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影子并没有走。
王蕊一冷笑了一声,一口喝下了杯中酒,扭头刚要开口,目光突然凝住,半晌吐出三个字:“这么巧?”
言询理没有点酒,就这么目光冷清的坐在王蕊一的身旁,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王蕊一心跳莫名的乱了两拍,尔后又努力平息下来,继续喝酒,“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知道我是喜欢雷景深的,很多年前就很喜欢。”
“爱情不是单方面的喜欢。”言询理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
王蕊一怔了一下,在飘着薄薄烟雾的酒吧里,看着眼前的言询理。
言询理并不像在跟她闲聊的样子,甚至模样看起来还异常严肃,“王蕊一,你明白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你!”王蕊一也生气了,斩钉截铁的瞪回言询理。
两个人,四只眼睛,瞪得对方都不肯示弱。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良久,言询理才慢慢勾了勾一边唇角,目光盯着王蕊一荡漾着红酒的高脚杯,一字一顿:“你应该知道你的眼睛瞒不过我,这一次我放过你,今天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碰曲向晚,我不会对你客气!”
“言询理!”
坐了不到五分钟,言询理起身离去,即便王蕊一在后面气得跺脚,他也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一生气,一手扫过吧台,高脚杯和红酒瓶瞬间前后相继的摔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酒吧声音太吵,除了服务生匆匆赶上来,其他人几乎没受到多大影响。
王蕊一沉着脸,胸膛慢慢平复后,又忽的一声冷笑。
一个曲向晚,从前是她越不过的鸿沟。
现在,更成了挡住她去路的一座大山!
她倒是想看看,她还能怎么嚣张!
车子在律所门口停下,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整个律所几乎都处在加班状态,看见曲向晚从外面进来,一张张苦瓜脸很快都变了颜色,纷纷老板娘,嫂子的叫起来。
曲向晚挺不好意思的,也许从前这些人她都熟悉,但此刻总归看起来都是陌生人,她只勉强应答了两声,很快被前台带进了雷景深的办公室。
“曲小姐,你现在这里等着雷律一下,他临时接了一个老顾客的案子,可能还需要稍微详谈一会儿。”
“好!”
前台出去了,一会儿又送了茶水进来。
曲向晚就靠在雷景深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慢悠悠的看着这个城市黄昏的美丽。
“你那边尽快处理。我最近需要处理一个案子…是。”
雷景深的声音从走廊上传进来的时候,曲向晚刚好回神,男人高大的身躯迈进办公室门口,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一场被拦下来而没有发生的车祸,除了惊吓,曲向晚早已经在洗手间的镜子里仔细的查看过自己的衣着,没有任何问题。
可,雷景深看着她的神色,似乎还是有些不对劲?
“是案子很棘手吗?”曲向晚多少有些心虚,但坚决不肯相信雷景深这么快就知道了。
雷景深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微紧着眉心,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曲向晚一遍,才冲她招手:“过来。”
曲向晚乖乖地走过去。
“没受伤?”
“?”
“要买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司机去帮你买?”
曲向晚囧了。
她还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就这么淡定的将这件事给瞒过去算了。
可眼前这人,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的不成?
“嗯?”曲向晚没开口,雷景深浓眉微蹙,眼神灼灼的看着她,仿佛是她不回答就不会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曲向晚很无奈,不,应该说是极度无奈。
沉默了下,终于老老实实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认认真真的交代了。
“警察也来了,证实那辆车是真的刹车失灵,我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曲向晚最怕雷景深这么一本正经训她的模样了,又老老实实的点头。
雷景深很生气,“是不是真的刹车失灵,只靠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前段时间我怎么跟你说的?”
曲向晚终于投降,想想直接钻进了雷景深怀里,用力抱紧了他的腰,“我发现我好像总跟霉运打交道一样,我是因为车祸失忆,后来上个洗手间都能被人绑架,今天又…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深哥,你就别吓我了好吗?”
他这哪里是吓她了?
可莫名的,怀里被一团柔软抱住,狠着一颗心,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教训她的雷景深,紧抿的薄唇,很快又悄然的柔和下去。
是他保护得不够严密,才让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曲向晚深深吸了两口气,呼吸间全是她熟悉的味道。
生怕雷景深还要再生气,想想,她又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亲了男人唇角两下,结果被雷景深扣住后脑勺就是一番不死不休的深吻。
她的心跳慢慢放松,等被对方完全掌控的深吻逐渐趋于平息,她脑袋刚琢磨着要不晚上再请他吃点好吃的,就听见刚简单接了一通电话的雷景深,突然带住她的腰,“先去警察局,还是先吃饭?”
“嗯?”
“我不管那个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有胆量来伤害你,总得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才是!”
他才不是一个心肠柔软的男人!
至少,对意欲伤害她的人不是!
曲向晚就是这么懵懵懂懂被带到警察局的。
下午被那辆商务车撞上来的时候,她整个脑子都被吓得懵了,压根也没想到要看看差点撞到她的男人长什么样。
跟在雷景深身边,她在审讯室才看清楚了那个男人。
一脸的胡子拉碴,也许因为犯了事,他整个人沮丧颓废得不成样,一双眼眶几乎深陷下去,眼睛周围弥漫了厚厚一层青灰。
他衣着看起来也极其普通,浑身上下唯一值点钱的地方,大概也就脚上那双皮鞋了。
“据肇事者招待,他是真的不知道那辆车刹车失灵,前方车子停下的时候他也要去踩刹车,
但刹车失灵,他当时也是不想造成连环车祸,才退而求其次往路边撞去,并不是针对曲小姐!”
在警察局工作了这么多年,从小警察爬上了队长的位置,程清风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的语速很慢,并不至于斩钉截铁的认定。
雷景深看着他。
程清风默了两秒,目光似不经意看去曲向晚身上。
“没关系。”雷景深说。
“事情太巧合,具体的情况我们暂且也只是一个猜想,还没有得到验证。但不可否认的是,但凡查下去,牵连甚广。”
雷景深皱眉,程清风放轻了声音,“现有的猜测不方便对外透露,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警察局一定会跟到底。”
曲向晚在旁边听得有点茫然,等程清风接了一个电话出了办公室,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雷景深。
雷景深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肃冷,“没事。”
可等程清风回来,雷景深异常坚决,“既然是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但肇事者…”
“这点你放心!”
从程清风办公室出来,雷景深带着曲向晚又去了审讯室。
胡子拉碴的男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双手已经被拷了起来,看起来几乎没半点生机。
曲向晚看看肇事者,又回头看雷景深。
有警察在外面守着,雷景深走过去,隔着一张桌子,冷眼看着肇事者。
审讯室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瞬间凉下去,肇事者睁开眼,愣了两秒,又狠狠一哆嗦,“你…”
再看看雷景深旁白的曲向晚,他脸色瞬间又是一变。
雷景深突然一声冷笑。
曲向晚和肇事者同时朝他看去。
“谁让你动手的?”雷景深盯着肇事者,目光锐利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他!
肇事者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仍旧将告诉警察的答案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只是过程吞吞吐吐,并不顺利。
雷景深锐利的目光,渐渐地,竟然缓和了,而后一声出其不意的浅笑,“很好,你儿子户头莫名多出来的一百万,但愿你在这件事移交法庭之前,也能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啊?!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动的手!要判刑还是什么都应该我来承受!”
“放心,少不了你的。”
身后中年男人惊慌失措站起身,雷景深已经带着曲向晚出了审讯室。
曲向晚对雷景深突然说出的什么一百万也惊讶到了极点,上车后一手抓着安全带,整个身子都侧向了雷景深,“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吃点什么?”
“深哥?”
雷景深接过曲向晚手里的安全带,仔细帮她扣上,然后启动车子出了警察局大院,朝南驶去。
曲向晚完全没有胃口,之前她在雷景深律所给出的那些理由,此刻一个也站不住脚了。
但架不住雷景深去了一趟警察局后,突然好心情的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夹得曲向晚碗里面都冒了尖儿出来。
“够了!”
“多吃点,长点力气。”
曲向晚告饶:“已经很晚了,我需要那么多力气干嘛?”
明灿灿的灯光下,雷景深意味深长的看了曲向晚一眼,唇角慢慢扯开弧度。
好像一股寒风吹进后背,曲向晚无意识的缩了缩脖颈,然后,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