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你是大行家,所以要靠你帮忙。”
李虎丘陷入沉思,他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从被沈阳下药算计,到现在峰回路转,沈阳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将很多隐秘对自己和盘托出,只要他还是从前那个胆大包天义薄云天的贼王李虎丘,便没有理由拒绝沈阳。前提是沈阳没有说谎。
李虎丘猛然对沈阳怒目而视,大宗师气势外放,气血催动下,杀机外露。小小的屋子内,温度似乎也随之骤然升高。李虎丘身上散发出的是武道宗师的血杀之气,一般人绝难承受在如山压力下,沈阳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凝眉而立,不大会儿已经满头大汗。在他身边的大军更是一开始便跌坐在地。李虎丘紧盯着沈阳双眼,后者无所畏惧的与他对视,虽然承受了巨大精神压力,依旧面无表情,未露出丝毫惧色。片刻之后,李虎丘眼神中怒意消失,轻轻点头道:“我会帮你找到你想要的。”沈阳如释重负,弯腰一躬道了声谢谢
夜,多宝楼。
王茂沉吟良久,道:“你们已经回来了,相信在这里没人能把你如何,诈门中人个个狡猾似鬼,没必要打交道,最好还是躲远点,虎丘,你若问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不参合这件事儿。”
李虎丘点点头,又问尚楠:“你呢你怎么看”
尚楠本来去接应李虎丘,到了德州便遇上等候多时的李虎丘,一路回来也不知道这中间还出了这么多事。还不等这老实孩子说话,王茂抢着说道:“你问他干什么我们哥俩儿一个想法,是不是小楠”尚楠想说的话被堵回去,脸登时憋的通红,一旁正在吃鸭脖子的妮娜见这大男孩如此爱脸红,禁不住格格乐了起来。
李虎丘长身而起,刚要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听尚楠沉声说道:“义不容辞”王茂听了顿时着恼的过来给了他一个大脖搂,“义你个鬼,你那脑子里七根弦儿只有六根,你缺根弦儿你知道不诈门中人也能相信这帮坏蛋放个屁都可能是烟雾弹,别说你这缺心眼的,就是某些精似鬼的不是照样吃过亏了”
李虎丘猛然右拳击左手,道:“着啊,这么多年我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被你这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儿我管定了,再说,诈门不是还帮着洋鬼子找妮娜吗咱们不去找他们也得防着他们惦记,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主动出击,妥了,就这么着了,这件事咱管了。”
王茂气的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一摊手,道:“我这不是多余吗跟你说那个干嘛呀,得您是爷,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给你寻摸秦老虎的资料去,不过我可把话说到头里,这件事儿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不为别的,就你说的那个沈阳就是个疑点,那小子太精明,说话滴水不漏,哪有那么圆乎的事情”
李虎丘嘿嘿一笑,“抓紧时间弄资料去吧,把这事儿给我办好了,我替你去对面跟那位鸭脖子西施说说去。”
“打住,谁都行,就他妈你不行”王茂一屁股跳起来,挥手道:“你一去,准他妈坏事。”
李虎丘讪然一笑,“不去就不去,你当爷爱管你那闲事呢咋不憋死你。”
王茂起身往外走,到门口还不忘斗口,回头说道:“你懂个屁,哥这叫朦胧的爱情观,你这个爬墙头的俗货懂得什么叫朦胧吗说罢,不容李虎丘还口,已扬长而去。
第一五四章陋室寒家,枭雄豪杰?
秦老虎之名并非绰号,他姓秦名老虎。12--》据传他每次抓到要犯时,审训前总会这样自我介绍一番:“我姓秦叫老虎,秦始皇的秦,老资格的老,虎逼的虎我问你答,你不答我佩服你。”秦老虎在警界成名四十年,审过的犯人不知凡几,据说目前为止,无论之前是多出名的惯犯硬骨头,都没能让他佩服过。在公安部特委,秦老虎是一团火,一块冰,一尊魔神,没人愿意接近他,没人不对他心存敬畏。
十年前黑道上崛起了一个威震全国的枪客,姓黄名得水。在新疆蹲苦窑时于狱中便杀死了两名同监的犯人,在杀死狱警抢得枪支后更如虎添翼,从西杀到东,连续在多个省市制造了多起令人发指的持枪抢劫大案。出手必杀人,一年的时间内,共计七十多人死在他的枪口下,其中公安武警五十六人,真堪称杀人如麻恶行累累。
这黄得水本是特种部队成员,在部队时便是训练尖子,后因提干不成与连队干部发生磨擦,进而伤人,最终被迫转业离开了的部队和心爱的钢枪。从那时起,仇恨的种子便在他心中扎根。他憎恨这世界的不公平,他自问军事素质远胜竞争对手,只因为对方给干部送了礼物,便夺走了他留在部队改变命运的机会。他要报复,报复伤害过他的人,报复这不公平的世道,报复这个国家一切人。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起,黄得水便没想过会得善终。每次作案必带上全部子弹,次次杀人,与警方发生枪战时总揣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心思痛下杀手。因此,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和杀伤。
就在黄得水大杀四方纵横华夏之时,秦老虎正在带队处理一起发生在冀省唐城的恶性袭击领袖车队事件。唐城菜刀队一战成名,伟人一怒,天下震动公安部丢开一切大案,组织人手全力打掉唐城菜刀队。秦老虎和其他三大特委被这案子牢牢困在唐城整整一年,而那一年正是黄得水最嚣张疯狂的一年。唐城菜刀队被公安部以雷霆万钧之势消灭,随即全国范围内开始严厉打击刑事暴力犯罪的大行动。秦老虎负责的正是黄得水一案。
黄得水j狡如狐,枪法如神,军事素质过硬,反侦察反追踪能力极强,因其在部队期间所受过的特殊训练尤其耐力惊人,在绝境中的生存能力远胜常人。秦老虎受命追捕黄得水,在得知其于新疆乌城犯下大案后,立即启程前往,凭着他高超的破案本领顺利发现蛛丝马迹,一路追踪下去,很快发现了黄得水的踪迹,却没想到对手同样不简单,居然一路逃串,总是让秦老虎差6他半步。那场轰动一时的万里大追踪最终终结在塔克拉玛干大戈壁上。当时的黄得水被秦老虎逼的从西到东,纵横近万里,终于慌不择路走进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谁也不知道在那茫茫无际戈壁上二人之间发生过怎样艰险卓绝的战斗,一个月后,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两个已经同归于尽在大戈壁上的时候,秦老虎却带着奄奄一息的黄得水从沙漠中走了出来。从那一刻起,秦老虎这个名字便成了一个传奇。
李虎丘拿着王茂带回来的资料,看到这儿忍不住叨咕一句:“知道这家伙厉害,没想到**到这程度,看来这个活儿不好干呀。”
王茂忙附和:“就是,我看了这个资料以后就觉得这事儿干不得,都说现在公安部特委头号人物是楚烈,多半是瞎扯,依我看这头老虎才是最可怕的,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招惹他,你说这样的人有可能是那个老头子的靠山吗”
李虎丘往下继续看,资料很详细,包括秦老虎的社会关系,家庭住址等等,从头到尾也未提及秦老虎跟诈门有任何瓜葛。看罢多时,目光最终停留在秦老虎的住址上,海淀区,春风街,泰兴花园小区,十六号楼,三单元301。
“世事无绝对,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容易被忽略,他到底是什么人,总该证实了以后才知道。”
三月的燕京春寒未退,傍晚时分,大街上行人稀少,李虎丘站在小区门口的烤白薯摊子前,看着略显破败的小区,暗自狐疑:堂堂公安部席缉查员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久在社会上走动,见多了各级官员在职权能满足的范围内穷奢极欲的嘴脸。这小区里最好的房子不过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且都是已建成十几年的老房子,以秦老虎的级别,完全可以住到更好的房子里。
李虎丘压下疑惑之心,举步走进小区,来之前他已得到消息,秦老虎的儿媳妇生孩子,全家人现在都不在家。
走进秦老虎家,李虎丘第一印象便是:这人若不是大忠便是大j
客厅里,十八寸彩色电视机放在八十年代的老柜子上,绿帆布包的沙发,同样属于八十年代初期的产物,客厅里还有一张行军床,叠放整齐的军被摆在床头,出此之外别无他物。走进其他房间同样十分简朴。李虎丘观察一圈后,举步来到主卧室的一只老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边找出一个铁制饼干盒,打开后,只见里边有两张存折。李虎丘拿起来看了一眼其中的数字,不意外的,钱数很小,跟秦老虎的赫赫威名十分不相符。饼干盒里除了存折只剩下几张老照片,李虎丘将存折放回原地,将一切恢复如初。再次回到客厅,仔细观察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却没再发现哪里是经常被翻动的。沙发上下都检查过了,没有夹层。床铺下也仔细看了一遍,依然是一无所获,电视下的老柜子里只有一些老旧衣物。其他房间里值得怀疑的地方李虎丘也仔细找过,仍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李虎丘细细思索自己进屋后的收索有无遗漏之处,没有遗漏这句话没人比他更有资格说。暗想:那么重要的资料他多半不会放在安全措施如此随意的家中,来这一趟不过是防止秦老虎玩一手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的心理游戏,虽然什么也没找到,但没什么好失望的。最后确认一下屋子里的一切都已恢复如初,他才正大光明的从大门离开。
回到多宝楼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王茂和尚楠见他回来忙上前问事情办的如何,李虎丘一摊手,做了个一无所获的手势后,一头扎进房间,躺在床上仔细思索这一日之所见。秦老虎的家未免简朴的太假了些,李虎丘去过端木野家,知道四大特委都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特殊人才,以秦老虎的工资水平没道理日子过的这般紧凑。他身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茂走进来,说道:“沈阳来了,在大门口想见你一面。”
李虎丘霍然坐起,三两步来到门口。沈阳和大军都在,一见面就问:“有线索了吗”李虎丘不答反问道:“你不放心我”沈阳忙摇头道:“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过来问问,乔处长想跟你见一面,或许他能给你提供些线索。”
第一五五章天地英雄,春秋凛然
诈门作为一个以诈骗为主营业务的组织,选才是有很多说道的。12--》对于诈门中人而言,过多的关注就意味着更多的被人记住,这是十分不利的,所以他们极少选择模样出众或极特殊者入门。诈门中人模样越是平凡越好,只需随便换几套衣裳,他们就可以装扮成工人,农民,干部,混迹在芸芸众生中,不惹眼是他们生存的重要基础。有时候骗局会需要一个帅哥或者美女,所以他们也会定期选择几个模样出众男孩女孩,拐来养如何骗人,即便是脱离诈门,我也会继续干这个勾当,我喜欢骗坏人,脏人,但是她找到了我,用命作赌注,请我帮她骗你一回,我一想又能骗人又能报恩,何乐而不为”
老乔露出痛心疾的表情,说道:“你可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沈阳冷冰冰说道:“你不该骗邯钢一万下岗职工集资找活路的两千万”
老乔冷笑道:“你可是觉得自己已经控制大局了”
沈阳微微一笑,说道:“不然我有什么资格跟你摊牌”
老乔的手放进兜里,沈阳冷漠的看着他鬼祟的举动,轻蔑的说道:“按电话叫彪子他们进来”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材蕉的大汉,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老乔见了,顿时一喜,却见那大汉直挺挺的倒了进来,在他身后站着的不是李虎丘又是何人老乔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眼睛瞪得老大,叫道:“你没走”
沈阳道:“不仅他没走,马上还会有人来。”
什么人会来老乔能想象个大概,他看着面前自己一手培养大的弟子,忽然变得沉静,从容坐了下来,说道:“好,好,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兰,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瞒过茂名和大军他们的你能背着我布下这么大的局,想来大军的底子也已漏了,当日你从八姐口中得知那小子就是李虎丘后,提出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便同意了,但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完全信任一个人,所以我派了他们仨随身监督你的一举一动,你是怎么跟他串通好的”
沈阳摇头道:“我没有跟他串通,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想反出诈门,虽然用我却并不信任我,给我安排的仨人也特意让他们分成了两伙,用茂名来麻痹我的警惕性,却用大军来骗我的信任,从他们仨跟着我那天起我就已猜到,所以我将计就计,私下底常在大军面前发牢马蚤,却绝不触及你的底线,让你以为我对你还心存敬畏对诈门还有野心,不会怀疑到我会偷你的名册。”
老乔微一思索,目光转向李虎丘问道:“跟你串通的人是秦老虎”
李虎丘微微额。沈阳继续说道:“当日你发现名册丢了,大发雷霆,随即便通过你在公安部门的托儿得知名册在秦老虎手中,你那靠山虽然地位不低但也拿秦老虎莫奈何,那会儿你吓坏了,要把诈门化整为零,让榜上有名的骗子全都跑路,那样一来,诈门虽然会一时蛰伏,但却未伤元气,这可不是我最初的打算,于是”
“于是你就劝我,说秦老虎到现在没采取行动,说明他们还没看出名册的奥秘,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只要想办法拿回名册,你自告奋勇做这件事,但我其实并不看好你能做到,只是把天南地北的诈门中人解散,需要时间,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同意了你的请求,后来那两个洋鬼子找上门来,我本来不想接这个活儿,你为了稳住我,劝我说哪怕是最后捞一大笔也好,那两个洋鬼子开的价钱确实不低,我一时贪心便同意了,这样一来打散诈门的工作又往后延长了,后来八姐那娘们带回消息,说对手是华夏贼王李虎丘,于是你灵机一动又想到了这个计划。一直以来我都从大军那里知道你虽然有野心,但对我还心存敬畏,我受你麻痹,一时不查相信了你,而你也的确取得了进展,第一步取信李虎丘成功,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欣然同意你的邀请,进京跟我的好友联络,给李虎丘提供消息,但就算那时候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你,还是给我和诈门准备了备用方案,你当时没看到彪子他们,就没有轻举妄动,我却因为那次见面,彻底对你放松了警惕。”说到此处,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沉思片刻后又抬头说道:“你每一步的举动我都一清二楚,却最终在我眼皮子底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我输的心服口服,这次为了取名册,诈门精英被我带进厩近半,只怕一个都走不掉啦,你们有了名单,其他人又没防备,看来诈门算彻底毁在我手里了,我最后还想知道一件事。”
沈阳点头,沉声道:“你说,只要我能回答的。”
老乔一指李虎丘,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个人会配合你们你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万一你算错他,今日恐怕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沈阳看一眼正笑眯眯看热闹的李虎丘,微微一笑:“因为他是李虎丘,整件事当中,我最有把握的一个环节恰恰就是他。”李虎丘忽然想起那句,你为宋三死前的遗愿杀了某人,所以我信任你。微笑接道:“我这人头脑简单的很,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只有好与坏,我只要帮着好人就对了,他要对付你,而你肯定是坏蛋,这很好选择。”又对沈阳说道:“直到打开皮包之后我才知道你们的计划,在那之前,一切行动全靠猜的,算计人算到你这程度,真他娘的千古少见,我看这次以后咱们不必再见了,因为你这人让我忍不住想交朋友,可是我又怕被你卖了还不自知。”
沈阳正色道:“我从来不骗朋友”
走廊里响起吵杂的脚步声,秦老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一见面便说道:“诈门在京里的人几乎全部落网,一两个小鱼小虾虽然暂时在逃,但也在紧急追捕中,翻不起多大浪来,小子,你搭的好台,让老子唱了一出好戏”
李虎丘闻听尚有漏网之鱼,不禁一皱眉,问道:“漏掉了什么人”
秦老虎道:“就是跟沈阳走的很近的那小子,他当时主动找到我,带着我们一起抓人,从头到尾陪着,一个人也没抓错,我就以为他真是沈阳安排好配合我们的人呢,结果这小子跟我说上厕所,我一时不查,让他跑了。”
李虎丘闻听,立刻想到那个大军是知道妮娜在多宝楼的。
第一五六章何事长向别时圆?
李虎丘对老头子乔装的老乔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只有好与坏,我只要帮着好人就对了。其实区分人的好坏是很习情况的,也有得了三好学生报喜的,寄信人的地址尽是些偏远山区,邮局的戳都是真的。李虎丘有此想到那个简单到简陋的家,那个每天早上坐在早点摊子前喝豆汁儿吃焦圈儿的高大背影,那个每天步行十里上班的特委席缉查员。秦老虎没可能在自己每天随身的皮包里放几封信来麻痹自己。这些信就是他那个寒家中隐藏的秘密。好与坏似乎已经可以分清。
秦老虎是好人,沈阳撒了谎,老乔这个人物也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是诈门中的一个老骗子。他们想利用我偷这个资料袋。我该怎么做呢李虎丘在心底盘算良久,下定决心后立即让王茂想办法联络上秦老虎。他便是这样跟秦老虎串通上的。沈阳参考李虎丘过去的事迹,判断他是个精明谨慎的人物,他料想自己那一番话只能让李虎丘将信将疑,只要他心存疑虑,见到秦老虎后就会想办法证明自己所说真伪,沈阳早与秦老虎商定,要彻底铲除诈门,他知道只要李虎丘证实了秦老虎是好人,就会主动联络秦老虎,届时秦老虎自然会告诉李虎丘该怎么做。
整个计划最绝的部分便是沈阳所作所为,每一步都在老乔的人监视下做的。老乔j狡如狐,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派去监视沈阳的人反被人利用,让他错算了沈阳。除了最后一天李虎丘得手的时间他没有收到汇报,整件事的进程都在他的监视下。最后取资料时他在沈阳的提醒下预防李虎丘跟他玩黑的,这才特意带上诈门中最忠实于他的那些人。埋下了全军覆没的种子。
诈门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秦老虎把老乔带走,还要想办法问出隐藏在公安部门里的诈门内线,却不知这次老乔有没有本事让秦老虎佩服一下。沈阳说想跟李虎丘亲近亲近,李虎丘连连摆手道:“你丫离我远远的,咱是老实孩子,你说一句话,我得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沈阳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大军漏网了,想不到他在关键时刻居然能保持冷静,最后把秦老虎这老码头都给骗了,他是知道那两个洋鬼子和你那个洋妹妹的,我们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给你添麻烦了。”李虎丘摆手道:“无妨,他翻不起多大浪来,在燕京,没人能动多宝楼一下,虽然我不喜欢这样说,但这是事实。”说罢抱拳告辞。
燕京,一九九六年五月,夜,多宝楼。
“欺人太甚”李虎丘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舞着,气急败坏叫道:“她萧落雁凭什么那么说我我怎么就一无是处了她早干嘛来地玩儿也没有这么玩的,一开始我还以为那邪是她家里人说的,可后来你们猜怎么着”无人接茬儿,王茂在盘账,梁子正举着一枚大钱儿在灯下观瞧,尚楠则跟妮娜一起在看圣斗士星矢。电视里的白马小超人正在高呼:燃烧吧,小宇宙看意思已接近尾声。
见无人接茬儿,李虎丘自己继续说下去:“她今天亲口把那邪重复了一遍,就在她们家大门口那几天我没去找她的原因都跟她解释过了,她却还耿耿于怀不依不饶的,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就此跟她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回有人搭话了,王茂抬头说道:“嗯,对,你就得这么干”梁子故意大声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李虎丘点头道:“嗯,言之有理,明天我亲自去买鸭脖子,顺便跟老板娘谈谈人生和理想,抽空再去趟端木静家,回忆回忆丛林遇险什么的。”
王茂和梁子知道这厮口是心非才故意那么说,听他出言要挟顿时改了口风,梁子抢着说道:“千万别跟她一刀两断,你要明白,这件事最开始错在你身上,你一回来就应该去找她,人家姑娘生你气也是应该的,再说这种事儿,女孩子都矜持,尤其是她家人朋友都在那看着呢,你一开始让人家丢了面子,现在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王茂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补充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虎丘笑道:“那就是说我还得再去”王梁同时点头,齐声道:“必须去”李虎丘道:“那好,我明天就再去。”
妮娜忽然回头问道:“萧是不是因为我在生你的气”
女孩子的心总是最敏感的,这一点不分中西。小姑娘一句话出口,屋子里四个大男人,只尚楠还沉浸在卡通片的情节里,余者三人顿时深以为然。王茂率先发言:“说对了,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么回事,萧落雁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那姑娘,整个一革命斗士,敢爱敢恨,什么家庭门第在她那都不是问题,我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小子没有认清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你为了妮娜的事情耽误了跟她约定见面的日子,让她在家人面前丢脸不说,最重要是你这么做是为了妮娜,可你这些天老跟人家说什么你是为了江湖道义人间正义,全是狗屁话,人小姑娘跟你谈的恋爱,你老拿大道理拍人,难怪你小子天天吃闭门羹。”
梁子摇摇头,说道:“这事儿难办了,你小子本来私生活方面就不检点,一把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现在又弄出这个误会”他看一眼正对着李虎丘深情凝视的妮娜,暗想,多半还不算是误会。叹口气接着道:“这件事你办的的确不漂亮,你帮着秦老虎他们对付诈门是不是为了妮娜咱们且不说,就说你忙完了那件事之后呢你都干什么了,自己还记得吧”李虎丘点点头,道:“记得,我先给妮娜找了个学烹饪的地方,又抽空去看了一眼老爷子,然后就去找她啦。”
梁子道:“这还不够人家生气的满燕京的厨子都认识她老爹,你说你送妮娜学烹饪,她能不知道人家生你气还是有道理的。”
妮娜听他们聊来聊去总围着自己转,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搞乱了一头秀发,冲李虎丘嘿嘿一笑,那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要不我去跟萧解释解释”
李虎丘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别,千万别,小姑奶奶您就挨家呆着就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的事情谁也不用,这件事跟你关系不大,我自己的梦自己圆,你们谁也别参合。”
梁子道:“得,不让咱们参合正好,本来就没打算参合,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求着我们给你出主意的,要我说你跟萧落雁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气消了,这事儿什么时候算完。”
李虎丘忽然笑了,笑的挺得意,大家不知他笑从何来,都看着他,琢磨他是不是想萧落雁太甚,秀逗了。却不知李虎丘此刻的心情是真的很愉快。他已不是那个孤独的天涯浪子,他生活的世界里,有太多人在关心他。得到这么多,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小雁儿,有情饮水饱,这点儿小别扭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过几天就是前空军萧司令的八十大寿,到时候萧家老少齐聚,看俺如何施展妙手,将美人芳心偷回来。
ps:今日一更。起大早写下这一章,昨天写的有点多,累着了,今天得去趟医院,三千字更新少了点,跟昨天的综合一下也不算少了,青莲尽力而为。
第一五七章偷心若大海寻针
天下有贼,庄圣人笔下有窃钩者,天地之广却难容此贼,也有窃国之辈,乾坤虽大却可权倾天下。还有一种贼,只在香国纵横,深藏女儿闺梦,是为偷心之贼。三贼之中技术含量最低的无疑是偷钩子的小贼,其余二者孰高孰低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窃国难,难在国家巨大,民众之多,地域之广,人心难聚政敌难除。与之相比偷心也难,却难在女儿心海底针,辗转反侧猜测琢磨后再寻之却仍难如大海捞针。有时候得到她的身体也许不难,但若想偷得她的心,却比偷得整个天下还难。君临天下的王者也未必能做到。君不见周幽王为博得美人褒姒的芳心,不惜烽火戏诸侯吴王得西施后,倾心相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不料这美人儿竟是千古华夏第一美女间谍,最终跟范蠡泛舟而去。所以说完全读懂女儿心,未必比争霸天下做那窃国大盗容易。
李虎丘要偷的便是萧落雁那颗七窍玲珑的女儿心。
爱情是自私的,萧落雁也不例外,但她从来没有计较过李虎丘的过去,也许她真的吃了妮娜的醋,但那绝不是她多次拒绝,多次用尖锐的言语刺激李虎丘的主要原因。这个满脑子稀奇古怪念头的女孩儿,是如此难以捉摸。她热情开朗喜欢冒险,敢于放纵自己的情感,甚至大胆逆推心爱的男人。但同时她又是理智的,李虎丘与杨牧峰决战之夜那会儿,她就想过有一天要跟李虎丘分手。在她的心中早认清了一个事实,她跟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除了爱情,她还有家庭,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选择跟李虎丘在一起时,萧落雁心中的想法是,女孩子一辈子总归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才不枉此生,所以她不顾一切的跟李虎丘天南地北的走了一遭。可当她一回到家里,看到颓废的父亲在叔叔姑姑们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看到爷爷奶奶怒其不争时的失望,她忽然觉得跟李虎丘之间发生的那场风花雪月恍如一场梦。现在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一九九六年,五月中旬的一天。
春光明媚,槐花飘香,万千朵成熟的槐花被轻风吹落,飘飘洒洒像一阵缤纷的花瓣雨,伴着花香落下。这样的天气里正是厩少年们放歌游春的好时节。萧落雁站在春光里,沐浴着花香送来的花瓣雨中,心情却仿佛仍在严冬里。今天是她爷爷萧老将军八十寿诞,会有许多人来为他祝寿。那些人里有老人家的老战友,老部下,老朋友;也有叔叔们的战友,上级和部下,姑姑和姑父们也会有这样和那样的朋友来给爷爷祝寿,年轻一辈里,表哥表姐们都会来,她是萧家的长孙女,堂弟堂妹们的表率。回归家族,她就只能是做这样的萧落雁。
大姑姑说今天会有一个重要人物来给爷爷祝寿,与那人同来的还有他的侄子。据说那是一个年少有为的青年,年纪轻轻却已被誉为红三代中的佼佼者,厩政商两界的一朵奇葩。萧落雁知道姑姑说的是谁,她更知道那个人有多优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父亲是高一凡,那个被众多元老看好的,华夏政坛正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高家有足够的政治资本却缺少军界力量的支持,萧家却是个纯粹的军人世家。姑姑把那人说的天花乱坠,最终的目的却只需这一句便足以说明。
萧落雁看着院中的落花,心头浮起一个身影。悠然想起远东茫茫雪原深处的那个幽深地洞里,她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男人。那个骄傲起来仿佛世界尽在掌握的男人,似乎世间已没有任何事能难。可这次,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有偷天换日的本领,却也改变不了初生时已经注定的命运。就算那个叫高雨泽的青年与他相比一无是处,她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如果他也有那个人一样的家世背景该有多好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来人是萧落雁的大姑姑,萧老将军的长女萧红梅。见到萧落雁还没有化妆,这位朝廷频道新闻台的当家老花旦不禁眉头微阖,轻声责问道:“怎么还没化妆”萧落雁有些心不在焉,点点头说了声这就好了。萧红梅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午宴就要开始,客人都已经到饭店了,好多人都等着看萧家有女初长成的风采呢,姑姑还指着你震一震那些新老朋友,高家的那个小伙子姑姑刚刚已经见到了,真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一会儿你可要多跟人家聊两句,别白费了几个姑姑的一番苦心。”
萧朝贵虽然号称正部级大厨,但毕竟不是真的正部级。作为萧家第二代的长子,他的选择让萧老将军很是不能谅解。尽管萧朝贵一双妙手可以烹制出天下无双的美味,但萧老将军这些年却从未品尝过一口儿子做的饭菜。即便是在他八十大寿的寿诞上,他也没有同意萧朝贵掌勺的请求。情场失意,事业不被最敬重的父亲认可,人到中年,失意至此,萧朝贵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看到萧红梅跟女儿进来,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姐眼中只有权势富贵,一向不大看得起他这个弟弟,所以他也只微微点头叫了声大姐来了,萧红梅果然只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催促萧落雁去化妆,准备出门。看着萧落雁聘婷的身姿,萧红梅忽然想到有些不妥,如果小雁儿跟高一凡的儿子能成,弟弟便成了燕京市长市委副书记高一凡的亲家,今后还要指着这层关系跟高家走的更近些,可不能再这般冷落弟弟了。想到这,她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挂着萧朝贵久违的温暖笑容,和声说道:“老四,你怎么还不去饭店招呼客人别忘了,你可是萧家的长子,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要我这当大姐的说你。”
萧红梅刚才看萧落雁时的目光被萧朝贵看在眼中,他当然知道大姐突然返老还童似的变回四十年前的那个大姐的真正原因。所以他的心中更加郁郁。他一直知道女儿的心思,知道她喜欢着另一个少年。那男孩子似乎是做古董生意的,女儿是学考古的,想来他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他想到。可现在,她还不到二十岁,却将要成为家族交换利益的筹码,而她之所以会同意这种事情,正是为了自己这个被家族冷落了的父亲。想到这些,他心中不禁一阵阵难受。
萧落雁画好妆从卧室走出来,虽只是薄售黛,浅描蛾眉,却掩不住天香国色绝世芳华。身上穿了件淡粉色长裙,外边套了条火红色狐裘,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神仙画中人。萧朝贵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心中的隐痛更甚了。他忽然凝眉站起,走到女儿面前,沉声说道:“别为了爸爸做让你一辈子后悔的决定”
萧红梅从萧朝贵起身的一刻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她不希望他说出来,她却没有出言阻止。只因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些年虽然沉默了许多,但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父亲之所以不肯谅解他,正是因为他们父子是那么相似,而老人家曾经是那么看重他。她知道自己可以呵斥冷落沉默的四弟,她更知道什么时候绝不能触怒这个弟弟。
萧落雁看着老爸郑重的表情,她能想象向来在大姑面前说话没什么底气的老爸说出这一句时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感动的想落泪,可这情感反应到脸上时却变成了笑容,老爸没有让她失望。他终归是爷爷的儿子,是那个用土炸弹炸死乡绅的,当过土匪,以十一人起家拉起十万人队伍的开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