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冷哼一声,“我说这位大爷啊,你醉得都开始说胡话了你知道?快些将酒钱给付清了,否则今日你就算是天下著名的谋士,就算是聪明盖世,手掌生死,也别想逃了这酒钱。”
长衫男子一屁股靠着墙壁,跌坐在一边,“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我沈缺不是不给钱,是现如今没有钱,等我赚到钱了一定会还你的。今日多谢你这赊账之恩情了。”
“我们是不赊账的!”那服务员大喊着,“早知道你白吃白住,还白白喝了我们那么多的酒,就该将你告到将军府去。”
那长衫男子冷笑着,“将军府?那高璧台都被人给拉下来了,还将军府。”
那服务员气不过上前打了长衫男子两拳,那长衫男子就这么硬生生地挨打,也不回手,到底是欠别人的,也只能如此了。
眼看着那服务员可快要将人给打死了,苏月漓蹙眉,“少帅,你快上去劝劝吧。”
其实在听到此人自称沈缺的时候,陆泽就已经有些动摇了。毕竟沈缺这个名字,他从前也是听过的。
于是,陆泽上前拦下了服务员又要下去的拳头,微微蹙眉,“他欠你多少?我来替你还清。”
服务员一看陆泽这一身一副还有气质,便知道是个有钱人,急忙点头哈腰,“这位公子,此人乃是一个无赖,在我们饭店住了两天了,还吃了不少,这酒都是我们饭店出的,这会儿竟然跟我们说没钱。”
陆泽也不和服务员废话,直接问道:“多少钱?”
那服务员脸上立即露出狗腿式的笑容,引着陆泽就进了饭店去结账了。
人群因此也渐渐都散去,苏月漓来到沈缺的面前,看着沈缺。而沈缺则是自顾自地喝酒,完全不搭理任何人。
等到陆泽从饭店出来,冷冷地对着坐在地上喝酒的沈缺,道:“你是沈缺?”
沈缺没想到有人会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难得地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陆泽道:“我是陆泽,北平陆家少帅。”
当听到陆泽的话,沈缺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惊讶,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期间还要扶着墙壁,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贵公子打扮的男子。
陆泽面对着沈缺,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既然是我为你垫付的钱,你是不是该跟我走?”
沈缺直勾勾地看着陆泽,那眼神之中带着惊讶和不敢置信,嘴巴机械地说着,“走,走,走……”
陆泽拉着苏月漓的手,语气之中略带这歉意,“抱歉,今日可能又不能开心地玩了?”
苏月漓是一个识大体的人,说道:“正经事要紧。”
陆泽看向沈缺,语气之中带着敬意,“请吧。”
言罢,陆泽就去牵着苏月漓在前面带路,而沈缺则是默默地跟在身后,那酒壶也没有再开启。
回到将军府,苏月漓知道陆泽和沈缺应该是有话要说的,于是自动退下,去准备晚餐的事情,并且还吩咐下人给沈缺腾出一间舒适的房间。因为从陆泽这般对待沈缺,苏月漓就知道这个沈缺应该不简单。
沈缺一进入将军府乃至于站在大厅上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整个人都呆呆的。
陆泽看着这个样子的沈缺,无奈一笑,“怎么当日侃侃而谈的沈缺今日显得越发地沉默了。”
沈缺知晓陆泽这个是故意在说自己,却也是苦涩一笑,“经历了些事情,人啊,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年少风发的样子了。”
“虽然人是没有了年少的模样,可更是多了几分稳重不是?”陆泽示意沈缺请坐。
沈缺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坐在椅子上喝下一杯茶,叹了一口气,“当年也曾叱咤山河,而今却只有一壶酒相伴了。”说着,沈缺看着自己的酒壶,摇了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泽问道:“若不是今日在金陵大街上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金陵,不再效忠金陵了。”
沈缺摇头,一腔的委屈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地方……金陵,乃是我从年少之时就守护着的,时至今日都二十年了。我又怎么舍得离它而去?”
“那是为何?你作为参谋长,应该是协助高璧台的。”陆泽对此疑问很深。
一说到这件事,沈缺整个人都咬牙切齿,“高璧台心存二意,早就觊觎金陵城。其实陈安然的出现不过就是给他一个机会而已。”
“你知道高璧台的那些阴谋?”陆泽蹙眉,此刻他知道这里面定然还存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
“不错!”沈缺点头,“三年前陈安然来到金陵,并且说服高璧台将我从参谋长的位置赶下来,他倒是坐上了参谋长。那会儿就是随便给了寻了一个错处,而后别将我扔进大牢之中。一年前,我因为牢房走水,偷跑了出来。我以为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荣辱而已,若不是那日高璧台被枪决,却没想到高璧台暗地里存着的竟然是想要霸占金陵的心思。”
陆泽感慨,“没想到高璧台竟然谋划了这么久。”
沈缺摇头,“可最终不也失败了?这金陵其实所独占就可以独占的。”
陆泽将话题转移到沈缺个人身上,“当日我曾经随父亲来到金陵,记得当时的沈缺乃是意气风发,有勇有谋,心中有国家有大义,不知道今日的沈缺,可否还愿意接下这个重任?”
陆泽的意思,沈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没想到陆泽会将整个金陵都放在自己的肩上。
陆泽知晓自己如此决定对于沈缺来说太过突然,“我知晓此刻您的感受。但是这个位置没有谁比您更加合适,当初若不是您辅佐高璧台,他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觉得,这个位置,您最合适。只不过不知道您还愿不愿意为整个金陵奉献?”
沈缺长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都愣在一边。
正在陆泽以为还需要给沈缺考虑时间的时候,沈缺忽然开口了,眼角之中噙着泪水,“我这一生没有妻子,没有儿女,整颗心都扑在金陵。我并没有多贪恋金陵首将的位置,但是我贪恋金陵的安宁繁荣。”
“金陵的百姓应该多谢您,这么多年来,是您守护了整个金陵。”陆泽并没有夸大,确实没有一个人比沈缺对金陵的感情更加深厚。
自从沈缺参军以来都在金陵,为金陵而打拼,守护着金陵。虽然金陵不是他的故乡,但是这么多年来,正如沈缺所说的,金陵城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