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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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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身无分文,踏上了未知的逃亡之路。但是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当他再次出现在武大面前的时候,不但洗脱了杀人的罪名,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

    思路进行到这里,武大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知道他的逃亡之路,会不会复制武松的传奇。现在他的包裹里有大笔的银子,而胭脂巷的杀人放火案,就算是衙门不拖沓,恐怕侦破也得是年根底下的事了,武大太了解衙门里的官差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干活,就算是要通缉自己,也得等过了年开chun,自己有着充分的逃亡时间。对比武松的逃亡之路,武大唯一不如的,就是他是个侏儒,而武松,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重要?并不是身高,而是金钱、权力和力量,只要有了这三样,像秋雁那样,甘心跪下给自己舔的人数不胜数。武大用类似的事,不断的鼓励着自己。然后,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的逃亡路线。

    清河是肯定不能回的,信里面那么写只不过是为了找个托词,不至于说他们发现书信的时候,就可以觉察到自己是在逃亡。不过事情真正的发了之后,肯定会有人前往清河打听,不过好在,其实在那边也没有什么熟人了,他们也不会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再者我的弟弟就在衙门,他对我最为了解,还需要打听什么吗?

    其实最好的逃亡方法就是应该从码头坐船,一路向东。水路这东西很快,而且船一路要停靠无数的码头,我在某一个码头偷偷下船,是没有人可能意识到的。就像……潘金莲那样,想到潘金莲的同时,武大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痛了一下,他认为,这只是拂晓的朔风太过于寒冷,一下吹透了厚重的东西,冰冷心窝。

    但是现在是隆冬时分,河已经冰封了,码头已经停用。今年的冰层还尤其的厚,在冰面上甚至能行车,坐船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了。也就是说,逃亡必须要走陆路。

    第二百零四节 典当

    去哪呢?武大首先想到的是,找一个比较小的县城,用自己手头的银子,去开个酒楼或者ji院,这些买卖是稳赚不赔的。何况自己有这么多的启动资金,足够上下打点,保证自己能够平安的经营。

    可转念又一想,如果说一个小县城里,突然来了一个有钱的主儿,又是开酒店又是开ji院,这个人独自前来,还是一个矮子。这种爆炸xing的新闻,应该会传出很远吧,想寻找自己的话,也会变得有些容易。

    这可怎么办?武大的脚步虽然在街上走,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那前行,总之,先出阳谷,总是没有错的。

    走着走着,大郎突然想起以前曾经听人说过的话,“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当时觉得这话纯属放屁,现在想想,确实有独特的道理。我应该去大城市,是的,大城市里人口多,不光正常人多,矮子也多,有钱的矮子也不光我自己。对,就去大城市,而且还要去最大的城市。

    武大所知道的最大的城市,就是仅仅是听说过的京城——汴梁。一想到京城,武大有一些热血沸腾,他突然觉得,这一趟逃亡,会真的成为命运的转折,他作为一个矮子,终于可以靠近大宋的心脏,到京城了去转一转了。以前在梦中,他也曾经到过京城,去感受那的繁华,只是大郎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繁华的地方,所以与其说梦中是在京城,到不如说,周围的环境仍然是在某个县城,只不过是人多了一点罢了。

    但是去京城,这些银子是不够的。大郎非常清楚这一点。包袱里的几百两银子,估计在京城里只够用度,可是我既然上京了,就得想办法搞出点轰轰烈烈的事来,我可不能一辈子像一只老鼠一样东躲xizang,等我结束逃亡的时候,我也要像武松一样,成为别人眼中的大人物。

    好在出门的时候,身上不光背了银子,还把房契和地契都拿着了。虽然桂花楼是一大笔银子,但武松在衙门里供职,应该不在乎这些银子,何况他能一次弄到盘下桂花楼的银子,就能再弄到一次。如果我这个当哥哥的跟他说,现在急需这笔钱的话,我相信我这个弟弟,也会把桂花楼变卖,给我筹钱的。武大的心中,自我安慰的想到。

    房契和地契虽然能够换钱,但是却不能等到京城在换。因为京城的人,要桂花楼没什么用,不可能派人再过来(能不能挑个别的和谐)经营,当然武大也知道,桂花楼原来的东家就是京城的,可是就算能找到他们,也不能再卖回去,他们跟武松一定是有联络的,这事还是需要隐瞒一阵,何况我去京城的事也是不能败露。

    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本地变卖。桂花楼在阳谷颇有名气,我要是出手的话,应该会有大批的买卖人愿意购买,估计还能卖一个好价钱。只是……恐怕我卖给他们,都等不到中午,他们就会去收房子,武松派人按照几个方向来追我,我是怎么都跑不掉的。这样也不行,必须要找一个,可以延迟生效,又能换现银的地方……

    有了!武大一拍脑袋,我可以去找当铺,把房契和地契先当掉,这样的话,可以设置一段时间的期限,到期限我不去还,当铺才会收房子。也许到那个时候,我已经是腰缠万贯,衣锦还乡了,到时候给武松买上十个桂花楼,也算是对得起我的弟弟了。

    就这么办。但是这个不能找小当铺,小当铺出不起银子,要找阳谷县最大的当铺,说起来这有一点冒险,可这个险值得冒。

    本县的大买卖铺户基本都集中在西街上,武大走到西街的时候,街上之后零星的几个人,大部分还都是早晨起来买卖铺户开门前,伙计在打扫店门前的街道,武大知道,这样的伙计大部分还都在困倦之中,根本没有jing力去观察周遭的事物,所以他没有做任何隐藏,就沿着西街像西走。

    走了不远,在道左边,出现了一座当铺,招牌擦的一尘不染——两得利当铺。这当铺的名字颇为俗气,也很有欺骗xing,两得利,自然是店家和客人都得利,武大虽然出身寒门,但是当铺里的幺蛾子他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压低价格,低进高出,做买卖的都是如此。所谓的两得利,那真就是不存在的。不过对于今天的武大来说,可能真的是两得利。桂花楼的得来,他没有花费半点的力气,靠他卖烧饼挣的钱,就算是一千年,也买不下一座桂花楼。何况桂花楼是无法揣在怀里带到京城的,所以对于武大来讲,当多少钱都是不亏的。当然,为了之后的道路顺利,在价格上还是要据“利”力争。

    两得利当铺门前,也有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正在扫地,而后面,正有两个伙计,缓缓的打开当铺的大门。当铺开门一般都是比较早的,这一带的地方都这样,因为有些人家急等着钱用,在早晨就要当东西,换银子。当然了,当铺也非常乐意做早晨的生意,但凡这个时候来的,都是急用钱的,可以把价格压的很低。武大虽然没有当过东西,但类似的事听过不少,因此看到当铺早开门也不意外。

    他没有在伙计这耽搁,而是趁着当铺门开的瞬间,走进了两得利当铺。开门的伙计眯缝着眼睛,甚至没有发现武大的身影,这让武大有一点高兴,毕竟这些伙计开完门之后,就要去做其他的事,要是他们太过于关注自己,就难免会跟别人说,人多嘴杂,那么行踪也就很快的暴露了。

    当铺的柜台很高,里面的先生已然端坐。武大要是坐在前面的凳子上,是有些看不清楚的,他索xing一步迈上了凳子,直接站在了上面。

    当铺的先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特意揉了揉眼睛,然后有些惊讶的说:“这位客官,您……您怎么站在凳子上了,您坐下来,要当什么东西,可以给我观看。”

    武大知道,跟这样的人废话没用,大宗物品的入库,是一定要有东家或者掌柜点头才行的,不过当铺的东家通常都不在店铺里,这个事应该直接找他们的掌柜。“我要当东西,不过这生意你做不了,我要跟你们的掌柜谈。”

    当铺先生一笑:“客官说笑了。这个东西我能不能处理的了,要看过之后才能说话。也许你认为是至宝的玩意,在我们看来只不过是垃圾一块,一文不值。要是那样的话劳烦掌柜的大驾,对您也不好,恐怕还要挨上一顿数落,那多不值当啊,所以您看,我这也是为您考虑。”

    “哪那么多的废话!”武大明白,自己绝对不能把房契和地契给这个先生看,人多嘴杂,不可不防。何况看这人的意思,并不认识自己,那更不能给他别的印象。不过武大也明白,光凭话语是无法压制住这样的势力小人的,有的时候,办事需要一些干货。因此他把包袱放下,手伸到里面摸出了一个十两的银锭,扔上了柜台。“闭上你的嘴,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废话,不然的话,这东西我就去别家当了,看你家掌柜是不是打断你的狗腿!”

    当铺一行在阳谷虽然竞争不是十分的激烈,可也是有那么几家的。如果真是值钱的东西,在门口划过,被别家捡到,柜上自然是会有责罚的。武大这阵子做商会会长,深喑此道,各种关系,清楚了然。

    柜上的先生看见了银子,果然不再言语,而是慌忙的把银子揣到怀里,同时不易觉察的向四周看了看。武大知道,他是在看周围的有没有人看到,类似于这种银子按照正常来说是要交到柜上的,但是没人看到,多半就会被私吞。这年月谁都不傻。那人没有在废话,而是从高高的柜台上慌忙下来,一路小跑往后面跑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要是穷人家真有什么祖传的珍宝,恐怕都过不了这道关,就得被胡乱的压价,用一个废物的价格典当。当然了,当铺里可不会真的把这样的珍宝当做废物。武大庆幸,自己不是一个穷人,也不会再是一个穷人。

    不一刻,柜上的先生又回来了,他到了武大的跟前,显出很为难的神se,指了指自己的嘴。

    “行了行了,有什么话你快说,只是别说废话就行。”虽然是在逃亡的路上,但武大仍然心中发乐,刚才让这人不许说话,他到现在都不敢说。只是十两银子,就可以让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人,像狗一样的围着自己绕圈。

    “掌柜正在穿衣服,他请您到后面的贵客厅,我们的大宗生意,都是在那里进行的。”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武大明白,这人还是想要打赏。怎么可能?我就要是看你这种讨食的样子,但是我不再会给你一点点的奖赏。武大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较劲。

    第二百零五节 无法回头

    当然了,武大来到这,只求快点把房契和地契换成现银,虽然有心好好的再羞辱一下眼前这人,可也确实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于是武大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在前头带路。

    那柜上的先生点头哈腰在前面带路,武大紧随其后,穿过了当铺的长廊,来到了后面的雅间。武大站在这四下看了看,当铺雅间上确实舍得花钱,室内的装饰物对不桂花楼的雅间来的还要气派,这些室内的摆设的价钱,之前武大是从来也不了解的,但是因为桂花楼重新开业的原因,他也成为了个中的行家。

    “我们掌柜马上就到,您稍等。”仍旧是谄媚至极。

    武大简单的点了点头。能够看的出来,雅间是刚刚的打扫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这个时候,太阳也慢慢的升了起来,雅间似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让武大对于昨夜的事有一种梦幻的感觉。他因为紧张和焦虑,一夜都没有睡觉,在黎明之光中,也一丝的困倦。这时旁边有伙计点好了檀香,放在香炉里,武大一闻就知道,这是上等货se。刘林也曾经跟他说过,是不是在桂花楼也准备一些,来什么贵客的时候,好点上,显得把人当回事。但是武大了解了一下价格,得知一根檀香居然要纹银二十两,这价格确实是过多了,得多大一桌酒席才能挣得了二十两银子,这种投入和产出是不划算的。

    今天,两得利当铺直接就点了上等的檀香,闻起来绝对是那个二十两的货se,看起来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是个大人物了,这么算算,给了那条狗十两银子,然后当铺在我身上花费了二十两,如此算算,还是赚了。

    武大在这自顾自的想着,他需要用这样看似无关紧要的思索,来始终保持自己的高昂斗志,他也明白,现在的他处在巨大的心里压力之中,如果不想些高兴的事,可能没出阳谷,就已经心里崩溃。武大到现在突然有点闹不明白了,他本来是清河的一个卖烧饼的小老百姓,遵纪守法,怎么没几年的光景就变成了杀人放火的大盗,而且现在还要变卖家产,进行逃亡。不管怎么粉饰,在黎明之光的恍惚中,武大还是看到了他罪恶的景象,他搞不明白,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不明白这究竟是哪错了。

    檀香燃烧了片刻,屋子里已经都是这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桂花楼里实验的时候,武大因为觉得这东西太贵,简单的闻了一下,就让刘林熄灭了,现在看来,原来多点一会,效果果然不同凡响。过去的自己,处在本来不错的生活中,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更好的去享受,檀香只是个缩影而已。

    当铺的掌柜还没有到,但是一个伙计拿着托盘,端上了一碗茶。“这位贵客,请您用茶,我们掌柜刚刚起床,他马上就到。”这伙计做着解释,然后放下茶碗,鞠了个躬马上就下去了。

    武大感觉到身上很冷,这是拂晓那段时间的寒风所致。所以摸着有些热气的茶杯,便有些克制不了,简单的吹了吹热气,便大口的饮茶,倒最后,甚至连茶叶都嚼着吃了一些。他感觉自己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痛痛快快的喝水了,实际上情况也确实是这样。此时的武大,对于原本的生活产生了一丝留恋,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回头的机会,如果不当这房契和地契,现在直接去找武松,跪在地上,跟他说明自己的愚行,或许武松会原谅自己,帮自己找出可以掩盖罪行的方法,那样的话,自己即便不是阳谷商会的会长了,却还可以当桂花楼的东家,手头的银子也不缺,无论是想点这种檀香,还是想喝这种热茶,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或许,还可以回到过去。

    不,不可能了。武大马上就在脑海中反驳者自己的痴人说梦,怎么可能,自己杀了那么多的人,何况武松在清河的时候已经替自己担下了一桩人命官司,在阳谷再见到武松时,武大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个曾经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弟弟,已然变得有几分生分。难道武大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不,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松替他承受了担惊受怕的逃亡之旅,那么自己的亲弟弟,还愿意再袒护自己一次吗?这太值得怀疑了,何况是那么嫉恶如仇的弟弟,怎么能接受得了这样的哥哥。再者就是西门庆,他知道事情很多的细节,他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就算武松决定再袒护我一次,西门庆也一定会把我们兄弟俩再次的送上断头台。

    何况,我现在留恋那种生活,只是因为我将要失去,现在我脑海里所想的都是过去种种的甜蜜和幸福,就像当潘金莲无声无息的走后,我脑海中时长想起的,都是过去在一起的温存时刻,而少了很多其中的争吵,以及我对她的怨恨。记忆这种东西会自动的略去苦痛,过去的岁月在记忆中都会无比美好,那是因为过去是永远回不去的,记忆中的清河无忧无虑,但是让我再回去的话,我能吃的了那种苦?答案是否定的。

    我有一个那么英雄的弟弟,我不能做一个脓包的哥哥,我要向所有的人大声呼喊,即便是矮子,也可以成为英雄。我这个矮子哥哥,会比打虎的武松,成为更加名震千古的人物,我要让每一个人,都不敢大声的说出我的名字,他们只能在心中低语着,诉说着他们的崇敬以及无法抑制的恐惧。

    处在即将改变生活边缘的武大,思绪仿佛脱缰的野马,胡思乱想。其实他根不能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服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毫无规划的逃亡,会把他的命运到底带向何方。

    武大就这么肆意的瞎琢磨了一会,当他觉得如坐针毡,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雅间门的棉帘一条,一个面皮发红,有些瘦弱的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二百零六节 魔鬼(和谐)交易

    这年轻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没jing神,好像是处在什么重病之中,因为身子瘦弱,脑袋就显得有些过分的大了,而这颗大头,好像随时都会从细弱的脖子上折断一般岌岌可危,不过武大看到他,倒是觉得哟几分亲切。原因很简单,在外形欠佳的武大看来,他能从这个病鬼身上,找到些许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是平时的武大想都不敢想的。

    那年轻人刚挑帘子进来的时候,眼睛还在四下观看,有一种没把事主放在眼里的感觉。武大明白,这是他故意的。被请进雅间的顾客,又受了檀香和热茶的有待,难免上有些飘飘然,掌柜来谈生意的时候,如果一开始就极为恭敬,那么价格就会很高,自然当铺也就少盈利了。掌柜出来给客人一个下马威,就会让客人的心中有些慌张,一会在谈价码的时候,价格也就能压低一点。

    但是,武大是不吃这一套的。凭的就是他是阳谷商会的会长,在阳谷县,差不多的买卖家的东家和掌柜都是认识武大的,因为商会开会不出席,被查到是要当月税款加倍的,在这种重罚的背景下,加之武大是武松的哥哥,所以商会开会的出勤率出奇的高。眼前的这个病鬼,武大隐隐约约感觉的有一些眼熟,估计是参加商会的时候看过几眼,不过这种小角se,武大是不会记名字的,但他相信,对方一定知道自己。

    所以在病鬼东张西望的时候,武大端坐在座椅上没有动,而是直接的咳嗽了一声,显得不慌不忙。

    果然,这种化被动为主动的行为马上收到了明显的效果。病鬼被迫的停止了四下观望的举动,转头看向武大。初一看,好像没看清楚,然后他揉了揉那似乎还没睡醒的眼睛,又仔细观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刚才的事不关己,变成了堆积的要溢出来的笑。

    “这……这不是武会长吗,大早晨的,您怎么屈尊到了小号,下面的人也没说明白,还说是有人来典当东西,才导致我怠慢了您,这都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小的给您施礼了。”说吧病鬼就要跪下磕头,他这一摇头晃脑,脑袋显得更加危险了,仿佛只要重重的呼吸一下,就会如同熟透的瓜一样跌落在地上打滚。

    要搁在平时,武大是决计不会伸手相搀的,他会让这病鬼痛痛快快的给自己磕出个响儿来,然后再漫不经心的说话。可是今天事态紧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还是有求于他,所以也就微微欠身。“哎呀,不敢当不敢当,这番大礼我怎么能受得了呢?”然后伸出一只手,微微往上一拖病鬼的手,也就算是搀扶了。

    病鬼受宠若惊,仍然是一躬扫地,只是没有磕头。施礼完毕之后,病鬼并不敢坐,而是站在了武大面前,态度极端恭敬。“武会长到访小号有什么事吗?这么早来,是不是要加税啊?”

    一般来说,阳谷的商会会长,到买卖家都是来所要好处的。但是武大有着一些衙门的背景,很多时候说话,就等同于官府,而官府上门,肯定是征收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加税。

    说加税倒也是一个办法,武大心里琢磨,我要是多走几家,要点税款,也足够我到京城大干一番了,可是税款都是一个季度一结算,武大是没办法等到那时候的,何况武大都知道这病鬼接下来的台词是什么,肯定是抱怨生意不好做,利润空间小,让武大通融通融,然后估计就是请吃饭喝酒,闹闹哄哄一套完事之后,怎么都得下午了,武大哪有那个时间瞎折腾啊,所以加税的话题,还是趁早的打住。

    “非也,掌柜说的不对,我这次前来并不是要来加税的。刚才柜上的那位先生跟你说,有客人来典当东西,他没说错,我确实是来当东西的。”武大尽量言简意赅,他希望在西街的商铺完全开门之前,就能够得到现钱,悄然离开。

    “怎么您手头紧?当什么东西啊,就凭您武会长的地位,就凭您弟弟武松的威名,就凭你们武家在阳谷的声望,您要多少钱,直接说个数,都不用出这门,我这就给您支了。要是我这柜上的银子不够,我出门给您借去,您看这样行不?”病鬼说话的同时,不断的拍着他的大脑袋,看的武大有几分想乐。

    武大知道,病鬼说的话里有相当的客气成分,要是把柜上的银子都借走了,当铺还怎么正常运转。就算是当铺的东家也不会这么干的,何况仅仅是一个掌柜,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当然了,要是拿个一二百两问题还是不大的,至于说出门帮自己借,那就更不行了,武大要的就是个无声无息,这一折腾,恐怕多半个阳谷县都得知道,而且关于自己借钱的原因,也会流传出各种各样的花样。

    武大摇摇脑袋:“掌柜,这可不行,今天我来你这的身份,不是商会会长,也不是武松的哥哥,就只是一个平常的顾客。您这当铺能说无缘无故的借给客人钱吗?要是这么干的话,估计你这也早就关张了。你再说别的,就是看不起我武植了,我在外面做事,是要考虑对我弟弟的影响的,他随时有可能升迁,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负面的声音。”后面的这句是武大瞎编的,武松升迁的事儿连个影儿都没有,他这样说,也是想为一会的说法打个小伏笔。

    “武会长您不愧是买卖人中的翘楚,真是不为难人。您说吧,要当什么?”病鬼倒也干脆,直接就跳到生意的话题上来了。可见相对于商会会长的这层身份,病鬼畏惧武大的原因主要是武大是武松的哥哥。

    “我要当的东西很简单,就是我家的买卖——桂花楼。”武大尽量保持着谈笑风生的风度,说这句话也像是拈花一样轻柔

    “您说什么?您要把桂花楼典当了?”病鬼吃惊不小,他的嘴大大的张开着。斗大的脑袋在麻杆一样的脖子上一下子立了起来。

    “怎么?不能当?”武大拉了个长音,在表情上用了一些疑问,以及属于官家独有的威胁。

    “能能。类似于像桂花楼这样的红火的酒楼是我们最愿意收的,现在世道不好,其他的产业都不行,但是人们都想的明白,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作为本县最好的酒楼,桂花楼ri进斗金,典当给我们,自然是无比的高兴。只是……武会长,我说句话您可别不乐意听。”病鬼说话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

    “你说也就是了。”武大挥挥手,显出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其实他的内心无比的紧张。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收。您和您弟弟在本地声望太盛,咱做买卖的讲究诚信,您这边跟我说典当了桂花楼,把银子拿走,到头来我去收酒楼的时候,您要是不给我,我一个平头百姓,怎么敢跟您武家相争。这事传扬出去,阳谷也都得说我们当铺的不是,这好好的,武家怎么可能会典当桂花楼这样的红火的地方呢?”病鬼说这些说的很畅快,武大惊讶于这个人组织语言的速度,看起来病鬼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

    “这个你不必害怕,我不是空当,桂花楼的房契和地契都在我身上,你写好当票之后,我自然会把这两样东西留下,我要是不还钱,你拿着房契和地契去收房子,到那个时候,别说我弟弟是阳谷的都头,就算他是皇亲国戚,这酒楼也照样是你的。”武大用手抓了下旁边的茶杯,举到一半才想起来,其中的茶都早已经被自己饮净,只得怏怏的放下。“另外我听你言语当中的意思,好像是很关心我急需用钱的原因?”武大眉毛一挑,愤怒写满了脸颊。

    “不是,小人不敢。”病鬼慌忙摇头。“小人那么说,只是人之常情。武家买卖大,权势大,多数事情都是你弟弟一句话的事,又怎么能花的了银子呢。我这么说,只是跟您说我为难的地方,我怕不知道原因的话,阳谷本县的人能用口水把我淹死。”

    “你就那么肯定,我当桂花楼赎不回来?哈哈。”武大把脸一仰,故作畅快的笑了两声。“罢了,今天就把实话告诉你,但是你也知道,有些话听了就是听了,要是到外面乱说的话,可不一定会惹上什么祸端。”武大把眼睛一瞪。

    “不敢不敢。”病鬼甚至不敢直视武大。

    “其实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武松他要升迁。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年月,想往上爬,不可能不递银子。我也可以告诉你,现在路也铺好了,就差这笔钱。但是上面的官老爷见过的银子太多,所以说呢,武家也确实是凑不出来了,所以我就出这个主意,先把桂花楼典当了,换了钱,给我弟弟用。等我弟弟做了大官,难道还赎不回这么个小酒楼。笑话。”武大一拍桌子,震的空茶碗嗡嗡作响。

    第二百零七节 出奔

    等到武大走出两得利当铺的时候,他包裹里的银子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五百两明晃晃的金子,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武大能够“点银成金”,而是把桂花楼典当之后的银钱。

    武大明白,其实桂花楼不值那些钱,何况自己并不是死当,而是留了半年的期限,如果半年之内自己不拿着银子来赎房契和地契的话,桂花楼才能归当铺所有。能当这些银子,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地位,以及刚才所编造的那个压死人的理由。买卖人都信奉一点,无论再有钱,官家都是不能惹的,花钱只能去巴结官家,而金钱很难带来直接的权力。这件事在两得利当铺看来是难得的巴结官家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何况,如果武大刚才所说的话是真的的话,那么桂花楼是一定会被赎买回去的,要是这样,对于当铺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损失,还能挣一些微薄的利息。所以那病鬼才会答应这个价格。

    当然了,武大也反复跟他说明,这件事必须要保密。武松的升迁事关重大,要是在当铺这里出了什么叉头,武松的怒火,可是这小小的当铺吃罪不起的。病鬼自然是点头哈腰。

    换成金子也是无奈的举动,五百两武大还可以扛得动,但是要是变成五千两的话,那凭借肉身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但是这一路去京城,需要十分的小心,所以武大让病鬼把连通自己身上的钱换成了金子,这样的话行动倒也方便。当然了,武大也没有忘记,在身上留了几十两散碎的银子,这足够他的路费了。

    (前文曾经提及过,我国古代的货币转换关系大概是1两金子=10两白银,虽然各个时代的具体比例会有不同,但总体说来,大致维持在这个水平线上。)

    武大背了钱,趁着西街上的行人还没有增多,一路上只溜墙角,转了几圈,来到了紫石街。其实他本不想来这里,可武大总有一种预感,此番离开阳谷,今生今世可能都不会再回来,当然武大不认为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在京城功成名就之后,也确实没有必要再来阳谷,在这里,他没有什么亲人,武松仅仅是在这做官而已,依照武松的能力,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真的升迁。何况自己所犯下的事,案发只是时间问题,武松知道这些的时候,也很难会再认他这个哥哥。

    天大地大,何处为家?!其实在武松还没有来的时候,自己跟潘金莲小ri子过的也不错,虽然说周围总有些泼皮觊觎潘金莲的美se,但是阳谷县的人总体上来说还是非常和气的。何况,当他们暗地里夸潘金莲漂亮被武大听到的时候,武大心里除了怒火,何尝没有一种优越感和幸福感呢?毕竟潘金莲是他的媳妇,是他每天晚上都会采摘的蜜(看来小说的世界里,蜜·桃罐头都不能吃了)桃。

    武大站在紫石街,自己家的门前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上去。他不太想在家里留下什么痕迹,这是武松一定会调查的,这样不好。何况上去了,又能看些什么呢?这是跟潘金莲共同置办下的家业,现在她已经不知所踪,而自己也即将离开,这房子,现在也就要空下来了。要是能把一切说明白的话,武大肯定会留下书信,告诉武松,这宅子就送给他了。

    在武大家的对面,就是王婆的茶坊。这茶坊在王婆死之后一直就是关门的状态,想王婆这个女人虽然一把年纪,可在阳谷是出了名的风sao。不能亲自上阵,就拼命的帮那些公子哥勾搭姑娘,她自己好从中捞取点银子,甚至没有银子的活儿她有的时候也干,只是为了图个爽快而已,听说西门庆就是她最大的主顾。

    曾经有那么一阵,武大是非常担心潘金莲也成为王婆的目标的,为此他曾经勒令潘金莲不许跟王婆有什么往来,可是风言风语中,好像潘金莲和王婆还相处的不错。不过从后来的事态发展来看,王婆并没有把潘金莲当做是那种轻贱的女子,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的媳妇还是不错的,很多事,是我错怪了她。

    想来王婆,处事jing明,善于言辞,黑的能说成是白的,死的也能说成是活的,也算是我武家的亲戚,这样的一个人,也会在一招毙命,毫无声息,尸身更是沦为别人驱使的工具,真是一大悲事。相识一场,也不能帮她搞个葬礼,也确实是违背人之常情。等我发达之际,逢清明中元,定然给她烧两张纸,以慰她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