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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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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侄女的悲惨遭遇告诉他吧!

    小晓霞害怕地偎在母亲的怀里,抑起幼稚的脸,低声地说:“妈妈,姐姐她怎么啦?……”

    张巧丽伤怜地紧紧地揽住小女儿,生怕等会儿会有谁来夺走她心爱的骨肉。

    “嘭嘭嘭!……”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拍门声。张巧丽吓得变了脸色,神经质地把小女儿搂得更紧了。难道那个可怖的东西真的马上就会破门而入,又来从她的怀里强行夺走她的女儿么?侄仔依群走了,侄女秋霞也走了,小女儿晓霞无论如何也要呵护住啊!

    “大叔,开门,快开门啊!大叔!”门外呼喊的声音万分遽促,听得出,来人正上气不接下气呢,连声调也变了。这户人家竟连他们平常熟悉的刘夏的声音也分辨不出来。

    李炳南愣怔一下,只听见门板又是一阵嘭嘭响,他站立起来,走过去开门。紧接着,神色惶惶的刘夏差点儿就撞上了李炳南。他来不及抹掉满额汗珠,粗气吁吁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大叔……秋霞她……她……”

    “什么,你看见秋霞啦?她在哪?”李炳南又惊又喜,连忙抓住刘夏的肩膀,打断他的话催问道。

    跑得脸色铁青的刘夏喘了一口气,很吃边地说:“她、她被汽车撞了!”

    犹如一声炸雷劈落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一家人顿时惊呆得杳然无声。稍刻,李炳南昏胀的头脑清醒过来,他将信将疑地问:

    “阿夏,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叔,”刘夏稍为平静一下急遽起伏的胸脯,说,“我和殷玉萍刚刚把她送到同仁医院抢救了。医生给她输血的时候,我就连忙跑回来告诉你们,你们快去看看她吧!”

    李炳南这才看清楚刘夏的衣裳和他的手沾满了血污,听到从天而降的噩耗,他心如刀绞,二话没说,就撇开刘夏拔腿向门外跑去。

    痴呆呆的张巧丽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匆匆忙忙支立起精神上受到沉重打击得差点支持不住的身体,强力抑制住撕心的悲痛,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去。

    刘夏连忙扶住她,劝慰她道:“姨妈,你别太伤心,秋霞她……!”他说不下去了。

    晓霞过来,说:“妈,我也要跟你上医院看望姐姐!”

    张巧丽伤心地俯下腰,红着眼圈儿说:“听妈妈的话,好好跟外婆看家,啊!”

    听话的小女儿理解母亲的心,她不愿再给妈妈多增添一分痛苦,便乖巧地点点头,泪汪汪地目送着母亲和刘夏一块出门。突然,晓霞想起什么,转身回到姐姐的枕头边拿起李秋霞的衣服,喊道:

    “妈妈,姐姐的衣裳。”

    张巧丽接过衣物,再次叮嘱她好好跟外婆看家,说罢,快步赶去。小姑娘依然亭亭站立原地,直到夜色完全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她才进屋。

    晓霞一头扑在外婆的怀里,呜呜地哭开了,她的眼泪很快浸透了外婆的衣襟。外婆安慰几句小姑娘,望着桌面上摆放的观音,合起手掌,不停地祈祷道:

    “求求菩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可怜的孩子吧!……”

    第126章 在医院里

    第126章 在医院里

    李炳南夫妇俩和刘夏一起匆匆赶到医院,他们直奔外科手术室。一直心焦如焚地坐在门外长椅等待的殷玉萍,看见李秋霞叔父来了,十分难过和痛苦。她站起来,垂下沉重的脑袋,用低微得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声音说:

    “大叔、张姨……”

    殷玉萍怎能不难过和痛苦呢!她感觉自己实在没脸再见李秋霞的叔父和婶娘,特别是更没有勇气让李炳南看见她那张没有血的、蒙了一层耻辱和虚伪的脸皮。

    几个小时以前,这张干巴巴、冷冰冰的脸皮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啊!要是能剥下这张脸皮,她也愿意立即伸出十个手指尖……她心中就是这般地感到阵阵疚恨。

    李炳南不明白殷玉萍是怎样遇上秋霞的。他很感激她和刘夏一块把秋霞及时送到医院抢救,尤其是在路上听到刘夏讲述起殷玉萍慷慨地掏出1000元作为抢救女儿的押金和输血费,他很感激她的一片好心。

    殷玉萍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啊!可是,李炳南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他完全清楚她的那笔钱是怎么得来的,里面浸透殷姑娘多少耻辱的、痛苦的泪水,她又是个多么可怜的女孩子呀!她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都是如此同样的悲怜和凄怆。

    当然,这时候的李炳南,并不完全理解殷玉萍此刻的心情。他说:“殷姑娘,谢谢你!”

    泪水已经淌到了殷玉萍的嘴角,她扁了扁嘴唇,竟制不住难过的心情,终于啜泣起来。忽儿,她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因为她这样一哭,必然会感染了张姨,使她更加悲伤。

    女人的心肠毕竟比男人的心肠柔软。她难过地耸动几下肩膀,拭去泪珠,忍住了啜泣。她的脸色越显得难看了。

    李炳南的心情很沉重!她见殷玉萍和刘夏为了秋霞,累至深夜,很是过意不去,便劝他们先回家休息。

    “不,我们再等一会儿,看看秋霞的伤势。”刘夏忧心忡忡地说。

    医院的深夜,并不是宁静的。离这不很远的病房里,不时传来病患者一声长、一声短的呻吟,有时候叫人听得肌肉发凉。

    “咳!咳咳!”李炳南接连吃力地咳嗽。他感觉到气管道粘有一团怪腥臭的痰液,便大声咯一下,走到走廊旁侧的一只痰皿旁,拿起皿盖,把带有血丝的浓痰吐进去后,他才感到疲倦的身体稍为舒服些。

    大致又过了一刻钟,手术室开门了,先是那位护士从里面出来。李炳南忙迎上前去,焦急地问:

    “请问护士小姐,我女儿的脚会残废吗?”

    护士一眼看见站在旁边的面容憔悴的女人正是张巧丽,十分惊异,用疑问的目光打量道:

    “啊,这个伤者就是你的侄女?”

    张巧丽噙着眼泪,痛苦地点点头。

    “真没想到,一年未见,秋霞她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张巧丽叹息道:“唉——别提啦!”

    说话间,一位护士和医生推着病床车出来了。李炳南等人迎上前去探望,只见李秋霞脸色焦黄,双目紧闭,静静地躺着。她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单,露出的左脚从膝盖到足踝,密密匝匝地缠裹着绷带。看到这情形,张巧丽忍不住喊道:

    “秋霞、秋霞!你醒醒,你醒醒呀!”

    “别吵醒她啦,刚刚给她上的麻药,她昏睡过去了。”医生制止她说。

    殷玉萍走进抢救室,从地上把医生脱下李秋霞的满是血污的衣物拾起来,忍不住满眼泪珠一串串洒落在手中的衣物上,睹物伤情,她觉得十分对不起李秋霞呀!

    他们缄默地跟在病床车后面,一直走到病人住房。李炳南和护士轻手轻脚地把李秋霞抬到床榻上,生怕又一次触痛了她的伤势。

    这时,张巧丽小心翼翼地给秋霞穿上刚带来干净的衣裳和裤子,她双手不停地颤抖。当李秋霞在昏迷中发出一两声呻吟时,她的心好象被扎满了无数又尖又利的玻璃碎片。这位善良的女人眼见自己的侄女被苦难命运践踏成这副悲惨的模样,怎能不心如刀绞呢?!

    刘夏在悲痛之中,突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拉起李炳南的手说:“大叔,走,我们马上到交警局报案去!”

    “报案?”李炳南不解地问他,“你知道肇事者是谁吗?如今社会案件接踵不断,你没有线索,人家肯给你受理么?”

    刘夏说:“刚才出事的时候,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有一辆小轿车飞快驶过我旁边。我无意中看到车尾的车牌号码末尾是‘168’”。

    “啊,‘168’?”李炳南的脸上很快掠过一层震惊万分的神色,“阿夏,你没看错吧?”

    “不会错的!”刘夏以肯定的口吻回答道。说罢,他接着问李炳南,“大叔,你熟悉这辆小轿车?”

    李炳南思索一下,说:“如果没看错的话,看来肇事者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谁?”刘夏、殷玉萍和张巧丽三个几乎同时问。

    “张金河!”李炳南愤慨地好象吐出一团浓痰似的说出这个讨厌憎恨的名字。

    殷玉萍听罢,断言道:“我看,不会是张厂长,而是他的儿子张西民!”她想起那个坏小子向来十分嫉妒李秋霞,特别是因为他不能达到自己的卑鄙的目的,所以他肯定怀恨在心,寻找机会报复秋霞。

    刘夏也接着说:“嗯,可能也是张西民这个坏小子!”

    李炳南二话没说,噔噔噔!几步走出病房,向交警局赶去。

    第127章 战胜死神

    第127章 战胜死神

    果然,不出殷玉萍所料,张西民就是肇事者。现在,只等到李秋霞的伤势治愈后,交警局才提审张西民,必须双方一块对质,整理材料视情节轻重,才作出是否提交起诉书呈报法院。

    那天夜里,李炳南和刘夏赶到交警局报案,值班的警察一听又是一桩报案的,很不耐烦的地说:

    “更深夜阑的,还发生什么车祸,你们的鬼名堂就是多。好啦,你们先回去,天亮后我们就去调查!”

    翌日天色放明,几个交警来到发生车祸的现场。他们检验一下马路的宽度、附近的障碍物、以及受害者被撞倒的现场留下的血污和车胎痕迹。结果表明,李秋霞并没有违反市区道路交通规则。她是在靠马路右边的路灯旁被撞倒的,事者如果不是酒后开车便是故意行为。

    交警队长似乎对这起车祸很负责,他们根据李炳南提供的车牌号码的线索,查明事车辆确是皮鞋厂张金河的。他们便马上赶到张金河的别墅,仔细检查那辆车牌为“**a——hp188”的小轿车,果然发现轮胎上面粘有少许血迹。经过化验,和受害者的血型相同。尽管故作镇定的张西民殚力狡辩,还是被警察拘押了起来。

    ……

    日子难熬啊,李炳南和张巧丽夫妇俩一天盼一天,希望女儿的伤势早日治愈。在李秋霞住院的日子里,刘夏和殷玉萍几乎每天都守候在她身边,精心服侍她。殷玉萍比小伙子更勤快,给她换药、梳头发、洗衣服,用身上仅有的钱买营养品给秋霞吃。

    李秋霞很是过意不过,她明白殷玉萍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只有她俩,才知道之间的心事,双方都以很大的克制力忍住。

    两个星期后的中午,病房里只有她俩。李秋霞背靠着床栏,半躺半坐,除了凹陷的腮部泛着一点点红晕外,全部脸色都是蜡黄的,颧骨上边两圈紫乌的染色体把她的一对眼眶衬托得更大了。她的瞳仁也比以前更深陷了,甚至连往日她头上覆盖如云、乌黑油亮的头发也蓬松了许多,看不到一点光泽。

    一丝风儿从窗口拂入进来,她耳边的鬓发丝纹不动,好似就是一袭披散在她头上的染了浓墨汁的纤维丝。

    殷玉萍坐在床沿边,心中有许多话,可是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些才好。这些日子来,她虽然和李秋霞叙说过不少日常的话题,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情竟然一字未提。

    李秋霞看了看坐在床沿边的殷玉萍,又看看自己缠着密匝匝纱布的左脚,嘴唇动一下,说:

    “殷玉萍,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们是怎样送我进医院的?”

    殷玉萍说:“多亏了刘夏,他先是发现你倒在血泊中,一个人抱起你向医院赶去。后来我因有事想找你又回头,才和他一块把你送来。当时你的裙子全是血,可怕得吓人!”说到这,她稍停一下,又接着说下去,“秋霞,你知道吗?刘夏他从自己身上抽了350cc血输给你,他对你丝毫没有一点怨气,他很体谅你,恐怕也难找到他这样好的知己了,你说,是不?”

    听了殷玉萍的说,李秋霞十分难过,她嗓子生涩地说:“唉,我太对不起他了,死神为什么不肯收留我呢!”

    “秋霞,你这是怎么啦,说起疯疯傻傻的话来。若是叫刘夏听见,不知他心里有多痛苦啊!那天晚上,他……”

    “他怎么啦?”

    “他以未婚夫的名义给你办理住院手续的。”

    “他……?”李秋霞怔住一下,耳根接着绯红起来。

    “我还诓你?”殷玉萍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想,他已经把他深情的心与你结合了,难道你真的屈服于命运,愿意把灵魂交给魔鬼么?”

    李秋霞低着头,没有言语,殷玉萍怕她内心太难过,也不多说了。李秋霞显然坐累了,双手支撑着床铺,想活动一下酸困的腰肢,只见她蹙着眉尖,抿住嘴唇,不由得“哎哟”一声叫出口。

    殷玉萍靠过去帮一下她的忙,关心地问:“还很疼吗?”

    “嗯!”李秋霞点头应罢,又说,“不过,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你不必为我耽心,很快会好的。”她自己反而安慰起殷玉萍来。

    第128章 同学前来探望

    第128章 同学前来探望

    这时候,医院的走廊由远而近传来了两个女子的说话声,那声音朝病房门口进来了。

    李秋霞朝门口一看,惊喜地张开双臂叫道:

    “韦薇——”

    名叫韦薇的女子迎上前来。她把几瓶奶酪和一提兜水果往病房窗口前的小方桌一放,兴奋地喊道:“秋霞——”

    “你怎么来啦?自从学校毕业后,有一年多时间没见你了!”李秋霞说。

    “我刚从省城回来,一下火车,就遇到安娜华,她告诉我你在前个星期被汽车撞伤了脚,我听说后就马上来看你。”韦薇一口气说完。

    韦薇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菌形帽子,身上穿一件非常合身的短袖衫,领子开成四方形,下身是一条绛紫色的冬裙。她个子长得修长苗条,身材和李秋霞差不多,粉白透红的脸,秀巧的鼻子。一对亮丽的、灵慧的眸子在俏皮地闪动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十个手指象是老雕刻家用锋利的小刀精心雕出来一般纤巧,指甲染了丹红,完全是一副舞蹈演员的优美的体型。

    跟韦薇一块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的穿着倒是没象别的青年人那样考究,他显得大方、利索,谈吐没有一点拘束。他望着李秋霞,问韦薇道:

    “薇,她就是你常说的李秋霞?”

    “嗯,就是她。”

    小伙子一听,便笑着说:“秋霞,我很高兴认识你。”

    李秋霞惊异地问韦薇:“他是……”

    “你不认识吗?告诉你,”韦薇咯咯地笑道,“他就是我在省城认识的男友,名叫……”

    “吴昊文。”小伙子爽脆地接过韦薇地话自我介绍道。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交谈的殷玉萍,这时候插过话来:“韦薇,你真幸运,进了省城歌舞团,在那里生活很愉快吧?”

    “愉快是愉快,反正这辈子实现了我的夙愿,真感谢上帝呢!赐予我这样好的命运!”

    “什么上帝不上帝,还不是靠你有一个好爸爸。”李秋霞塞她一句。原来韦薇的父亲是城东晚报社社长,能说会道,善于拉关系,再加上韦薇人品长得漂亮,所以通过人际关系进了省城歌舞团。韦薇大方随和,是个不轻易与人发气的女孩子,她听了秋霞的话,很自得地说:

    “是呀,我如果没有一个好爸爸,要想谋求一份有体面的职业那是十分困难的!唉,可惜你爸爸去世早,叔父又是个皮鞋厂工人,要不然,你肯定也能……”

    “秋霞的叔父几个月前已经被厂长解雇了。”安娜华打断韦薇的话说。

    “是真的么?”

    “如果不是这件事,秋霞她今天也不至于在这儿住院了!”殷玉萍解释道。

    话题一转,李秋霞就缄默下来。从她阴郁的脸色上可以看得出,她的内心痛苦不堪。从她阴郁的脸色可以看得出,她内心的创伤比脚上的伤势还要痛苦。当然,她是在为自己失业的而又找不到工作的叔父感到痛苦,叔父为她操碎了心啊!

    韦薇义愤地说:“张金河的心真狠!”

    殷玉萍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说:“哼!他的儿子张西民比他还要坏呢!秋霞的脚就是被他故意开汽车轧断的。要不是秋霞躲避得快些,早就没命了!”

    韦薇震惊地睁大眼睛:“啊,就是他这个流氓仔造的孽呀!”

    “这个死皮赖脸的,整日追求秋霞,他见秋霞不答应,就怀恨在心,寻机会谋害人!”殷玉萍不好意思把张西民在夜夜欢舞厅遭到拒绝的事情说出来。

    “听说他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殷玉萍哼一声道,“这个臭小子为了追求新潮,早就离婚罗,没要脸的臭流氓!”

    “抓他起来了吗?”韦薇问。

    “如今拘留了,听说要等到秋霞的伤势好转后才审讯。”还是殷玉萍的声音。

    说到这里,吴昊文接过殷玉萍的话音说:“故意开汽车撞人,起码要判好几年徒刑!”

    安娜华不服气地插过话:“如果我是法官,非让他坐十年大牢不可!”

    一丝凉风从窗口扑入而来,将桌子上散发出的馨香的气味送入他们的鼻腔内,这倒提醒了韦薇,她过去拿出几个苹果,说:

    “别说那么多啦,咱们先尝尝苹果吧,这可是优质品的红富士哟。”

    说罢,她将一个苹果递给她男友,两人分别用小刀削掉皮。黄澄澄的果肉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香味。韦薇把削掉皮的苹果递给李秋霞,说:

    “吃吧!苹果家族中要数红富士最香醇了,又甜又脆又可口。”

    李秋霞尝了一口,说:“好久没尝过它了。”

    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吃完后,殷玉萍转身出去端来一盆清水,让大家洗洗被果汁粘得胶腻腻的手。接着,韦薇给李秋霞、殷玉萍、安娜华讲起她在省城听到见到的许多新闻。说到痛快处,大家忍不住都笑起来。好朋友相聚,给李秋霞带来了欢愉,使她暂时忘记了脚上的疼痛。

    第129章 夫唱妻和

    第129章 夫唱妻和

    一会儿,他们换过别的话题,继续喋喋不休地谈论下去。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安娜华看看时候不早了,说:

    “哎呀,等一下我还有课程呢!”她表示歉意地对韦薇告辞道,“薇,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吧!”说罢,她在一声“再见”声中,拖着四个月娠妊的一天天沉下去的肚子走了。

    韦薇从窗外望着安娜华渐渐远去的背影,说:“娜华她过去的嘴巴不是挺泼辣的吗,怎么今天这样老实,连笑话也不多说几句。”

    殷玉萍说:“呃,这难说,生活环境往往是容易改变每个人的性格的。再说,娜华她也快做母亲了,哪能还象做姑娘时代那样无忧无虑、无羁无绊呢?也许,她在学校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吧!”

    韦薇说:“还在学校读书时,她就说她以后要做个老师,不出她的意愿,果然当上了教师,她也真的爱上了这行神圣的职业。”

    李秋霞说:“当老师是不错,如今只要有一份工作,不管是干什么我也愿意。”

    说到工作,似乎也挑起了韦薇内心的苦衷,她有些叹气地说:“唉,做工作也要看是什么活,在怎样的老板手下干活,如果不是自己乐意顺心的岗位,工资少,环境差,或者其他什么的,我也要找门路跳槽的。”

    李秋霞似乎听出韦薇的弦外之音,于是问道:“听你的口气,好象你在歌舞团那里也有苦恼,是么?”

    “我?”韦薇苦笑一下,她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吴昊文侃快地说:“她呀,听说那个歌舞团团长想叫她做他的‘二奶’,韦薇不答应,前不久她还打了那个团长一巴掌,团长羞恼成怒,打算放她下岗。有一次我跟她开玩笑说,当‘二奶’就当‘二奶’呗,只要有钱就行,如今是笑贫不笑娼。”

    韦薇伸出修长的手,扯一下他的头发,佯嗔道:“去你的,我看你是不是也想包‘二奶’呀,嗯?”

    殷玉萍忍不住吃吃地笑他们夫妻俩说:“哟,瞧你们二位一个夫唱,一个妻和,看来造物主真是有眼,赐予你们俩缔结良缘哪!”末了,她向韦薇做个鬼脸。

    韦薇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道:“什么夫唱妻和呀,我和他还没有登记结婚呢!说你还差不多!”

    “别取笑我了,我的那枝玫瑰早就枯萎喽!”瞧殷玉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韦薇也不知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稍刻,韦薇又把话题转到李秋霞身上,问她道:“秋霞,你的夏呢?”

    “谁理他!”李秋霞的脸上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唔,别骗我!谁不知道你嘴上这样说,心里梦里都在想着他吧!”韦薇向着李秋霞探过颀长的腰,呶动殷红的小嘴唇说,“唔,是吗?”

    李秋霞一把掀掉她头上的菌形帽子,佯作生气地说:“你再胡扯,非烂掉你的三寸舌头不可!”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知道你一直爱他!”韦薇躬腰拾起掉在地上的帽子。

    第130章 护士换药

    第130章 护士换药

    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士端着瓷盘来给李秋霞药。她们不约而同地停止说笑,一齐向护士望去。这护士就是心地善良的李小姐。

    李护士走到病床前,把盛着镊子、棉球、药水、纱布的瓷盘放在桌子上。尔后,她从门角移来一个木架,将李秋霞的伤腿撂在上面,接着她弯下身,小心翼翼地一圈又一圈拆掉缠在脚上的纱布。随着护士的动作,李秋霞的额门上开始渗出一颗颗汗珠,显然伤势还是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关,不让呻吟声冲出口。殷玉萍用纸巾不停地为她拭掉汗水。

    拆完纱布,李秋霞脚上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大家眼前:从足踝处以下部分已经畸形了,几个脚趾全没有了,脚板几乎成了一个肉疙瘩,脚背上缝了十几针,小脚腿肚也被划伤一道道痕迹。伤口处,不时渗出血水来。

    护士用镊子夹着棉球,蘸着药水,小心地揩洗伤口。有的地方长出了一眼又一眼嫩红的肉芽。每当她洗一下伤口,李秋霞脸部的肌肉就跟着痛苦地抽搐一下,痛得挺不住了就轻轻地“哎哟”一声。站在旁边看的殷玉萍、韦薇、吴昊文三个人的心紧张地跳动。他们多么希望护士的动作轻些、尽量轻些……

    整整花了半个小时才换好药。直到李护士把李秋霞的脚放回床铺时,大家也随着松了一口气。护士给李秋霞嘱咐几句话罢,转身要走。殷玉萍拉一下她的白大衣,问道:

    “李护士,她的伤口还会感染吗?”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不过,还需要治疗一段日子才能下地。”李护士和蔼地说。

    “谢谢!”殷玉萍感激地说。

    李护士微笑一下,没说什么就走出病房,她还要去给别的病人换药打针。

    韦薇见李秋霞有些疲倦了,不想再打扰她,好让她睡午觉休息。于是,她安慰她道:

    “秋霞,我们先回去看看父母,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接着她从身上掏出几张大面值的钞票,塞在老同学的手中。

    李秋霞不好意思收下,说:“哎呀,你来看望我就胜过吃补药了,怎能好意思让你破费啊!”

    吴昊文说:“薇给你你就拿着,别太客气!买些营养品补补身体,好早日恢复健康!”

    接着,韦薇指着桌面上的奶酪、罐头、水果,对殷玉萍说:“这些东西留给秋霞吃,啊!”

    躺在床上的李秋霞艰难地支起身体:“薇,你拿回去吧,你总不能空手回家探望父母亲大人呀!”

    “呃,别说这些,方才匆匆忙忙赶到,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不过,我们都是老同学,好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末了,韦薇又补充一句,“好好治疗,愿上帝保佑你早日出院!”

    殷玉萍笑道:“瞧你,又跟秋霞来这一套,前几天她还说我呢,她说她不需要上帝保佑,上帝也无法保佑她!”

    韦薇啧啧嘴笑道:“哎呀,看来你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异教女神!”

    “快回去你的吧!三寸舌头好比橡皮筋似的,越扯越长!”李秋霞故意嗔着眼睛,给韦薇下了逐客令。

    临走时,吴昊文有礼貌地说:“秋霞、玉萍,再见!”

    第131章 出院

    第131章 出 院

    又过去了半个多月,星期天早上,李秋霞夹着一根拐杖,一步一跚地从医院走出来了。她的脚还没有完全治好,已经留下了痛苦的永远无法治愈的残疾。可是她不能在医院再呆下去了,一个多月长长的治疗,花费了许多钱,张巧丽为此又向亲朋好友借了一笔笔债。

    虽然殷玉萍慷慨地帮助秋霞,可是她母亲身体不好,要经常服药,家境也十分困难。这些,秋霞是十分清楚的,她只得把女友的恩德默记在心中,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刘路远也资助了一百多元,使李秋霞一家感激不已。另外,帮助他们的还有覃陆民、马露玉等人,如果不是这些好心人的帮忙资助,李秋霞脚上的伤势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初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街道两旁的树木落叶纷纷。街道上的行人,大多已经被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人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身体窈窕而下肢残废的、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姑娘。李秋霞被那些人看得有点发窘,不时把面孔低垂下来,将眼睛集中在离脚尖仅咫尺远的路面,哪儿也不敢看。

    李炳南、张巧丽和晓霞一起到医院去接秋霞出院。一家人的内心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许久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行走回家。跟着一块来接秋霞的还有刘夏、殷玉萍。大家都走得很缓慢。

    “突突突!”后面响起农用车声,一大早运垃圾到市郊倒掉返转回来的冯老六,看见李炳南一家子,把车子停住。他从车上来,惊喜地说:

    “噢,秋霞姑娘出院啦!”

    李秋霞转过脸看清是冯老六,有礼貌地喊一声:“大叔,早上好!”

    冯老六怜悯地应道:“大叔好是好,倒是姑娘你年纪轻轻地就残废了一只脚,唉,多可怜啊!”

    “……”李秋霞的心情沉落下来,她咬住嘴唇,不作声了。

    张巧丽喟然而叹:“有什么法子?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转眼前就被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婶娘——”李秋霞嗔张巧丽一眼。

    冯老六见李秋霞走得很吃力,善意地对她说:“秋霞姑娘,你上车坐一程吧,我正要到你家那儿收垃圾!”

    李秋霞微笑一下,说:“谢谢,不用坐了,我能走。”

    冯老六知道她嫌脏,也不再勉强她。转而他又问李炳南:

    “李师傅,最近找到什么活计没有哇?”

    “前个星期命运好一点,在火车站打了十来天短工,抢装抢卸一大批货物。可惜这两天没活干啦。”李炳南婉惜地说。

    “唉,如今找个工作比什么都难啊!”冯老六脸上那块发亮的伤疤跳搐一下,说,“我早就不想干这种低贱的脏活,谁都瞧不起,平时见人就矮三分。可是,我又不能把我的饭碗扔了!”他说完,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殷玉萍和刘夏讥讥啾啾地喁语什么,说说一下又瞅瞅冯老六。显然,她觉得他黧黑的脸膛上那块发亮的伤疤,给他本来就不好看的面孔又增添了叫人感到讨厌的丑陋。她思忖道:“欧,生来就是配拉垃圾的料子,难道还想上舞台演小生啊!”

    冯老六说话时,不时将目光向殷玉萍瞥去,这是他对每个长得漂亮的姑娘所生产欲望的本能。过了一辈子光棍汉的苦闷汉子,欣赏女子的五官和身段,他觉得这也是他生活中滋美的感受。

    他看见殷玉萍好象在议论他,有意地望着她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接着,他又跟李炳南说起话来,他的话头简直没完没了。凡是他听到的,见到的,有时候竟叫李炳南插不上一句话,真累赘!

    殷玉萍心里有些烦了,便说:“冯师傅,你快去运垃圾吧,我们在后面慢慢走。”

    冯老六本想还和他们闲聊一会儿,见殷姑娘对他下了逐客令,只好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第132章 前往交警局

    第132章 前往交警局

    年老的外婆已经在门口外面等候许久了。当她远远看见家人回来了,不知是感到高兴还是难受。自从外孙女住院后,她只到过一次医院探望她。现在,可怜的孩子总算出院回来了,她揉揉一下有些昏花的老眼,再仔细看一遍可怜的外孙女儿真的回来了

    。她赶紧面向苍天祈祷道:“谢谢菩萨,你救了我的孩子!”念罢,早已老泪纵横。

    外婆撩起扎在衣襟前的围裙,抹一把酸涩的鼻子。是啊,此时难受的感情毕竟压过了高兴的感情。

    老人家看见外孙女儿已不同一个多月以前那样用两条腿轻快地走路,而是倚靠着拐杖一步重一步轻地走近过来。要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吃边地用一只脚蠕跳着,整个身子一撑一歪的,多可怜啊!

    李晓霞快步走到外婆跟前,扯住她的衣裳大声嚷嚷:“外婆,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

    小姑娘明知外婆已经看见姐姐了,可还是要连连叫几遍,直到外婆“哦”了一声,她才肯罢休。在秋霞住院的日子里,晓霞仿佛觉得自己懂了好多事。

    “外婆。”李秋霞走到外婆跟前,轻轻地问候道。

    外婆伸出青筋隆凸的手,爱抚地摸了摸外孙女儿的头发,怜楚地说:“孩子,你受苦啦!”

    李秋霞以宽慰地口吻说:“您看,我不是还能走路吗?”说罢,她放开拐杖,试走几步,但她左脚刚一踮地,全身的重量压得她支持不住,不由“哎哟”一声跌坐下地。

    李炳南和殷玉萍赶紧扶她起来,嗔怪她不要逞强。外婆爱怜地对她说:

    “你看你,脚还没完全好,不小心又摔着了怎么办呀?”

    李秋霞苦笑一下,脸色好苍白。经过几个月生活的颠簸与折磨,她身上穿的本来非常合身的衣裳,如今显得宽松了许多。

    殷玉萍和刘夏和外婆打过招呼后,大家一起走进屋里,随便找凳子坐下。外婆立即从厨房端出方才煮熟的一锅粥,把碗筷摆上桌子,招呼大家趁热吃。

    她边说边拿勺子,搅一搅锅内的粥就舀起一勺,盛满瓷碗放在小方桌上。桌子上只摆着一碟子干巴巴的罗卜干,除此之外,连青菜也没有。

    刘夏、殷玉萍两人象是在自己家中那样落落大方,随和地和主人一家吃粥。罗卜干吃粥,吃起来也很开胃。

    李秋霞在家中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早上约9点钟的时候,刘夏、殷玉萍又来了,他们早已商定好,今天一块到交警局去,催促警方尽快审理张西民故意开小汽车撞人的案子。他们相信,他们的理由和事实是十分充足的,不管张西民如何狡辩,都逃脱不掉故意开车肇事的罪责。

    他们一行来到交警局铁栅大门口外面,门卫不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