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呢
“可是我…”停顿了半晌,曲向晚才听见自己迷糊的声线,可是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通通忘了,只能蹙着眉心仰头看着亓白沉。
亓白沉笑得好像只老狐狸,“这段时间应该没少想失忆的事吧?”
他一眼就看透了她在想什么!
曲向晚心尖轻颤,亓白沉已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丫头,我挺喜欢你以前的机灵劲儿,虽然动机不见得好,但只要你站在我身边,你想知道、想要的,我能给你的,可比你那个小男朋友加上周家一起给你的,多得多。”
上几次见面亓白沉跟她说的话基本无伤大雅,只有今天!
曲向晚被动的逃避放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些明白自己狂跳的心脏。
那不是跟见到雷景深一样的激动,而是…害怕!
对,她对面前这个叫亓白沉的男人,有着一股说不出口的害怕,他所有的自信、温沉、斩钉截铁,到了她这里,都好像遥远的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
他与她之间隔着万水千山,有很强很强的陌生感和距离感。
“我不着急,但也不可能给你太长时间。”亓白沉眼见曲向晚的眼珠子飞快转动,又笑了,将浑身的气势降下来,“向晚,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应该也是对我有些感觉的,我等你的答案。
”
“不,不可能!”曲向晚抬起头,立刻就拒绝。
亓白沉深深看了她一眼,“别着急拒绝我,你现在所做出的决定是不理智的。”
“亓先生?”
亓白沉眼神宽容的看她,“你眼睛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的。你的背后隐藏了什么谎言或者真相,都需要你自己去挖掘出来,乖,相信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帮你。”
亓白沉走了,曲向晚纤细的身躯如置冰窟。
她冻得牙齿咯咯响,回头看见周家别墅里面热闹的灯火辉煌,一瞬间,孤独的滋味儿油然而生。
她只是一个人,亓白沉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至少帮她验证了一点,车祸失忆之前,她真的是一个人,眼前她温暖的家庭,温暖的未婚夫,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子!
曲向晚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怎么流出来的,生怕被人看见了,她咬着牙走向周家西北角。
那里,至少不会有人看见。
不管周老夫人是真的对她好,心疼她,还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她都不能毁了今晚的生日宴!
雷景深从阳台上回到大厅的时候,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
周默宁站在今晚格外雍容慈祥的周老夫人身边,同一位同样白发老人说着什么,他旁边不见曲向晚。
雷景深眉头轻皱了一下,看了一圈,发现亓白沉人也不在。
“周默宁!”
年轻的女孩子娇羞美丽,周默宁绅士淡漠的与对方礼貌性的碰杯,刚仰脖喝了一小口酒,听到雷景深的声音,冲对方轻微一点头示意后,折身走开。
“小晚呢?”
周默宁心情有些烦躁,突然听到雷景深问曲向晚,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跟亓白沉…”
雷景深顿了一秒,迅速放下手中的高脚杯。
花园里哪里有人?
周默宁原本要跟上去,见雷景深快步走开,他又停下来。
可刚刚才转身,就看见了亓白沉从走廊那边的洗手间里出来,身边并没有曲向晚。
亓白沉远远看了他一眼,而后走过去同周老夫人告别。
“亓白沉,我妹妹呢?”
还真入戏!
亓白沉面上挂着浅薄的笑,“跟曲小姐说了两句话,她在外面吹吹风,还没进来吗?”
亓白沉到底想跟曲向晚说什么?
周默宁冷眼瞪着他,亓白沉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表明自己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多待了,然
后带着助理出去。
雷景深找了大片的草地也没看见人,心底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之前安静的找,此刻已经开始叫曲向晚的名字。
可半晌,好几声并不算小的呼声出去,根本没有人回应他。
亓白沉从别墅里出来,刚好听见雷景深的呼声。
“向晚人不在这里?”
雷景深看向亓白沉的眼睛已经发红,“你刚才不是跟她在外面说话?人呢?”
亓白沉愣住,尖锐的目光很快好像雷达一样的在四面扫过。
可是,真的没人!
即便惊动了周家的佣人,将整个宅子范围悄悄搜了一圈,也还是找不到人!
雷景深急红了眼,亓白沉神色也很阴沉。
“我马上出动人找,你这边有消息也尽快联系我。”
亓白沉带着助理很快开车走了,雷景深在宅子里找不到人,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去。
因为曲向晚突然不见了人,参加周老夫人生日宴的很多客人开始纷纷告别,最后剩下来的,只有周老夫人、周默宁和一把年纪的谈老。
“奶奶,我已经让下面的士兵将各处关口都封锁了,妹妹一定还没有走远,她刚刚还好好地!”
周默宁气狠了,周老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只有谈老轻声安慰了婆孙俩两句。
“亓先生,咱们现在是往哪里走?”
出了周家,亓白沉沉默的坐在豪华宾利车里,一直到出了军区大院,他的司机才敢小声问一句。
一路上,没有遇到过其他车辆。
亓白沉冷眼看着眼前一分为二的道路,一边走向军区训练场,一边走向市区的方向。
顿了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突然改变主意,指向左边军区训练场。
那边是一片很空旷的山地,也算是京市最大的一片训练场,一般情况下军队不会用到这里,除非有什么大型的行动需要训练。
道路很快从刚才的平整到崎岖,豪华的宾利车十分颠簸,亓白沉都不得不抓紧了车顶的扶手。
“亓先生,还有两公里路就到训练区了,这边看起来,不像有人过来的样子,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司机又问。
曲向晚说失踪就失踪,这样的事情前面出现已经不止一两次,可唯独这次,让人心神不宁。
“掉头。”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看了副驾的亓白沉助理一眼,刚要挂挡,一声脆裂的碰撞声突然在空气里炸响,他们算是停在原地的车子,也狠狠往前栽去!
曲向晚眼睛被蒙住了,嘴里塞着一团布料,手腕上紧紧捆着绳子,虽然不至于勒到她,但也绝对挣扎不开。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带去哪里,微微的颠簸感,只能给她在一辆车上的直觉。
雷景深一再嘱咐她要小心,走一步都要带着保镖。
刚刚被亓白沉三言两语说得几乎怀疑人生,于是,什么都忘了。
可也只有真正又到了这样的危险中,她才能控制住自己平静下来,不再那么躁动的去想失忆前的事。
“唔…”
曲向晚舌尖都麻了,也压根推不开嘴里的一大团布块,急得她额头上的汗水都出来了,身下的颠簸才终于慢慢停下来。
“曲小姐,抱歉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曲向晚浑身沁满了寒凉,瑟瑟发抖的等待着对方怎么处置她。
可等待了好一会儿,是有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可,随后那车门又关上后,自己身边的车门却始终没有响动。
她不会是被人丢在了荒山野岭,让她在蒙住眼睛堵住嘴绑住手腕的情况下自生自灭吧?
曲向晚无比凄惨的呜咽了好几声,可每次也只有微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她发誓根本传不
出去。
“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曲向晚浑身那点力气被消耗干净,车门也没有再被打开,她眼前仍旧一片黑暗。
手脚不便,嗓子眼里的那点力气都被喉干了。
曲向晚口干舌燥浑身酸痛,在完全等不到希望的状况下,靠在车门上几乎快要睡着,就听见“嘭!”的一声撞击响声。
曲向晚一颤,从混沌中清醒。
“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今天就要车里这女的!”
要她?
曲向晚嗓子眼绷紧,很快又听见了好几个人的轻呼,只有一个人在惨叫,时不时地好像还撞在车身上,那声音听得她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啪!”
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车门打开的一刹那曲向晚真的会滚下车掉在地上。
可即便没有摔倒,那迎面而来的风,还有一无所知的黑暗,还是将她吓了个半死,胆颤心惊的再度闷哼。
“够狠啊,我就说怎么都没吭声儿,原来是把嘴给堵上了!”
“姓曲的,嘴我就不帮你了,不过弄死你之前,我倒可以让你看看我是谁!”
弄死她?!
曲向晚心脏绷紧,连跳都不敢跳,那短短刹那,绑在她脑袋上的眼罩,突然就被人一把扯开,眼前一片昏暗的光亮,瞬间取代了刚刚的黑暗。
曲向晚狼狈的坐在座位上,习惯了十多秒,才勉强看清楚眼前一窝蜂足足五六个年轻小伙子。
为首的那个,一头黄毛,五官带着戾气,她并没有见过。
“你不认识我,可我却认识你。”
袁聪一把抓住曲向晚额角的头发,往上一提,立刻痛得曲向晚龇牙咧嘴,他自个儿却嘿嘿笑开了,“我家那老头子咋就没一下子撞死你呢?既然你今天落我手里,他这半个月的牢饭,可不是白吃的!”
曲向晚陡地瞪大了眼睛,瞪着面前的小黄毛。
他是那个肇事司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