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黎成观察着许言书伤口,有些心不焉,“嗯?”
他现才看清这伤势是真不轻。
许言书声音稍微大了点,语气显得很委屈,“你们跑得那么,我腿疼……”
黎成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你……”
知道什么呢?
知道你骑马不好?知道你腿会疼?
黎成仔细想了想,他之前还真没有替许言书考虑过。他只是想着要抓紧时间,因为莫家很有可能出事。
所以为了不出乱子,他就答应了宫九和他共骑一匹。
当时许言书就坐他对面。
当时许言书一句话也没有说。
然后许言书坚持着和他们保持了一致速度。
然后许言书到了金林镇就虚脱头朝下栽倒了他怀里。
许言书和萧众不一样,很不一样,因为他不是倔强,是别无选择。
意识到这一点,黎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低头把白帕放清水里浸湿,然后拧成半干,小心擦拭着许言书大腿内侧沾血地方。
每碰一下,许言书就要瑟缩颤抖一下。
黎成看他一眼,许言书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垂头,“凉……”
今天确实有点凉,外头还零星小雨呢,而且毕竟要入秋了。可黎成下意识就觉得许言书要说不是凉,而是疼。
确实,拿着块毛巾破了皮肉上擦来擦去,是挺疼。
黎成舔了舔有些干燥嘴唇,下手小心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除了黎成偶尔洗白帕水声,许言书时不时抽气声也显得格外清晰。
黎成又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时候许言书脸色惨白、嘴唇泛青,一看就是痛到不行样子。
他把手里变红白帕摔同样已经变红盆里,溅起一片血水。
许言书吓了一跳,他以为黎成对他不耐烦了,“要不我自己来吧?”
黎成抓起床上瓷瓶,“谁来不一样。”他说:“你别乱动啊。”
许言书点头。
黎成把药膏抹右手掌心,左手扶着许言书没有伤口地方,然后右手慢慢贴许言书腿上缓缓揉,“疼就告诉我。”
许言书这次只是缩了一下就没了动作,黎成抬眼看他,发现对方脸色居然好了不少。
等手里药膏都揉进去,黎成就再抹一点继续揉。可能是他动作小心真有点作用,许言书过程中一直没有抽气,黎成对他勾了勾嘴角,“还疼么?”
许言书很认真感受了一下,然后很认真摇头,“不太疼了。”
黎成笑出声,“我说过它药效很好。”
许言书怔了一下,居然露出个恍然大悟表情,“原来如此。”
黎成不禁抬手揉了揉他头。
许言书又怔了一下,他脸色又悄没声红了。
其实他是个很好孩子。黎成看着他想。
过了一会,他把整瓶药都揉没了才停手,“好了,你先别乱动。”黎成身自己上打量了好几眼,才挑了一块比较干净地方下手。
‘撕拉’一声,他把衣服撕下了一块布条。
“没有绷带,你就先凑活着吧。”
黎成把布条缠许言书腿上,后系了个结。他满意看了看自己手艺,发现还不错,然后依葫芦画瓢绑了另一条腿。
许言书看着黎成身上很明显缺了两块衣服,“谢谢。”
黎成大手一挥,“说什么呢,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当然要为你安全负责。”
许言书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敲门声,黎成摸了摸他脑袋就去开门去了。
黎成打开房门,看见一个小厮站门前,手里捧着一套衣服,他挑眉,对莫问好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贴心值影响好感度。
“黎大侠,这套衣服,是我们三少爷让我给那位受伤公子。”小厮说:“三少爷还说,那位公子看样子伤势已见了血,就不宜再碰水了,故此没有备下热水,不便之处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黎成接过衣服,拍了拍小厮肩膀,“哪儿话。替我谢过莫公子,让他多心准备这些实是劳烦了。”
小厮很恭敬躬身道:“黎大侠客气了。若是大侠没有什么吩咐,小就不打扰了。”
黎成点头,看着对方转身之后才关上门。
他一边走向许言书一边说:“看,莫公子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正好换上。”
许言书也很意自己破破烂烂衣服,闻言眼睛一亮,却又很愁眉不展得欲言又止。
黎成忍不住又翘了翘嘴角。
他把衣服扔给许言书,“你自己穿衣服吧。”他说:“刚刚来时路你还记得吗?”
许言书扒拉下来兜了他一脸长衫,“记得。”
“那你换好了衣服去那找——”黎成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许言书腿,改口道:“得了,我就门口等着你,换好了衣服喊我一声就好。”
许言书说好。
黎成转身就走了。
他站门口看着庭院里还深绿花花草草,往后一靠倚了墙上,双手空落落没处放,后干脆抱胸前。
他突然怀念起自己不待见西装裤。
他后脑勺也抵墙上,闭着眼难得让自己脑袋放空了一会。
他近真很累。
他知道陆小凤也很累,宫九看样子也不会轻松。
但是这种日子他过不充实。
陆小凤是为了自己不至于良心不安才到处奔走;宫九玩着擅长阴谋诡计不知道高兴与否。
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生活,他只是为了任务。
每次自己一个人时候他才会这么想。
想想过去日子。
想想红灯酒绿,想想高楼大厦,想想任何一个至少让他感觉到熟悉东西。
那些东西这里一个都没有。
虽然他以前已经除了铜臭就了无牵挂,可他现牵挂是那一整个世界。
黎成想着。然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睁眼望过去,一张腼腆带笑,笑里又夹杂点不适脸正看着他。
“黎成。”他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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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指条明路
黎成回过神,看着许言书笑了,“走吧。”
许言书穿着还算合身衣服亦步亦趋地走黎成身后,步子有点蹒跚,也很僵硬,显然腿上伤还是让他不舒服。
黎成没去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走路时候放慢了速度。
一个大男人,还用不着他小心伺候着。
不过从厢房到正门口距离也不算远,两个人走了一会就到了。
就黎成一开始进门下马地方,陆小凤和宫九正站账房先生面前说着什么,三个人脸色黎成站大老远都看出来不大好。
“你慢慢走,不用着急。”他抬手拍了下许言书肩膀,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宫九面向黎成,第一个看见,“黎成,你也到了。”
“我早就到了。”黎成回道:“你们什么时候到?那群蒙面人哪儿去了?”
宫九露出个高深莫测笑,摇了摇扇子不说话。黎成一看就知道那群人八成是没有好下场了,就冲这个笑,至少也是伤筋动骨级别。
莫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黎大——”
“叫我黎成就好了,黎大侠叫我肝儿颤。”黎成说。
“黎兄。”莫问从善如流,这时许言书也一步一步蹭过来,莫问露出个温善笑,问道:“方才没有功夫与公子相谈,实乃下失礼,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许言书颇有点不适应莫问这个调调,直接说:“我叫许言书。”
莫问见许言书对闲聊没有多大兴致,就道:“原来是许公子。”言罢便不再说话了。
陆小凤正好走过来,神色凝重。黎成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同样脸色不好看账房先生,估摸着是账房先生说服工作没有坐好。
果然,陆小凤张口道:“黎成,看来这次你我二人要好好打上一场了。”
他身边账房先生阴郁面瘫着。
黎成突然有点好奇,“账房先生,此事事关你莫家生死存亡,难道令尊就不担心?”
账房先生像是阴郁了,“家父……约是自有安排……”
黎成又问:“你是怎么说?”
账房先生顿了顿,然后说:“我道是密图之事已被察觉,莫家自不能坐以待毙,需迁出金林镇。”
黎成等了有三个呼吸功夫还是没听到后续,只好先问出了口:“还有呢?”
账房先生沉默了,面瘫脸上没有表情,然后他说:“此句足矣。”
黎成脸色僵硬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你没说玉佩事?”
账房先生说:“上回我已遣了四弟告知,不需多言。”
黎成嘴角还没好利索,闻言又余韵抽搐了一下,“那叶孤城呢?你提了没有?宫九呢?陆小凤呢?刚刚那群蒙面人呢?你提了没有?”
账房先生一派我强任我强,你去扶大缸强势姿态,“待得迁出金林镇,再说不迟。”
黎成霎时就想指着他骂一声‘你特么个缺心眼’,幸好临时憋住了。
陆小凤一边也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一下,“莫公子,可否替我向令尊引荐一二,我与黎成有事相商。”
账房先生点个头走了。
黎成黑着张脸看陆小凤,一连冷笑了好几声:“你什么都不知道,脸色还那么难看,他跟你说了什么?”
陆小凤也很无语,“只道莫家管事迂腐不堪、不知变通、居安不知思危……”
黎成对着陆小凤绝对不会客气,“你特么就是缺心眼!”
陆小凤被堵了一句,也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莫问还站一边,他看着账房先生远去背影,也有点哭笑不得,“我二哥就是这个性子,家父当初让他去做客栈账房,为就是能让他客栈里磨出点圆滑来,谁知却依旧是无甚作用。”
陆小凤说无碍。
宫九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黎成看了宫九一眼,又看了懵懵懂懂许言书一眼。他叹口气,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啊,跟宫九站一起,许言书看起来多么天真无邪啊。
宫九突然收起扇子,上上下下看了许言书不下十遍。许言书被他看浑身不自,下意识往黎成身后躲。宫九翘着右边嘴角哼笑一声,还没说话,账房先生终于回来了。
已经陆小凤客服处了解了前后事宜莫问急急上前,“爹呢?”
账房先生道:“书房。”他说完还没等喘口气,其余五人就风一阵从他身边窜过去了。
领头带路是莫问,后面是许言书。
黎成本来和陆小凤并肩而行,无意瞄了许言书一眼,就顿了一步,抓着许言书肩头一跃飞身上了房顶,他运起了轻功,跟上大部队完全不话下。
账房先生面瘫脸很不能表现情绪,他只是瞬间又阴郁了一下,也转身跟着跑了。
前面莫问估计从生下来算起都没跑这么过,他一到了书房门口,跨门槛时候一个没踩稳就直接摔了进去。
黎成一脸同情。
多俊俏一个贵公子,就这么形象全无了。
只见莫问利落从地上爬起来,正了正衣冠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脸色还是和刚刚一模一样焦急,他很神奇平缓了呼吸,连个大气没喘。
黎成心想封建社会规矩多都把**害成这样了。
他跨进房门,第一眼就看到坐桌后人。
那人穿着墨绿缎面对襟长褂,头戴方巾。他似乎还沉浸刚刚莫问那一摔里,表情很是错愕,看到黎成之后眨眼就变成不怒自威样子,“这位是?”
黎成一见这变脸神功就明白了莫问随谁。
真他娘像!
莫问估计是把自己催眠忘了刚刚丢脸行为,他介绍道:“爹,这是黎成黎大侠。”他又指向黎成身后几人一一介绍着:“这位是陆小凤陆大侠、宫九宫大侠、许言书许公子。”
许言书听着自己比较特殊介绍词,不满皱了一下眉。
“原来是几位大侠,久仰大名。老夫姓莫,单名一个非字,不知各位来我莫府有何要事?”
黎成对莫家人起名功力已经彻底绝望,这都是随便组个词就完事既视感啊。他抱拳道:“不瞒先生,我已知晓莫家手里有一份藏宝密图。”
莫非猛地站起来。
账房先生这个时候顶着一张面瘫脸走进来,存感着实很强。
莫非继续下一个动作,他从桌后走出来,看着黎成说:“你何时——”
黎成打断他话:“其实账房先生也已经告诉过你了。”他说:“我猜您也已经知道玉佩碎了事了,我知道那玉佩就是信物之一。”
莫非皱眉看着账房先生。
“上回我还金林镇时候——就账房先生摔了玉佩之后,叶孤城也到了。”黎成把账房先生没说全补上,“我把玉佩信物图样给了他。当着账房先生面。”
陆小凤看了一眼宫九,黎成看了一眼陆小凤。两人目光空中一个交错,然后黎成又说:“虽然那时玉佩已经碎了,可叶孤城能耐你也明白。”黎成意有所指说:“我猜先生应该已经布置了人手?你莫家已经不安全了。”
莫非脸色一变再变。
陆小凤开口道:“我与黎成此番前来,便打算助你莫家一臂之力。”
黎成说:“不错。叶孤城是什么人,我想莫先生肯定知道比我都多,陆小凤不放心你莫家安危,马赶到金林镇,然后就被一伙蒙面人伏击,对此,不知莫先生做何感想?”
莫非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慌乱,“被蒙面人伏击?”
黎成不置可否。
莫非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问:“几位大侠是于何时到访?”
陆小凤说:“没多时。”
“还有,”黎成说:“莫先生,如今或许不止叶孤城知道你们莫家有藏宝密图,你好做下坏打算。”
莫非直直盯向黎成。
黎成说:“我说或许,但几率很大。我怀疑这一批人不是叶孤城派来。”
莫非问:“怀疑?”
黎成点头,很诚实说:“意思就是不确定。”
莫非又书房里走来走去。这次他走动步伐又又急,黎成看着眼晕,他干脆把目光转向了陆小凤。他走到陆小凤身旁,“莫家一点动作也没有,还来得及吗?”
陆小凤摸着胡子苦笑,“来不及也要让它来得及。”
黎成竖拇指,“说好!”然后他说:“但是咱能不能现实一点?”
陆小凤不理他这些没有用话,直切主题,“刚才那批蒙面人,武功套路像是唐门中人。”
黎成皱眉,“又是唐门中人?”
陆小凤看着黎成,“很像。”
黎成说:“像?你是觉得这些人是冒充?”
陆小凤没说话。
黎成看向莫非。对方正和莫问说着什么,账房先生站一旁,时不时插两句嘴。
没过多久,莫非就走过来,“黎大侠,若方才你所言非虚,那我莫家定要遭受大难,不知大侠可否给老夫指点一条明路?”
黎成笑了一声:“你要明路?”
莫非很是肃穆点头。
黎成双臂环胸靠门框上,“明路就是把藏宝密图交出去。”
莫非想了想称是,接着又说:“此法老夫需与家父商讨一番。”他招过莫问,“去把你祖父请过来。”然后转向黎成等人,“还请各位大侠稍等片刻。”
黎成心想这老家伙还挺明事理,知道藏宝密图不是个好东西。这要是死守着藏宝密图不放,那就真是要遭受大难了。
第50章 风景好
莫老爷子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褶皱动一动皮都抖三抖,黎成看着莫问把他扶过来。
“可是黎大侠?”莫老爷子开口道。
黎成说:“正是。”
“方才问儿已将大致情形告知于我,”莫老爷子堪堪站好,向黎陆宫许四人行了个大礼,“若是四位大侠愿助我莫家一臂之力,想来大灾可躲。”
“其实我们也帮不上多少忙。”黎成笑了笑:“主要还是要看莫家自己,我与陆小凤双拳难敌四手。”
莫老爷子哈哈大笑两声,很有风范,“黎大侠不必担心,那份藏宝秘图,我莫家还并非舍不得。”
黎成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莫老爷子又是一笑,下巴上一撮毛晃了晃,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随手丢给了黎成。
黎成下意识接住。可布帛一到手,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他看向莫老爷子。但他实是不能那一堆褶子里看出莫老爷子神情。
他看了一眼陆小凤,然后走了两步把布帛书桌上铺开。
布帛里面是白色,过了这些年,微微有些泛黄。上面画着从横交错线条,看着十分繁杂,偶尔可以线条旁看到几字标注。
“恭喜玩家获得藏宝秘图之一——莫家秘图。”
果然,这就是莫家那份藏宝秘图。
黎成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老爷子,“莫老就这么把秘图给了我?难道不怕我拿了秘图就离开吗?”
莫老爷子抬手捋了捋胡子,“黎大侠名声外,再加上有陆小凤一旁,老夫自然不惧你。”他对着黎成眨了眨眼,“再者说,黎大侠身上应该还有王家东西吧?定不会看上我们这小门小户东西。”
“莫家当然不会是小门小户。”黎成说:“我听说过,莫家每三月开一次门,每开门必散发银钱,是也不是?”
莫老爷子依旧笑呵呵,“是。”
黎成把布帛摊书桌上,“但我知道,莫家产业只金林镇,就算赚钱行当,莫家也没有把手伸到镇外面。”这些都是许才那里偶然看到,“我只想问一句,金林镇能撑得起莫家这么大个家业?”
“此乃莫家家事,外人还是不要过问好。”莫老爷子笑着说。
黎成负手站桌前,“其实也不是很难猜。”他说:“莫老对藏宝秘图不稀罕?还是不想要?还是不需要?”
莫老爷子没有说话。
黎成看了一眼还摇着扇子看好戏宫九,也不说话了,他又看向陆小凤,“这忙你要怎么帮?”
陆小凤摸着胡子走到黎成身边,他低头看着桌面上平平整整藏宝秘图,“便把这秘图送给叶孤城,万事大吉。”
黎成说好。
宫九也说好。
许言书一动不动站原地,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插话。
黎成看向莫老爷子。
莫老爷子大手一挥,“此法可行。”
当家一发话,手下三个子孙辈当然也就没有异议。
“宫九,”黎成说:“你能联系上叶孤城吗?”
宫九收起扇子,遥遥指向桌上地图,“给我也是一样。”
莫老爷子浑浊目光透彻了一个瞬间,他说:“不无不可。”
黎成说好。
陆小凤也说好。
许言书还是不插话。
宫九右手握着扇子敲打左手掌心,他走上前来把藏宝秘图抓起来眼前晃了个来回就揣进怀里,“好,冲着这份秘图,我帮你莫家一把。”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哨子。
#怀里有个藏宝袋#
黎成看着十分眼熟。
宫九把它放嘴边吹了几下,黎成没有听到声音,但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一个女声:“公子。”
“进来罢。”宫九说。
黎成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召唤那八个侍女召唤兽口哨啊。
简直了,无处不啊这八个召唤兽。
八个侍女无声无息走进来。步伐一致、表情一致,低眉垂眼双手交握放小腹处,八人先是行了个礼,然后为首一个侍女上前半步,“公子有何吩咐?”正是刚才那个女声。
“把消息散出去,说莫家藏宝秘图黎成身上——”
“卧槽?”黎成傻眼,“怎么不说你身上?”
宫九又握着扇子敲了敲左手掌心,“虱子多了不愁,你身上本来也已经有了密藏钥匙,多一份藏宝秘图也是一样。”
“老子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道理!”黎成不上套,“我活得这么累你还给我找不自!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好?”
宫九眼睛一亮,“若你愿意跟我回王府,便不惧这些。”
“……”黎成转向那个侍女,“就说藏宝秘图我身上。”
侍女看向宫九。
宫九点头。
侍女应是。
黎成觉得自己尊严似乎被质疑了。
宫九接着说:“门外那几个人,把他们带下去严刑拷打。”
侍女应是。
宫九又说:“若他们说是唐门中人,便杀一儆百。撬不开他们嘴,你就去领罚吧。”他挥手:“下去。”
侍女恭敬应了声是,然后退后半步,和另外七位召唤兽悄没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黎成看着宫九,然后他发现事情就这么被解决了,接下来就没有他事了。
接下来干嘛?数水饺吗?
莫老爷子这般气氛里开口道:“如此便多谢宫大侠了。”
宫九摇了摇扇子:“举手之劳。”
黎成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对着莫家四口人拱手,“我先告辞了。”
莫老爷子也抱拳,“黎大侠保重。”
“都保重。”黎成说着,第一个跨出了书房门。
身后几人一一走出来。
有一个小厮把黎成马牵过来,黎成左右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另两匹,转头问陆小凤,“你们马呢?”
陆小凤一脸尴尬,“那些蒙面人长钉实刁钻。”
黎成恍然大悟,“被长钉戳死了?”他一脸悲戚,“作孽啊这都是。”
莫非站莫老爷子身旁,见状很有眼里吩咐下去,“去马厩牵三匹马过来。”
小厮躬身退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小凤道。
宫九却没说话,他摇着扇子看黎成。
黎成和他心情完全相反,终于不用身前搂着个人骑马了,那得多自。他突然想起什么,然后走向许言书,“你腿怎么样?”
许言书先是看了一眼宫九,才回道:“不碍事。”
黎成趁他不注意,伸手他腿上戳了一把,许言书疼倒吸凉气,黎成又戳了一把,“不碍事?”
许言书弓着腰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地上,黎成扶着他手臂,“能骑马吗?”
“疼……疼……”
黎成干咳两声:“谁让你不说实话。”
许言书垂着脑袋不说话,一看就是委屈到不行。
宫九扇子越摇越,看到许言书这副姿态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惺惺作态!”
黎成头又开始疼了。
陆小凤站三人之外开始看戏。
几个小厮这时牵着马过来了,黎成一个箭步走过去,抓着对方手,“同志,辛苦了!”
但是没有一个回他‘为人民服务’。
黎成说:“,上马咱走了。”
陆小凤趁着宫九和许言书还没来得及时候挑拣了一下,然后选了中间那匹,他摸了摸马鬃,问道:“去哪?”
黎成想了想,“我打算去一趟万梅山庄。”
陆小凤眼睛一转,“正好去找西门吹雪喝酒。”
黎成转头看宫九,“你要去哪儿?”
宫九当然知道黎成是为了去看萧众,他直接翻身上马,“同往。”
许言书就不用问了,他爹说了要带着一起历练一番,当然是黎成去哪他就去哪了,但是现许言书腿上伤刚刚才包扎好,短时间内应该是骑不了马。
宫九坐马上突然说:“我去准备一辆马车。”
黎成一拍大腿,“这个方法好!”
宫九摇着扇子笑了。
莫老爷子一旁又吩咐,“去套一辆马车。”
小厮又躬身退了。
许言书感激看着莫老爷子,“多谢莫老。”
莫老爷子笑得又是一脸褶子,“许公子客气了。”
黎成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反正也不用自己花钱,他转头去看宫九,“太聪明了。”
宫九噙着一抹淡笑,显然对此也很满意。
等马车来了之后,四个人没再耽搁,直接就坐着马车离开了金林镇。
黎成这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二次坐马车。马车里颠簸得很,黎成觉得还没有骑马舒服,他坐了一会就掀了帘子坐车夫驾位赶车去了。
陆小凤巴不得有人顶他班,一看黎成出来就想钻进车厢里。
可他一掀开布帘,就看到宫九和许言书坐里面,他动作顿了两顿,似乎挣扎究竟要不要进去,但过了一会他还是回身坐黎成身旁和他一起驾车了。
黎成笑:“有能耐你进去啊。”
陆小凤干笑两声:“这里风景独好。”
黎成随意扫了两眼,也没有再跟陆小凤过不去,他叹了口气,“风景确实挺好。”
陆小凤看他一眼,“你想什么?”
黎成目光往车厢里扫了一眼,模棱两可说:“我想,事态发展越来越复杂了。”他拎着马鞭空中甩了个清脆响,马受惊,疾跑了两步。
陆小凤说:“确实需要去见一见西门吹雪。”
黎成点头,“非见不可。”
第51章 再会西门吹雪
时隔这么久,黎成再看萧众,倏然发觉这个命途多舛孩子已经长成个大人。
萧众站黎成面前,身形健朗、手臂修长,身穿一袭白衣,手握一柄长剑;黎成走时还苍白瘦削脸现容光焕发,俊秀面容带着喜意,这个年轻剑客抿唇看着黎成,然后伸手抱住了他,“哥。”
“嗯。”黎成嘴角翘了起来,为这个弟弟,为这一声哥。他抬起手轻轻拥着萧众肩,“近过得怎么样?学剑累吗?”
萧众摇了摇头,“不累。”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很想你。”
黎成笑出了声。萧众脸贴他震动胸膛,好像有点恼羞成怒。
宫九站一旁阴阳怪气开口道:“兄弟情谊果然让人好生艳羡。”
萧众没说什么,只是退了一步。黎成转脸瞪了宫九一眼,宫九摇着扇子恍若未见。
黎成摸了摸萧众脑袋,“虽然时日还很短,但是你比之前看着好多了。好好跟着西门庄主学剑。”他说完抬手指了指萧众唯一不认识那个,“这位我京城认识,叫许言书。”
萧众双手抱拳,“下萧众。”
许言书也抱拳回了礼。黎成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妙,大约是腿伤还没好。
陆小凤见黎成终于介绍了许言书,这才忍不住开口道:“还站门前做什么,进来吧。”说话语气听起来好像万梅山庄是他当家做主一样。
跟着萧众一起出门小厮一直安安静静站门前,闻言脚下一动,走陆小凤身前给众人带路。
西门吹雪并没有出来,只有萧众听说他们来了之后才急着出门迎接黎成,不过想也知道,西门吹雪要是出来迎接,那才是真惊世骇俗呢。
黎成揽着萧众肩进门,他听着萧众讲自己万梅山庄事。
萧众说学剑其实不苦,只是枯燥无味。
他说万梅山庄很无趣,比学剑还无趣,西门吹雪比万梅山庄无趣。
他又说西门吹雪很厉害,是他见过厉害剑客。
黎成拍了拍他肩,“你总会成为和西门吹雪一样厉害剑客。”
萧众看着手里剑,然后对黎成扬起一抹淡笑,“没错,我要成为和西门吹雪一般剑客,才好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黎成还没来得及把嘴里那口气叹出来,几人已经来到了西门吹雪所院落。
这个院落很大,也很空旷,看样子西门吹雪经常这里练剑,因为院落地上覆盖着一道又一道剑痕。
那是西门吹雪练剑时留下。
就像现,西门吹雪正手持长剑,这个空旷院落里上下翻飞,剑势狠准如一。
西门吹雪剑就如同西门吹雪手臂一部分,正所谓如臂驱使。简单一个剑招,西门吹雪用出来,似乎随时都能杀人于剑下。
只一个呼吸,地上又添了几道痕。交错每道剑痕深浅不一,却格外凌厉,杀意逼人剑气几乎扑面而来,黎成下意识挡萧众身前,“小心。”
萧众却笑了笑,“没事,西门大侠这练剑时我误闯过一次,后来大侠就记住我气息,院子里剑气于我无碍。”他说话时语气轻松很,不像是硬撑。
黎成转脸看他一眼,“你误闯过一次?那一次没出事吧?”
萧众一窒,然后磕磕绊绊说:“其实也没有太大危险。”
“那就是出事了。”黎成淡淡说:“你现没事就好,以后小心一些,你不会总能逢凶化吉。”
萧众点头,“我会。”
黎成转脸一看,那个带路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转向陆小凤,刚想开口,却无意看到许言书正低头站一旁,他一愣,然后想起来许言书功夫不算高,院子里剑气连他都要严阵以待,许言书——
许言书突然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速度很,之后又一副平静样子站原地,仿佛刚刚颤抖是黎成错觉。
但那绝不是错觉。
他皱着眉走过去,“许言书?”
他语速不,听着应该会很清晰,可许言书顿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嗯。”他应地短促,显然正极力压制着什么。
黎成有意无意挡许言书前面,拦下了西门吹雪剑气,“你怎么样?”
许言书突然没了压迫感,摇摇晃晃踉跄了一下,他抬脸看向黎成,“我没事。”
可他嘴唇都被他咬破了,脸上不是苍白,而是惨白。黎成抓起他缩袖袍里手,“没事?”这只手骨节发白,攥得死紧,黎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四个青紫色指印分布掌心和手腕之间靠近拇指地方,几欲见血,“这叫没事?”
不知道黎成碰了他什么痛处,话音一落,许言书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嘴,把渗出血全都擦干净,“我没事。”
黎成被他脸上挂着那滴晶莹剔透泪惊得不轻,也不敢再用反问句去刺激他,“哦我就是问问。”
许言书移开目光看着黎成肩头。
黎成有点尴尬。他想起上次莫问给他那一瓶伤药还没用,可他刚把手伸进怀里,就意识到许言书只伤了嘴,手上伤也没破,为个指印上药也太搞笑了。嘴唇就不用说了,那伤口虽然深,但是嘴上抹东西,那药还是粉状物……想想都是被人笑话源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