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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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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既然右相府、晋王府、御书房和藏书阁都没有,那就是在天子寝殿。媲”

    叶妩只能道:“如有机会进宫,我会找机会去天子寝殿找找。”

    他的眼中腾起一抹冷鸷,“我不想再等,你必须在八月十五之前找到《神兵谱》。”

    她说“竭尽所能”,他忽然站起来,出其不意地抽出她腰间的衣带,系住她的脖子,越收越紧。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她只是眨了个眼,小命就被他捏住。

    这金公子太阴晴不定了,刚刚他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成拿人性命的地狱魔鬼。

    “胆敢敷衍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声线冷酷得毫无人性,“八月十五之前,再找不到书,你和你娘就会死得很***!”

    “我一直伺机找书……找不到,又不是我的错……”脖颈很紧,扼住了呼吸,叶妩很难受。

    “全都是借口!”金公子厉声道,“若你上心,岂会毫无眉目?”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不如现在杀了我……”她嘶哑道,感觉胸口很闷,快断气了。

    “我怎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

    他松了力道,她骤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剧烈地喘着,但听他道:“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就当是可怜你,下不为例!”

    叶妩松了一口气,问:“有一日我情毒发作,是不是你催发的?”

    金公子眼色阴冷,“那日我就在右相府外墙的墙角,你体内的蛊毒听到乐声就会发作,只不过我控制得好,只发作半柱香的功夫。”

    “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试探、试探沈昭。”他冷冷地嘲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翩翩佳公子沈昭也过不了美人关。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应该很高兴。”

    叶妩惊诧地蹙眉,照他这么说,沈昭对自己动了心?可是,又为什么那么狠心绝情?

    他陡然拉紧衣带,乖戾道:“你喜欢谁,与我无关,如若影响我的大事,有什么下场,你很清楚!奉劝你一句,动情可不是好事,你会被伤得体无完肤,你的心会支离破碎,你的自尊会被人踩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她淡淡道:“谢谢忠告。”

    金公子的嘴角噙着一抹森冷的笑,“你这双腿完好无损,你要谢我。从今往后,你这双腿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可随意损毁。”

    她讶异不已,“那日安阳公主决意废了我的腿,你也在将军府?”

    “打你的人是高管家的儿子,高超,他收了我的银两,杖打你的腿,只用了一成力道,而且使的是巧劲,不会伤及筋骨。”

    “他给我一瓶伤药,是你让他交给我的?”她明白了,否则,杖打五十棍,怎么可能没伤及筋骨?怎么可能还能跳舞?

    “若非这瓶伤药,你的腿不会痊愈得这么快。”

    她应该谢谢他吗?

    金公子告诫道:“安阳公主不会就此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叶妩点头,忽然觉得脖颈又紧了,他走近前,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两句话,她震惊地睁眸,坚决道:“我不想再招惹他!”

    他越来越用力,冷厉道:“你没得选!”

    她听见了衣带锁喉的吱吱响,脖颈越来越疼,呼吸被切断,眼前越来越模糊……

    ————

    叶妩被金公子勒晕,醒来时已在潇湘楼。

    八月十五日之前找到《神兵谱》,怎么可能?一点眉目都没有,怎么找?如果《神兵谱》真的收藏在天子寝殿,那是最悲剧的,她最最不想去的就是天子寝殿。

    怎么办?

    这日,碧锦来别馆传孙太后的懿旨。

    “太后听闻二夫人腿伤严重,很是担心呢。”碧锦笑道,命人奉上三种珍贵的滋补药材,“这是太后一点心意,你且收下,让膳房做药膳给你补身。”

    “谢太后关爱。劳烦你为我传话,改日我进宫向太后请安。”叶妩说说罢了,根本不想进宫。

    “太后让你好好将养着,安阳公主骄横,做得太过了,太后已经训斥过公主了。”

    叶妩没说什么,心想孙太后再怎么训斥,也不会让安阳公主掉块肉。

    毕竟是亲生骨肉,孙太后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将女儿怎么样的。

    碧锦又道:“八月十五将至,每年陛下都会在延庆殿设宴,赏月赏花,君臣同乐。太后还想着看二夫人跳舞呢,可惜你有伤在身,不能跳了。”

    叶妩一笑,“再过一两个月,我再为太后献舞。”

    闲聊几句,碧锦就回宫复命了。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道:“对了,舞蹈才艺大赛已经成为金陵城老少妇孺津津乐道的盛事,太后决定把这次比赛办得隆重风光,成为我们大楚国、甚至全天下一桩绝无仅有的盛举。因此,太后想和二夫人谈谈,如若二夫人没什么要紧的事,这两三日就进宫一趟吧。”

    送走了她,叶妩埋头苦想,怎么办?

    进宫,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她可不想再入狼窝。

    总有法子的。

    午后睡了一觉,无所事事,她想着不如回家看看娘亲。

    刚出大门,她看见一个容貌清美的年轻女子走过来,便没有上轿。

    这女子风姿绰约,长有一双斜飞的凤眸,让人过目不忘。

    “我有重要的事与二夫人说,还请二夫人随我走一趟。”她自称冷月染,嗓音清脆。

    “你是何人?找我们二夫人有什么事?”阿紫不客气地问。

    “怎么右相府调教出来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主子说话,丫头可以插嘴吗?”冷月染瞥她一眼,眼风冷傲。

    “若你真有要事与我说,那就到里头说吧。”叶妩莞尔道。

    “若你不随我来,只怕你会后悔一生。”冷月染冷冷眨眸,附在她耳边道,“你若不随我走,我便去府上请你娘走一趟。”

    阿紫劝道:“二夫人,此人来历不明,不能随她去。”

    冷月染戏谑地笑,“我只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二夫人却当我是洪水猛兽,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二夫人胆小如鼠,知道内情的人便会觉得二夫人被安阳公主打破了胆,是惊弓之鸟。”

    阿紫怒道:“你说话客气点!”

    叶妩答应跟她走,出乎意料的是,冷月染去的地方是云深别苑。

    烟花三月,晋王见过她编的第一支舞,不久就派人接她到云深别苑。

    这女子和晋王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晋王的侍妾?

    冷月染身穿一袭湖绿衫裙,头插一柄碧玉簪,装扮简约而清丽,衬着一双柳叶眉、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眸,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感觉。她像是常来别苑,下人和侍卫都对她点头,她视若无睹,一直往前走,终于来到花苑的风亭。她不让阿紫入内,在前庭等候。

    叶妩猜不到她的用意,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王爷的什么人,好,我告诉你。”冷月染开门见山地说道,玉秀的眉目清冷得很,“我是王爷众多侍妾中的一个,住在云深别苑。”

    “谢谢告知。”叶妩心道:果然没猜错。

    “你可知道,晋王府有多少侍妾?多少舞伎、歌姬?”

    “应该很多吧。”

    “王爷十八岁大婚,娶了王妃,不久又纳了几个侍妾,如今有十八个侍妾、二十五个舞伎、歌姬。”冷月染缓缓勾唇。

    这数字的确挺吓人的,叶妩处之泰然,不动声色。

    冷月染的柳叶眉稍稍挑起,“王爷风流多情,众所皆知,你和王爷相处的时日不短,不会不知。”

    叶妩莞尔,“知道又如何?”

    冷月染站在轻薄粉纱前,身姿曼妙,那粉纱随风轻扬,衬得她轻盈如燕、飘飘欲飞,“那你应该也知道,风流之人一旦动情,便会一往情深。”

    叶妩冷笑,“这不好以偏概全,世间男儿多薄幸,谁又能料得准?”

    这个年纪轻轻的晋王侍妾,带自己来云深别苑,究竟想说什么?

    冷月染清冷的眸光锁住她,“你是叶大将军长女,才貌双全,舞艺精湛,王爷很喜欢你的舞。我在王爷身边多年,还不曾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不曾见过王爷为了一个女子食不下、寝不安,更不曾见过王爷为了娶一个女子求太后、陛下成全。”她质问道,“王爷这般对你,你对王爷又如何?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叶妩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适。

    “说!你是不是喜欢王爷?”冷月染重声喝问。

    “我是否喜欢王爷,很重要吗?”叶妩反问。

    “自从你成为沈大人的二夫人,王爷就变了个人,借酒消愁,放浪形骸,痛不欲生……”冷月染悲愤道,“你可知,王爷再没有笑过?你可知,王爷日思夜想的人是你?”

    “王爷如此自伤,我无能为力。眼下王爷不是好多了吗?”叶妩的心中堆满了愧疚。

    冷月染陡然上前,拽住她的衣襟,波光流转的凤眸顿时变成一双厉眸,“只要你喜欢王爷,只要你回到王爷身边,王爷就会开心、快乐。”

    叶妩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已是他人妇,怎么能回到王爷身边?”

    冷月染的凤眸睁得大大的,甚为吓人,“只要你愿意,自然有法子。”

    叶妩觉得她太无理取闹了,“是陛下把我赐给沈大人的,难道你要我抗旨?难道你要王爷和沈大人抢人?如果陛下震怒,王爷就会获罪,你将王爷置于何地?”

    “不是不可,是你根本不想!”

    “事已至此,再也无法回头,也无法改变,你何必纠结这件事?”

    “我在试探你,你看不出来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你还是没有好好把握。”冷月染的凤眸迸射出阴狠的寒光,“之前你与王爷出双入对、谈婚论嫁,只是欺骗王爷、玩弄王爷,是不是?由始至终,你都在玩弄王爷!”

    这个时候,叶妩只能选择说谎,“我没有玩弄王爷,只能说,造化弄人,我也是身不由己。”

    冷月染眼眸微眯,“你对王爷从未有过真心、真情,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叶妩大惊,用力地推她,却被她拽着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却很大,拽着叶妩离开风亭。叶妩大叫,想引起下人的注意,希望在前庭等候的阿紫听到,然而,没有人来帮她。

    冷月染把她推进一间厢房,强行将她摁在一个浴桶里。即便她怎么反抗,也打不过力气奇大、身手敏捷的冷月染。

    好冷!浴桶里的水太冰了!

    **哇哈哈,妩儿又要受虐了,好悲催~~晋王会来吗?

    【21】浴桶中的女子

    叶妩瑟缩着身子,挣扎着站起身,却被她摁住,动弹不得。

    “我让人在水里放了一些冰块,自然冰冷。”冷月染阴沉地勾唇,“你玩弄王爷,以致王爷痛不欲生,我不会轻易饶了你,会好好招待你,为王爷出一口气,顺便让你记住,玩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如果王爷知道你这么折磨我,一定会责罚你。”叶妩双臂抱肩,为今之计,只好无耻地搬出晋王,逼她罢手。

    两个老婆子进来,摁住叶妩,不让她动弹一分一毫丫。

    现在已经入秋,秋风瑟瑟,浸在冰冷的水中片刻也受不住。她无法克制地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丝丝的冰寒钻入关节、肌肤,在四肢百骸流窜,压迫着揪紧的心脏……

    本以为爱慕晋王的冷月染是因为妒忌才来找她,竟然是要她喜欢王爷,认定她玩弄了王爷,才这么折磨她。

    无论如何,冷月染要她付出代价。

    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太没有戒心。上次被安阳公主打,怪自己低估了安阳公主的心狠手辣,这次,怪自己太轻易相信别人媲。

    冷月染坐在桌前,悠然饮茶,欣赏她可怜的模样,“瑟瑟发抖,面色苍白,双唇也白了,这等弱不禁风的样儿,当真我见犹怜。假若王爷见了,不知会不会心软?”

    叶妩不想说话,与刺骨的寒气搏斗。

    “这样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我,跟王爷远走高飞,我立刻放了你。”

    “你以为王爷……愿意放弃……荣华富贵吗?”叶妩牙关打颤。

    “王爷不是不愿意,而是你不愿意。在你心中,王爷是那种看重名利、地位、富贵的俗人,在我心中,王爷是举世无双的谪仙。”冷月染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痴迷。

    “你跟王爷多久了?”叶妩随口问道,借此转移注意力。

    “我乃杭州人氏,家道中落,父母因事双亡。八岁那年,我跟着|乳|娘来金陵寻亲,与|乳|娘走散。”冷月染的语气几乎是冰冷无情,好似她口中的那个八岁小姑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在街上找了两个时辰,就是找不到|乳|娘,人贩子盯上我,抱我去青楼,所幸遇到王爷。王爷救了我,带我回王府,让我跟着那些姐姐学歌舞。如此,我便在王府住下来。”

    “后来呢?”

    “王爷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王爷的。我拼命地学舞,希望有朝一日跳给王爷看。”她目视前方,仿佛晋王就在那里,她柔媚地看着他,跌入了美好的回忆,“这一日终于到了,我十六岁,要在王妃寿宴上献舞。我跳了胡旋舞,王爷赞我跳得好,赏了我十两银子。”

    “没多久王爷就纳你为妾?”

    冷月染轻轻颔首,“那一个月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日子,可是,我快乐了,别人就不高兴了。我的孩子没了,被那些蛇蝎心肠的人害死了,我哭了五日五夜,求王妃惩治那些人。可是,王妃说无凭无据,定不了她们的罪。我求王爷为我孩儿做主,王爷劝我不要追究……”

    叶妩不明白了,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不追究?

    冷月染的凤眸含着盈盈的泪光,分外凄楚,“我搬到云深别苑,不追究了,即使我心痛得要死……”她的脸上垂着两行清泪,捂着心口道,“因为我爱王爷,他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只要他开心、快乐,我就开心、快乐……”

    叶妩叹气,她付出了所有,失去了自我,又得到晋王多少情?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与爱情中,下一秒就变了脸,冷月染盯着她,目光森寒,“谁让王爷伤心、痛苦,我就要谁付出代价!”

    如此痴情女子,虽然令人感动,却也让人害怕。

    叶妩竭力忍耐,可是体内已经没有热量了,四肢快冻僵了,再这样下去,又要大病一场。

    病愈没两日,又饱受折磨,为什么她这么倒霉?为什么总有人视她为眼中钉?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玩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越想越悲愤,她奋力挣扎,拼命地打水,水花四溅,吓退了两个老婆子,她趁机爬出浴桶。却在这时,冷月染及时扣住她的手,将她摁在浴桶里,“忘了告诉你,我学过三年功夫,对付你,绰绰有余!”

    叶妩切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冷月染冷笑,“我等着!”

    有人用力地推门,房中四人都转头看去,是晋王,楚明轩。

    他站在门口,午后晴灿的日光在他身后旖旎成一片刺眼的明亮,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圈熠熠的金芒,使得他的脸庞很暗,瞧不清楚神色。

    叶妩以为冷月染会放手,没想到她仍然摁着自己,只是温柔地叫了一声“王爷”。

    他走进来,不温不火地问:“月染,这是做什么?”

    叶妩看清楚了,对于眼前这一幕,他到底是惊诧的,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者说,无动于衷。

    “月染想为王爷出一口气。”冷月染示意两个老婆子过来摁住叶妩,走到他面前,跪地道,“月染自作主张,冒犯沈二夫人,任由王爷处置。”

    “起来吧。”楚明轩掀袍坐下,声冷如冰,“你让本王如何向沈昭交代?”

    “若王爷为难,就把月染交给沈大人处置。”她低着头,恭顺道。

    “下不为例。”

    “是,月染谨记。”

    叶子并不期盼他会维护自己,可是,他默许了冷月染的自作主张,默许了旁人对自己的伤害,心中对他的愧疚与自责,逐渐少了。

    他看向浴桶中的女子,她剧烈地发抖,一张脸如覆白雪,双唇如覆清霜,染湿的鬓发贴在鬓角,更添几分娇弱可怜。

    只要看见她,压在心底的爱与情就汹涌地冒出来,与血液奔流在四肢百骸,驱使他冲动地奔过去,把她抱在怀中,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与委屈……可是,他费了所有的力气克制那股冲动,冷眼旁观,让她受尽折磨与苦楚。

    上次在将军府,见她被打得血肉模糊,也是如此。

    其实,他不忍心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受折磨,她每受一分苦,他就痛一分……他很想帮她、救她,可是,她那些绝情的伤人的话回荡在耳畔,怒火和恨意阻止了他……每次她饱受苦楚,他也饱受苦楚,深受良心的谴责……

    他告诫自己,不能再走向她,不能再靠近她,不能再被她诱惑,不能再对她有丝毫的幻想。

    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他冷目看她煎熬,时光一寸寸地流逝……

    冷月染自然看出他的矛盾与纠结,道:“王爷,沈二夫人晕了。”

    叶妩的身子大不如前,接连的病痛掏空了她的身子,今日只是在冰水中浸了半个时辰,便不支昏厥。

    两个老婆子扶起她,冷月染帮忙,把她抬到床榻。

    楚明轩吩咐她们为她更衣,然后出了厢房,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诊治过后,冷月染去督促下人煎药,房中只剩下他和昏睡的女子。

    他静静地看她,心烦意乱,不知是何滋味,心痛,懊悔,怨恨,哀伤,又恨自己不争气……他握她冷凉的手,眉头深锁,泪光闪烁如星,“妩儿,本王也不想这样对你……看你受苦、饱受折磨,本王感同身受,心如刀割……”

    “这些日子,本王无时无刻地想你……想着想着,心就痛了,痛得支离破碎……每当想起你说过的那些话,心就像靶子,万箭穿心……你能体会那种痛吗?”楚明轩低沉的嗓音饱含哭音。

    “本王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你那么绝情,为什么玩弄本王……想了这么久,本王还是想不明白……唯一明白的是,本王忘不了你,无法不爱你……你已经烙印在本王心中,此生此世再也无法抹去……”

    “本王相信,你玩弄本王只是一时意气,你对本王的情不会烟消云散……本王应该怎么做,你才会回心转意、回到本王身边?”

    “本王不介意你跟过沈昭,不介意……只要你对本王是真心的,本王真的不介意……”

    语气悲怆,感情真挚,嗓音低沉,哭腔隐隐,令人动容。

    叶妩听见了,不敢睁开眼,因为,她无法面对他的深情,无法面对自己造下的孽。

    如果他知道他的皇兄横刀夺爱,会不会疯狂、崩溃?这对皇室兄弟会不会反目成仇?

    不敢想象。

    冷月染端汤药进来,楚明轩扶她坐起来,轻轻掐着她的两颊,喂她服药。

    喂药后,冷月染退出去,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她站定,心下微惊,立即叫道:“沈大人。”

    沈昭面目冷冷,看见楚明轩抱着昏睡的叶妩,心中很不是滋味,面上却不露任何情绪。

    不久前,阿紫奔回右相府,说晋王的侍妾带二夫人到云深别苑,她担心二夫人出事,才回来禀报。他犹豫了半晌,在她多番恳求下,才来云深别苑看看。

    他走进房,看见叶妩不省人事、面庞苍白如纸,猜想她在这里必定饱受折磨才变成这样。

    她的腿伤、风寒刚好不久,今日又在这里吃了什么苦头?

    纵然沈昭亲眼目睹,楚明轩亦不惧,仍然搂着她,心安理得。

    阿紫跟在沈昭身后,抢先奔进来,眼见二夫人和晋王这般亲密,不由得睁大眼,气愤道:“男女授受不亲,王爷怎能这样抱着二夫人?”

    说着,她伸臂去扶二夫人。

    “出去!”楚明轩寒声喝道。

    “你且退下。”沈昭温和道。

    阿紫无奈地退出去,冷月染也跟着离开。

    沈昭站在床前,语声温润,“妩儿是我二夫人,不劳烦王爷躬身照顾,王爷还是把她交给我吧。”

    楚明轩气愤道:“你当妩儿是二夫人了吗?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要她迁到别馆,还让她淋雨那么久,你为什么这么待她?”他越说越怒,加重语气,“既然你不珍惜她,不如放手!”

    “她是我二夫人,此生此世都是我二夫人。”沈昭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火气,语气却很笃定。

    “你冷落妩儿,伤透了她的心,为何霸着不放?”

    “伤透她的心,又何止我一人?”沈昭语含讥讽,“安阳公主打她,方才她在你的别苑吃尽苦头,你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这就是你所谓的珍惜?”

    “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再伤她一分一毫!”楚明轩坚决道。

    “王爷,她是陛下赏给我的二夫人,还请王爷莫要为难。”

    叶妩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装睡,沈昭来了,更是不敢睁眼。这情况太糟糕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一直装睡。她没料到的是,沈昭会来,而且态度这般强硬。

    楚明轩搂紧她,厉声道:“本王不会放手,看你如何带走妩儿!”

    沈昭的嗓音终于有了火气,语气重若千钧,“妩儿已是我的二夫人,朝野皆知,纵然我罢手,但王爷可曾为妩儿的清誉想过?”

    “本王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厮守终身。”

    “王爷愿意抛却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令人敬佩,然而,王爷可曾想过,太后会多么伤心?”

    “本王管不了那么多……”

    沈昭拉住叶妩的胳膊,想抱过来,眉宇清冷,“请王爷放手!”

    楚明轩一口回绝:“本王绝不放手!”

    **对峙,僵持,谁能抱得美人归?

    【22】好似火舌烫人

    叶妩感觉得到这两个男子对峙时的表情,如果再不醒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她迷糊地睁开眼,但见这二人都在气头上,四目相对,不甘示弱丫。

    晋王满目决绝、面如冷铁,而沈昭和润的眼眸竟有凛冽之气,难得一见。

    沈昭先发现她醒了,故意亲昵地唤道:“妩儿。”

    楚明轩惊喜道:“妩儿,哪里不适,告诉本王。”

    她蹙眉挣扎,他不松手,俊眸溢满了深情,“妩儿,本王可抛却所有,找一处世外清静之地,只有你我二人,执手相望,厮守终身。”

    “王爷错爱,我无福消受,还请王爷放手。”她声音低弱,神色决然。

    “本王可为你抛却荣华富贵,沈昭能为你做什么?能给你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跟着他?”他的俊眸窜起怒火,又伤心又悲愤。

    “该说的话都已说过,王爷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我早已是他人妇,再也无法改变!”叶妩板着脸,语声重了些许,“请王爷放手!”

    楚明轩盯着她,眼眸冰火交织,眸光孤绝,宛如荒原上一只伤势严重的小兽。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松了,便自行下床。

    沈昭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揽着她离开媲。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楚明轩面色铁青,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阴鸷……

    ————

    在冰水中浸了半个时辰,叶妩再次染上风寒,不过不像上次那么严重,只是低热。

    阿紫服侍她歇在床上,沏了一杯热茶放在桌上,然后退出寝房。

    沈昭坐在桌前,神色淡淡,好像不太想说话。

    “此次劳烦大人,是我疏忽大意所致。”叶妩不想两人之间这般沉闷,率先开口。

    “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好生歇着。”他站起身,眉宇冷如冰玉。

    “大人当我是洪水猛兽吗?”她语含委屈。

    “你想多了。”

    “若非我在云深别苑出事,大人是否永不踏足别馆?是否与我不再相见?”

    他侧对着她,没有回应,一袭广袂白袍衬得他的脸庞更为清淡如水。

    她靠在大枕上,如画的眉目尽显柔弱与凄楚,“大人是不敢回答,还是不想回答,抑或是不屑回答?”

    沈昭终于转过身,眼眸深邃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如若我说‘是’,你是否就此死心?”

    叶妩凄冷道:“我会死心,但我心如明镜。”

    他的神色淡如秋水长天,“如此便好。”

    “楚人皆言,右相睿智,聪明绝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朝廷之肱骨;却没人知道,风度翩翩的右相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家事也被人掌治。”她有意嘲讽。

    “有得必有失,相信你也明白。”

    “明白又如何?”她冷冷一嗤,“我想要的不是明白,而是自由身。”

    “此事非我力所能及,还请见谅。”他微有歉意。

    “我不会勉强你什么,只是觉得,大人身为男人大丈夫,如此窝囊,愧对沈家列祖列宗。”

    沈昭付之一笑,叶妩的心冷寒如雪,“陛下因何把我赐给大人,大人心知肚明。那日我在宫门处和周姑姑协商舞蹈才艺大赛的琐事,想必大人有所耳闻,不久大人就命我迁来别馆,想来这两件事不无关联。无论我有没有冒犯夫人,都会落得个迁居别馆的下场,是也不是?大人如此待我,并非出自真心,只为他人做嫁衣,为他人的出入行方便,是也不是?夫人所设的陷阱,也是大人授意,是也不是?”

    他云淡风轻地说道:“所言不差。”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她的心还是闷闷的痛。她凄伤地问:“别馆的下人和侍卫早已换了一批,只有阿紫是右相府的人,是也不是?”

    他颔首,面上并无丝毫的愧疚与歉意。

    叶妩终究忍不住,泪水悄然滑落,“大人这么做,只会让人鄙视。”

    沈昭语声静缓,“为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力护你周全。除此之外,恕我无能为力。”

    “大人能否过来一下?”

    他走来,坐在床沿,见她清媚的脸庞泪水涟涟、伤心欲绝,心口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闷闷的疼。她出其不意地扬掌,扫过他的脸,用了身上仅有的力气。

    他没有闪避,硬生生地挨了这掌。

    虽然脸上有点疼,但心中好受了一点。

    她打了他,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谁能明白她心中的涩与痛?

    她期望得到他的垂怜、呵护与真心,不但得不到,他反而将她推到别的男人的怀里,还有比他更窝囊的男人吗?还有比这更荒唐、荒谬的事吗?

    “陛下生性多疑,嗜杀残暴,看中的猎物绝不会让它溜走!”沈昭站起身,温声道来,“无论你怎么躲,都躲不过陛下的手掌心!”

    “正因如此,先前你才劝我嫁给晋王?”

    “可惜,错失了良机。”他的确看透了这对兄弟,“晋王喜怒形于色,陛下心思深沉,高深莫测,待你之心非寻常妃嫔可比。”

    话落,他径自离去,好像不想再多待片刻。

    叶妩愣了半晌,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如冰雪,却有泪水掉落,如晶亮的珠子,渗入锦衾。

    ————

    冷潇湘登门拜访,请叶妩继续到潇湘楼教舞,因为近来没有新的歌舞,客人少了一些,进账就没那么可观了。

    叶妩劝说,生意总有起伏、涨落,不可能万年常青。如今凌无香、盼盼等人辛苦备战,晚上又要演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练新舞,因此,等他们比赛后再开始排练新舞。

    冷潇湘也知道这个情况,不再说什么,不过她担心凌无香、盼盼被选入宫,潇湘楼损失不小。叶妩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真如此,那就培养新人。

    如此,冷潇湘才笑眯眯地走了。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酉时,叶妩随沈昭进宫,来到延庆殿。沈夫人身有不适,便没有作陪。

    晚风冷凉,宫宴设在大殿。殿中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巨型宫灯置放在殿中八个角落,将大殿装点得熠熠生辉、流光溢彩。那些因应时令的花卉盆景,也染上流丽的绯彩。

    花开富贵,芬芳浓郁;放眼望去,繁华喧闹的景象好比一匹锦绣绸缎,光泽鲜艳,浮华盛世。

    文武大臣或聚堆交谈,或三三两两地密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叶妩坐在宴案后,沈昭被几个大臣围住,从容应对,谈笑风生。

    忽然,她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直逼而来,悄悄抬眼望过去,果然是晋王。

    他毫无顾忌地地凝望她,目光深沉如海、沉重若山,好似火舌烫人。她心虚地看他,即刻被他的目光缠住,仓促之间慌乱地避开,心怦怦地跳。

    文贵妃陪着孙太后驾到,众臣行礼。碧锦来传话,说太后让她过去。

    叶妩过去了,孙太后握住她的手,拉她坐在身旁,待她亲切如亲生闺女。文贵妃被撇在一边,虽然面色如常,眼神却阴冷了三分。

    “身子可大好了?”孙太后关心地问。

    “谢太后垂怜,臣妾身子无碍,只是大夫说还不能跳舞,不能为太后献舞,太后恕罪。”

    “待你腿疾好全了再跳不迟。舞蹈才艺大赛将至,你可要争气点儿,不要扫哀家的兴。”

    “臣妾谨记。”叶妩和润地笑,可是,若有看她不顺眼的人要下毒手,她如何防患?

    “听碧锦说,前几日你和周小琴在霓裳阁初选,选了四十余人。”孙太后眉开眼笑,显然很期待之后的比赛,“周小琴对哀家说,那些舞伎有男有女,舞艺和容貌都相当出挑。”

    叶妩附和道:“这次比赛,必定有才艺出众的舞伎选入宫中。”

    孙太后颔首微笑。

    殿外响起小公公的声音:“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