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哥哥和奶奶从来都不告诉我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死的,我好像想起来了,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雷景深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额头也狠狠跳动了两下,“还有呢?”
“我父亲,他好像不是个好人,他害死了别人的父母对不对?”
饶是雷景深再沉得住气,也没抗住曲向晚的三言两语。
曲向晚眼看着雷景深的脸色真的有着变难看的趋势,心脏已经快要冷冻结冰了。
她刚刚还努力在为那个夏小姐的诋毁找理由,可现在这状况,压根儿不用找了啊!
“没有。”
曲向晚抬起头,目光坚硬得好像刚刚她说的都是她的一个梦似的,很斩钉截铁的开口:“你父亲不是坏人,他的死因现在还是个谜,没有最终的答案,小晚你相信我,过不了多久,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
“嗯?”
“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可是…”
“如果你不相信,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国外找顶尖的医生看看,一定尽快帮你恢复记忆,
到时候你自己就会明白了。”
曲向晚的悲伤和无助,顷刻间被雷景深三言两语给扭转了局面。
所以,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景深和那位夏小姐,到底谁对谁错?
“下午你不是跟我说过要去给奶奶买礼物吗?买的什么?”雷景深转移开话题。
曲向晚咽了一口唾沫,想到奶奶,脑子又灵光一闪,委委屈屈的回答:“什么都没买,深哥,你说我做了奶奶这么多年的孙女,为什么奶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想不起来,就算想不起来,还能没一点第六感吗?”
“很正常。”
“嗯?”
雷景深微笑启唇,“因为你之前没有生活在她身边,是近些年才回到周家的,你不清楚很正常,她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
曲向晚彻底被安抚了。
雷景深抱着她,直到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安稳,他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起身,关上书房门,拿着刚开机的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片刻后,映证了自己的猜想,他气得几乎笑了。
清晨,夏秋好心情的坐在大学城美食一条街的二楼,看着楼下豪华的车子停下,一道她心心
念念的身影穿过清晨的薄雾,进了她所在的早餐店。
最近雷景深又开始出入夏家了,虽然始终不跟她多言,但之前僵硬的关系,终于又有了融冰的征兆。
不光她很开心,连父亲和母亲也都十分开心。
“在这里!”
雷景深看见夏秋,脚步稍稍一顿,很快提步走过去。
“坐啊!”
雷景深一手撑在椅背,人却没有落座的意思,只冰冷的注视着笑意吟吟的女人。
夏秋疑惑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渐渐有点挂不住了,“你不是约我吃早餐吗?我都点好了,你怎么了?”
“将我当做哥哥?”
夏秋一怔。
雷景深目光更冷,“我还当你这段时间过来,已经放下了,夏秋,你究竟还是要执迷不悟下去?”
“我没有执迷不悟,我是已经放下了,所以我现在都当你是我的哥哥!”
“是吗?”
“我前段时间去了法国,你跟爸爸聊天的时候没有听他说起过吗?我喜欢上了一个法国的男
人,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辞职来京市,我们都打算他一来就领证结婚了!”
雷景深眯着眼看着夏秋,“那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昨天你遇到曲向晚,所说的话的出发点?”
“我…”夏秋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飞快转了一圈,“我昨天是遇到曲向晚了,但我没想到她是失忆了,我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说漏了嘴。”
“你编谎话的技巧特别拙劣。”
“你要相信我!”夏秋推开椅子站起身。
雷景深眉宇微拧。
“是不是她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真的是好心,看着一个人忘掉了过去挺可怜的。”夏秋模样特别诚恳,“而且你也知道我的,除了在你的事情上有些想不开,我什么时候做过愚蠢的事了?我现在未婚夫都有了,你也不用担心我还肖想着你了。”
“够了!”
夏秋愣神,雷景深眯着眼,就在夏秋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眉心,他终于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最好是你说的这样。以后再遇见,你跟她,还是做陌生人的好。”
“我就这么让你不放心吗?”
雷景深已经走远了。
对他,不管用强硬的手段,还是柔软的态度,好像全部都不顶用!
夏秋有些沮丧的软着身子坐回位置上,一直看着楼下刚刚停下没两分钟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慢慢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雷景深昨天晚上一番解释,曲向晚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刚巧碰上周老夫人生日,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将这个话题吞回了肚子里,还不到午饭时间就同雷景深带着礼物,欢欢喜喜的回了周家。
“你这孩子!”周老夫人收到曲向晚的礼物显得十分开心,连鬓角的银发都显得精神了些。
曲向晚好像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我都记不得奶奶喜欢什么了,就只能随便买点,奶奶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嫌弃,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我身边,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午饭后,曲向晚回房间去了,雷景深在客厅里遇到了周老夫人,薄唇微微勾开一点笑意,“刚才的事,多谢老夫人!”
“雷先生不用跟我客气。”
亓白沉真的说来就来。
夜里,周家往日里住着祖孙三人显得异常空旷的别墅和院子,气氛差不多已经预热好了,就在曲向晚频频看了门口两眼,还以为亓白沉应该就不来了,一辆外形豪华,看在她眼中却十分眼熟的宾利,刚刚好穿过她的视野开进了周家。
亓白沉一身白色西装,在助理的陪伴下,先将生日礼物送给了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从下午就挺开心的,此刻看见亓家人,嘴角微抿,到底也看不出其他情绪,只让人收了礼物并亲自道谢。
“老夫人不必客气,亓家和周家多年不来往,如今冰释前嫌正是时候,还希望老夫人接受晚辈这番心意才好。”
亓白沉是为了什么,其余人不知道,作为周家人和雷景深,却再清楚不过。
于是整个晚上,雷景深几乎全程陪在曲向晚身边。
后来遇到与柯家关系匪浅的另一家人,雷景深不得不离开一小会儿,周默宁也接替了曲向晚身边的位置,硬生生的就是没有留给亓白沉一点点跟曲向晚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的躲避,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而这样一个金字塔尖的王者,又怎么可能低入尘埃的等待一个女人的空档?
“亓先生,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曲向晚身边是不动声色,防备心却异常强烈的周默宁,亓白沉上前来邀请她借一步说话,周默宁拒绝得比曲向晚还快。
亓白沉默默的看了曲向晚两眼,看得年轻女孩子脸色渐渐有点不自在了,才寡淡的勾了勾唇角,“不方便让周先生一起听的话题。”
周默宁皱眉。
曲向晚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出乎周默宁意料的,她忽然看向他,“哥哥,要不然我跟亓先生聊聊吧,你招待一下其他客人。”
周默宁有些担心曲向晚,曲向晚冲他微笑,倒是看不出一丝丝怯场。
最终周默宁投降,曲向晚想想,带着亓白沉到了院子里的草坪上。
因为准备了宴会,起伏不平的绿色草坪上,偶尔的花树和栅栏上缠了不少星星点点的灯,不至于让院子里显得黑暗。
但跟里面比起来,外面还是要安静得多。
“亓先生?”
亓白沉的目光始终在曲向晚身上,她一回头,他嘴角就慢慢咧开了一抹淡淡的笑,“看来之前不是我的错觉,你身边…周默宁和雷景深,都挺抗拒我接近你。”
好直白。
曲向晚深吸了口气,语气十分客气,“他们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未婚夫,都是我的亲人。”
“嗯。”亓白沉表情变得意味深长,“那我呢?”
“朋友。”沿用亓白沉的话,曲向晚说着又笑了:“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亓先生这么厉害的朋友,权当我高攀了。”
夜色静美,眼前的小丫头,此刻却不可爱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与你认识,应该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呢?”
曲向晚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夜色下眼角已经隐约能看见纹路的中年男人,“是我?”
“我今年四十一,不可否认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对女人会感兴趣,但我如今不是二十岁,你这样的小丫头,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曲向晚有些发怔。
亓白沉笑意更深,眼底好像一个无底洞,让人感觉危险,“小丫头,既然惹了我,就要坚持到底。这样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事。”
曲向晚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脑袋有那么一刹那的眩晕,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惨白色。
她主动招惹过亓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