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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黎成挡着别人视线,许言书脸倒没人看到,黎成走近一步,“你以后要是不舒服,直接开口就行了,没必要自己忍着。”
“可我总给你们添麻烦,什么忙也帮不上。”许言书说。
黎成胡乱给许言书擦了擦脸,“等你历练好了,以后就不会给人添麻烦了。”
许言书眼睛通红看着黎成,“你会嫌我烦吗?”
说实话,黎成看着对方这个表情,呼吸都轻缓了。
他第一次看许言书时候,就觉得这孩子长相偏柔,知道他是个男孩时候还有点可惜。多漂亮一张脸啊,就这么磕掺了。后来和许言书接触,黎成知道他虽然男生女相,可终归还是一个地地道道汉子,但这也不能阻止黎成对着他脸失神。
那分明就是个美女脸。
宫九又开始猛摇扇子,纸扇被他折磨响起一片稀里哗啦声音。
黎成回过神,“啊?烦?当然不烦!”
许言书一开始看黎成对着他发呆,脸色有点透红,黎成一个愣神功夫就看到许言书这个表情,马上就意识到这娃肯定误会他了。
许言书还以为他是个同性恋呢!这会他又为了美色盯着人家脸发呆!作孽啊!
但是等等……等等!这有点不对劲啊!
黎成看着许言书,他突然很想揪着许言书衣领问问他——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啊!你不应该是觉得不舒服吗!被一个同性恋盯着发呆小同志你不是应该觉得不舒服吗!
这娃不会又被他祸害了吧!这不对啊!这完全不对啊!
知道真相黎成眼泪掉下来。
他扭脸去看宫九。宫九果然正咬牙切齿,对上黎成目光他扭曲扯了个笑,“黎成,你不是说你对男人不感兴趣吗?”
卧槽!卧!槽!!
宫九你就这么说出来了啊!当着萧众面啊!当着唯一一个不知情萧众面就这么说出来了啊!
黎成绝望看了一眼萧众,然后对着宫九干巴巴说:“宫九我跟你拼了……”
宫九:“呵呵。”
黎成又转脸去看许言书,许言书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他又去看萧众,萧众也看着他,黎成为自己正名,“你别听宫九胡说。”
宫九勾起嘴角,这回笑得正常多了,“难不成你已喜欢男人了?为了谁?”他目光一转,收起扇子指向了许言书,“为了他?”
“当然没有!你别瞎说!老子正常很!”黎成自己刚刚脑子没捋清楚钻了个套,听他这么顺势瞎编又开始头疼,“宫九你别总是拿这个开玩笑,我不喜欢这个,你知道。”
宫九换了个姿势冷笑,“你不必日日提醒我,我自然知道。”
气氛突然冷凝了。
陆小凤开口道:“西门吹雪出来了。”
黎成看向院子,果然西门吹雪已经收剑走了过来。
西门吹雪依旧穿着一身白衣胜雪,乌鞘长剑被他握手里,脸上还是平静无波,仿佛刚刚他只是坐院子里喝茶,而不是练剑。
“你们来了。”他说。
黎成看向陆小凤,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熟。
陆小凤说:“你剑法精进了。”
“我剑法并无分毫突破。”
事实证明和西门吹雪说话就是不能客套。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对于西门吹雪当面拆他台行为没有意,“你久居山庄,可曾听闻江湖近出了什么事?”
西门吹雪走向院子里唯一一间小屋,“只听说你们朝京城去了,后又赶回了金林镇。”他瞥了陆小凤一眼,“你去见了许才。”
依然是陈述句。
陆小凤点点头,和西门吹雪一起踏进了屋子。
黎成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要说:炒鸡感谢投掷地雷君~
么么哒~
第52章 拐带庄主出游
萧众沉默跟黎成身后,黎成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他转脸去看萧众——
嗯?
他又去看西门吹雪。
这俩人怎么都穿着白衣服,还是一个款。看起来很像情侣装啊……这个词放西门吹雪身上莫名就让黎成打了个寒战。
“你身上,穿是西门吹雪衣服?”黎成落后一步站萧众身边问:“怎么都是一个样式?”
萧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长衫,又看了一眼西门吹雪,然后解释道:“万梅山庄裁缝惯会做就是这个样式,我不想太过麻烦,就让他们随意裁了几件。”
黎成:“……”
一个裁缝,只会做一种样式衣服……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呢?
留给黎成纠结时间不多,陆小凤一进门坐下就开口道:“现如今江湖纷争已乱作一团,我与黎成身怀数份藏宝密图也广为人知,我来此只想得你一句话。”
西门吹雪单手拎着润白如玉茶壶给自己倒茶,“得我哪句话?”
他手五指修长,四指蜷起握壶把上,拇指压壶盖上,那茶壶倾斜一个角度,壶嘴里流出汩汩热茶,斟一个小巧玉杯里,溅出几滴落了木桌上。
陆小凤说:“你是助我,还是袖手旁观?”
黎成现也没有心思再去胡思乱想,他看着陆小凤,又看向坐陆小凤对面西门吹雪。
那个神一样人影脊背挺直坐桌边,他气势像剑,简单一个动作都透着满满一往无前。
世上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西门吹雪拔剑,但如果有一个人能让西门吹雪剑下留人,除了还没出现孙秀青,似乎就只有陆小凤了。
西门吹雪他摸不透,可陆小凤摸得透。既然陆小凤能提出这句话,肯定也是有几分把把握。但西门吹雪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推算人物,黎成现能做,也只是和屋子里所有人一起,等着西门吹雪说出一句话。
是帮他一把,
还是袖手旁观?
西门吹雪带着薄茧手指摩挲着八分满玲珑玉杯,他把乌鞘长剑立腿边,说话时掷地有声:“武林之事,与我西门吹雪无关;陆小凤之事,我却是要瞧一瞧热闹。”
陆小凤兀地笑了,“自然如此。”
西门吹雪也笑了。和陆小凤爽朗决然不同,他笑起来嘴边扬起弧度很淡,神色也很平淡,只是很浅一个笑,几乎一闪即逝。
黎成忽然想起一个贴切形容。
昙花一现。
宫九一旁咳嗽了一声。
黎成回过神,不禁有点尴尬。他今天发呆次数是不是有点多?果然睡眠不足就容易走神……
他看向陆小凤,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匆匆走来一个青衣小厮,他手里抓着一只白鸽,黎成看着这个小厮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上次那个拎着白鸽进来那位。
青衣小厮走到西门吹雪身旁,“庄主。”他把白鸽爪子上细筒转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伸手取出那一卷纸条,他匆匆扫了一眼便递给了陆小凤。
陆小凤下意识反应是看向黎成,黎成目光正对上陆小凤。这情形和当日实相似,他看着陆小凤看完纸条上内容之后,又把纸条递给了他。
黎成皱了皱眉,他抬手接过来,只见纸条上两个墨字跃然其上——
“速归”
“这是……花满楼字?”黎成虽然见过花满楼字,但也不能笃定。
陆小凤脸色凝重,黎成不用听他回答也该看出来了:“看来王家出事了。”
“不外乎是。”陆小凤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即刻启程。”他说完先看了一眼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头,“好。”
萧众看起来倒是挺开心,他看了一眼黎成,然后随着众人出门了。西门吹雪吩咐那青衣小厮去准备出行。
黎成嘴角抽了抽,他凑到陆小凤耳边说:“西门吹雪是骑马还是?”
陆小凤被黎成嘴里喷出热气打耳朵上,很有点不自,他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大约是骑马吧?”
黎成想起书上描写西门吹雪每每出门必铺张浪费,要有美鲜花,还有那一身永远雪白衣服,斋戒沐浴,简直费劲到了极点。
西门吹雪像是听到了两人对话,却什么也没说。
几个人一路走到万梅山庄门口。门口还停着那辆四人来时马车,而这辆马车旁,还停着另一辆为华美马车。
这辆华美马车前站着四匹骏逸马,黎成能想象出这辆马车全速行进时会有多。黎成看向陆小凤,两人脸色都有些放松,黎成小臂搭陆小凤肩上,“我们似乎都多虑了。”
陆小凤苦笑着点点头。
黎成走近几步,发现马车车厢足够大,坐下六个人绰绰有余。青衣小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矮凳,放马车旁,方便众人上车。
宫九一直摇着扇子站黎成身旁,没有第一个上去意思。黎成看了一眼马车高度,想了想,直接把许言书打横抱起,先把这个伤员送了进去。
萧众跟黎成身后,也上了马车。宫九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也上去了。
陆小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对着车厢里笑了笑,然后扶着车厢边角也踏上了马车。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青衣小厮,提着剑飞身踏了上去。
黎成一转眼功夫发现车厢里已经一人不落,他愣了愣,然后弯着腰走到车厢前,他走到车夫驾位坐了下来,抬手把门帘挥落下来,“我来赶车,你们坐稳。”话音刚落,四匹骏马已经飞奔出去,踏出一行尘土。
那辆青顶莫家马车和青衣小厮站万梅山庄门前,离他们越来越远。
陆小凤没过多会也出来了。他坐另一边,靠车框上,“这次王家出事,大约不会善了。”
这四匹马虽然不是老马,但已经识途,并不用黎成一直看管着,他只需要拐弯时候扯着缰绳调整一下马头方向,就不用再做什么。听到陆小凤话他转脸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就因为花满楼那两个字?”
陆小凤一腿曲起踏车上,另一腿垂车下,随着马车摇摇晃晃,一派悠然自,可他心情却并不那么轻松,“七童不会轻易放出白鸽向我求助。”
黎成这次没有转头,他右手握着马鞭,左手捻着鞭子顶端慢慢摩挲。过了一会他说:“其实也差不多了。”
陆小凤皱眉,“嗯?”
黎成把马鞭放他与陆小凤之间,手臂放曲起膝上,“我想了很久,后来发现王家才是先出事地方。”他说:“萧家出事之前,你忘了吗,那个无辜孩子。”
陆小凤眉头越皱越紧,“我自然不会忘。”
“是啊,”黎成叹了口气,“谁会忘呢?但那个孩子就像一个导火索,点燃是整个江湖。”
陆小凤看向黎成。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那个孩子死当天,萧家就出事了——”
车轱辘磕到了一块石子,车身突然一震,车厢里传来‘砰’地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撞了一下,不重,但黎成手也跟着颤了一下。他能猜出那个人是萧众,他萧众面前说论萧家事,就该预料到萧众心情。
黎成继续说:“王阳死了之后,你我去查探他死因。后来我遇到那个唐门中人,还有那满园子毒花毒草,王家事出得比萧家早太多了。”
陆小凤道:“没错。”
“不止这些,”黎成说:“你上次金林镇说过,那批蒙面人很像唐门中人,但不是唐门中人。所以——”
陆小凤眼睛一亮,打断了黎成话,“你认为那个没有照面人也不是唐门中人?”
“我只是怀疑。”黎成有些犹豫,“先不论唐二先生与你相熟,就算只考虑你身手,唐门也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去杀你。”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
陆小凤对这个解释不甚满意,“唐门中人出来弟子,会接一些任务来历练。”
黎成摇头,“你也说了,是历练,唐门弟子不傻,即使是历练,也不会轻易和一个武林高手结仇。尤其是这个武林高手认识多武林高手。”
陆小凤闻言一笑,眉梢都带着些许得意,“自然是如此。”
黎成为他这个反应也笑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笑而不语。
黎成也靠车框上,“如果这个没有打过照面人和那批蒙面人是一伙,那我们就该好好想想了。”他说:“这些人背后人,他是谁,他哪,他目又是什么。”
他脸色又换作肃穆,“这个人隐藏比谁都深。我不怕叶孤城,因为他就算有计划,也至少光明磊落,可这种躲黑暗里阴谋,实不讨人喜欢。”他又叹了一声:“他很有耐心,这是一个捕猎高手。”
陆小凤恣意大笑两声:“又有何惧?”
黎成又看着陆小凤笑了,“是啊,又有何惧。”
作者有话要说:炒鸡炒鸡感谢投掷火箭炮!
看到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爱你么么么么哒~
虽然近一直卡文卡很**,但是亲们一直以来支持都是我动力~
谢谢你们~
第53章 在夜里看到个嫩娃娃
当六人来到汉阳城时候,这座城还沉寂夜幕里。由四匹马拉着马车宽阔街道上缓缓跑动着,马蹄声打破了静谧。
黎成还坐车夫驾位,他手里握着箭头剑,神情肃穆。马鞭被他身旁陆小凤拎手里,他表情倒显得十分轻松。
“停。”陆小凤突然说。
黎成拉住缰绳,左右看了一眼,“怎么这儿停?”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银白月光洒他们身前这间铺子牌匾上,“百药居?”
牌匾左下角有一个‘花’字。
陆小凤从马车上跳下来,他走到黎成身边,然后才回道:“七童大约会这。”
“花满楼?”黎成反应过来。他记得花满楼好像是因为王阳毒去找了药铺查医术来着,那应该就是这了。
陆小凤上前拍了拍门。
门内过了一会才亮起烛光,一个清亮童音传来:“是谁呀?这么晚了,早就关门啦!”
陆小凤开口道:“我是陆小凤,我来找你们掌柜。”
话音刚落,那童音又说:“掌柜还睡呢,你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陆小凤回道:“小君莫开玩笑,过来开门。”
黎成还没来得及惊讶陆小凤和里头孩子认识,木门就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男孩站门内,也就六七岁模样,正抬头看着他们,一双漆黑、夜里也透亮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动两下,他脸上挂着调皮笑,看着很讨喜。他看到陆小凤,很欢喊了一声:“陆叔叔!”
陆小凤伸手把他抱起来,“小君今日何以醒得如此早。”
小君伸出胳膊揽着陆小凤脖子,两只小手握一起,闻言皱了皱脸,“叔叔把我吵醒了。”
黎成笑了两声:“是陆叔叔把你吵醒吗?”
小君歪着脑袋看黎成,“你是黎成叔叔吗?”
黎成凑近一步,“你怎么知道我是黎成叔叔?”
小君伸出一只手黎成面前摆了摆,“我不能告诉你,可我就是知道。”他很是得意笑了,可他眼珠一转,又看向了陆小凤身后,“花叔叔只告诉我,陆叔叔和黎成叔叔要来,你们是谁?”
黎成转头,果然看到车厢里几个人也下了马车。他去看小君,“花叔叔还告诉了你什么?”
小君揪着陆小凤后领很认真想了想,然后说:“花叔叔让我带着陆叔叔和黎成叔叔去见他。”
黎成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陆小凤问:“那花叔叔何处?”
小君闻言用力一挣,从陆小凤怀里滑了下来,他拉着陆小凤手,“你跟我来。”说完就带着陆小凤跑向了药铺内院。
黎成往身后看了看,和另外四人一起跟了上去。
他们并没有走多长时间,小君就已经推开了花满楼房门。
黎成进门时候,看到花满楼衣带未解站桌前背影,正对着一扇打开窗。窗前摆着一盆盛开花,黎成一时没看出这是什么花,只不过花香清淡,花形秀美。
他上前几步,才看到花满楼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中执一支饮墨毛笔,正纸上描摹着,黎成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花满楼笔下画出花,与窗前那朵几乎无二。
黎成颜色复杂看了花满楼一眼,没有说什么。陆小凤也早就看到花满楼做什么,只不过他神色就平常许多,一副见怪不怪样子,他走到花满楼身前说:“七童,你此次让我回来,可是王家出了事?”
花满楼搁下笔,“没错。”
他突然侧耳听了听身后动静,脸上带着些疑惑,“我以为只有你与黎大侠。”
陆小凤笑了笑,“可惜这次你错了。你可猜出我请来了谁?”
花满楼说:“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陆小凤拍掌大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他说:“还有宫九、萧众和许言书。”
“原来是宫大侠和萧少侠,久仰。”花满楼想了想问道:“许公子与许才有何关系?”
许言书拱手道:“许才正是家父。”
花满楼露出个恍然笑:“原来如此。”
黎成对花满楼佩服之情无以言表。花满楼熟悉陆小凤,就和西门吹雪曾笃定陆小凤去京城就是去见许才一样。
小君突然从陆小凤身后走了出来,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西门吹雪,脸色红润,好像要放光。黎成看一眼就想发笑。
“你是西门吹雪?”小君嗫嚅两句,终于说清楚了这句话。
西门吹雪垂眼看他,神色淡淡,一如既往冷漠,“是。”
小君仿佛并不意西门吹雪冷淡,他从怀里掏摸一下,抓出了一个吊坠。
那是一把翠色玉质小剑,通体圆润,毫无剑锐气。
黎成勾着嘴角和陆小凤一起看戏。
小君把那个剑型吊坠举到头顶,想让西门吹雪看清楚,“这是我让我爹给我做,我长大以后要做一个和你一样剑客!”
西门吹雪看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小君把小剑攥手心,又小心翼翼把它放回怀里。他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又说:“等我长大了,肯定会和你一样厉害。”
西门吹雪还是很平淡嗯了一声。
但黎成站他对面,他能看出西门吹雪眼里期待。他能想象这个站剑道巅峰男人会怎样去渴望一个对手。
小君绽出一个灿烂笑,童稚脸上露出心满意足味道,他看了看西门吹雪,转头对花满楼说:“花叔叔,我去把铺子门关好。”说完他跑跑跳跳出了门,临走时还关了门。
花满楼面朝门口时笑意深了稍许,转向陆小凤时候却皱起眉,他说:“王家出事了。”
陆小凤说:“什么事?”
黎成也收回目光看向了花满楼。
花满楼说:“那日你们走后,留马车里那个老汉被王允发觉,可还未来得及询问,那人已断了气。”他转身走向了一个木柜,从里面取出几个瓷瓶,他说:“那老汉乃毒发身亡。”
黎成和陆小凤异口同声道:“毒发身亡?”黎成转脸看了一眼陆小凤,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中是什么毒?和之前那毒一样吗?”
花满楼把瓷瓶放桌上,“一模一样。”三个瓷瓶依次排开,花满楼说:“我找了这些时日,也未曾找出此毒只言片语。”
黎成看了看桌上三个瓷瓶,“那之后呢?那个老头死了之后呢?”
花满楼说:“那老汉死了之后,王允便遣了人回去,独留了我与王竹。”他转向黎成,“王允同我说,他猜疑王家出了内贼,要与我商讨该如何是好。”
陆小凤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花满楼继续说:“我三人一直谈到深夜,却不料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
陆小凤皱眉打断了他话,“那黑衣人是否擅用光镖?”
“不错。”花满楼说:“那黑衣人确甩出三枚光镖而逃。你见过此人?”
“他也曾对我动手,王府。”陆小凤点头,“他如今既还王家别院,莫非这个人就是内贼?”
黎成皱眉想了想,没有回答陆小凤话,他对花满楼说:“那黑衣人逃走之后呢?王家又出了什么事?”
花满楼说:“那之后王家别院便遇袭不断。”
“不断?”黎成上前一步,“那现?”
“如今王家护院已损伤大半,恐不敌。”花满楼说:“外患未平,内忧又起,王家上下日渐疲累,人人自危。”
“人人自危……”黎成喃喃重复道:“人人自危……”
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点什么,他应该从里面抓到些线索,可是他就是抓不到感觉。
陆小凤开口道:“你一夜未睡?”他问是花满楼。
花满楼笑了笑,“只猜想你们今日会到,我便早早起了。”
黎成突然抬头,“你是什么时候过来?”
花满楼道:“半个时辰之前。”
黎成又问:“你来之前有谁知道吗?被人看见了吗?”
黎成问得急,花满楼也回得,“我来时只知会了王允。”他武功高强,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行迹也不自知。
黎成抓着箭头剑手紧了紧,“那应该没事。”他说:“我们回去王府别院吧,以防不测。”
花满楼点头道:“正有此意。”
他们回到药铺前,准备乘车离开,却看见小君趴柜台上睡了,手旁点着蜡烛,烛火摇曳。
黎成看着他身上里衣皱了皱眉,他把身上外袍脱下来披了小君身上。没想到小君睡得很浅,黎成极力放轻动作也把他弄醒了,“你们要出门去?”他声音好像嘴里嘟哝了好几个来回,才很不情愿醒了,眼睛也眯缝着不想睁开。黎成见状用外袍把他裹了个严实,“我们要出门,你过来把门关好,然后回屋去睡,好吗?”
小君皱着小脸点头,然后一个闪身从柜台上蹦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时下盘很稳。西门吹雪目光一凝。
黎成被小君突然动作吓了一跳,见他没事才跨出了门。
门外天色依然如墨,只一轮圆月挂当空。
夜风萧索。
掀起一阵零乱琐碎。
第54章 那黑衣人究竟是谁
黎成用速度驾着马车往王府别院去了。
还没看到府门,冲天火光就已经足够让人明白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那是……”陆小凤猛地站了起来。
车厢里花满楼掀起布帘,他问:“陆小凤?”
“王家出事了。”黎成说:“看来他们完全掌握了你行踪。”
花满楼脸正对着王家别院,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好像已经看到了什么。
黎成离别院不算远地方停下了马车,他先是对着许言书和萧众说:“你们两个留这里,等我们回来。”他说完就跳下了马车,运起轻功随着陆小凤和花满楼走了。
宫九从车厢里射出来,他脚尖点地,速度很;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手里乌鞘长剑,突然飞身跃上了车顶,他上身前倾,片刻便追了上去。
萧众和许言书对视一眼。萧众跳下马车,他看了看黎成背影,抱剑靠了车厢上。
许言书勉强走了两步坐车夫驾位,他问道:“你不去?”
“他让我等他回来。”萧众说。
这个他指当然就是黎成。
许言书抿着唇看他,脸色有些复杂,“你为什么这么听他话?”
萧众转头看着许言书,“因为我若是连他话都不听,还能听谁话?”他笑了笑,“除了他,我已经无人可听了。”
许言书记起萧众身世,不由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他手按还没好腿上,遥遥望着那片把夜色都染红地方,不再说话。
马车旁一时安静下来。
而刚刚离开黎成众人,现也已经冲进了王府别院。
这个别院惨状黎成已经看得很清楚。
他进门时就看到那个描金王府牌匾落地上,被人踩踏破破烂烂,木门也穿透了不止一手数洞,看起来像是弩箭造成。
这弩箭穿透力这么强,肯定不是简单货色。
而宅内比起门前,显苍凉和血腥。
那粘稠液体几乎随处可见,每走一步都能看到死状凄惨尸首,甚至残肢碎末。
黎成握着箭头剑手紧了又紧。
他从没见过这样残忍场面。
“这边!”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说话陆小凤,就见陆小凤抬手指着内宅方向,“还有人!”
黎成毫不犹豫飞身上房,“走!”
几人一路没有见到活人,到了内宅之后喧闹声音已经很清晰,黎成第一个落地。
他单脚踩地面上,微微屈膝借力弹向空中,凌空转身时拔剑出鞘。黎成将剑鞘甩向一个正用暗器黑衣人,然后稳稳站了王竹面前,“简直该死!”说完黎成执剑刺向面前黑衣人。
“黎兄!”王竹他身后语带惊喜喊了一声。
黎成没有理会,他躲过黑衣人劈砍过来刀,手腕一转,剑刃擦着对方脖子滑过去。他绕到黑衣人身后,反握剑柄,手下用力,剑尖瞬间推进了黑衣人胸口。
握剑力道重了不止一点,黎成一时间不敢回头去看这个黑衣人现状。
黑衣人慢慢从剑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趴倒地上。
黎成咬牙吸了口气,他踏步退后一步,横剑挡下了对方临死反扑,然后一掌拍向对方左胸。
内力气劲霎时震碎了黑衣人本就重伤心脉。
他又倒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是黎成第一次杀人。
黎成把注意力转向王竹,“你怎么样?”
“幸好你们及时赶到。”王竹绕过黑衣人尸体。
黎成再看向其他人,也差不多都结束了。
西门吹雪白色衣角上下翻飞着,夜色中极为显眼,他剑芒闪着银光,收走了一条又一条助纣为虐性命。
一步一杀。
陆小凤正和王允站一起说着什么,花满楼他身旁静静听。
“宫……世子?”王竹突然说。
黎成转眼去看宫九。
宫九扇子已经染红,不知浸了几人血。他下手很重,这些黑衣人承受不住他内力,他手下过不了几招。可他看样子很喜欢用纸扇作剑划开对手脖子上动脉,之后就是完全虐杀。
他似乎察觉到黎成视线,把一人拍向地面时顿了半空,对着黎成露出一个笑。
和平时笑没什么不同。
他身上并没有沾上血迹,可地面上尸体还是让他这个平常笑印出了诡异。
宫九轻轻落地面上,只跨了一步就来到了黎成身边,“你看我?”
黎成突然伸手把他推开,自己带着王竹闪身飞向了相反方向。
一根长钉兀地从刚才他们所站地方飞过,钉了一根圆柱上。
宫九阴翳目光转向长钉飞来地方,他踢飞地上刀,破空声带着那把刀飞向了暗处。不多时传来一声闷哼和衣祙摩擦声音。
宫九冷笑一声,跺地飞身拦下了那人。
黎成再扫了一眼院子里,发现人都撤差不多了,他急声道:“留下活口!”
宫九动作一顿,换扇为掌拍向了黑衣人左肩。那黑衣人显然听到了黎成话,生受了一掌忍痛疾退,宫九当然不会放过他。他反手又是一掌将人从空中打了下来。
黑衣人面朝上摔地上,就陆小凤面前,陆小凤伸手给他点了岤。黎成想了想,上前去卸了他下巴,从黑衣人嘴里拔出一颗紫黑色假牙,他把这颗‘牙’小心捏碎,里面掉出一粒黄豆大丹丸。
这颗牙外面只有一层脆皮,稍微用力就碎了。
黎成把丹丸扔给花满楼,“这毒王家可真算是常见了。”
花满楼接住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确是此毒。”
王允他身边问了句:“什么毒——”
‘咻’——
“小心!”黎成喊道。
陆小凤也已经反应过来,他抬手运起内力挥了一掌,王允被气劲挥退几步,躲开了暗箭。
黎成走过去从木门上拔出这支羽箭,却发现三角形箭头上还闪烁着青光,“淬了毒。”
花满楼走过来,黎成把箭递给他,花满楼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还是一样?”
“一样。”
黎成皱起眉,“先进屋。”
王允和王竹先进了门,黎成走到陆小凤身边,“你刚刚看清了吗?”
陆小凤摇头,“没看清,可那黑衣人甩箭手法——”
“和之前偷袭你黑衣人一样,是吗?”黎成接口道:“等一会进门时候看看谁不。”
陆小凤点头。
之前院子里站着除了护院,只有王允和王竹。屋子里还灯火通明,看来王家其他人都屋里。
黎成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齐步迈进了房门。
屋里西门吹雪正独自坐桌边;宫九扇着血染扇子站门边,看到黎成之后他勾了勾嘴角没说话;花满楼站窗边,手里拿着那支箭和丹丸;王家几口或站或坐床边,低声交谈着。
黎成仔细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数过去——
“少了王修远。”
黎成转脸去看陆小凤,“确实少了王修远。”
正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爹,我是修远。”一个男子清润声音传进来。
黎成横起血迹斑斑剑,他脚下动了几步,正对着房门,“你是王修远?”
门外声音顿了一下才回道:“黎大侠?你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他话里透着喜意。
黎成还没有动作,王允出声道:“贤侄这是何意?门外乃我儿修远,我听不错。”
王竹也点头道:“确是我二弟。”
陆小凤看向黎成。黎成说:“你之前告诉过我,王家有内贼——”
王竹睁大了眼,“你认为修远是内贼?绝无可能!”
黎成说:“为什么绝无可能?之前王二公子哪里?那个暗算伯父黑衣人陆小凤遇到过,他不可能看错人,王二公子这个时候过来,我实不能不怀疑。”
他们之间对话声音不高,门外王修远应该是听不到。过了一会敲门声又传来了,“爹爹?大哥?”
王允嘴唇颤抖着,他说:“不论如何,先让他进来。”
黎成剑尖落下半分,然后收了起来,“也好。”
陆小凤打落了门闩,门开了。
王修远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衫,脚下蹬着一双黑面长靴,白底已然成红底,他脸色苍白,看到陆小凤和黎成时脸上才有了笑意,“二位大侠终于来了。”
黎成眯眼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