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进去,吆喝道:
“喂喂,站住,这是交警局,闲人不能随便进去!”
刘夏说:“我们是来申诉的!”
门卫先是一怔:“申诉的,告谁呀?”
李炳南走上去:“告张西民,一个多月前的晚上他故意开汽车撞伤了我的侄女!”他指着身旁的李秋霞说,“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个案子不知你们审理了没有!”
门卫挥挥手:“回去,先回去等候听讯,我们会很快处理的!”
第133章 敷衍了事
第133章 敷衍了事
数日后,李炳南他们又再次前往交警局,还是先前那个看守门口的警察挡住了他们进去。他大声喝斥道:“上星期没听我说吗?先回去等候听音讯,这种案子太复杂,你们想急点办理,我们也想急点审理,可是急不了啊!”
李炳南按住快要冲上心头的火气,说:“警察先生,你们到底还要拖到哪年哪月啊?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急什么?车祸案也不单是你女儿一个人,象这样的案子哪天不发生!你们要是急就先去交警队那里问一下,看你们报的那起案子是不是交通事故,确定是不是司机的责任。案子嘛,只能一桩桩去调查、去审理,你以为我们局长没事干啊!”
殷玉萍忍不住了 ,她嗔道:“别说得这么轻巧,我看你们就是敷衍了事,能拖过去就算了!”
门卫一听,暴跳起来:“放肆!你说这句话要负责任,我们交警局什么时候不为老百姓办事啦?”
“难道不是吗?就因为张西民是皮鞋厂厂长张金河的儿子,所以你们一拖再拖,不是想包庇是什么!”殷玉萍气愤地说。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喊声:“阿南!阿南!”
大家转头一看,原来是张巧丽。她急喘喘地奔跑过来,看样子有什么急事。她跑到他们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阿南,别、别跟他们费口舌了,雷局长暗地里接受了张厂长的贿赂,早就把张西民放出去了!”
李炳南急忙抓住她的手:“放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但放了,而且上个月已经到省城一家学院读书了。”张巧丽扬起手中的一封信,说:“你们看,这是韦薇从省城寄来的信告诉我们的!”
“啊?!”顿时,大家一齐震惊了,不约而同地向门卫投去愤怒的目光。刘夏双手紧紧抓住铁门栅枝,气愤地质问道: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卫满不在乎地说:“哦,你们别轻信那些谣言,我们堂堂一个局长怎么会干那种事!”
“别诡辩了!如果不是事实的,那么请你们今天立刻提审张西民,我要和他当面对质!”李秋霞大声吼叫道。由于激动过度,受伤的脚使她身体一偏,整个身子差点儿摔倒。
“对对,我们是来作证的!”刘夏和殷玉萍同时说。
李炳南以极大的忍耐力压住快要从胸堂冲出的怒火,轻声而威严地说:“你能叫雷局长出来见我们吗?”
这语气,柔中有刚,轻而震耳。门卫无言以对,一会儿,他只好搪塞说:“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个门卫。你们要找就去找雷局长去。不过,雷局长现在不在,他到省里开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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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交警上门查证
第134章 交警上门查证
让我们费些笔墨,再倒叙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张西民对李秋霞多次拒绝与他作爱怀恨在心。于是,他蓄意要报复她,给她一次血的教训。那天深夜,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要经过那条僻静的马路,便驾着小轿车在附近守候。
张西民坐在驾驶室内,当他从玻璃窗看见李秋霞的身影,恨不得如同一只饿狼立即扑上去,把她撕吞食掉。他的两颗眼珠滴溜溜地转,喷射出凶毒的焰火。
前面,李秋霞独自默默地行走着。张西民扭头看看四周,附近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于是,他突然加快汽车油门,向无辜的姑娘冲过去……
惨淡的路灯眨眼间就晃过去了。
“哼!这下她见上帝了吧,臭娘儿的!”张西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就这样,他飞快地把汽车开回家中。
他下车后,看了看车底,发现轮胎上沾有斑斑血污,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啊,不行,得赶快清洗掉!”于是,他提水冲洗了一遍轮胎。
在屋里的张金河听到外面有动静,便出来看看,看见儿子那副水渍渍的样子,疑心地问:
“你方才干什么去啦?”
“我……我去玩……”张西民用领带抹一下脸上的水珠,很不自然地说。
“去玩?”张金河从他那惶惶不安、吞吞吐吐的样子,顿觉得这小子是在撒谎,就加重语气诘问他一句:“怕是闯祸了吗!”
“……”张西民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掩饰下去。
“老实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瞒不过父亲的眼睛,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小心撞着了一……一个人。”
“啊,真的发生车祸啦?”张金河虽然揣测到了这一点,但事情来得那么突然,不免有些惊怵。他担忧地继续问道:“那人怎……怎么样,死了没有?”
“我……我不知道,”张西民心有余悸地说,“我一看撞倒了人,害怕极了,连车也没敢停,就……”
“当时现场有人看见没有?”
“没有,爸爸。”
张金河一听,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松驰下来。他把儿子叫回屋里,嘱咐他道:“以后开车不要莽撞,要是让警察查出来,事情就糟了!听见不?”
“嗯!张西民用鼻子应了一声,随后自言自语道,“反正马路上车来车往的,警察能查得出是谁的车子撞的?”
张金河提醒他几句,便回自己的卧室里睡觉去了。
张西民见其父亲没有大声教训自己,惶惶不安的心情随之平静下来。随后他又想:“怕什么,我爸爸是厂长,有的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交警查到我头上又能咋样?”
没料到,第二天早上,张西民还没有出门,张队长带两个警察来了。当时,玉枝花正和女佣打网球,她看见警察突然到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放下网拍,扭捏着细长的腰肢迎上前去,献媚道:
“哟,张队长,什么风一大早就把你们吹来啦?”
张队长哼动一下油光发亮的蒜头鼻子,问道:“张厂长呢?”
“哦哦,你们找他有事呀?”
“少罗嗦,快叫他出来!”
玉枝花以她那特有风骚的女人的魅力,又扭动一下腰,故意弦耀一番自己的男人:
“哎哪——我那男人呀,在全市来说,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厂长哪!天刚蒙蒙亮,就到工厂忙开喽。你们要找他呀就到厂里去吧!”
张队长撇开她,和自己的同伙一起来到停放小轿车的车库,果然看见车库停放一辆车牌号码为**a——hp168的小轿车。于是,他们围绕这辆车子进行细心的检查。
不一会儿,另一个警察惊喜地叫道:“张队长,这里有血迹!”
张队长跑过去低头一看,原来在车底的铁板上还飞溅有几滴血污。昨晚夜里,张西民没有清洗到。张队长立刻用小刀小心谨慎地把血迹刮入玻璃器皿内。尔后,直起腰来,向玉枝花乍呼道:
“喂,张太太,你儿子上哪啦?”
第135章 带走肇事犯
第135章 带走肇事犯
一时发愣的骚婆娘慌了神,这才记起方才男人出门前交待她再让女佣把小轿车擦洗一遍的话,她当时看见小轿车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为了和女佣打网球,她也就把这事情放了下来。她不知男人为何故叫她再擦洗汽车,如果知道的话,说什么也要把血污洗掉。现在,说什么都晚啦,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张队长,究竟出、出了什么事?……?”
“告诉你,你儿子昨天夜里12点15分左右在幸福路附近胡同开车撞了人!”张队长威严地说。
“啊?我的天哪!”玉枝花脸色骤然骇变,吓得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按住苍白的腮帮。
张队长气汹汹地喝道:“你叫什么天?快把肇事犯交出来!”他晃了晃手中铮铮发亮的手铐。
“他、他还没有起床哪!”玉枝花的声音颤抖了,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惊骇不安地转身进屋里去。
她来到张西民的卧房,走到床边连叫了几声,才把还在做梦的儿子唤醒过来。张西民睁开惺松的眼皮,伸展一下胳膊,打个长长的哈欠:“喔哟哟——天亮得真快呀!”
玉枝花焦急地说:“你、你还睡懒觉哪,人家警察都来了!”
“啊,警察来抓我啦!”张西民作贼心虚,不由一阵痉挛。他象只受惊的兔子从床铺跳下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快?”
张西民就这样被警察铐走了。
张队长等人离去后,玉枝花慌慌张张地跑回客厅,急忙给张金河打电话。
“叮——”电话铃急促地响了。
从厂房车间溜了一圈的张金河,脸上还带着方才训斥工人的怒容,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听到电话铃催命般地响着,抓起电话听筒就吼叫道:
“他娘的,死了老子啦,一大早有什么急事?”
“啊,什么?”他大概听清楚了电话里的话音,脸色有些变了,“阿民被抓走啦?什么,警察在汽车上发现血迹。他妈的,我叫你把汽车洗干净,你干什么去啦?……”
张金河满肚子火气,他放下电话,马上冲出办公室,钻入刘开西的小轿车,风驰电掣向交警队驶去……
交警队内,张西民惶惶不安,一双细小的眼睛不时地向审问他的雷局长瞟去,心中一片惘然。
“他老实坦白交待,为什么要开车撞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有谁可以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呢?”
“我老爸!”
“嗬,你爸爸?”雷局长讥笑一声,“大概是你那个当厂长的老爸叫你干的吧!”
张西民慌了神,连连摆手:“啊,不不不!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昨天夜里,我在酒吧喝醉了酒,所以……”
雷局长听了这口供,显出一副厌烦的样子挥手道:“兔崽子,又是酒后开车,先关押几天后再处理!”
说着,他让张队长把张西民押出去。
第136章 弦外之音
第136章 弦外之音
雷局长仰在铺着天鹅绒的沙发上,用手摩挲硬刷刷的胳腮胡,大概在想着一件美滋滋的心事,不由得露出一丝丝笑意。
张队长收拾好审讯记录本,故意放出一只探问的空气球:“局长,您看这桩车祸怎么处理好?他老子可是全市大名赫赫的厂长呀!”
雷局长舒展一下困倦的躯体,说:“哎,老弟,碰上这样的事情往往才有搞头呢!”
“噢,你准备又象上个月那样?”张队长知道,前不久,一个公司经理的公子仗恃老子的权势,因求爱不成,故意酒后开小轿车轧死那个姑娘。经理的儿子被告到交警局后,雷局长收到经理的贿赂,肆意把这起车祸歪曲为死者因失恋故意撞车自杀。因此,不到一个星期就把罪犯释放了。
听到张队长这么一点破,雷局长一本正经地训斥道:“胡说,我们身为警察要秉公办案,依法办事!”
“是,局长!”张队长诺诺应许道,随后他又讪笑一句,“局长,反正你有肉吃,鄙人也少不了捞一块骨头嘛!”
两人不约同时会意地笑出声来。
这时候,明亮的玻璃窗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急切的沙哑的胸音随着主人那堆满脂肪的肚囊挤进房间内:
“局长、局长,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没有罪啊!……”
“什么,你的儿子没罪?”雷局长看见张金河这么快找上门来,有意扳着面孔加重语气说:“哼!方才他已经坦白交待犯罪事实了,蓄意开车撞人,轻则判他开车肇事罪,重则判他故意谋杀罪,难道罪行还轻吗?!”
张队长在旁边帮腔道:“张厂长,你的儿子至少可以判五年八年徒刑,只要我们把他的材料送到法院,你就别想为他开脱罪责啦!”
张金河一听,吓傻了眼,臃肿的鱼泡眼珠瞪得大大的,许久没动一下。
雷局长最喜欢采取恫吓手段,他觉得只有把对方吓得越害怕恐惧,那就越有效果。你看,他又把语气再加重:
“你走吧,过几天我们整理好材料就把他送上法庭,让你的儿子尝尝蹲监狱的滋味!”
张金河被这句话吓得清醒过来,他连连哀求道:“局长,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可怜可怜我的独龙仔啊,他今年才20岁,要是把他送进大狱,一切都完啦!”
“他妈的,你嚎什么丧?还没判他死罪嘛,活人难道会让尿憋死么!”雷局长从沙发站起来,拣拾好宗卷,走进办公室侧间。
张队长拍拍张金河的肩膀,藏头露尾地说:“呃,张厂长,都说你在商界脑子颇灵活的嘛,难道在法场上你就死心眼么,只要这个,”他拇指和食指搓了两下,“什么没好办啊?”
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张金河早就明白他们的弦外之音。他愤愤地想道:“他妈的,世上没有不吃泥的田螺!你们的尾巴还没翘起来,老子就懂得你们拉的是什么屎了。只是你们拿刀把,我拿刀口,唉,看来不花一笔钞票,难让鬼推磨啊!”想到这,张金河呻吟一下,对张队长说:
“张队长,请你禀告局长,晚上我到他家有事找他。”
张金河说完,垂头丧气地走出交警局。
张队长忙在后面提醒道:“张厂长,你儿子的事局里好多人都知道了,可别忘哟……”
第137章 行贿
第137章 行 贿
中午,张金河把卢古林、刘开西请到家中一顿酒足饭饱后,张金河拉开了懊丧的嗓音:
“二位老兄,今天我叫你们来这里,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帮忙……”
酒醉得一对眼球如同熟虾一般赤红的刘开西,没等张金河把话说完,便凑近臭熏熏的嘴巴说:
“张厂长,有什么难处,你就说吧。”
“噢,这件区区小事,本来不值得挂齿……”
在旁边的玉枝花忙打断张金河的话:“嗬,还是小事哪?瞧你说的那么轻巧,我们的宝贝儿子今早上被警察抓去了!”
“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古林摘下眼镜,用手帕抹下光秃秃的门额前的汗珠,急切地问。
“唉,别说了,昨晚他开车撞了人,所以……”张金河叹气道。
刘开西听罢,大大咧咧地说:“呃,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紧要事,不用过份操心,如今钱能通神,象厂长你这么鬼马,难道还会被这小事难住?”他把五指一摊开,“给钱来,老兄我今晚就去找雷局长。”
卢古林突然想起什么,便神秘地说:“听说局长千金最近要婚嫁,这不是顶好的机会么?只要往局长家中送上一台38寸的液晶体大彩电和其他高档礼品,我就……”话没说完,一口浓痰哽住了他的喉咙,他吃力地咯一下,把浓痰吐出来,接着把话说下去,“我就不信他不会网开一面!”
“哎哟哟,我的天!那可得送多少冤枉钱呀!”玉枝花染着丹红的尖指甲往腮帮一摁,连连叫苦道,好比从她的身上掉下一块肉似的那么痛心。
“呃,张太太,钱去钱来,你怕张厂长没本事把损失去的钱弥补回来哇!”刘开西又说。
“老兄,你说的这句话儿也有道理,不过呢……”张金河拍拍刘开西的肩,“我们三人是在同一条船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嘛,我不说,你们二位也明白。”
刘开西和卢古林两人心头同时别地一跳,嘀咕道:“他妈的,又来敲我们的竹杠!”心中虽然是这样想,可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不满的表情。张金河视钱如命,同样,他们二人也爱钱胜过命。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工会主席和车间主任毕竟不敢得罪顶头上司。
这时,只见刘开西舌头一转,“嘿嘿”干笑两声:“是呀,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不是托厂长您的鸿福,鄙人我今天哪能坐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我盘算了一下,您看这样好不好……”
他又“嘿嘿”笑几笑,通红的脖子上的几条青筋跳跃不停,继续说,“为了您的宝贝儿子,我和卢主任豁出去了,每人帮出两千元,其余的数额你想出多少你就出多少吧,我看送他个八千、一万也够了!”
张金河得寸进尺,然而他在嘴巴上却婉转地说:“诚蒙二位仁兄的好意。钱嘛,多少我不介意,不过呢,我想,如果只送给雷局长还不行,另外张队长、还有其他参与办理案子的警察不给它五百、八百的,恐怕局长不好下台,最好也给他们送一些,堵堵他们的嘴!”
卢古林马上奉和道:“对对,还是厂长考虑周到。”
“周到是周到,就是要开销多一点。不是我吝啬这几个钱,而是看你们肯不肯帮人帮到底,这佛送不送到西罢。”张金河露出一脸愁容说,“眼下,我的手头确实有点紧……”
刘开西和卢古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张口结舌。
刘开西在心中忿忿地骂道:“娘的,真是越富有的人越装穷。要不是看在你是厂长的面上,老子非一顿不可!”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嬉笑的样子,这张尬尴的苦笑脸比哭丧妇还难看。
玉枝花袅动着细长的水蛇腰,一只手勾住刘开西的脖子,娇嗲嗲地说:
“我的好主席,我看你和卢主任干脆各帮我们出五千元吧,等到你们有难处的时候,我们也会慷慨帮你们的忙的,啊!”
“啊,五千元?”刘开西仿佛觉得有一条水蛇缠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卢古林也被这女人狮子开大口的语调惊呆了,他的蒜头鼻子弹动一下,眼镜滑落下来,他急忙扶住眼镜,歪着头,怔怔地看着玉枝花。这婆娘既然开口说出这个数,他又不敢反驳。
玉枝花又走到卢古林身边,用手点一下他的额头,说:“我的好主任,你没意见吧?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忙我看你们是舍得帮一把的,是不是,啊?”
“这……”卢古林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好厉害的臭女人,软绵绵的语调犹如钢筋一般,抽打得他浑身作痛,可又无法发作。
张金河站起来,往他们的空酒杯内斟满酒,然后乐悠悠地说:“来来来,再干一杯!”他喝尽杯中酒后,抹一把嘴唇,又说,“既然我漂亮的女人启动了金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啊!”他兴奋地向满是骚情地老婆投去赞许的目光,咧嘴笑了。
这时候,虾米眼瞪着鱼泡眼,两个敢怒不敢言,只好脑袋一仰,往肚子里灌下一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苦酒……
三天后,张西民很快从交警局放回来了。
又过了三个星期的时候。
这天下午,张西民在家里正闷得发慌,张金河拿着一份从省城一家大学发来的接收转校通知书,回到家里,喜孜孜地递给他说:
“阿民,你看,这是什么?”
张西民一看,简直惊呆了:“啊,我得上省城大学读书啦?”
“别乱嚷嚷,我这是靠市教育局长暗地里帮的忙!”
玉枝花闻声从套间里出来,高兴地拿过盖有省城大学印章的转校通知书看几遍,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哇?”
张金河一把扯过她的耳朵,悄悄地说:“告诉你,这就是‘老人头’的魅力!阿民他刚刚从交警局出来,为了掩盖事实,瞒骗过李炳南一家子,前两个星期我就私下找了教育局的钱局长,叫他帮忙,省得阿民在家里招人显眼,惹事生非!”
张西民也听见了老子的话,一把搂住张金河的脖子,长长地亲吻着,然后说:“老爸,你真有本事!”
“呃,老爸的本事再大,也比不上花花绿绿的钱啊!”张金河感慨地说。
第138章 艰辛日子
第138章 艰辛日子
李秋霞被撞伤至残,交警局不但没有追究肇事者张西民的法律责任,还私下受贿放了张西民。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李炳南和刘夏、殷玉萍在大街公共场所四处张贴揭露雷局长大肆受贿,私放车祸肇事者张西民的公开信。
雷局长见状,气极败坏,他通过与公安局有关人员的特殊交情,很快查明事实真相。于是,公安机关以诬告罪名连夜上门把李炳南拘留关押起来。
李炳南被拘留的那天夜里,一家老少围坐在张巧丽身旁,恸哭泪下,一颗颗破碎的心任深夜的寒风吹打、冻僵。春霞、冬霞两个小孩子已经在哭喊声中睡着了。
天蒙蒙亮了,又是一个寒意刺骨的清晨。李秋霞见婶娘还是木然地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她把手搭落在张巧丽瘦削的肩胛上,轻轻地摇晃一下:
“婶娘,天亮了。”
张巧丽没有吭声,两只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昨晚敞开了一夜的门口发呆。
心情稍稍平静下来的李秋霞看见婶娘这副痴呆呆的神态,吓坏了,生怕她内心的精神支柱从此脆折崩溃。那样的话,这个家往后的日子就更惨了。她决意努力用女儿一般的孝顺心把婶娘胸怀中那颗惨遭折磨而冷却的心重新温暖过来。她温顺地说:
“婶娘,叔叔不在,还有我哪,你别太难过了。”
张巧丽缓缓地转头来,望着侄女那张憔悴不安的脸,忍不住两行泪珠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淌下来。她的鼻翼凄楚地噏动几下,一会儿,她一把搂住秋霞,“哇——”的一声哭嚎起来。
李秋霞任婶娘痛苦地放声号啕。一个人处在伤心至极的时候,只有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把压抑在胸中的凄楚、哀伤、悲怆全部化为嚎啕,心情才能变得轻松些、好受些。就好比天空布满乌云,只有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天空才会转为明朗、湛蓝。张巧丽哭了好一阵子。姑娘递手帕给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张巧丽一把搂住侄女,凄泣着说:“秋霞,你叔父被抓走了,往后的日子我们怎么过啊!”说罢,她眼眶内禁不住又涌出一串泪珠。
秋霞抑起脸,用手指轻轻拭去挂在婶娘眉睫上的泪珠,安慰她说:
“婶娘,你别操心!叔叔又没犯下大法,公安局会把他放回来的。”
外婆见女儿慢慢回过神气,悬了一整夜的心渐渐放落下来。她知道,一个女人不管怎么伤心,只要她肯哭泣出声,肯开口说话,内心深重的伤感总会缓缓地化解。她支立起佝偻的身躯,要去厨房做早饭。秋霞见状,从婶娘怀中挣脱开,拽住外婆的衣襟说:
“外婆,你坐,我去做饭。”
外婆没有坐,而是迈着蹒跚的脚步,在狭窄的屋里转来转去,拾掇零乱的东西。拾着、拾着,她一眼瞅见贴在床头床尾的“神符”,还有桌面上的观音菩萨,满肚子火气和怨气。
她思忖道:“生活了一辈子,自己每天早晨晚上没少向观音娘娘祈祷,一颗诚虔的心却没能得到菩萨的保佑。相反,灾祸接二连三降到自家头上,先是女婿被工厂解雇职业,后是孙女没书读、没工作,接着,又被坏小子故意开汽车轧断脚,留下无法治愈的残疾,而今女婿又被警察抓去了,它妈的,什么‘神符’啊、‘灵纸’啊,呸!简直是胡弄人!我还留这些骗人的东西在屋里干什么!”
于是,老人一把抓起观音菩萨,“砰啷”一声,使劲地扔出门口外面的污水沟里。接着,她又撕下床头床尾的“神符”,转身走进厨房,往炉灶内塞进去,火苗飞快地舔着她用钱买来的“神符”。很快,平时被外婆视为圣物的神符便化为灰烬。
外婆望着炉灶内的火苗,自言自语:“以后我再也不信这些无聊的东西了,耳根清静,省得招灾惹祸!”
李秋霞见外婆从现实生活中省悟过来,深有感触地说:“外婆,你早就不该迷信这些鬼东西,什么上帝啊、观音啊、菩萨啊,呸!全是骗人的东西!你信了一辈子,得到什么好处吗?没有!半点好处也没有!有的就是空耗掉你的精神,折磨掉你的反抗,贴贴服服地听任它们的主宰。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早就该投入灶膛内一把火烧掉啦!不过,外婆你现在总算从现实省悟过来了!”
“是呀,是呀!念诵那些东西,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罢。总以为,只要心诚,观音娘娘就会保佑我们一家老老少少的。没想到,菩萨还是没来保佑我们,以后我再也不敬它了,再也不拜它了!”
“外婆,那你现在对菩萨背叛了,你不怕观音娘娘的惩罚吗?”
“张金河、雷局长他们那凶,如果观音娘娘真的能够保佑我们,它就应该去惩治那帮坏家伙!”外婆说这番话时,攥着拳头,用力地挥动几下。
早餐不多久就做好了。这家人吃的十分简单,半锅青菜粥,没有半星油花。
第138章 早晨来到医院
第138章 早晨来到医院
清晨,浓雾蔽日。天空白茫茫的,街道灰蒙蒙的,一切景物如瞟缈在天地之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又陆陆续续赶去上班了。
张巧丽动身要出门去上班。秋霞见她的手背肿得如同一只馒头,疼切地说:
“婶娘,你心情不好,我到医院去找王院长给你请个假,好吗?”
“傻孩子,不去干活怎么行?我是个杂工,无故缺勤,院长会把我解雇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我可以帮你洗东西!”
张巧丽望着侄女那双梨花带雨似的眼睛,内心涌满千般苦楚。她想:“唉——这么个乖巧的侄女,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连一份工作也找不到。今天我不妨向院长求求情,让他给秋霞安排一份临时工,能挣多少算多少,总比在街上东奔西颠、无所事事好。”
于是,她用手轻轻地替秋霞抻平一下有些皱乱的衣领,怜悯地说:“好的,我顺便跟院长提一下,叫他安排你跟婶娘一块干活。”
“婶娘,你真好!”秋霞凄然地笑了。
她俩出门了,茫茫雾纱浸润着她们的凄怜苍白的脸。大街上,除了赶去上班早行的人们,就是赶出门搭火车、搭轮船的旅客,别的闲游人不多。不远处,传来几声叫卖报纸的童音。
冯老六开着农用车,又开始忙碌装运垃圾了。他经过张巧丽和李秋霞身边,关切地招呼一声:
“嫂子,去上班哪!”
张巧丽见是冯老六,简单地“嗯”一声,算是回答了,她没有心思说话。
冯老六左右瞧瞧,见没旁人注意,悄声地问:“听说李师傅诬告雷局长,昨晚被警察抓去了?”他见张巧丽没吭声,知道她心情忧郁重重,便自个愤愤然地说,“他妈的!这些臭警察,只知道吃闲饭,对那些贪污、受贿、嫖女人的腐败分子不去抓,尽在平民百姓头上耀武扬威,飞横拔扈!……”
李秋霞怕他话多惹祸,阻止他道:“大叔,别说了,如今大家对社会上的腐败现象怨声载道,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别让他们抓了把柄,又把你抓进去。”
冯老六不介意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冯老六这辈子赤条条一个光棍汉,无家无口无牵挂,走到哪儿哪儿安家。我这辈子什么也不缺,就缺一个会当家的老婆!”他说罢,向秋霞姑娘猥琐地瞟了一眼。
李秋霞看见他那不正经地目光,忍耐住心中的不快,没有吱声。
“喂,收垃圾的,我家要倒垃圾!”后面传来一个老媪妇的叫唤。冯老六只顾说话,忘了叫唤收垃圾。他听到后面有人要倒垃圾,便走过去接过那老媪妇的垃圾倒上车卡。接着,他高声叫唤起来:“倒垃圾啰——”
在这当儿,李秋霞和张巧丽渐渐走远了。医院门口,两排白桦树笔直地指向天空,柏油路面飘落几片枯黄的叶子。早晨,刚刚被清洁工打扫过,路面很干净。
医院内空旷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病人,波浪型的石椅磨制得十分精致,雾水打湿了石椅,没人坐,那些病人是自己从病房搬凳子出来的。有的瘫痪者被家人用轮椅推出来,在弯弯曲曲的小径上缓缓闲游。
旁边不远,还有几个患者在练习太极拳。住院楼,不时传出病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早晨的空气是清新的,但是,医院内的空气却飘浮着浓郁难闻的混杂的药味。
张巧丽把秋霞带进院长室。王院长正在低头看什么,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成小分头,用发蜡油抹得油亮。
“王院长,”张巧丽走近他旁边,轻轻地打一声招呼。
第140章 解聘
第140章 解 聘
王院长听到有人喊,这才慢慢地抬起头,透过明净的眼镜玻璃片上打量站在面前的这个纤瘦的女人。他看见她脸上布满了凄楚的忧伤和哀愁。
“王院长,我想求求你,让我侄女在医院做一份临时工,让她跟我一块扫地、洗病人衣物什么的。”张巧丽一把拉过秋霞,说,“快叫一声王院长。”
李秋霞被王院长看得不好意思,腼腆地开口叫道:“王院长——”
王院长把音腔拖得长长的:“噢——,巧丽呀,我现在是爱莫能助呀!昨天省卫生厅刚刚下发一份文件,医院要减员提效,一律不得再使用临时工。因此,我不得不遗憾地正式向你宣布,从即日起本院要解聘你的工作,你现在就到财务科结算本月的工钱吧!“他说罢,把一份解聘通知书递过去。
张巧丽拿过那份通知书,顿觉一阵天旋地转,无数流萤在眼前飞舞。她“啊!”的一声惊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下倒在地上。解雇通知书象一片凋零的树叶飘落在她身旁。
李秋霞急忙俯下去,把张巧丽搂起来,让她偎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她焦急地连连呼唤:
“婶娘,你怎么啦?婶娘——”
如泣如诉的呼叫声让人感到一阵阵心酸。医院护士不知发生什么事,纷纷涌进来。她们看见张巧丽脸色铁青,双目紧闭,连忙帮助把她抬入急诊室,准备急救。
张巧丽在大伙们嚷嚷喳喳的嘈杂声中渐渐苏醒过来,她呓语道:“院长,你不能、不能解雇我啊!我没工作了,谁来养活我们一家老小啊!……”
李秋霞伏在张巧丽的胸口上,凄怜地哭喊着:“婶娘,求求你,别把身子哭坏了,啊!”
“谁来养活我们一家子啊!谁来养活我们一家子啊!……”张巧丽双目木讷地望着病房天花板,连连呓语。
姑娘见婶娘这副神态,吓坏了,生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