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有两辆堆得满满折椅、圆桌、啤酒的大卡车驶过她们身边。卡车在桂花苑酒吧间门口一侧停了下来。殷玉萍机灵一动,十分高兴地说:
“快走,酒吧增添桌椅,今天一定是有顾客订宴席,我们借此机会去帮老板搬东西。”
她们急速跑开来,耳边拂着一阵呼呼响的风声。她们肩后漂亮的长辫子愉快地飞扬起来。
行走在人群中的李炳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产生错觉:看样子,她们真的是在酒吧干活的,要不然,怎么一见到货车来了她们就跑得风风火火?想到这儿,他又为她们去晚了挨老板的训斥而担忧:“唉,姑娘究竟是姑娘,去给人家打工还这样疲疲沓沓,往后可要提醒侄女几句。”
再说酒吧的老板,看见汽车拉来满满的一阵桌椅和一阵啤酒,腾不出人手卸下来,原来是老板预先订购的货物,商家没讲清楚供货日期,结果来不及通知打工仔来卸货搬进库房去。而司机又有别的事情急着要办,他们不耐烦地催老板能不能多叫几个人快点卸货。
“老板,雇用我们吧,给多少钱都行!”李秋霞和殷玉萍来到老板面前,央求道。
那老板被司机催得急了,顾不得多想,就答应了她俩的恳求。自从学校出来后,她们是第一次找到活儿,尽管只是零工,但使她们内心的安慰是无法形容的,这种安慰的背后渗透着更大的痛苦。为了瞒住李炳南的眼睛,瞒住她们在夜幕下那些耻辱的营生,她们甘愿让这样的安藉来欺骗善良的李炳南和欺骗自己。
她们和另外两个酒吧打工仔忙开了。大家抓紧时间把桌子、椅子和一箱箱啤酒卸下车。尔后把货物一件件的搬入库房。李秋霞和殷玉萍合作提起沉重的啤酒箱,啤酒瓶互相磕碰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板怕她们把啤酒打坏了,不时提醒道:“小心点,打坏了可要赔偿的啊!”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损坏你的啤酒!”李秋霞大声说。
李炳南站在附近观察,看见女儿和她的伙伴干得挺欢,从老板默默点头的神态中可以判断得出他是挺满意的。李炳南想上前几步,但又怕被女儿发现,特别是担心会给她带来别的错觉。因为他想起昨晚他所说的话。他观察十几钟后,便俏俏地离开了。他还要到别处寻找工作,哪怕找到十天半月的临时活儿也好。
把货物卸完搬妥,老板叫李秋霞她们到财务室去领几个辛苦钱。她们满心欢喜地领到10元钱。钱虽然不多,但李秋霞已经很满足了,这毕竟是劳动挣来的呀!
第90章 苦涩的心
第90章 苦涩的心
之后,李秋霞和殷玉萍又到其他地方东走走,西转转,希望再找到些临时活儿。但是,她们早已不把希望寄于那些侥幸的幻想,唯一的是再忍心熬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合同就满期了。到那时候,她们就能够用那些浸透耻辱泪水的钱买到一份大专文凭。
然而,这剩余的四十多天的日子比在地狱里还要难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啊!谁都知道,皮肉生意连猪狗都不如,是世间最下贱、最耻辱的生活。
尽管也有些人把这种行为视为人生的娱乐,但是李秋霞和殷玉萍完全是出于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忍辱偷生。她们完全是为了今后找到一份工作而作贱了自己的人格。
从这天晚上起,李秋霞为了瞒过叔叔的眼睛,来到舞厅就向老板娘租了一条漂亮的连衣短裙。原来,老鸨婆苏玉娘为了让那些男人倾心如醉地长久泡妞,使三陪小姐们的外貌得到他们的满意,专门为妓女们出租漂亮的服装首饰,每天清晨雇用两个打工妹负责洗净、熨平、喷洒香水。
每天晚上前来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都喜欢租来穿,因为这样更能讨得对方的欢心,自己也少挨嫖客的白眼嗤鼻。如果哪天晚上谁的穿着打扮不顺男人的眼,只有自己倒霉,动辄就挨老板娘扣罚皮肉钱。
李秋霞初来时,看见那些连衣裙薄如蝇翼,透明得显露出肉色来,穿在身上也跟袒露肌体差不多,少女的自尊心使她不好意思租那些衣裳。因此,在整个舞厅里,唯有她一个人的衣裙是独特的,从而也特别引人注目。
有时候,老板娘来到舞厅,乜视李秋霞一眼,就对一些嫖客议论说:
“这个18号人品外貌没什么可挑剔的,可谓鹤立鸡群,就是性格犟了些,不如别的女人温柔绵绵,看来她是很不情愿的。”
“哼,不情愿?我看她尝到甜头后就舍不得放下这碗饭喽!”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二十多天。这天早上,李秋霞在家里洗衣服,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所得的收入。每天晚上应酬完男人后,有的男人顺手付二三十块小费给她,作为满意的奖赏,这些血泪钱是她额外的报酬。
如果客人不满意,一分钱也不给。所以,她尽量施展出女孩子特有的魅力把那些嫖客弄得神魂颠倒。三个月满期后,所得的收入将能够买文凭了,找到职业的话,她将可以跳出苦海,再获新生。
她搓着、搓着,想得出神了,手中的衣服也忘了搓洗。她内心在痛苦中有一丝慰藉的就是家人尚未知道她的事情。三个星期前只是叔父只是对她的行为产生怀疑,但后来在酒吧门口前恰巧遇上帮助搬运东西而掩盖了他的眼睛。
难怪人们曾经说过,别相信眼睛,因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事物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这话确实很富有哲理的含义。
当然更主要的是李秋霞已经在痛苦凄楚中磨炼了意志,学会了伪装出轻松欢乐的本事,再加上她每天晚上回家时衣裳已经没有香水脂粉味,
因此,李炳南过于相信了自己的侄女,温柔的张巧丽也相信自己的侄女再不会诓骗他们。不管怎么样,她绝不会做出那种辱没家风、辱没人格、辱没尊严的羞耻的事情来的。
善良朴质的李炳南啊、温柔娴慧的张巧丽,你们为什么如此地相信你们的侄女呀,难道你们的心是用泥巴捏、石头凿成的吗?不!他们的心并不是用泥巴捏、石头凿的,而是有血有肉有灵性有理智的神圣器官。
然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遗责他们的心呢?他们还不是在为养育孩子同痛苦与忧愁作艰难的搏斗吗?
是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再熬半个多月,领到了血肉钱,买得了文凭,江老师说服吴院长让我进了剧团,我就有一份工作了。那时候就算跳出了虎丨穴狼巢,跳出了蛇窝鼠窟,我就有了自己的一片自由天地,以后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人,认认真真的演戏!”痴心的姑娘想得多么天真啊!可是她怎么能预料到以后会突然遇到什么样的厄运呢?
李秋霞天真地憧憬未来的美梦,直到外婆在她耳边连连说了几句什么话才把她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她飞快地搓洗衣物,她搓完衣裳,又搓裙子,把自己的衣物搓洗一遍后,接着又把泡在盆里的妹妹晓霞的以及春霞、冬霞的衣服一起拿过来洗。待她全部搓完木盆内的脏衣物,十只手指被水泡得又白又红。之后,她就提起洗衣篮到河边去漂洗衣物。
一阵晨风吹拂着她耳鬓的头发。天空是明朗的。可是姑娘的胸间早已布满一层又一层浓厚的阴霾。不知到哪年哪月,才能驱散浓密的乌云,让生活的阳光重新照进她的心坎上?!……
作者有话说: 这部书写创的时候心情很沉重,字字血,句句泪,每一章都绞痛了春天的心……
第91章 坏小子
第91章 坏小子
在这段日子里,也有另一个人感到难熬的,他如一条受伤的狗,整天在医院病榻上咆哮着。他,就是在公园里被人痛揍了一顿的张西民。那天他回到家就病倒了,感到浑身痛得火辣辣的,被对方拳打脚踢的地方又青又紫。后来,他感到腰骨一阵阵剧痛,好象一把锥子扎入了他的脊骨。原来,他落水前,被断截的水泥栏杆顶着腰骨,把腰椎扭伤了。玉枝花叫司机马上送他到医院治疗。
在病榻上躺了三天,张西民试着下床行走,可是腰椎疼得要命,仅两条腿就有七八处伤,一块块血瘀又紫又肿,他皱着眉头重新躺在床上,不时用手摁着腰脊轻轻地扭动。每当此刻便是他叫苦连天的时候,他恼怒得骂口不绝:
“妈的,到哪天老子非用刀子捅死你不可!”
张金河听说儿子在公园被人揍,起因是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引起的,而这个女人恰巧是卢雅妮。有一天早上,他走进儿子的卧室,看见张西民靠在沙发上,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手中的一张相片,看看又笑笑,痴情入迷,竟连他走近他的身边也不察觉。趁儿子不注意,张金河突然伸出手去把相片夺过来,突如其来的袭击,把张西民吓了一大跳,连藏相片都来不及。
“噢,怪不知道,那么漂亮的卢雅妮你都与她离婚了,原来是看中了这相片上的美妞呀!嘿嘿,有眼力!有眼力!”滴着馋涎的张金河对自己的儿子善于角逐情场十分赞赏和佩服。
他把相片递还给张西民,臃肿的躯体微微向前倾倒,显得很热心地问,“喂,怎么样,你把这小妞钓到手啦?她是谁,怕是电影明星吧!好一个窈窕淑女哇,瞧她的瓜子脸又白又嫩,腰肢又颀长又秀美……”
张西民望着他老子那双异样的眼睛,胆怯怯地说:“她就是被你解雇的李炳南的女儿,名叫李秋霞。”
“什么,李炳南的女儿?你一个富有厂长的儿子怎么追求起一个穷……穷工人的女儿来!”张西民的口气立即变了,变得如此迅速,仿佛是遇见扫帚星一样,“那么多的厂长、工程师、经理、教授的小姐,还有电影界、艺术院的漂亮明星任你挑都挑不完,恋爱结婚要讲究门当户对,豪门望族的子女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份!你呀,你的目光太短浅啦!仅仅一张裸体相就让你迷得神魂颠倒!象你这样,能找得上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么!”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训话,却没让张西民听入耳内,他内心不服气地哼道:“说的好听,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老婆,又有什么漂亮?论相貌,还比不上李秋霞的半边屁股!”而他在嘴上不作声,珍惜地把相片放入口袋,取过沙发旁边的药酒擦起伤势来。他的腰部,腿部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张金河帮他擦完腰骨,又提起三个星期前在公园的事情。他说:“卢雅妮已经不是你的老婆了,你何必干涉人家拥抱亲吻呢?以后记住,人家两公婆的事你别要狗捉耗子,招惹横祸,幸亏你是跌下水中……”
“哼!反正这件事没个完了,上次吃了他的亏,下回有他瞧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张西民瓮声瓮气地冲断其父亲的教训说。
张金河对牛高马大的儿子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走出他的卧室。父亲走后,张西民又重新拿出李秋霞的相片来欣赏,一个人在房间痴痴迷迷地几乎瞧了半天,吻了半天,嘴唇也耗费了半天口水。看够了,吻够了,才把相片放入胸口上边的口袋里。
他扭动一下身体,感到筋骨没有那么痛了。他看了看最近新买的雷达表,还不到中午,觉得在家里无聊,就走出去到停车库,钻进小轿车驾驶室开动轿车到外面兜风,以消除内心的烦闷。
张西民毫无目的地开着轿车四处乱闯,宽阔马路他还嫌窄,便施展出连续放屁的本领,按响喇叭不放手,刺耳的喇叭声惊得行人以为碰到酒鬼,心慌意乱地闪到旁边。目睹这好比脱缰烈马的小轿车,谁不提心吊胆,生怕被它撞上。
在十字路口处,前面突然有一辆大卡车横过路口,才迫使张西民把车子停下。方才及时躲闪路旁的巡警见状,三步五步跑上前去,他们打开驾驶室车门,二话没说,就把张西民拖下来,要把他带到警察局去。张西民心慌了,忙从身上摸出一扎钱,分别塞在他们手里,陪着笑脸说:
“一点小意思,一点小意思!”
巡警见钱眼开,他们把钱塞入口袋,假腥腥地训斥道:“往后开车要注意交通安全,如果再让我们抓到,下不为例!”
张西民对个别巡警贪婪受贿的秉性早就摸透了。平时,谁要是让警察碰上找碴,你只要送上一瓶高级名酒或者一条名烟,他就会网开一面笑纳了。
这会儿,张西民重新钻入驾驶室,按响喇叭又无所讳忌地开车了。逛了几条街后,他突然想起应该去找苏玉娘,于是便调转方向盘,向夜夜欢舞厅驶去。
第92章 色心不死
第92章 色心不死
在夜夜欢舞厅院子里,两个女人正在水龙头处洗涤三陪小姐换下的脏裙子和衣裳。她们的年纪不大,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每天,她们都要干大量的杂活,除了洗衣物外,还要洗床单、枕巾等。
妇人听见轿车喇叭响,抬头一看,见是一辆小轿车从外面驶进来。车子停罢,看见是个全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觉得好象什么时候见过,可是一时记不起他是何人。
张西民走到她们跟前,问道: “老板娘在家吗?”
“你找她有事?”一个女人问道,她正在搓洗一件衣裳。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三个星期前,我曾经找老板娘过,让18号姑娘陪我。”
“噢,你就是张厂长的儿子张西民。”另一个搓洗枕巾的女人想起来,说,“老板娘方才到银行办事去了,还有哇,她还要到公安局去给主管领导送保护费呢!”
“为什么要送礼哇?”
“嗨,你不知道,夜夜欢能够开张到现在,还不是靠公安局暗中充当保护伞,不然,早就被查封了!”洗衣裳的女人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张西民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时,他向她们打听道,“喂,你们认识一个叫李秋霞的姑娘么?”
洗枕巾的女人接着说:“认识哇,不就是18号房的那个姑娘吗?她每天晚上都来这里玩,不过,可以看得出她是很痛苦的。每天夜里,我去收拾床铺,都发现她的枕巾被泪水浸湿一大片。”
“别提那些啦,真叫人同情的。如果让她的父母亲知道她堕落到这种地步,非打她一顿不可!”另一女人洗干净一件衣裳,又从盆子里取出裙子搓洗。
他们东拉西扯聊了十多分钟,门外又驶进来一辆小轿车,洗衣妇告诉他说,老板娘回来了。跟老鸨婆一块下车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不知是老鸨婆的老公还是保镖。
苏玉娘拎着个精致的手提袋,神采自得地走上楼去。那汉子一步不离地跟随在后面。
张西民连忙跟着上去,他走进办公室,开口就对苏玉娘说:“老板娘,你忙哇!”
“噢,是你。”老鸨婆抬起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冷冰冰地说,“有事么?”
“上回我预付给你的7000块大钞,真不凑巧,第二天我就被别人打了一架,受伤住院了,今天才能出来走走。我付你们的钱,一个晚上也没享受到,从今天晚上起我想要……”
“噢,你还想要补回呀,别想得太美啦!你的合同期只还剩下……”老鸨婆扳了扳手指,又从抽屉内翻出她的记事本,指着上回张西民签字的日期,说,“你看,你的合同只还剩下5天时间,按规定,至多还让18号为你服务5个晚上!”
张西民火气冒升起来:“什么,7000块大钞就只享受5个晚上呀!”他把身子倚着桌子向前倾着,大声说,“不行,我的钱不能这样白白让你们吞了!”
苏玉娘冷笑一声:“有本事去告啊!老娘开的这个舞厅是办了营业执照的,有文化局颁发的文化娱乐经营许可证,合法不合法你问公安局长去!”她随之仰脸一噱,“本院每晚顾客盈门,难道老娘我还稀罕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小钱!”
“……”张西民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老实告诉你,有人比你出更高的价钱把18号包到了这个月底。”接着,她从抽屉内又拿出一本簿子,翻开记着李秋霞名字的那一页,递到他的眼底说,“你看看吧,这位美如天仙的姑娘的期快满了,你是不是还想在她身上尝尝鲜味呀?”
张西民飞快地捏手指算出李秋霞的期还只剩下十几天时间,他没想到她来这儿两个多月了。可是,他一天也没有搂过她那颀秀的腰肢跳舞,更不能与她同床交欢zuo爱,这是多么遗憾的事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了一天又一天,想了一年又一年,不知流了多少口水,未能尝到一口鲜味,他岂能甘心!可是,这美妞的合同期还只剩下十七天——不!只剩下十七个晚上。这十七个晚上是很快过去的,犹似燧石电火,稍纵即逝。如果错过机会,岂不是狗咬猪尿泡——白欢喜一场!
光是整日欣赏她那张裸体相片,只能吊胃口,不能满足肉体感官,简直就象张开大口的饿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明媚的秋月悄悄地躲下天边,这精神上的损失是任何物质都难以补偿的!
第93章 恶心交易
第93章 恶心交易
此刻,老鸨婆那双厉害的眼睛,每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张西民的脸部,她看见他的表情急剧地发生变化,惴摸得出眼前的小青年在想些什么。她深知道每一个男人对异性尤其是漂亮的妞都有着神魂颠倒的迷恋、爱慕、追求和猎取,为了得到满足,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她决定要从张西民身上再额外敲榨一笔油水,所以她一点不动声色。
然而,狡猾的张西民也聪明绝顶地有着自己的打算。他想:“这回可不能象上次那样傻冒,一下子就把7000元钱全部预付给她。尽管上回李秋霞第一次开口约我到公园等她,但那次因为和他人打架事件失约了,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万一她还对我耿耿于怀,耍弄我一场,我岂不是把钞票白白喂肥了这个老鸨婆!”
因此,他开口道:“从今晚起,你就把18号安排给我吧!我原先就已经把她包下来了。”
“那你打算还付多少钱呢?”
“还付什么钱啊?上回我预付的7000块我连她的手指也没得沾着,已经够亏本了。你方才说我还有五个晚上的受用期,五个晚上就五个晚上吧,先玩玩这几个晚上再说。如果她对我服务得好的话,我再考虑考虑!”
“不行!不行!”老鸨婆连连摇摇头,“告诉你,目前有个大老板出这个数全包了。”老鸨婆伸出巴掌,把五个手指竖得高高的,接着又反转过来。
“你宰人太狠了吧!难道她是金窝银洞,怎么会要这么高的价?”张西民感到诧异和震惊。
老鸨婆故弄玄虚地说:“老弟,别吃不上葡萄就怪葡萄酸。告诉你吧,18号已经成为本院的明星喽!许多大款为她争风吃醋,一个比一个出的价钱高,如今已经上升到每个晚上1000块啦,你能包得起这位高价女么?”
张西民知道,如今大款舍得花上1000元享受未开荤的少女一个晚上的初夜权。没想到,李秋霞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那么大的魅力,让那些大款神魂颠倒,花起钱来不心疼。
他不知其中的奥妙,信以为真,他觉得象李秋霞那样漂亮窈窕、亭亭玉立、花容月貌,世界上所有描绘女人美丽的词藻在她身上都具备的妙龄美人,当然,这些嫖客也一定是出手非凡的大款,一般人想都不敢想。可想而知,李秋霞的身价还会上涨,假如自己吝啬这钱,那她只是别人怀里的娱乐品,自己连边也沾不上。于是,他慷慨地放出豪言:
“500就500,每天晚上我就再加500!”
把三陪女郎当作筹码交易的老鸨婆见机得利,便又得寸进尺,她的舌头简直就象弹簧似的随时可以拉长:
“什么,才1000哪?不不不!昨天晚上人家就开口出1000价包定了,我怎么能答应你而拒绝人家呢?”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在如今世道上,金钱就是老大啊,谁的钱越多,谁就是老大,哪一路神仙我都不敢得罪呀!……”
听她这一番油腔滑舌的诡辩,可把张西民的自傲心激怒了。当然,他不是恨她,而是恨那些出高价的嫖客。但是,他不肯就此退却,他不能让老板娘瞧不起他出不起这笔钱。他想:“哼,我老子是赫赫有名的厂长,每个月的收入不计其数,老子的钱就是儿子的钱,这1000块算什么子儿?”于是,他开口答应每天晚上再加100元,不肯就拉倒。
苏玉娘一听,正中下怀,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小青年这么轻易地骗取,而且出手阔绰大方,又使她额外地赚到一笔钞票。她暗自思忖道:如果能让他成为这儿的常客,那可就找到一颗摇钱树啦!下一步关键是如何想法子让18号继续,让她成为我手中的摇钱树。
老鸨婆沉陷在甜蜜蜜的遐思之中,她得意地给张西民一个飞扬的——好象他就是她的情人似的——风骚盈盈地笑颜:
“啊,小老板,你真有福气哇!也许是上帝特意安排18号给你享乐的。今天晚上打扮得潇洒一点,啊!说不定以后你还能娶她做你的老婆呢!”
张西民听得心花怒放,神魂激奋,他也飘飘然地笑出声:“呃,我做梦也想着这一天呀!在学校读书时我就看上她了……”
他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钱出来,手指蘸着口水飞快地点钞票。点罢,他发窘地说:“哎,方才出门太急,只带了两千,欠下的……”他双手摸遍上下口袋,半个镍币也摸不出了。
老鸨婆瞧他那副焦急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说:“钱不够不要紧,晚上来早一点再付吧!”末了,她关照他一句,“千万别来迟了,不然,人家把18号定下就怪不得我哟!”
张西民对她说不尽的感激。
第94章 化装舞会
第94章 化装舞会
幸福的夜幕渐渐降临了,张西民按奈着紧张而兴奋的心情,在夜夜欢门口处急切地等待着李秋霞的到来。他觉得夜幕就是一块很宽大的举行婚礼用来披在新娘头上的美丽的轻纱,这块轻纱已经张开了,等待着它的主人来披上它。
这主人不是谁,就是他昼思暮想的18号——李秋霞。他兴奋地想象着当他为她披上婚纱的时候,将是多么愉快、多么幸福的情形啊!
舞曲开始响起来了。时而欢快,时而缠绵的旋律催得张西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几乎也跟着蹬蹬地跳起舞来。前些日子,一个星期少不了四、五个晚上泡在舞厅内,他的舞步虽说谈不上娴熟老练,不过,完全可以应付舞伴。
他身上时刻都带着李秋霞的相片,他等候不耐烦了,有意识地把它掏出来,在初放的路灯下痴痴地欣赏。有三个女人走进来了,他赶紧抬头看看是不是心中的美人儿来了。他内心焦虑烦燥地嘀咕道:“这时候,她怎么还不来呢?”
忽然,张西民听见有一个女人在叫他,他忙回头张望,神经质地以为是让他盼得心焦的李秋霞。殊不知,唤叫他的是早上见到的洗衣妇,那女人急冲冲地来到他跟前说:
“你怎么这样傻等呀,人家18号早就在舞厅等候了,老板娘叫你快到她那儿一趟,她有话对你说。”
张西民一听,高兴得不得了,撒腿就奔上楼去。
老鸨婆收下一个嫖客的钱后,朝接客室叫了一声:“12号。”
一个打扮娇艳的女郎走出来,那男的挽起她手出去了。
张西民进屋后,老鸨婆显得十分热心的样子对他说:“老弟,昨晚预定的18号的先生有事没来,我叫她为你服务,但她很倔犟,不肯签应。她还说,今晚她要是接的客人是你的话,她宁愿受罚。我想,你最好马上化装一下,戴上墨镜,装作哑巴,和她跳完舞回到房间后,那时候关上门,你就想法子哄她。知道不,女人靠男人哄的。我就不信她真的是一副铁心肠。常言道,干柴碰上烈火,没有不燃烧的!”
张西民很感激她为他出了好主意,于是,他在办公室进行一番费煞苦心的化装……
在舞厅旁侧休息雅座里,坐着一位精神不振的姑娘,丨乳丨黄丨色的连衣裙在五光十色的灯光映照下,变成了斑谰多彩的画布。她的上身袒露着上半胸部,可以让人看见一道深深的丨乳丨沟。她光溜溜的手臂倚着长沙发扶手上,支撑着显然很沉重的脑袋,她那长长的睫毛垂盖过眼睛,显出一副病态恹恹的样子,但仍然掩饰不住她那美丽清秀的天然丰姿和别致风采的病态美。
有时,她烦恼地用手在耳边扇几下,好象要驱赶舞厅内的嘈杂的音乐,不让它们钻入耳膜。她想让自己的思绪清静些。
不一会儿,她的耳边响起了老板娘的话语:“18号,今晚你就接待这位先生吧!”
李秋霞木然地抬头,见是老板娘,赶紧强作笑脸,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个男人怎么需要老鸨婆带来呢?昨晚那位先生为什么不来了?
“噢,我对你讲明白吧,他是个哑巴,没有来过这儿,又怕找不着你,我怕你产生误会,所以给你解释一下。”老鸨婆指着她带来的汉子介绍道。
李秋霞向那男人看去,只见他戴着一副茶色墨镜,发亮的头发平直地往脑后甩,还可以分辩得出一行行梳齿留下的痕迹。从鼻孔露出两撮浓密的鼻毛,下身穿的不是牛仔裤,也不是灯笼裤,而是用两条裤带从背后挂到胸前的又宽又大的马桶裤,短袖黑白线条的衬衫领子上,扎着一条大红领带,套着弹力丝袜的脚穿着一对拖鞋。这不伦不类的衣着让人感到滑稽。
这男子大概听见老板娘说些什么,急得打手势叽哩呱啦地乱嚷,好象是急着叫她去跳舞吧。
傍晚时,李秋霞和殷玉萍在前往夜夜欢舞厅的路上,碰到洗衣妇。洗衣妇告诉她说,早上11点钟的时候,有一个小青年找老板娘。李秋霞立刻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她俩一来到院内楼上,她就叫殷玉萍跟老板娘说情,否则她愿意受处罚,老鸨婆珠一转,计上心来,当即满口答应。
李秋霞没想到老鸨婆用计上演这一招。黯淡昏弱的五彩灯光照在来客的脸型朦朦胧胧,加上张西民化装一番,所以她没有注意看出其中的破绽。相反内心还产生侥幸的幻想,觉得今晚上应付一个哑巴,用不着再听那些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
平时晚上,那些嫖客总是满嘴猥琐龌龊的话,叫她听得皮肉发麻,耳膜长茧。当她陷入这污浊泥潭后,只好默不作声,她无法抗拒和抵挡污言秽语的进攻。她想,要是往日接待的都是哑巴该多好哇!至少耳边的空间能干净些,她认为这也是痛苦中的一点轻微的慰藉。
她为了使最后十多天晚上应酬的都是这个哑巴,勉强地露出笑脸来,以博得哑巴的欢心。她主动热情地伸出手臂,拉他走入舞厅中央和大伙一起跳舞。
第95章 裸 奔
第95章 裸 奔
伪装成哑巴的张西民心里兴奋极了,他感觉到多么幸福啊。他和李秋霞面对面,搂着她的腰肢,随着舞曲节奏的变化而变化着自己的舞步动作。他一有机会总是把身体紧紧地贴着姑娘的胸部,他觉得她那发育得很秀美的丨乳丨房时时刻刻令他的每根神经膨胀起来,令他的浑身血液滚烫起来,令他的皮肤毛孔扩展开来。
他嗅到了她肌肤上散发出来的女人特有的香气和体味。他的双眼透过茶色眼镜,每一秒钟都盯着她的美丽的脸庞和亮闪闪的慧眼,这时,他多么想摘下眼镜,在姑娘脸上的每一个器官、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清清楚楚地看个够。
但是,最能让人辨别出真实相貌的却是眼睛,他不能让她一下识破他的面容,他十分遗憾地忍耐住,他多么希望舞会快点结束,只要走进18号房间……
张西民暗自想着将要到来的幸福时刻,好不容易才强忍住差点发出的笑声。休息片刻,一对对男女到雅座坐下,有的谈笑风生,有的互相拥吻。张西民第一次甜滋滋地吻着李秋霞那张涂着口红的娇嫩柔软的嘴唇时,心脏兴奋得差点爆烈开。
他很想开口说话,说上几句在学校读书时他追恋她的话。可是,他知道一旦露出马脚,李秋霞给他的不再是微笑(尽管这种微笑不是自然地流露于她内心而是勉强做作的),而是一顿臭骂和啐沫!
所以,他装着哑巴的样子,时而伊伊啊啊地嚷点什么。瞧他那副滑稽相,倒也有七、八分象个哑巴,只是叫他憋得心里相当难受……
舞会终于结束了。李秋霞那颗受到创伤的心,丝毫也没有轻松的感觉,尽管她认为应付的是一个哑巴,但也是一条缠身的毒蛇啊!年轻的姑娘心情忧郁,双腿粘沉,她挪动着慢得再也不能慢的步子,缓缓地随着人流走上楼去。
李秋霞是所有妓女中最后一个走进18号房间的,有的房间里已经开始传出yin声浪笑。每当她的一条腿刚刚踏进18号房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是站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上。突然,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不由自主地掉落下去。这是一个阴森恐怖的万丈深渊啊,她久久不能掉到谷底。半空中,她全身所有的器官全部停止了运动,失去了功能作用,留下的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机械物。
此时此刻,泪水再也不能代替她痛苦的感情,然而,她也只能依靠泪水来作伴,因为只有忠诚的泪水才能体惜到主人内心的痛苦。除了这,房间里还有什么呢?要么就是床铺上的枕巾,它能够浸透泪水,同情地记录下姑娘所忍受不了的肉体耻辱,它就是她在人生命运中所遇到最痛苦、最凄楚时刻的物证!
李秋霞走进房间,木然地站在床铺前,眼睛滞神地望着墙壁,一动也不动。
张西民把门关上,走到她身边,亲手帮她脱掉连衣裙。每天晚上,姑娘没有一次是自己动手解扣子、脱衣裳的,上身赤裸裸地袒露出雪白的皮肤,唯一的那对丰隆坚挺的丨乳丨房还戴着米黄丨色的胸罩,下身只剩下窄窄的三角裤,整个人儿冰清玉洁,秀色可餐。
臭赖皮流露出馋涎的饿狗似的目光,心中啧啧地叹道:“好一个美人儿呀!”
这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得意忘形地摘下了挡住他视线的眼镜,他从口袋里掏出李秋霞的那张相片,把它递到她的眼皮底下,说:“秋霞,你的玉体真美啊!”
起初,失去理智的姑娘机械般让他帮脱衣裙,丝毫没有察看对方脸部上的任何表情,也没有发现他已经摘下了眼镜。
突然,她耳边响起了那熟悉而厌恶的声音,接着又看见递在眼前的那张报考新时代剧团照的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