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生打什么鬼主意?
“晓棠,跟我去找我姐。”明志国把窝头往怀里一揣,叫着岳晓棠。
“你塞衣服里多脏啊,再让其华姐吃。”岳晓棠瘪了瘪嘴,“我去我家看看还有吃的不。”
“得了得了,我姐不在乎这个的。”明志国琢磨岳晓棠说得也没错,从灶台上扯过一块屉布包上窝头,“这样成了吧?你们女的就是事儿多。”
明志国大老远地就看见明其华,兴冲冲地跑过去正要喊她,却突然发现瘦子王永生抱着一盆仙人掌不怀好意地看着明其华。
“你干嘛呢!”明志国恨不得想用手里的窝头砍王永生,却又有些舍不得。
“呦呵,我还说是谁,是志国啊。”王永生瞅见明志国,原来的仇怨好像都烟消云散了,“拿着什么?给我吃的?”
明志国充满敌意地看着王永生:“你在这儿干嘛?你想对我姐干嘛?”
岳晓棠对王永生没什么好印象,看见明志国又要炸毛,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志国哥,先别急…”
“志国你看看,你看晓棠多懂事儿,你就爱急,什么事儿不问清楚了先蹿火。”王永生拎着手里的花盆甩了甩,“我干嘛,你没看见我给你姐送花来了?”
待明志国看清楚王永生手里的“花”是一盆带刺的仙人掌之后,冷冷地掀了掀嘴角,嘲弄地笑着:
“你们家管仙人掌叫花啊?少诓我!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明显这天王永生并不想和明志国打架,一直有意退让:“你才几岁,你知道个屁,没见过仙人掌开花吧?”
两个人都不会好好说话,眼看着要呛起来,岳晓棠赶紧拉着明志国一个劲儿往后退,但是明志国可不吃王永生那套,执拗着非要往前冲。
明其华唯恐两个人要打起来,紧着跑了两步站到王永生身边接下花盆:“这个,这个花我收下了…”
王永生以为明其华很满意自己的礼物,得意地用小眼睛的余光瞥着身边的明志国,呲了呲牙:“你懂个屁,还是你姐懂。”
“姐,咱们回家。”明志国才懒得管仙人掌会不会开花,他把手里的窝头提起来拎给明其华看,“姐,这个窝头是我给你留的,锅里还有棒子面粥。”
明其华收拾好画架和布包,腾不出手来拿仙人掌,但是看见王永生一直盯着自己又不敢放弃,只能拽过弟弟:“志国,你拿着花,咱们回去了。”
见明志国桀骜不驯地梗着脖子不肯接,岳晓棠赶紧接下花盆:“其华姐,我帮你拿着吧。”
明志国边走边回头看王永生,眼睛里冒着火焰。
明其华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必须赶紧离开,用胳膊肘碰了碰明志国:“快走吧,别看他…”
直到看不见王永生的身影,明志国才调转头问明其华:“姐,这个王永生找你麻烦了是不?”
“没…”明其华看了看岳晓棠手里拎着的花盆,如果这个“仙人掌”算麻烦的话,那还真是“棘手”。
“那他送这个破玩意儿干嘛?”明志国糊涂了,这个仙人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开花的植物,“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打架?”
“我…”明其华觉得这事跟直线思维的弟弟很难解释清楚,“我要去插队了,王永生想跟我去一个村。”
明志国翻了个白眼,搞不清这跟仙人掌有什么关系:“那他送你这个干嘛?”
别看岳晓棠比明志国还小两岁,但她是敏感细致的女孩子,马上就明白了的明其华的意思:“其华姐,王永生是在讨好你吧?”
明其华登时红了脸,她抿了抿嘴,皱着眉摇了摇头:“晓棠。”
明志国更糊涂了,脑子转不过来弯:“姐,你千万别跟他去一个村插队,到时候他肯定又欺负你。插队好几个月回不来一次,到时候没人保护你。”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跟他去一个村…”明其华有些庆幸明志国根本没明白王永生的用意,“这个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其华姐,咱们去你们学校找老师吧,不跟王永生一批走。”岳晓棠的脑子转得很快,“我小福哥就是找的老师,就没去插队,要不然得去东北呢。”
别看岳晓棠年纪小,倒是挺会出主意,明其华到学校找到老师说自己打算第一批去插队,而且选择
了距离最远、条件最艰苦的李庄。
居然有人自告奋勇去最远的李庄,虽然老师对平时内向不爱说话的明其华并没特别关注,但是也不得不多说几句:“明其华,你真的愿意去?那里离潞城很远,班上没人去,到那儿可都是你不认识的人。”
为了躲避王永生的纠缠,明其华笃定地点了点头。
由于是第一批走,家里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单蕙心连夜给明其华做了一件上衣,熬得眼睛发红:“怎么这么突然,这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李庄离着得有快一百里地了,怎么让去那么远的地方…其华你们还有什么同学一起,有你熟悉的同学吗?”
明其华没跟父母讲这是自己主动找老师调换的,只是低头收拾着包袱:“没事儿的…”
单蕙心知道女儿一向文静,上学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现在想到她要离开家独自一人去一百里地外的农村,非常不放心:“要不然我和你爸明天去学校问问,是不是可以让你去近一点的村子?”
“不用了,真的。”明其华生怕事情有变,赶紧拦住单蕙心,“这是分配好的,不能随便调换的…而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老师说,李庄那边要十个人,就是不是我们班的。”
虽然明其华这么说,但是单蕙心还是有些不放心。
“妈…”明其华竭力给单蕙心宽心,“我十八了,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十八岁都已经和爸结婚了,跟完全陌生的一家人一起生活,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跟你比起来,我这点儿事儿真不算什么。”
单蕙心无力反驳女儿的话,怅然叹息:“那到了记得写信,放假的时候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