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的书房里,静静的站在那副相框前,看着正中间照片上的女人。心里边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注视良久,越看越觉得眼熟。猛然想起,这不是那年在南站被张铁军手下小贼剌了包的那位阿姨吗从这张相片被摆放的显著位置上不难看出这女人在李援朝心中的重要性。相片里的女人笑的很灿烂,跟李虎丘在南站看见的样子相比,要青春很多,从相片的泛黄程度上看,这张相片应该有近二十年的历史。李虎丘心中的猜测,假如她就是燕雨前,那自己岂不是曾跟亲生母亲相逢不相识难怪当时会那么失态,看她着急自己会感到心悸。
书房门被推开,江静波轻轻走进来。李虎丘早听到她的脚步声,丝毫不觉得意外。看她一眼,有礼貌的问道:“江阿姨吧”江静波打量着面前高大俊朗的少年,有些莫名的心虚,这就是他跟她的亲生儿子自己是打定主意今生今世非李援朝不嫁的,这个男孩会成为障碍还是助力呢听说这孩子从小就被遗弃了,他会恨自己的母亲吗江静波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李虎丘会恨。她点点头道:“嗯,你就是虎丘吧在看相片呢你爸爸没跟你说这上面都有谁吧,来,阿姨给你介绍一下。”
从李虎丘的爷爷奶奶到姑姑,最后才一指中间的燕雨前说道:“她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可以肯定她一定就是你母亲。”说罢,她用余光偷偷观察李虎丘的脸色,心底里希望能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些恨意或不满。可惜结果让她很失望,李虎丘丝毫不为所动,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虎丘真的已修炼到家达到闻惊雷色不变的境界了吗或者他真能做到闻惊雷色不变,但江静波最后一句话的确触动了他。有时候无表情其实正代表了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情感汹汹。只不过这刺激太大,让他的大脑已经一时短路了。虽然李虎丘早已怀疑那照片上的女子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但当江静波亲口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之心潮澎湃,以至于脑子一时蒋表情呆滞。
江静波并未意识到李虎丘大脑短路,她对李虎丘的反应微感失望,又说道:“你爸爸委托我给你联系了一所学校,人家希望能给你做个摸底测验,跟我说说你念过几年书好吗”这又是一句居心叵测的问话。李虎丘歪头看江静波,不语,那眼神却有着观透人心世情的锐利。
第五十一章午餐夜宴,蓝电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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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静波看来,李虎丘就是一个步入歧途的少年。跟大多数少年一样,处在青春期叛逆时光里。傲慢无礼个性十足。敏感自负爱恨取向往往容易被误导。她不相信李虎丘会对自己被遗弃这件事毫不介怀,她之所以会问李虎丘念过几年书的问题,就是想勾起李虎丘的怨念。但李虎丘的回答比他刚才的反应更让她失望。李虎丘淡淡答道:“凭李援朝的身份,我上个学还需要摸底考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所学校的校长不想干了。”
李虎丘走出书房时回身对江静波道:“李援朝中午回来吃饭,他的口味偏辣偏咸,最爱吃辣椒酱,你别一天到晚给他弄那个营养配餐,征服一个男人先征服他的胃这话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其实是至理名言,我昨晚吃到你做的菜了,虽然是剩菜但你那手艺却可见一斑,李援朝还没到需要吃那寡淡无味的营养餐的年龄吧”
这番话直接挑明了江静波的心事,把她震的呆若木鸡。
江静波到厨房时才发现李虎丘已经在这里忙活上了。只见他将一条活鱼用手指一弹,鱼的头骨发出咔嚓一声,活鱼顿时变成了死鱼。接着又用娴熟的手法用菜刀给鱼去鳞。用理所应当的口气吩咐江静波去准备葱和蒜。一刹那的功夫,江静波忽然懂了,这个少年身上年少的只有年龄和模样。一想到自己那点心思被这少年看的通透,她就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李虎丘看也不看她,手上不停如庖垛牛,把一条江鲤拾掇的里外干净。“李援朝没娶,你未嫁,你们两个门当户对,你喜欢他再天经地义不过,有什么可尴尬的”
吃饭的时候李援朝果然回来用餐。听江静波介绍这顿饭有两个菜是他儿子亲手整治,他表面不露声色,吃的时候却不免多夹了两口儿子做的鱼。临了还不忘夸奖江静波今天的菜做的好。李虎丘吃饭速度是多年练出来的,三下五除二吃完后跟二人告辞,同时向李援朝请假:“江阿姨给我联系了一个学校,下礼拜就得去上学,外面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出去几天办些事情,小燕子就请你帮忙照顾一下。”
哈城有数的大酒楼,提德大酒店。傍晚,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年根岁尾,正是一年当中买卖最红火的时候。李虎丘穿一件洗的泛白的夹克,袖着手溜达到门口,径直往里走。顾凯泽正迎候在门口,赶忙接了出来。门口保安拦截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又缩了回去。顾大老板就是这座酒楼的后台老板,他老人家亲自在门口迎候的人物,就是穿着皇帝的新装来吃饭,也得当他穿的是龙袍,热情相迎。
“老弟你想清楚了”顾凯泽拉住李虎丘的手问道,后者点点头。顾凯泽哈哈一笑:“你这就对了,说实话,哥哥是真没敢想你能过得了端木野那一关,想不到你老弟竟然真的办到了,昨天咱们见面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这回没说的,你得跟老哥哥好好唠扯唠扯你是咋摆平端木野的。”
李虎丘笑道:“这不是应邀而来了吗今天十八般武器随你摆布,小弟我舍命陪君子。”
顾凯泽之前给李虎丘拿了两万块钱江湖救急,这个人情和钱情一直没能还上。今天这顿酒是无论如何推不掉的,李虎丘开怀畅饮,几轮攻势下来把顾凯泽和他的几个兄弟都灌的晕晕乎乎。酒酣耳热之际,顾凯泽起身告罪,说要上厕所。哥几个纷纷取笑起中老年人肾虚。
在厕所门口,顾凯泽出来的时候跟一名黑瘦青年擦肩而过。过道刚能容二人并肩,青年先主动相让,顾凯泽也想往那个方向走,结果二人微微接触了一下。回到座位后,李虎丘注意到顾凯泽手指上的金戒子不见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包括黑瘦青年在内的三个人放肆的哈哈大笑。为者大声道:“什么控制哈城半壁江山的地下教父,这要是老四想要他的命,直接一刀捅了他,他都不知道找谁去。”
顾凯泽这桌上的人顿时炸了锅。哗啦一声全都站了起来。李虎丘随众从容站起,打量说话之人。
那张桌子坐的三人,为者浑身白衣,纤尘不染,身材高大,高鼻大眼,湛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光芒如电。在他身边坐着的正是刚才顾凯泽遇上的黑瘦男子,这人长的瘦小枯干形容猥琐,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李虎丘眼神犀利,清楚的看到这人手指上挑着的正是顾凯泽的戒指。那戒指在他手指间翻覆隐现,如同变戏法一般。黑瘦青年以下还有一人颇吸引眼球。这人同样小个不高,身材瘦小,出奇的是这人的脑袋,头大如斗,略偏方形,一双大眼睛几乎占据了这张脸的一半地方。李虎丘根据目测到的尺寸对比鸭蛋比较了一下,这双眼睛更巨大。鹰钩鼻子,大尖耳朵,大平头,整个人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蹲在上面。李虎丘怎么看这人都像只夜猫子成精。
顾凯泽率众走过去一抱拳,说道:“在下顾凯泽,过去在道上打了几天滚儿,混出点儿虚名,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几位如果是江湖道上踩山头的,那对不起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几位如果是听说了老顾这人还算仗义,特意来交个朋友,那没说的,咱们并桌一块儿喝酒。”
为的白衣蓝眸青年笑问:“如果两样都不是呢”
顾凯泽把脸一沉,冷哼道:“看来朋友今天是存心来找事的,顾某虽然不在江湖上厮混了,但身体里总还有几块骨头是带着匪气的,朋友这么瞧得起顾某,那就请赏下字号来,也让顾某知道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的英雄。”
“蓝电,这两位是我师弟,鬼手和夜猫,至于找你有什么事,说实话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之所以找上你是受人之托,有人花钱请我们在你身上拿走点东西,动手前那人要问你一句话,那件事你答不答应”
顾凯泽听他报完字号,不禁勃然变色。“神眼蓝电,铁判官的大弟子,盗门六绝的老大”
蓝电傲然点点头,道:“想不到顾老大还知道我这点小名气,既然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我们的雇主说你很清楚是谁要找你麻烦,那件事只要答应下来,我们今天就是来交朋友的,否则的话我们只好带走你一双手。”
顾凯泽凝眉注视着蓝电,沉声道:“我的确知道是什么人来找我麻烦,我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没得商量,我绝不可能答应,面儿的生意我向来不沾。”
蓝电道:“我不关心他找你是什么事,我只关心我们接了的活就必须得办妥,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只好带你一双手回去。”顾凯泽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该来的始终要来的。他在心中想到。
不等顾凯泽回答,李虎丘已越众而出来到蓝电面前,说道:“你想砍老顾一双手能告诉我你凭什么吗”
第五十二章钻圈扒蛋,飞针斗钩
道上规矩,老大讲话时,下边人是不能插言的,更惶论架梁多嘴。李虎丘跟顾凯泽是朋交,自然不必遵守这个规矩。蓝电打量李虎丘一番,“你想架梁”“顾大哥的本事何需我来架梁,我其实更想结梁子,书生王茂,老二白狼我都已见识过了,正想见识一下神眼蓝电和老四鬼手。”李虎丘站到顾凯泽身前,自我介绍道:“李虎丘,哈城南站吃三手饭的,没入过门子,打算跟三位过过手如何”
盗门六绝,书生王茂和老六火狐狸,受铁判官指派跟在盗门三老之一的金川身边做文物生意。老二白狼是纯粹的打杀狠将。蓝电,鬼手,夜猫,三人则一直跟在铁判官身侧。蓝电属于响贼,身上带功夫,且手里有十几条人命。曾经是公安部挂榜通缉的双a级要犯。几年前在道上赫赫有名。这几年他跟师傅铁判官出走俄罗斯,在境外组成了庞大的新盗门。除了偷抢,他们还贩毒杀人贿赂官员,借俄罗斯国内局势混乱,新盗门乘势而起已成气候。这次受了国内强援的邀请,专门来对付顾凯泽。
道上混的,丢什么不能丢面子。顾凯泽戒指被鬼手撸走,已经损了颜面。李虎丘出面叫阵,蓝电如果不敢接,便等于李虎丘把这颜面帮顾凯泽拾起来了。蓝电自然不会让他如愿。他哈哈一笑,说道:“早听老三说起过你,少年贼王嘛,好大的名头,不过你这贼王也就是关起门来自己人喊两声罢了,真拿到圈子里喊,非得让行家笑掉大牙,今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盗。”说着话冲老四鬼手使了个眼色。鬼手起身来到李虎丘面前,说道:“听王茂说你能风扇开四档玩火中取栗,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不得不佩服你出手的速度,你想过手是吧,比速度我不是你对手,我想跟你比一比软巧的功夫,你敢不敢”
鬼手长的瘦小枯干,天生就是练习软巧功夫的材料,在这方面他早已青出于蓝,自问普天之下未必有敌手,因此他信心十足的提出跟李虎丘比这方面的本领。满以为能将李虎丘将住,不料想李虎丘哈哈一笑慨然应允,比巧就比巧,如何比法就请你划下道来。
酒店大厅旁边有空闲的专门举办小型宴会的大包。众人不想惊世骇俗,于是鱼贯而入。关起大门在里边较量。
鬼手道:“咱们比钻烟道,扒蛋皮怎么样”李虎丘问:“什么规矩”鬼手见李虎丘丝毫不惧,不由暗自寻思:看意思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绝活儿,我可不能大意了,得给他来点儿难的。叫道:“先取一根八号线来。”顾凯泽微微点头,何洪军忙出去寻找,不大会儿找来一根八号钢丝。鬼手接过来,一边用手将钢丝卷成个圈,一边说道:“我先打个样,你要是能做到,咱们就继续比下去,你要做不到,趁早哪凉快哪呆着,今后也别再以华夏贼王自居。”
李虎丘笑而不语,看着他把一根八号线卷成了一个小圈儿。钻烟道,顾名思义,也是做贼的基本功之一。有的地方守卫森严,四面无窗,但多半会留下通气口,不过这样的通气孔往往很狭窄,基本上没可能钻进一个成丨人去。却有那软功了得的大贼可以收筋缩骨钻进这样的地方。贼们之间比拼这个,规矩很简单,铁丝的长度决定胜败,用的铁丝越短者便为胜者。
只见鬼手把这小铁圈儿从头部套入,接着是肩部,一路往下褪一直到脚下,整个人等于从这么大圈子里钻出来。他表演结束后,将铁圈儿丢给李虎丘,说道:“照我这个来一遍,我就接着陪你玩玩。”这个活儿最难的地方就是铁圈过肩和胯。李虎丘注意到刚才他表演的时候铁圈过这两个位置时都很轻松,这说明现在这个圈儿的大小距离他的极限还很远。
顾凯泽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鬼手露的这一手绝活儿有多大分量他一清二楚。李虎丘之所以出头全都是为了他,他也一清二楚,之前他对李虎丘的本领极有信心,所以才没有阻拦李虎丘架梁出头。现在看了鬼手的本事,他的信心不禁动摇了,暗自寻思: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如果让虎丘老弟替我出头栽了跟头,那我才是真把人丢到姥姥家了。想到这,他不禁要站出来阻止李虎丘跟鬼手怄气。
顾凯泽的举动被李虎丘看在眼里,他冲顾凯泽一摆手,笑道:“顾老哥不必多言,久闻盗门六绝里鬼手老兄是第一大手,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对这个钻圈子的游戏也有些心得,咱们正好切磋一番,在下这就献丑了。”说罢李虎丘接过铁圈儿,举过头顶,先双手,而后是头和肩部,这铁圈儿竟然一路落地,未做丝毫停顿。整个动作是朝天一柱香的架势,完成的老练又潇洒。
鬼手看的眼前一亮,来了劲儿,也不说话,夺过铁丝,三两下卷成了一个更小的圈儿。他如法炮制又钻了一遍。然后拾起铁圈递给李虎丘,一句废话没说。就等着看李虎丘的本事。
李虎丘再接过铁圈,这次他举起一只手,铁圈照旧从上往下溜,先过了头,随即是肩部,只在胯的位置上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就顺利的落了地。
鬼手注意到,李虎丘的身材精壮,腿部肌肉发达,这铁圈想要通过他的臀胯部位必定要费一番周折。可实际上,铁圈到达那个位置时,这个李虎丘居然能够用巧妙的方式一块块的收缩那里的肌肉群,让铁圈所到之处尽是他身体上最细的地方。鬼手忍不住赞了声好。接过李虎丘递过来的铁丝,又卷了一个更小的圈儿,这个圈儿的周长只有五六十公分。圆圆的小圈儿别说钻过一个人,就是一只狗想钻过去,也要大费周章。
鬼手喊一声各位上眼了。举起铁圈迅速的套在头上。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举起单手穿过去,然后在套上另一边的肩膀,费了很大力气才褪下来,停在胯骨上。他用手把铁圈压的平一些后,长吸一口气,用爆发力猛的将铁圈往下褪,又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铁丝褪到脚下。
接着又轮到李虎丘。只见他把铁丝拿起来,从新卷了个圈儿,比鬼手的还小。不从头上开始,而是从脚下往上套。同样卡在了胯骨的位置。众人明白这是一道大坎儿,如果是从上往下褪,这里就是最难的。大家瞪大眼睛看着李虎丘。都在怀疑那小铁圈怎么可能过得去。李虎丘深吸一口气,化劲大师的功夫加上从小练习的软功同时发挥作用,微微一提,便将铁圈拉过了胯骨。鬼手见此情形,顿时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表演更加精彩震撼。只见铁圈迅速被提到胸口的位置,李虎丘发力吐气,将胸腔里的空气吐干净,吸胸收肋,高举双手,只控制肌肉运动将铁圈一点点往上推,最终到达脖子的高度,李虎丘灵巧的将双手褪下来,最后将铁圈从头顶上拿下来。大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连鬼手都禁不住大声为他叫好。
蓝电知道自家师弟的底细,知道鬼手已经败了一阵。他来到李虎丘面前,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手绝的,不仅出手块,而且软功更是一绝,但你别以为这就够资格在我们面前自称华夏贼王了,接下来咱们比一比巧的功夫,还是我四弟,跟你比扒蛋,不过我们可不是跟你比扒鸡蛋,那玩意太容易,咱们比一比扒鹌鹑蛋如何”
鬼手刚输了一阵,正想找回面子,补充了一句道:“不用指缝滚子,就空手扒鹌鹑蛋,看谁的动作快”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贼王大赛那会儿,李虎丘二话不说就得认输。那时候他还没达到化劲的境界,对身体的掌控跟现在比起来,一时天上一时地下。别说鹌鹑蛋,就是鸡蛋他也没有把握。但现在则不一样了,他在苦练加机缘中突破了暗劲,达到化劲大师的境界,手,眼,身,法,形,五意合一,控制力已经入微。加上过去扎实的基本功,他自问做到这一点很有把握。点头同意了。
鹌鹑蛋拿来了,两枚生的鹌鹑蛋,蛋壳薄的灯光下透亮。鬼手和李虎丘各拿了一枚。只见鬼手不忿的哼了一声,将那枚鹌鹑蛋立在右手尾指上,拇指轻轻一拨,那枚蛋便快速的转了起来。接着,但见他大拇指轻巧的凑过去,薄且锋利的指甲盖轻柔适中的摩擦着蛋皮,碎屑飞舞中,一枚内蛋衣包裹的鹌鹑蛋渐渐显露出来。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全然忘了喝彩。
反观李虎丘,他拿起鹌鹑蛋,并未做动作,只是将蛋攥在手里,抱着膀看鬼手在那表演。众人奇怪,纷纷暗想:难道他放弃了
就在鬼手的鹌鹑蛋快要扒完皮的时候,李虎丘动了,他将手里的鹌鹑蛋高高抛起。用两根手指接住,微微用力一捏,那蛋顿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紧接着就见李虎丘手上的鹌鹑蛋,壳体开始脱落,露出里边蛋衣包裹的晶莹蛋清和蛋黄。另一边,鬼手手中的鹌鹑蛋刚被剥去最后一片蛋壳,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李虎丘对力量的控制,精巧程度此时此刻敢称天下无双。就算是传他功夫的董兆丰大师那样的圆满大宗师也没他这份精巧。
蓝电一方输了一大阵。蓝电神情严肃走过来,对李虎丘说道:“果然好功夫,想不到你不仅技术高超,而且功夫还如此了得,不过你别得意太早,我们还有两个人,我五弟要跟你比一比**钩,我有一手飞针灭蜡烛的绝活儿,你敢不敢继续较量下去”
第五十三章销魂钩,无影针
李虎丘用巧劲扒生鹌鹑蛋,只在毫秒间完成了这神奇的绝活儿。如此手段已是大巧似拙,大繁化简的境界。盗门老四鬼手虽然也完成了,但比之李虎丘,在速度和技巧上差距不可道里计。
李虎丘一指鬼手道:“你栽了,把金戒指还给顾老哥。”接过鬼手丢过来的戒指,递给顾凯泽,笑道:“幸不辱命。”然后才转身面对蓝电。笑道:“你还想比,可以,但要有条件,我如果输了,拜入盗门给你做徒弟,你如果输了我也不要你改换师门,你今后再遇上我就喊一声大哥就行”
有本事的人说大话叫自信的表现,没本事的人也说大话,不过那叫狂妄自大。李虎丘有没有本事已经毋庸置疑。但他的话的确有够狂的。江湖道的规矩里,师恩如父,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唾弃,李虎丘如果真拜蓝电为师,今后在任何场合上看到蓝电都需恭恭敬敬大礼相见,这就等于把自己的尊严和自由全都压上了,敢下这样的赌注,分明就是没瞧得起的蓝电和夜猫的绝技,自认为有必胜的把握才会这么做。
蓝电气的两眼冒火,“李虎丘,这是你自己说的,规矩按照我们的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虎丘微微一笑。
那只大夜猫子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到李虎丘面前。声如夜枭“比就比,我来跟你玩玩钩子”
蓝电和鬼手相视一眼,彼此表情都略显尴尬。这个老五**钩技艺尽得三师傅真传,在六个师兄弟里是最厉害的,但这家伙鲁莽冲动,说话做事颠三倒四,心眼一点没有,领出来办事,搁到哪都不让人放心。
光凭他这一跳两丈五李虎丘就不敢小瞧他。点头道了声请。二人同时出手,两只手紧紧攥到一起。只见夜猫袖子里一个银灰色的**钩冒出头来,直取李虎丘的手腕。李虎丘甩甩胳膊,那只银光闪闪的**钩也露出头来,二人跟大鼎子和黎亚荣斗法时的情景一样,同时甩动胳膊调动**钩向对方进攻。
人如能专情一事,必能在某方面有所作为。夜猫自幼除了**钩和攀爬跳跃的本领外,其他什么也不喜欢。此人心思单纯,唯能极于自我,故能极于一技。因此练就了绝顶的**钩绝活儿。他的钩子跟李虎丘的钩子一样,都是用金川的古法打造的。李虎丘的银钩如果是灵蛇,夜猫的钩子就是捕蛇人。但见无论银钩如何飞舞,银灰色的**钩总能及时钳制。尽管李虎丘的控制能力已经妙到毫巅,却仍然无法摆脱掉夜猫的**钩的追击。李虎丘明显能感觉到夜猫的兴奋,这个人分明追入了迷,否则凭他这神乎其技的**钩控制力,李虎丘早已败北。斗到现在李虎丘自知难以取胜,他决定用点手段。
李虎丘的手缓慢的加力,越握越紧。夜猫的动作明显受到影响,他感到手越来越沉,焦急道:“你别用力攥我的手呀,再这样我就钩不到你的钩子了。”李虎丘抓开口说话的机会,猛然一甩腕子,**钩飞快的转了个弯儿,在夜猫的钩绳上划过。夜猫的**钩当啷一声落到地上。看样子胜负已分。顾凯泽一方的人纷纷鼓掌喝彩,面露喜色。唯有李虎丘表情上丝毫看不出多欢乐来。
“这一炽打和”李虎丘沉声道。顾凯泽诧异的看着他,问咋回事李虎丘将自己的**钩托到手中给顾凯泽看,说道:“我们两个的钩子上都有机关,刚才比斗的时候,我不能自由的控制机关收放,而他却可以做到,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陷入了被动,他的钩子不在乎快,而在乎准,尽管他没有我的力量大,但却比我控制的更准,手法更精妙,在最后我以力欺人,硬划断他的钩绳时,他在绳子断的瞬间已用钩子破坏了我手里钩子的机关,他绳断,我钩损,这场当然是打和。”顾凯泽这才恍然大悟。
蓝电一双神眼把刚才的比斗看的分明。对这个结果他倍感意外。老五的**钩技术,用师傅的话说就是艺近乎道的境界,在盗门中不做第二人想,连号称钩神的三师傅都自愧不如。这个李虎丘抛开他使诈的因素不谈,只说他这技术,居然能跟老五旗鼓相当斗那么长时间,这就已经很了不起。更难得是这少年贼王的心胸,表面看他已经胜了,这时候就坡下驴,老五缺心眼不会说破,在场人中只有自己一人看清了实际情况,众口铄金,蓝电自问也无可奈何。只有认输一途。三局两胜,那他这最后一个飞针灭烛的绝活儿也就不用比划了。
夜猫捡起掉落地上的**钩,眼中满是心痛之意。李虎丘默默看他从新把钩子绑好,走过来对他说:“你的钩子天下无双,我有机会还想向你讨教。”夜猫道:“下次不许耍赖捏人家手。”
蓝电道:“李虎丘,少年贼王当之无愧,但这最后一场我还是要跟你比一比,你可愿意奉陪”
他这样问就表示已经承认没有赢的希望,再比下去的决定权将取决于李虎丘。李虎丘已经赢得了天大的面子,如果这时候不比了,不给蓝电找回面子的机会,蓝电也无可奈何。就好像赌钱,到了规定时间,赢家拿钱就走,输家即便是意犹未尽,也只有看着人家拿钱走的份儿。
蓝电期待的看着李虎丘。
李虎丘笑了,说道:“大家兴致都这么高,咱们岂能扫兴好,我就见识一下盗门老大的飞针绝技”
顾凯泽吩咐一声准备蜡烛和针。蓝电踌躇满志,暗暗发誓一定要凭自己的绝技扳回一程。他摆手道:“准备蜡烛就可以了,针我自己带着呢。”又问李虎丘:“不知道贼王打算用什么”李虎丘笑道:“我没玩过飞针,倒是练了几天飞刀,我就用飞刀吧,咱们怎么个规则呢”
蓝电道:“在面前十米处摆上一排点燃的蜡烛,我用飞针一根根的将蜡烛打灭,你用飞刀打,如果你我都不失手,那就继续调远距离,直到一方失手算失败。”
李虎丘摇头道:“这不公平。”蓝电急于挽回面子,忙问道:“这有何不公平难道你想放弃不成”李虎丘笑道:“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规则对我的飞刀太有利,先我的飞刀重扔得远,刀比针大得多,所以攻击面积也大,如果按照你说的规矩,那就太不公平了。”
蓝电长出一口气,道:“没关系,我的飞针也不是寻常的针,都是合金打造的重针,真比起谁扔的远未必比你的飞刀差了,只是你说的那个攻击面积的问题的确有道理,我看不如这样,规定你只许斩断火头,绝不许击中蜡烛,如何”李虎丘道:“好,就这么办”
场子排开,蜡烛摆了十根,蓝电一甩衣襟,白衣胜雪,高大雄健的身姿潇洒利落。烛灯火影中,他衣襟亮开的瞬间,手在腰间一摸,掌心已多了一枚飞针。名虽叫针,实际跟钉子粗细近似,抖手间甩了出去。第一个蜡烛的火头应针而灭。紧接着他身形电转,双手连续发射,针针不落空,十根针,十点烛火尽数熄灭。
屋子里鸦雀无声,飞针破空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侧。用飞针射灭蜡烛,需要的不仅是精确度,更需要极强的力道。只有足够的力道才能产生足够的冲击力,飞针的形状决定它很难切断烛芯,如想灭火必须靠力量产生极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用疾风和冲击波灭火。在场人不需要是多大行家,都不难想像这样的飞针绝技有多了得。
李虎丘鼓掌称赞,妙妙妙名匠大师以大锤铸针可称为大巧若拙返璞归真,你这手飞针绝技与之截然相反,却又有一曲同工之妙,小小飞针却打出了开山破甲的力道,这绝技真称得上飞花摘叶信手拈来
君子圣贤可以惺惺相惜琴瑟相合,江湖好汉也有意气相投技艺相交的时候。
蓝电抱拳拱手,正色道:“我先告个罪,叫你一声李兄弟,你一身软硬功夫神偷技术超乎我等想像,真让我师兄弟好生敬佩,我本已经没有争胜之心,只是这师门颜面不容有失,因此才厚颜要求了这场比斗,这个飞针绝技我八岁起苦练,至今二十一年,这个年头恐怕比你的年纪还大,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李兄弟都不算在这一阵上栽跟头。”
李虎丘抱拳还礼,笑道:“我勉力一试,娱大家一乐就好”
第五十四章风云一刀,盗门五鼠
发出这一刀之前,李虎丘先举瓶痛饮了一番。他将要如燕子姐所愿告别江湖,去过平凡日子了,有可能今晚的比斗将成为这身绝技的绝唱。他并不为此难过后悔,内心中他一直觉得燕子姐就在他身边守护着他和小燕子。他只是想燕子姐如果看到自己即将带着小燕子步入正道,会不会离开他,不再保佑他
烛光映照,大包房的灯光特意被调暗,烛光里有七色光辉闪耀,纵向面对蜡烛的李虎丘眼神心神渐渐合一,化劲之后他已不必再刻意使用那激发心血的诀窍,顺其自然就能发出威力不凡的飞刀。这诀窍是燕子姐死的时候领悟的,是刻骨的思念凝结所在。此刻的烛光在李虎丘眼中似有几分迷幻,烛影摇曳里仿佛有个人在向他微笑,说你又淘气了,不许叫我燕子,要叫姐姐。李虎丘圆睁二目,破除眼前幻像。燕子姐已经离开了,此念一生,他开始感到心伤意冷,那心悸的感觉悄然来袭。心念一动,飞刀已在手,李虎丘眼睛忽然睁大,手中飞刀一闪而出。刀光,烛光刹那间交相辉映。
飞刀飞行的轨迹格外清晰,每个人眼中的飞刀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就停在空中反射着烛光。号称神眼的蓝电二目放光,看的如痴如醉。这一刻他称得上众人皆醉我独醒。只有他清楚的看到了飞刀的飞行轨迹,似有着刺破时光的迅捷。一刀出烛光尽灭眨眼间众人眼中幻象消失,那飞刀在一刹那炫出的瑰丽已深深映入每个人的心底。
无与伦比让人心悸的一刀,包括李虎丘自己在内,那一刻他并没有激发气血,只是那心悸和意念跟身体瞬间完美的融合,让他扔出了这神鬼难逃的一飞刀。李虎丘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感觉,良久无语。中人慑于那一刀的风情,谁也不敢打搅他。直到他长叹一声睁开眼,顾凯泽才凑过来伸大拇指说道:“兄弟,你这一刀绝了”
李虎丘神色黯然,情绪低沉,摆摆手向顾凯泽告辞,又对蓝电说道:“刚才的赌注是一句戏言,你不要当真,我对盗门前辈心折的很,顾老哥的事情请你给个面子就此作罢,改日我请你喝酒,今天我已经醉了,多有失态就此别过。”说罢,拎着一瓶新打开的白酒怅然而去。那如岁月风刀般锐利的消沉让人觉得黯然**。之前的好勇斗狠江湖恩怨似乎在这瞬间随着他的离去烟消云散。
望着他离去的落寞背影,每个人都在想,这小小年纪的少年哪来的这么深沉刻骨的哀伤。蓝电重信守诺,在身后大声喊了句:“大哥,华夏贼王你当之无愧”
次日,宿醉微醺的李虎丘踏上开往辽省的列车,此行的目的是钢城。这是他之前答应大鼎子的。大鼎子有一笔钱留给那个女人。拜托了李虎丘转交。
火车上熟悉的味道让李虎丘觉得手痒,他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兜里跳动。指尖舞动出的却绝非什么音符。他习惯的观察着车厢里每个人。坐在第三排的那个人身上有大数,他把钱藏在了饭盒里,这家伙要倒霉,谁包里放着这么大个饭盒,泡面还用大茶缸忒挂相靠近乘务员值班室的那个人包里有大数,这家伙一小时内手摸脚踹那个大包不下十次,还是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李虎丘实在有些手痒,他溜达着走到一名富态的中年人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指如飞箭掏了那人的钱包,在无人处打开一看,里边除了他预估的数千元钱外,居然还有一张诊断单。李虎丘拿着钱包直奔乘警值班室。
一名老乘警正在穿警服,看样子像刚接班的。李虎丘把钱包交给他,说明来意。老乘警用列车内部电话发了个通知,不大会儿,丢钱包的中年人满头大汗赶了过来。
中年人千恩万谢回了车厢。五十多岁的老乘警笑眯眯,玩味的看着李虎丘。该说你是良心发现呢还是拾金不昧李虎丘眼皮不抬道:“钱包里有一张诊断单,这钱很可能是救命钱。”老乘警意外他的坦白,拿出一张照片对比李虎丘看了一眼道:“小小年纪居然是画影图形挂了号的大贼。”李虎丘锐利的眼神准确的捕捉到那张图像,依稀就是自己的模样。老乘警继续说:“你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承认了那个钱包是你偷的”李虎丘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