒吧打工,是吗?”刘夏打破几分钟前的沉默,关切地问她。
李秋霞望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说:“嗯!每天晚上都干五、六个小时,白天我就和殷玉萍到外面找零工。”
刘夏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不解地又问一句:“你不是说晚上到酒吧干活吗,怎么今晚有空看电影啊?”
李秋霞怕露出破绽,自圆其说道:“哦,是这样的,老板给我放一个晚上的假,一位朋友临时邀我去的,家人也不知道我去看电影。”
刘夏翻了翻手中的书本,看样子,他的心思又回到书中的内容了。
“什么小说呀,瞧你那么入迷,看书也应该有时间性嘛!在家看,在马路的路灯下也看,你以为你的眼睛还不够近视吗?”李秋霞嗔道。
“没工作干,整天好无聊,所以我只能靠小说消磨日子,要不然,心里更闷得慌了!”
姑娘体谅小伙子的心情,他说的是有一定的理由,然而,她没有作声,更不能同意他的想法和行为。
第99章 约 会
第99章 约 会
一个人没有工作,找不到饭碗,读太多的书又有什么意思呢?稍会儿,李秋霞的心思又渐渐回到自己的忧虑中,如何把刘夏支开呢,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他走回家呀!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我身上穿的还是他的衣裳,叔父的眼睛是厉害的,我骗不过他的,我还得回18号房穿回我的衣服。
想到这儿,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便启动嘴唇:
“阿夏,你自己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到一个同在酒吧干活的女朋友家一趟。”
“明天去不行吗,现在这么深夜了。”
“昨天我已经跟她约好了,我不能叫她在家里白等我呀!”
“那我陪你去,不然,恐怕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李秋霞固执地说:“你放心吧,她的家不很远,你跟着去若让她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年轻男女晚上逛马路多的是。”
“你不知道,我昨天还跟她打赌呢!”
“打赌,你和她打什么赌呀?”刘夏疑惑地问一句、
姑娘揶揄地笑着说,“我说我还没有恋人,不知道初恋是什么滋味,她说我真笨!”
刘夏听罢,也跟着笑了。
这对年轻恋人的笑声,含意完全不一样,后者是自然的流露,而前者则是苦涩的做作。
刘夏说:“你呀,真是变成了一个狡黠的女孩子,越来越会撒谎骗人!”
听了他这话,把李秋霞吓了一怔。她惊讶地说:“什么,你是说我在欺骗你?”
粗心大意的小伙子没有注意到姑娘那变化异常的神态,象平常一样的口吻说:“噢,我是说,你这么一个诚实的少女,什么时候学会哄骗人家啦。”
李秋霞这才松驰下紧张的心弦,到底还是骗住了他。她缓过语调,恳求道:“求你帮我一回吧,嗯!”
刘夏连忙说:“好的。不过下不为例哦,以后骗人的事别再找我!”
“嗯,我记住了。那你先走吧,再见!”
说罢,她转身向右边的一条街巷走去。
刘夏望着她那婀娜苗条的身影,心里骤然升腾起一股深情的扑不灭的火焰,他多么希望早日以自己满腔的爱火把姑娘的心烤灼得更温暖,把她的脸薰陶得更俏美,更漂亮,用这股爱情的火焰照亮她的人生之路,照亮她的生活道路!
蓦地,他想起了什么,追上前去,爱慕地说:
“秋霞,明天是双休日,我们上公园去逛逛,好吗?我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在一起玩了。”
“是吗,你记得那么清楚?”
刘夏腼腆地笑了笑,深情地表白道:“人家一直想念你嘛,所以每次与你约会,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秋霞看见他一副羞答答的模样,似乎比初恋的少女还害羞,她又爱又嗔:“你呀,干嘛还是那么害羞啊,落落大方地表现出一个男子汉的豪爽气派,不是更酷吗?”
小伙子被姑娘抢白这么一句,脸庞更发烫了。他一时哑然。尽管在黑暗的夜色中,李秋霞仍然感觉到他的脸庞一阵飞红。
为了让他从窘态中走出来,她只好答应道:“好吧,明天就和你上公园尽情地玩一个早上!”
“哎呀,那太好啦!明天早上10点钟我上你家找你,可别忘了,啊!”刘夏的话语中充满了依依不舍的情调。
分手时,李秋霞再三叮嘱他不要把今晚她在路上遭遇的事情告诉她家人,也不要告诉他父亲,免得让他们替她担心。刘夏答应了。
第100章 女友苦心相劝
第100章 女友苦心相劝
走出大门口,殷玉萍就犹豫了。该上哪儿去找她呢?她推测李秋霞肯定会回来,张西民也会回来的,因为他们的衣物还扔在18号房间,她不敢裸着身体回家,也不可能到客栈住宿。
于是,她就站在大门旁边焦虑地等候。不多时,她看见张西民果然骂咧咧地回来了,他没有发现她。一刻钟后,他又骂咧咧地走了,看到他那副狠狈的样子,殷玉萍好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她觉得同伴好可怜。
李秋霞重新穿好自己的衣裳裙子从黑暗处走出来,她很想趴在殷玉萍的肩膀上痛哭一场,让积压在胸口内的凄楚顺着泪水流出来。
可是,她终于忍住了。她毕竟在人生的苦难中炼韧了自己的意志,她的精神支柱和感情不再象以前那样脆弱。在殷玉萍面前她是忍受得住一切的打击,她不能给殷玉萍那创伤的心坎再添上痛苦。
其实,殷玉萍也象她一样,她在她的面前也是把泪水抹得一干二净。
她们都能理解和体谅对方的心情,谁也不愿意触动对方痉挛的神经。两人心心相印,同病相怜,谁也没有作声,默默无言地离开毒蛇窝——夜夜欢舞厅。
在路上,她们心头千言万语,两人互相望着,好象要开口说话,可是双方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谁也没有勇气打破沉寂,空气仿佛在凝结。末了,还是殷玉萍首先费劲地开口了:
“秋霞,方才你……”
李秋霞脸上的肌肉轻微地瑟缩一下,可是,仍然给细心观察她的殷玉萍看在眼里,所以她赶紧住口。
“方才我在马路上撞到了刘夏。”李秋霞想了想,接过殷玉萍的话音说。
殷玉萍本来不是问她这些,既然听她如此回答,也就顺着秋霞的话问下去:
“刘夏他知道你这些事情了吗?”
“没有!我骗他说我遇到了几个流氓仔,他便把自己的衣裳和裤子给我穿上。”
“哦,是这样。开始我感到莫明其妙,不知你从哪儿弄来小伙子的衣服。”殷玉萍缓过一口气,“刘夏是有点木讷,不过,要是让他发现接客的事,不知道他怎么看待你呢?”
“他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说谎的女人,不但哄骗家里人,还哄骗男友,有时自己也在欺骗自己。眼下,欺骗已经控制了我们神经,控制了我们的大脑。可以说,欺骗简直就象一台机器,连我们也被它制造出来了!”李秋霞苦笑地说。这样的苦笑,其实就是没有眼泪的痛苦和凄楚,苦笑的表情比流泪还要难以做作。流泪是自然的流露,苦笑却是违心的强作表现。
稍会儿,殷玉萍吞吞吐吐地对李秋霞说:“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对你说?”
“你说嘛,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怕你生我的气。”
“我和你谁是谁呀?我保证不生你的气!”李秋霞见她欲言而止的样子,摇动她的肩膀,催促她,“你快说嘛,不然要把我憋死啦!”
殷玉萍想了想,迟疑片刻,便宛转地说:“秋霞,我们的合同期快满了,我还差一个星期,你呢,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可是,老鸨婆为人手狠心毒,你如果再这样不听从她的安排,我担心她会要延迟你的合同期限的……”
李秋霞早已明白她要说什么,但她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斩钉截铁地说:
“总之,对张西民那种臭赖皮,我宁愿延长合同期限,也不给他占便宜!我要叫他死了那份邪心!”
“你何必这样固执呢?反正应付哪个男人还不是一样,过去的事闭眼就算了,何况我们是个女人,女人来到世界上就是供男人享受的。我们现在就是要靠出卖肉体挣钱的,既然命运已经支配着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好的选择呢?”殷玉萍煞费苦心地劝道。
李秋霞知道女友是一片好心,因此,她再没吭声。殷玉萍看得出她的心里有些活动了,她也不愿意再扰乱她的思绪。她要让她静静地想一想。她紧紧地挨着李秋霞的身边。同样悲惨的人生把她俩的心扣得更紧了。因为只有她们才同病相怜啊!
第101章 妻子心事沉沉
第101章 妻子心事沉沉
“妈妈,今天你怎么又是这么晚才回来呀?”张巧丽回到家里,晓霞问道。
心事沉沉的张巧丽抚摸一下女儿的头发,装出和往常的神态,微笑着说:“这么晚你还没睡呀?”
伶俐的小姑娘歪着头回答:“我等妈妈呗!”
外婆从厨房端回温在灶头上的晚餐,叫张巧丽快吃。坐在床头的李炳南看着每天早出晚归的妻子,她的脸庞比以前削瘦许多了,心中很难受。他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眼地看着妻子端碗吃饭,他希望她多吃饱一点,弥补她那疲惫困倦身体所耗去的精力。
张巧丽吃完饭,掏出今天所领到的工钱。她突然发现侄女的相片跟着掉下地,慌忙捡起来藏在身上,她打算暂时不让丈夫知道这事。不然,让他再生气,哮喘病又会严重起来。他的病情刚刚有所好转,不能叫他在精神上再次受到打击。因为去年为侄子出走的事情就使他病情复发了一个多月,从那时候起,他的哮喘病就明显逐渐加重了。
李晓霞的眼睛真够厉害,就在一眨眼之间,她发现妈妈好象从地上捡起相片,便好奇地拽着她的衣角不放,连声嚷道:
“妈妈,你照相啦?给我看看,我看妈妈照得漂亮不漂亮。”
外婆在旁边说:“晓霞,快放开手,让妈妈去洗澡。”
张巧丽说:“听妈的话,那是人家的相片。”
“我不信!我不信!”向来不撒娇的小姑娘今晚却在妈妈跟前撒起娇来。
张巧丽倏地想出一个主意,对小妮娜说:“听妈妈的话,明天是星期天,早上我叫姐姐带你上公园。”
天真活泼的小姑娘这才放开手。因为姐姐好长时间没带她上公园玩了,她喜欢看公园里的猴子,她知道姐姐是很听妈妈的话的。
李炳南数了数妻子放在床上的钱,倒是比上个月增加了一点收入,心里却深深感到不安。按理说,收入增加应该高兴才对。可这是妻子在医院里没完没了地劳累,用汗水换来的辛苦钱。自己是她的丈夫,不但不能让妻子愉快舒适地过日子,反而增添了她的负担,要她养活自己。她的身体累瘦了,脸颊累陷了,他心里很难过!
他掂掂手中的钱,仿佛觉得这是妻子把一颗温暖的心掏出来交给他,交给一家人。他有多少话要说呀!过去他还在皮鞋厂当工人的时候,妻子就曾经多次劝他安分守己,不要惹恼厂长,那时她是为了家庭日子的安宁。如今,他被解雇了,妻子不仅没有责备他,而且还拼命地把一家人的生活担子挑起来,把生活的负重压在自己蠃弱的肩上,这样的女人再好不过了。
此时此刻,他感到欣慰的是,他娶上这样的女人为妻,这是今生最幸福的事。可是,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爱妻。如果他是个软心肠的人的话,他一定会一想起她或者一见到她就要流下热泪来。
眼泪对于一个赤诚的人来说,就是他的一颗赤诚的心,没有什么方式能比眼泪最善于直接地表达他的内心情感了。
这个男子汉尽管再坚强,可是他的眼眶还忍不住湿润了,他赶紧抹一下眼睛,如果她看见难过的样子,她就会把他的痛苦移到自己的心上。
张巧丽早已暗地里瞧见了丈夫的一举一动,而她也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她郁然地走进里屋捡拾换衣物。今天傍晚消毒了几副刚刚抬传染病死者的单架,她要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洗干净。
年迈的外婆给张巧丽准备好了洗澡水。
……
张巧丽洗澡出来,就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在澡盆里,打算明天早上再搓洗。
随后,她在丈夫身边坐下,与他商量起这个月如何开支的事情。李炳南见妻子把家中的生活考虑得很周密,心里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说:
“老婆,下个月少加点班吧!不然,把身体累垮了更糟糕。你这样干下去,我心中不好受哇!”
张巧丽安慰他道:“别为我操心,我能支持得住,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年轻嬴弱的护士么?每天都是干活,习惯了也没什么困的。”
李晓霞趴在妈妈身旁,眼皮老是打架。张巧丽劝她说:“晓霞,快睡下吧,瞧你快睁不开眼睛了。”
“不嘛,我要等姐姐回来。”小姑娘执拗地说。
女儿的话又挑起了张巧丽的心思。她突然想起秋霞那张相片还放在脏衣服的口袋里,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取出那张泡湿了的相片,她怀着很不是滋味的心情抹干净上面的水渍,又藏在自己的贴体衣兜内。
谁也不知道她进厨房做什么。张巧丽装作没事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没有弄清真相前,她绝对要瞒住丈夫和外婆,也要瞒住已经懂事的女儿。
第102章 清晨她去找相片
第102章 清晨她去找相片
半个小时后,李秋霞心情沉沉地回来了。她推门进屋见一家人未睡,感到困惑,就问:
“叔叔、婶娘,你们怎么还未睡呀?”
她的声音十分坦然自在,好象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连她自己也暗暗吃惊,她的心和她的表情好象是分离的。
她象平时一样,打水抹抹脸,洗洗手脚,返回屋里后,晓霞记住妈妈方才的话,拉住姐姐的手说:
“姐姐,妈妈叫你明天早上带我上公园玩。你能答应我么?”
李秋霞抚摸一下妹妹的头发,笑道:“好吧,姐姐带你去。”
“真的?”
“姐姐什么时候骗你呀?”
一直细心观察侄女表情的张巧丽,十分注意听着李秋霞的话音。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侄女的脸部,希望捕捉到任何细微异样的东西来。可是,她失望了,李秋霞的表情十分平静,她见侄女把目光投射过来,怕她有所猜疑赶紧把自己的眼睛避开。
一家人交谈一会儿,就上床睡觉去了。这一夜,张巧丽许久不能入眠。她在想着那张相片,她思考着要早日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而在外铺睡觉的李秋霞呢,也同样睡不着,晚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