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宁找到曲向晚的时候,夜里的雨已经越下越大。
“小晚!”抽出车里常备的雨伞,匆匆穿过雨幕将曲向晚揽在了雨伞下,看着躲在他羽翼下的小女人,也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怜惜,“怎么回事?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这里淋雨?”
雨越下越大,掩藏在她心底里的悲伤和恐惧,好像也跟着这雨水被无数倍的放大来。
曲向晚哭累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来,看见弓着腰一脸关心的周默宁,才刚刚干涸的泪腺,又再一次崩溃。
“小晚别哭!”
这还是曲向晚第一次扑进他怀里!
曾几何时,周默宁脑子里不知道悄悄演示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发生。
可真正等到这一刻发生,他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一丝丝的激动和兴奋。
“小晚,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收拾他!”
将脑袋埋在周默宁肩膀上,曲向晚使劲儿摇摇头。
“你今晚不是跟雷景深吃饭吗?”
“他临时有事。”被周默宁拉到车子里坐下来,曲向晚吸吸鼻子,才慢慢解释。
周默宁皱了皱眉,“他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那个人究竟知不知道这样放曲向晚在外面多危险?!
曲向晚仍旧狠狠摇头。
他周默宁这一辈子所有的耐心,恐怕都是为了留给面前的小女人的。
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周默宁干脆开了车锁,一路慢慢往周家去,“咱们回去慢慢说,你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
深夜,雷景深结束应酬,从裕华酒店出来后,眯着眼看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幕,却怎么打曲向晚的电话也没人接。
处理好扫尾工作的刘然,匆匆跟上来,刚好看见的就是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雨幕里,肩膀上已经湿了一大块,却似乎全然没有察觉。
“老板,先上车吧?”
雷景深拧着眉心,上了车后继续打了一遍曲向晚的电话,仍旧没等到电话对面的人接通。
“司机回电话了吗?晚上什么时候送她回去的?”
刘然从驾驶座转过身,“司机一个小时前打的电话给我,说曲小姐让他先回去了。”
司机没有送曲向晚回周家!
雷景深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从心底里升起来,来不及多想,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电话打到了周默宁手机上。
“喂?”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周家大门外。
周默宁时隔十多分钟才慢慢悠悠的从宅子里出来,挑眉看了眼倚靠着车身站在雕花铁门外,身着黑色西装的冷峻男人,紧绷的嘴角又慢慢沁入一丝笑意,“大半夜的,雷先生找到我周家来有事?”
“小晚在里面!”
雷景深的口吻丝毫没有疑问,而是满满的肯定!
周默宁眼神凝滞了一秒,眸底的光芒漆黑,“雷景深,我可是听小晚说晚上要跟你一起用晚餐的,现在小晚人不见了,我没找你,你反倒找上周家来了!”
“叫小晚出来!”
“小晚没在周家!”
雷景深拧着眉,泛着冷光的瞳孔越过周默宁,远远地朝周家宅子看去。
“你还想硬闯周家不成?”周默宁也冷了脸。
“除非你现在叫她出来。”
高大敏捷的身躯轻而易举就跃过了足足两个男人身高的雕花铁门,周默宁后退了一步,更是一脸防备的盯着雷景深,仿佛他要再往前一步,他便也不会跟他客气!
雷景深拍拍手掌上的灰尘,看着周默宁严防的模样,紧绷的心脏终于慢慢缓解,“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
“雷景深你回去吧!”
娇软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剑拔弩张,周默宁转过身,几乎跟雷景深在同一时间,双双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了的曲向晚。
她身上穿着一套白色长袖长裤的睡衣,在漆黑的夜晚,干净纯洁得好像枝头上初初绽放的栀子,清香迷人。
看见曲向晚,雷景深的眉头下意识的一紧。
周默宁已经转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出来干什么?”
曲向晚没回答周默宁,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雷景深,“你回去吧,我今晚不想见你。”
“小晚,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是敢硬闯周家,打扰到奶奶,我会恨你!”咬咬牙,曲向晚将“恨”字咬得尤为重。
雷景深果真愣怔在原地,想上前,似乎又因为曲向晚的话在犹豫,“你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没什么事,你现在已经看见了。”
“小晚,有什么问题咱们好好说行吗?”凭直觉,雷景深已经感觉到曲向晚这样的态度,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在他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发生了。
可惜,曲向晚说什么也不肯跟他单独聊聊,还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拽着周默宁就回屋了。
“老板?”
雷景深黑着脸回头,看着从车子里出来,尴尬不已的刘然,“那个司机你看着处理,另外,立刻找人查出来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了周家客厅里,曲向晚才放开了拽住周默宁衣袖的手。
“小晚,有什么事情,连哥哥都不能说吗?”
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曲向晚刚刚醒来的时候,得意洋洋的占了一个哥哥的位置。
可这样的后悔,在这样的时候,似乎又无比管用起来。
周默宁思绪一片复杂,看着只留给他一道背影的曲向晚,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雷景深他做了什么,你告诉我,哥哥替你…”
“他什么都没做。”
“小晚!”
曲向晚转过身,红肿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哥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说。”
“可是…”
“如果可以,哥哥,我想看看医生,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帮我恢复记忆。”
周默宁哑然。
躲开了周默宁的视线,曲向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望着窗外几乎看不清楚的周家大门发呆。
她明白就算王蕊一和雷景深有过什么,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可,看着王蕊一那么明目张胆的将两个人的照片做手机桌面,因为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仍旧会让她恐慌。
好像总有什么事情,在她一片迷茫的时候,早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呢?
雷景深一连两天都没能见到曲向晚。
那位已经被刘然开除的司机,曲向晚在进去餐厅的时候根本就没让他停车,而火锅店因为是刚刚装修好开业的,店里的监控还没来得及装,因此她那天晚上到底见了谁,除了她自己,还真就没人知道了。
一连两天,雷景深的情绪糟糕透了,于是连着刘然在内的下面的人,纷纷都被他烦躁的情绪干扰,一个个在老板身边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我说,你们发现没,咱们老板这两天好像吃了火药似的,连刘助理每次进去都在发抖好像上战场似的呢!”
“唉你没发现吗?王工今天请假了?”
因为赶着工期,偌大的办公室里全然不见往日周末的冷清。
有人提起了王蕊一,很快就有知情人解释:“你们难道还没听说呀?王工昨天下午硬闯进老板办公室,被老板给狠狠骂了一顿呢!”
“是嘛?!”
雷景深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冷笑着瞧着外面窃窃私语的几个女人。
“谁不知道咱们老板不近女色呀?这个王工仗着自己以前跟老板是认识的,在咱们面前别提多有优越感了,可咱们老板…哈哈,完全不吃她那一套!”
他距离所有的女人远远地,那个小傻子,还能因为什么原因连见也不肯见他?
两个小时后,雷景深再次出现在周家大门外。
可这次,佣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周老夫人带着小姐出门参加一个朋友的寿宴了。
周家空空如也,连周默宁的身影也不见。
雷景深从军区大院出来后,路上又试图打了曲向晚的电话,好几遍都仍旧没有人接听之后,他将车子开进了一家酒吧。
王蕊一走进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在一楼大厅走了一圈没看到人,她找了一个角落僻静的位置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挂断电话后,她微微蹙着的眉心舒展开,怡然自得的寻了个能够看见楼梯的吧台位置坐下来。
“小姐,喝点什么?”
“威士忌。”
王蕊一一改上班时间的职业女性的装扮,雪白的皮肤被一件酒红色修身短裙衬托得格外妖娆美丽,一头长发卷成了大波浪,斜披在左侧肩膀上,配上完全符合酒吧的妆容,饶是再挑剔的男人看上一眼,也很难不为她动心。
调酒师此刻就微微惊艳的看着王蕊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好几秒才寻到一瓶威士忌,一边倒酒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王蕊一,“小姐,你很漂亮。”
“我知道。”修长的指甲撩了撩耳侧的碎发,王蕊一接过玻璃杯,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液,一举一动仿佛都在验证四个字——风情万种。
来酒吧的,就没有不喜欢美女的。
雷景深从二楼包间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楼下被包围在吧台中央的酒红包臀裙的美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