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一次地卖着,他是一个讲情讲义的真男人,为了家人,可以抛弃自己。
自私的人永远只想着自己,无私的人永远只想着别人,张巧丽为了给李柄南治病可以卖奶,李柄南为了秋霞的学费可以卖血,刘夏为了秋霞的学费可以放弃升学,而秋霞亦是借着官员用权利威胁,可能将她的名字在录取名额中挤出来一事放弃升学,纵使我只是读者,而非秋霞本人,却能感觉心里的五味陈杂。
人的灵魂,天使与恶魔各占一半,当一个人的邪念过重时,天使与恶魔将不成正比,天使成了势弱一方,人的心也染上了黑色,肮脏不已,好比吴院长,色心一片。
路不是走不出来的,而是逼出来的,秋霞不想走那条路,但她已经穷途末路,万事由不得她选择,每一步她走得艰难,每一滴眼泪如同一滴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心底抽离。
看这本书我体会到了社会的现实,人心的麻木,人性的丑陋,我很佩服秋霞,在那么消极的社会中能那么积极的面对,尽管自己羞耻,也在为家里着想。
虽然不是言情小说,但秋霞的故事足以上每个人男人心疼,我希望秋霞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刘夏也好,只要在她累的时候借她一个肩膀,在她哭的时候,替她擦拭眼睛,在她痛的时候,给她轻柔伤口……
很不错的小说,希望作者不要因为成绩而气馁,我会一直看下去,加油,期待精彩再续。
作者有话说: 真诚感谢杳宴花费宝贵的时间与精力为这部书写了如此精彩的长评,春天唯有感动了。写书不容易,写评亦不容易,这样难能可贵的精神更不容易啊!
第118章 上街去找她
第118章 上街去找她
刘夏,这个朴实的小伙子,上个星期在李秋霞家里为他的女友的凄酸、卑贱的遭遇感到很难过。当时,他真想搂着她痛哭,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知道,他的眼泪只能会加剧李秋霞的痛苦。
所以,他没有埋怨她、嗔怪她,也没有鄙视她、疏远她。他轻抚地慰藉她,劝她别太难过,他决意用深深的爱情弥补她心灵上的创伤。
他回到家中,一眼看见撂在桌面上的几部小说,其中有老舍的《四世同堂》、茅盾的《子夜》、巴金的《家》、欧阳山的《三家巷》、陈忠实的《白鹿原》。这几部长篇小说是前几天向同学借的,当时他欣喜若狂,只要有书看,有小说看,他可以一口气看下去,不吃不睡他也乐意。
眼下,他看到这堆书,一股怨气冲上他心头——嗨,都怪自己嗜书如命,没日没夜地埋入小说里,消遣日子的愁绪,以致什么也不顾了。李秋霞曾经多少次劝说他,不要整天看书,要出外面找工作,减轻父亲的负担。她说的这些话,是好心善意的,可是自己却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
李秋霞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也是一个酷爱文学的女孩子。可是现在的她,爱好变了,性情变了,志向也变了。难道她不喜欢多看一些书籍吗?不!是因她为家庭经济拮据所困,为生活所逼,使她变成了一个堕落的姑娘,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肉体。这不是她的罪过啊,而应该归罪于当前物欲横流的社会风气。
当然,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找到一份工作,在经济方面帮助她一下,即使是微薄的扶持,她又怎么会如此践踏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呢,我对不起她啊!我应该伸出热情的臂弯拯救她,以忏悔自己的过错——她是一个无辜的、永远是圣洁的姑娘啊!她就跟圣经路加福音章节里的玛达林妓女一样,耶稣也会赦罪她的,让她归正。
刘夏想到这儿,就抱起那几部小说出门了。
他打算马上把这些书还给同学,以后不再整日无聊地泡在小说里,应该用自己的手去找工作,哪怕能找到钟点工也好,这对于李秋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她平时总是那样恳切、善意地劝说自己,自己如果再不听她的话,那就对不起她一片心意啊!
也碰巧,第二天早上,他父亲刘路远帮他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
一家宾馆的厕所因下水道堵塞,一夜之间,粪便污水溢满了宾馆的走廊,顿时臭气熏天。客人怨声载道,纷纷退房,宾馆经理叫苦不绝,可是宾馆里的服务员和小姐谁也不肯动手清理一下,生怕被粪便染上传染病。
刘路远把儿子带到宾馆里,经理当面跟他讲,雇用一个礼拜,把厕所的通水道全部疏通,把走廊统统洗刷干净并消毒一遍。
刘夏劳累一个星期,每天从早上干到晚上,虽然累得要命,可是他到底还是领到 100多元的辛苦钱,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挣到的报酬,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今晚8点半钟左右,刘夏结束了他一个星期的打工生活。他在家里洗过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稍梳理整齐小分头,便去找李秋霞,准备约她到街上玩玩,给她讲述这几天来他所想的和他所做的。他相信她听到自己这几天打工的经历,她一定会为他的变化感到高兴!
刘夏来到李秋霞家,没见着她,他问晓霞,小姑娘告诉他说这两天都没见姐姐回家,一家人都不知道她上哪去了,爸爸妈妈正在外面到处寻找她。听罢,他满腹惆怅地离开,也到街上去找她。
茫茫夜色如一层阴霾涌满上小伙子的心头。他思忖道:“秋霞她难道还会上夜夜欢舞厅么?”
他不敢断定这个想法,也不敢否定这个想法,而两条腿却不停地朝着幸福路168号走去。
第119章 不吉祥的预兆
第119章 不吉祥的预兆
夜夜欢舞厅早已曲尽人散。还有两个打工妹在收拾什么,刘夏去问她们,她们都说没见着李秋霞,可是她们吞吞吐吐的神情却令刘夏感到半信半疑。
这时,他听见楼上好象传出几声尖叫的浪笑。他怀着恐惧的心情想走上楼阶,阿彪和另一个保安员立刻走过来把他轰赶出去:
“出去!快出去!舞会已经散场了,你还来这干什么?”
刘夏迟唔一下,解释道:“我……我想找个人……”
“他妈的,你想找凑是不是?”阿彪使劲搡了一下刘夏,恶狠狠地骂一句,“找人也不看地方,快给老子滚出去!”阿彪把刘夏推出大门外,就把拉闸门关上。
刘夏被推出夜夜欢舞厅门口外,本想在那里呆一会儿,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出来。他侥幸地又想:“也许李秋霞她真的到同学家里玩了,不过,她会到哪位同学家呢?”
他想来想去,记得上个星期夜里邂逅相遇的那天晚上,她说她要到一个同学家玩,安娜华不就是住在那里附近吗?她俩在学校时也曾是一对要好的朋友,说不定在安娜华家能够找到她呢!
于是,刘夏把仅有的一丝希望,寄托于安娜华的家里。他多么希望能在那儿找到她呀!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但是,上帝并没怜悯年轻人的心,他根本没见着李秋霞的影子。他怅然地告别了安娜华。当然,安娜华也没有告诉他有关李秋霞的任何消息。
刘夏重返大街上踽踽独行,街道中心高大的钟楼敲了十二响。夜深了,回去吧,明天再找她!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忽而,他又自言自语,再到夜夜欢那儿找一遍。他曾听她母亲说,秋霞每天晚上都是12点钟以后才回到家的,兴许现在出来了呢……
随着脚步的移动,李秋霞那张瘦陷而漂亮的面孔浮现在刘夏的脑海中。他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又模糊地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幻:有时候,她好象在掩面啜泣;有时候,她好象睁着一双发火的眼睛,嗔恨地瞪着他,嘴巴急剧地合动,虽然没听见她在说些什么,总之,从她那张脸绷得紧紧的表情来看,她一定是在恼恨他;有时候,她的面部堆满了痛苦凄楚的悒虑,甚至变成了恐怖的神态,嘴巴张得大大的,好象在绝望地向他发出呼救……
刘夏为此刻反复出现在他脑海的姑娘的身影感到很惊讶!往日想她即使想到入迷的时候,也不会导致出现这种变幻无常的形象。平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李秋霞,总是以一双妩媚的眸子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弯弯的嘴角盈满了甜蜜蜜的笑意,褚褐色的美人痣跳跃得十分好看。
“怪事,今夜怎么啦?她怎么总是以那些离奇的、斑驳的影子窜入我的头脑中,挡住了我的视线,这是不是一种不吉祥的预兆,难道自己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她将要发生什么意外?”
刘夏忧郁、惆怅而焦虑地思忖着。他摘下眼镜,揉揉眼镜,竭力把方才那一幅幅幻景驱赶开。
好不容易他才让他的大脑从纷乱的思绪中停止下来休息,深夜的冷风吹得他的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这段路,看来是够僻静的了,周围没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无奈,草根写手的书只有上了封推,点击量才较之前有起色,两三天之后,又将从高处跌落下来,李秋霞想不快点自杀都难以坚持下去~~~~
第120章 血泊姑娘
第120章 血泊姑娘
在大海里,平静——往往是惊涛骇浪,云水翻滚的前奏。或许,生活中的大海也是这样的吧!刘夏走着、走着,突然,前面不很远的一个地方,传出一声女子的惨叫。
那一声惨叫象什么似的划破了沉寂的夜空,虽然很短暂,却如同一柄利剑直向刘夏的胸口疾刺过来,令他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还未等他惊魂息定,一辆小轿车呼地驶过了他的身边。这时,他迅即意识到前面一定是发生了社会上司空见惯的车祸。与此同时,他相当快捷地向那辆小轿车的背影望过去,正好让他看清了车牌末尾的三个号码。
不容他多想,他的中枢神经早已驱使他的两条腿脚不沾地的向前面奔跑过去。不!他简直是在向前面猛飞。大概是他的思维太敏捷了,他觉得前面那个女人的惨叫声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发出来的。那声音好象好熟悉,分明在哪儿听见过,也许是很遥远、很遥远的时候。
他跑得一步比一步快。然而,这段路仿佛丝毫不理解年轻人那颗憔碎了的心似的,路面好象在延宕,时间好象在拉长,空气好象在凝固,四周空间好象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铁匣子密封了起来。刘夏只感觉到自己跑了好长好长的路,跑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胸口好窒息……
在离他大概还有二十步路程的路灯下,跑得气喘吁吁的刘夏,透过朦胧夜色,终于看清楚前面的马路上横倒着一个姑娘——一个被死神附在身边的姑娘,她一动不动地扑在地面。
近了,更近了,姑娘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刘夏的心情万分紧张,万分害怕,他觉得他的心跳得相当厉害,几乎就要跳出胸膛外。他身后被路灯拉得又瘦又长的影子,终于与主人的脚跟缩短了距离。
他跑到悲惨的姑娘跟前,只见她倒在血泊中,两条手臂向前趴着,脸部侧朝路面,两条腿一屈一伸,一副来不及避让汽车而被撞倒的姿势。她的右腿弯拢着,左腿伸得直梆梆的,从足踝部被汽车碾得血肉糊糊的,鲜血流了一地,把她身上的衣裙都染红了。
刘夏什么也没有想,很快蹲下,把奄奄一息的姑娘抱起来。顿时,一副熟悉的惨白的面孔摄入了他的瞳仁内,使他震惊了。他心急如焚地呼唤道:
“啊,秋霞!秋霞,你醒醒,你醒醒呀!秋霞,是我呀!……”
一声声呼唤,是那样的哀怜,是那样的揪心。天上的残月躲入一片乌云里,它不忍心目睹这人间悲剧。刘夏以极大的毅力抑制住几乎要涌出眼眶的痛苦的泪水。
已经昏迷过去的李秋霞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微弱地呼吸,长长的睫眉把一双美丽的眼睛盖住了。她的脸色跟天空的月亮一般惨白,一朵乌云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她软绵绵地躺在刘夏的臂弯里,两根染着鲜血的辫子从脑际垂下来。她身上的血立刻染污了刘夏的衣服和双手。
这时候,只有这时候,刘夏的心完全破碎了。他觉得女友的命运太悲惨了!这时,他把浑身力气全部聚集在两条腿上,一步快过一步向同仁医院奔去。他恨不得马上生出一副翅膀,向医院飞去。
抱着体重一百一十多斤的李秋霞,他丝毫也不知道重的份量,只想快一分钟使她得到抢救。真诚的爱情早就将姑娘的心、姑娘的身体溶入他的心坎上,小伙子已经把自己的心和姑娘的心连成了一体。他必须抓紧时间从死神的魔爪中把她的如花一般娇美的年轻生命抢救出来!
作者有话说: 自2009年12月到红薯网发表小说以来,承蒙封推,今天的点击量总算第一次超过3000,即使三天后封推一旦结束,将从高处跌落下来,但也加更一章。如果明天继续超过3000,仍然保持四更,以回谢亲们给力!
第121章 急送医院
第121章 急送医院
李秋霞脚上的鲜血还在流淌,一滴一滴地滴在马路上。刘夏想把她放下来,用东西帮她包扎一下。可是当他把目光落在她的血肉糊糊的左脚时,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包扎,时间又是那么紧迫,他焦急得好似烈焰燃眉、疾箭抵胸,一时吓呆了,不知怎么办好。一层汗珠从他苍白的额门上渗出来。
正当他迫切需要有人来帮他一把的时候,对面飞快地跑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刘夏从那快捷的身影看清楚来人,象是遇到了救星一般,格外兴奋而又紧张急促地喊道:
“玉萍,快!快来!”
原来,殷玉萍和李秋霞分手后,她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这两天李秋霞都没有回过家,何不叫她到自己家过夜算了,也好有个伴。于是她就折足转回去。才走不远,一阵晚风传来了她十分熟悉的惨叫声。
那声惨叫在远处听来尽管很微弱。但是,她仍然听得十分清楚。她立刻意识到前边发生了什么可怕恐怖的事情。于是,她撒开大腿,大胆而焦虑地向这边迅跑过来……
“啊,是秋霞!她……她……怎么啦?”殷玉萍跑得像一头疲劳过度的老牛,吁吁直喘粗气,连话也说不出来。惨不忍睹的情形把她吓呆了。
“是给一辆小轿车撞的!”刘夏嗔愤而简短地回答,他的眼睛迸发出两束强烈的火焰。
六神无主的殷玉萍还没有缓过气,脸色很苍白,不停地颤栗着说:“天哪,怎……怎么办呀!”
“你赶快到她家去,告诉她父母,叫他们马上到医院!”
“嗯!”殷玉萍应道,便撒开腿就跑。刚跑不远,她又返回头,喘着大气说,“不,我还是跟你一块送她上医院。”
刘夏理解她的憔悴的心情,所以也就依了她。于是,两人急如星火地向附近一家医院奔去,时间就是生命啊!然而,马路竟是那样的漫长,尽管他俩疾步如飞,将一棵棵树木、一根根电杆、一栋栋建筑物抛在身后,可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脚步还是太慢了。挂在半空中的月牙儿,时而穿过一片片云采,仿佛同情地跟着他们的脚步向医院方向移去。
习习晚风,拂动着他们的衣服、头发,却拂不去他们脸上的汗珠。他们急步趱行,贴体的衣裳早已让汗水浸湿了。两人互相轮流背着昏迷不醒的李秋霞,沉甸甸的体重压得他们的双腿又酸又困,赶到医院时,他们整个人儿几乎瘫下去。
“砰砰砰!”殷玉萍急遽地把医院值班室门口拍得震响。她大声叫道:“医生,医生,快开门!救人,快抢救人啊!……”
老半天,值班室里才懒洋洋地应出声:“有什么事呀?”
“汽车撞人了!”刘夏和殷玉萍同声说道。
“在哪儿呀?”还是那叫人听起来感到漫不经心的拖腔怪调,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好象吃了一包炸药,简直把向来文质彬彬地刘夏的五腑六脏炸裂了。他按耐不住直冲上他喉咙的火药味:“血都快流尽了,你快点……”
“哎哟!”昏迷的李秋霞在剧痛中,低沉地呻吟出几声,随后又不省人事了。她的被罪恶的汽车轮子轧得血肉糊糊的左脚,在值班室门口的地板上滴下一滩血。
殷玉萍的眸子早已为女友的伤势被泪水泡得模糊了,她多么希望能为秋霞分担一分剧痛啊!甚至把她肉体上痛苦全部撂在自己身上。
一个年轻的医生终于开门走出来了,他看了看趴在刘夏背上的昏迷不醒的李秋霞脚上的伤势,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矜持的神情,说:“噢,不要紧!不要紧!”
原来,这个年轻医生是前不久从外地招聘的,姓朱。他不认识李秋霞,也不认识刘夏和殷玉萍,他漫不经心地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下,吩咐他们先到急诊部交押金,然后将他们带到外科抢救室。
朱医生摁响墙壁的电铃,几分钟后,来了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朱医生交待他们几句,就回到自己的值班室去了。
现场的医生和护士进行一番准备工作,抢救工作总算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真诚感谢朋友们前来给力与支持~~~~
第122章 抢 救
第122章 抢 救
刘夏和殷玉萍默默无言地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里面不断地传出的声音和金属器具皿器碰击的音响。时间是那样的漫长。过了一会儿,一位护士从里面出来,说需要输血,刘夏和殷玉萍都愿意把自己体内的鲜血输给李秋霞。护士给他俩验毕血型,刘夏的血型正好和伤者的血型相同。于是,护士从他的手臂上抽了300cc鲜血。
刘夏再三要求护士再抽50cc鲜血,可是护士见他不是体质强壮的小伙子,婉言拒绝了。
“护士小姐,病人伤势那么严重,流了那么多血,输点血能顶事么?”殷玉萍含着怜恤忧虑的泪水说。
刘夏央求道:“你们给她输血浆吧,你不见她的脸色,早已变得如同蜡纸一般了。”
“输血浆?”护士以惊异的目光望着他俩,说,“你们能拿出那一大笔血浆费么?”
殷玉萍说:“方才我不是已经预交了500元押金了么?”
“500元?嗨,那只是一般抢救押金,输血费、住院费、护理费、会诊费等还要另外支付。”护士解释说。
殷玉萍捏着口袋内剩下的卖身挣来的血泪钱,狠狠心,又问:“那要交多少血浆费?”
“根据医院规定,输100cc血浆,至少还要支付150元。”
刘夏一听,顿时傻了,一下子上哪儿弄到这么多现金呢。然而,殷玉萍的话音迅即使他感到万分意外:“我再付500元输300cc血浆!”她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叠钞票,有几张钱掉下地,她便弯腰捡起来。
“好吧,你们先到急诊部那里办手续。”
在急诊部里,殷玉萍又支付了500元,今晚先后共交了1000元。这笔钱,使她流了多少耻辱的、痛苦的泪水啊!可是,为了抢救女友的生命,她慷慨地拿出来了。从她看到李秋霞的悲惨遭遇,她受损的心完全碎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悔恨自己,如果不是她再次撺掇她上夜夜欢舞厅的话,这桩天大的灾祸是绝对不会降临到秋霞身上的。她越想越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在交钱的时候,她眼眶内的泪珠潸潸滚落。然而,同情的泪水又怎能冲刷掉她心头上的疚恨、怅悔和怆痛呢!她鼻子一酸,就差点哭出声了。
收费员从柜子拿出一份病人住院卡片,拿起钢笔准备填写。他象审判官似的问道:
“伤者叫什么名字?”
“李秋霞。”
“多大年纪啦?”
“19岁。”
“家住哪?”
“城东市荣兴路235号。”
“职业?”
“没有,”殷玉萍难过地说,“她一直没有找到工作。”
收费员轻轻沉吟一下,在何处工作一栏填上“无”字。接着,他抬起头,又问道:
“李秋霞是你的妹妹、姐姐,还是……”
殷玉萍瞥了站在旁边望着她的刘夏,刘夏白皙的脸有些臊红了,羞怯地说:“她是我的未婚妻。”说毕,连他自己也感到震惊了。这句话究竟是怎样冲破他的胸膛,跑出他的嘴巴外边来的,只觉得方才那句话的余音久久地在他耳边萦绕着。“未婚妻”三个字本来犹如蜂蜜一般甜蜜,是每个热恋中的年轻人得到的一种幸福的感受。可是,此时此刻,痛苦的情感却代替了它,残忍地占据了刘夏胸膛里的每个部位,幸福的感受完全被挤掉了。
收费员将住院卡递给刘夏,叫他签名。刘夏慎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他就把他和李秋霞之间的关系用住院卡的形式紧紧地联结在一起了。
为李秋霞办理好住院手续,刘夏和殷玉萍才稍微舒出一口气。他俩重新回到急救室门口长椅坐下,急切地等待着知道李秋霞的伤势。他们不知道她的左脚还能不能有希望恢复原样。总之,他们胸口上那颗担惊受怕的心一直空悬着,多么希望“残废”两个可怕的字眼不要降落在她的脚上。他们在内心里暗暗向上帝祈祷。
顷刻,刘夏突然想起在万分焦虑中差点忘记了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倏地站起来,对魂魄不安地殷玉萍说:
“玉萍,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跑回去告诉秋霞的父母。”
“不!还是让我去!你方才输了那么多血,不能跑得太累了!”殷玉萍拽住正想要走的刘夏说,她的手立即被沾在他衣裳上的血染红了。
“夜太深了,你一个姑娘在马路上行走太危险!”刘夏擗开殷玉萍的手,在她多忧多愁的目光下,匆匆地离开医院。
第123章 心灵的责任
第123章 心灵的责任
昏黄的灯光给这户简陋的人家增添了疏漠萧然的气氛。李炳南刚刚从街上回来,妻子爱怜地走到他跟前,问道:
“没找着吗?”
李炳南摇摇沉重的头,没有说话,他喘气都还来不及呢。张巧丽倒了一杯茶给他喝。外婆没做什么,只是默默无言地望着他。小晓霞也没有睡。李秋霞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家了,一家人都沉溺在忧虑之中。
“造孽啊!是什么东西把秋霞的心改变了,变得如何不敢想象,好似着了疯魔一样可怕!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张巧丽用手揪着自己胸前的衣领,说到伤心处,嘴唇不停地颤颤抖动。
李炳南喝完茶,放下杯子,深深地吸入一口气。随后,他又深深地将胸脯压扁,仿佛要把积阏在胸腔内的忧愁和愤慨混在一块的闷气统统从粗大的喉咙挤出来,才觉得好受些。待他稍微稳住了粗气吁吁的喘息,才开口念叨道:
“唉——找遍了,都找遍了!……”
“夜夜欢舞厅也找过了吗?”张巧丽不放松地追问,生怕丈夫遗忘了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侄女她是在那儿失足的啊!但她又相信丈夫是不会遗忘到那儿去觅寻侄女的。
是的,李炳南怎么会遗忘呢。晚上,华灯初放,他就来到了舞厅门口守候。一对对男女正迷醉在缠绵悱恻的华尔兹舞曲的旋律之中。那些女人们穿着各种款式的衬裙、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镶在裙裾上面的花边在五光十色的彩灯照耀下,闪烁着眼花缭乱的辉泽,她们穿着高跟鞋在光洁防滑的地板上滑动着、旋转着,满厅飘盈着馨幽的香水味。
李炳南想进去,可是保镖守着门口,不让他进入。他只好围绕着舞厅两侧的窗口,透过玻璃注意寻找女儿。那些跳舞的女人的面孔不停地在他焦躁不安的视线内旋转着,使他很难看清楚她们的脸。
有一次,他看见离他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姑娘好象他的女儿,她的窈窕的腰肢,好看的舞步,裸露的肚脐装以及颀长的颈脖和臂膀,跟李秋霞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心差点儿从喉咙跳出来。
他走过几个窗口,拉近了视线,这才看清楚她并不是秋霞,而是秋霞的好朋友殷玉萍。陪她跳舞的是一个将近40岁的男人。李炳南不认识他。殷玉萍跳了几圈舞,渐渐靠近了外面伫立着李炳南的窗口。
李炳南打个手势:“殷姑娘!殷姑娘!”
他的声音被玻璃窗隔着,又被舞厅内的音乐干扰着,可是,神经敏锐的殷玉萍还是从迷醉的华尔兹旋律中听到了一个可怕而熟悉的声音,同时也无意中看到了李炳南的手势。
她很清醒地明白李秋霞的叔父来这儿做什么,她浑身上下微微地痉挛了一下。但这只是一瞬间的紧张,她很快恢复原来的神情,装作不闻不见的样子,继续跳她的舞。
李炳南看见她方才向自己瞥了一眼,没有吭声,没有停下,暗地叹气起来:“唉——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外表看上去是个美丽标致的姑娘,可是她的心却被这充满污秽、欺骗、虚伪的场所给糟踏了啊!”
他不得不为他的侄女以及象秋霞一样的许许多多的姑娘感到切心的怜悯和痛惜。这些感情象什么硬物件猛然地袭击着他的心头。他能恨那些丢掉自己女性圣洁和纯真的灵魂而一味追求暂时快乐的姑娘(包括他的侄女秋霞)么?难道他只仅仅切齿痛恨那些以se情、性感、为满足的男人么?不!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于如今人们的观念错位和腐败的社会风气造成的。
眼下,社会上的三陪女、伴情妇、包“二奶”等等腐朽没落的现象,已经象一股汹涌的洪水从沿海向内地泛滥开来。而他的侄女李秋霞则是这场洪水里的受害者之一。
她已经沉沦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骇浪仍然在铺天盖地地向她扑击过来。她沉下去了,还有一绺头发漂浮在水面上,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伸出手去,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救上岸来,不然就来不及啦!
那时,给他留下的将是时间的流水也冲洗不掉的悔恨啊!他已经失去了不可救药的侄仔依群,不能眼巴巴地望着又一个侄女再这样沉沦下去啊。
他大哥大嫂留下的两个孩子,他没有把依群管教好,心里就已经觉得实在对不起长眠于世的兄嫂了。如果再让秋霞走上另一条更可怕的深渊,那他觉得自己更没有脸面去告慰在天之灵的兄嫂了。
第124章 冷漠
第124章 冷 漠
想到这些,李炳南感觉到太可怕了,他绕开窗口,重新来到舞厅门口,趁保镖不注意,钻入舞厅里面。他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殷玉萍叫出外面,向她打听秋霞的去处,也许她会知道女儿上哪儿。也巧,华尔兹舞曲刚刚结束人们都暂时停止舞步,坐在旁边休息。
李炳南在人群中找到正在接受男方狂吻的殷玉萍,他看到她那张脸有些发白,抹着口红的嘴唇微微地颤抖,深邃的眼睛里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的、耻涩的神情。
在这同时,殷玉萍也发现他向她走近过来了。因此,她用一双裸露胳膊的巴掌捂住发烧的面孔,怯懦地背过脸去,她不好意思在这样的场合让秋霞的叔父见到她那张没有血的脸。
李炳南理解一颗年轻的遭受损伤的心灵,他看得出,殷玉萍的自尊心还没有完全泯灭。可是,命运却使她走上了这条卑耻的道路,她是个多么可怜可悲的姑娘啊!
然而,好心的李炳南却无能为力给予她同情的安慰。再说,他对自己的侄女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他对自己能否将陷入魔爪中的侄女抢救出来感到信心不足,因为秋霞离家出走就足以表明她难以救药啊!而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放在殷玉萍的身上,这位多情善感的女孩子如果能知道秋霞的去处并且能告诉他,那多好啊!
可是,世态炎凉,今非昔比。现实给他的回答太失望了。“殷姑娘,你见到秋霞么?”当李炳南这样问她的时候,殷玉萍的面孔竟是那般的冷漠,她反问道:
“什么,上个星期姨妈不是拉她回去了么?”
李炳南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淡漠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意外和吃惊,他绝对没想到她会这样诘问他。然而,他仍旧按耐着焦燥的性情,心平气和地说:
“前天晚上她又跑出来了,这两天都没见着她回家。”
“那我不知道。”
“玉萍,”李炳南改变对她的称呼,用亲切地口吻恳求道,“你告诉我吧,她一直和你都是好朋友,她没找过你吗?”
这时,第二场舞曲开始了,四弦提琴准确的、清晰的音调十分悦耳。跳舞的男男女女的脚步又继续围绕舞曲鼓点的节奏旋转滑动起来。那汉子叱喝李炳南道:
“少罗嗦,谁见了你的18号!”
接着,他把手臂伸入殷玉萍弯曲的肘胧,说:“亲爱的,跳舞去吧,别理睬他!”
殷玉萍被汉子硬拉走了。她回过头来,用一种同情的而又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来的那样复杂的神态看了一眼李炳南,再次说出言不由衷的谎话:
“对不起,我凭良心起誓,我真的一直没见着秋霞,你到别处去找她吧!”
她在说到“真的”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她希望李炳南能够相信她的谎话,她要协助她的好朋友度过最艰难的十来个晚上。
李炳南好象没有听见她的话,他已经被殷玉萍方才那种冷漠的神态感到很伤心。可是,他又不能把这种怨恨的心情向她发泄过去,能恨她、怪她吗?
也许,她说的确是实话,难道她那做人的良心位置完全被虚伪的东西占据了吗?他从来不想轻易地给别人下结论,何况他以前曾经对殷玉萍有许多好感。
第125章 救救孩子吧
第125章 救救孩子吧
离开肮脏龌龊的夜夜欢舞厅,满腹惆怅的李炳南象在黑茫茫的原野迷了路的人一样,仿佛对城区的一切都是生疏的,他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他的侄女。末了,他又到车站、酒吧、茶楼等地方寻找,那些红男绿女的嘻笑声如同密布的蜘蛛网似的,网得他头皮昏胀,不知所措。
秋霞到底上哪儿去了呢?难道她跑出这座城市而到外地了吗?他蹙着皱眉,勾着手指头左右摩挲着下巴颏硬扎扎的胡髭。奔波了整个晚上,他实在太累了,只得怅然地返身而归。
性情柔软的张巧丽看罢丈夫的神色,忍不住涌出一串酸楚的泪水。她用手绢轻轻地拭去,欷嘘着鼻翼说:
“怎么办呀?……秋霞已经三个晚上不回家了,她的心被什么东西勾野坏了啊!……”
李炳南不想多说,只是深深喘息。他紧攥住右手,几只手指的关节同时发出啪啪响的声音,象是要把内心的焦虑和怨恨攥成齑粉似的。他那双似乎能把干柴点得着火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视着窗外时而躲入乌云里的残月。月亮啊,你若有情,就把他那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