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下楼吃饭。
吃早饭时,马春暖想起李虎丘跟高雨泽之间的约定,昨天三堂会审李虎丘,没时间聊起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了自然要问问李虎丘怎么想的,看不出来高雨泽他们没安好心吗李虎丘只笑笑,找出个盘子,专拣萧落雁爱吃的装了一盘,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头干巴巴说道:“他们两个神通广大,我正好有两件东西要卖,所以一拍即合。”很是不配合马二秀的好奇心。
马春暖再要说什么时,他已行至那闺房门口,推门而入。谢抚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马春暖,道:“你里边的衣服好像还在房间里。”马春暖一愣,“你们的不在吗”何问鱼笑道:“让你昨天使劲疯,把衣裳扯坏了,我们都穿的自己的,就你的扯坏了,昨天被你随手扔地上啦。”
马春暖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又羞又囧,连忙往楼上跑,却忘了这会儿屋子里已是两个人。推门进屋,正看见萧落雁躺在李虎丘怀中,慵懒娇柔媚眼如丝,让李虎丘口对口喂她吃炸丸儿。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当我没看见”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狼狈不堪的回到饭桌前,看着谢抚云捂着嘴强忍笑意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恼火。“小鬼,居然学的这么坏,我不吃了,这就回家去。”谢抚云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来。一抬头,正看见楼梯口,萧落雁红着小脸儿背着手走下来。“好姐姐别生气啦,全是他不对,喏,你的东西给你拿下来了,我刚才告诉他这是我的。”
马春暖接过被谢抚云扯坏的内衣,猛然醒悟罪魁祸就在身边,举手便要去撕闹,何问鱼连忙拦住,问道:“他呢”
“翻窗户跑了,看他就有气,还留在这做什么害堂堂马府二秀如此不爽,难道还留他吃午饭吗”萧落雁凑到马春暖近前讨好道:“好二姐,你就别生我气了,都是他欺负人”“好了好了,全是你的臭男人不好,你冰清玉洁半推半就行了吧,什么也别说了,好像我真是那么小气的人似的。”一笑又道:“你们是没看见刚才这小鬼的样子,那眼神儿,唉哟,十足见色忘义,我看她把咱们找回来哪是求援的,分明是炫耀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孩闹翻天,幸好有何问鱼这个颇有大姐风范的镇着。她不等萧落雁还击,先问道:“他一大早不吃饭就走,有什么急事吗”
萧落雁不好再闹,答道:“没听懂,说什么时间紧迫,不然怕来不及就走了,好像之前说过一句要找梁师傅。”
大清早,李虎丘来到梁思汉先生居住的胡同,看一眼胡同口墙壁上斗大的拆字,心里边颇不以为然,但又无可奈何。走进梁先生家的四合院,老先生正在晨读,见李虎丘来了,放下手中书卷,笑问:“听国宝说你最近为情所困,什么事儿都懒得管,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怎么一大清早的跑我这儿来了”
“先生早,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有事请您帮忙来了。”知道老先生讲究礼数,李虎丘规规矩矩施了一礼后说道。
梁思汉点点头,指着多面的座位道:“坐下,慢慢说。”
李虎丘开门见山将昨日与高雨泽等人的约定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末了道:“让先生为难了,这件事非得先生亲手操持才能保万无一失。”梁思汉沉吟半晌,道:“这种事我在祖宗灵前发过誓绝不会做,而且匡茂奇人品不端不假,有真本事却也不假想骗过他可不容易,你那计划前边都还好说,就是这以假乱真的最后一步可不好做到,要想成功非得找“凤凰翻身”马三爷出手,他跟我是多年好友,虽然二十年没在行内见他出手,但我相信,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以假乱真骗过匡茂奇,这个人就一定是“凤凰翻身”马长顺。”
“翻身凤凰”是一句行话,指的就是赝品中品相最高能够以假乱真的伪作。一听这个外号就不难想象这位马三爷是做什么的。李虎丘见识过孟五爷以假乱真做的徽宗描金扇面,当真是神乎其技难辨真伪,听梁师傅话中的意思,这位马三爷的手艺还要在孟五爷之上,那做出来的东西还有必要分辨真伪吗又一想,这种人能跟梁师傅成为朋友,想必不是常作伪的,又或者做了也会如孟五爷一般留下特殊标记。
只听梁思汉介绍道:“马长顺解放前本是潘家园那边的义盗,跟你金师傅一样也是吃土里饭的,后来赶上打仗伤了腿,这才改行开起了古玩店,再后来北平解放,他的店开不下去,我便把他介绍到博物院工作,专门做文物恢复工作,他本来就号称行内第一妙手,最擅长就是将未完全损毁的文物复旧如旧,完好如初,这份手艺,他认第二天下无人敢认第一。”他见李虎丘听的认真,起身进屋,不大会儿拿出一张帖子递给李虎丘,道:“看看吧,断断真伪。”
李虎丘接过来,不看内容先拿到鼻子跟前闻闻,梁思汉呵呵一笑,道:“是那只老地鼠的绝招儿。”古玩行里这几位顶尖大拿相互间早神交已久,称呼金川为地老鼠,便相当于老夫老妻叫对方老不死的。李虎丘不以为忤,点头笑道:“金师傅这一手我还差的远,勉强侥幸能不让这手活儿失传。”说罢,打开字帖,却是个唐贴。有名有款。看到欧阳询临兰亭序贴八个字的时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羲之的兰亭序原帖早失传多年,下落众说纷纭,可以肯定已然无缘人间。后世临摹者不知凡几,但若论其中之最者当欧阳询莫属。事实上欧阳询的书法早自成一家,成就更未必逊色王羲之多少。他的书法,以楷书为最。究其用笔,圆兼备而劲险峭拔,若草里惊蛇,云间电发。又如金刚怒目,力士挥拳。欧体八诀享誉千载,传世真迹少之又少。这张帖子若是真品,当真堪称宝中之宝。如此重宝梁先生岂会如此简单放在家中,这张帖子定是赝品无疑,梁先生拿来是让他找出其中破绽的。李虎丘明了此事,接到手中闻过之后并未发现端倪,打开看字迹,墨痕,纸张,浆裱的工艺,竟无一不真无一不完美,看到最后才在帖子末尾的印章上看出一丝端倪。
将字帖合上后,默默回味,良久发出一声叹息,道:“当真是乱真奇技,莫可比拟。”
梁思汉道:“这是他巅峰时的作品,被我发现后,觉得这东西有可能成为祸害,便要了来,本打算销毁的,却碍于着实难得,才一直收藏在手边至今,这张字帖是用旧唐时的竹帘上的夹纱做头道纸,再收集烟草末起香,以火气将纸质逼脆,最后取大庙中的香灰和成糊,仿造古帖的臭味,这些技艺本身就是令人骇绝的巧智集思,更别提古帖上的字迹用笔遒劲险峻,端方竖直银钩铁画,无论怎么看,都足以乱真,只余一处破绽,想必你也看出来,便是那印章形制与唐朝风格迥异而他所有书画类作品都会在印章上留下破绽,正是为了防止流失出去后人难辨真伪。”
原来如此,难怪闻不出味道。李虎丘恍然大悟同时不禁皱眉道:“如果是这样,我担心瞒不过匡茂奇。”
ps:为周六存稿,居然多写了两章,索性传一章上来,最近几章写的不痛快,情节有点粘了。没办法,跟女孩子打交道就该舒缓些。
第一百六十四章仙丹,压堂,收学费
古玩行内有所谓:知真方能识伪,匡茂奇在古玩行内享有偌历史考古专业。说此人了得却有一个缘由,古玩行里有句话叫样样行不如一样精,说的是赏鉴古玩的学问博经史博古通今,当真是惊才艳艳。由于所学杂且精,他不仅在书画鉴赏方面造诣高深,同时在金银铜器,古瓷青花,木器漆器的十几方面都堪称权威级人物。想骗过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丝毫破绽都未必能成功,更何况马三爷出手必留破绽
梁思汉含笑道:“你担心他留下的破绽瞒不过匡茂奇”
李虎丘点头,见梁思汉神色间颇有成竹之意,猜想他也许有办法,忙问道:“先生可以让马三爷不留破绽”
梁思汉摇头道:“他这个人在原则问题上永远不会让步,那是他坚守五十年的道,别说我做不到让他不留破绽,便是他师父活转了从棺材里爬出来都做不到。”见李虎丘面露失望之色,微微一笑道:“他虽然会留破绽,我却会补破绽,我只是补好他留下的破绽,这伪却并非我造的。”李虎丘闻言大喜,想不到老先生还有这一手,忙道:“这是自然,这伪是我造的,用完我负责一把火烧了,这就齐活了,咱们这就去拜见马三爷。”
萧朝贵昨夜也喝醉了,回八一大院的将军楼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家。回家时正遇上萧落雁送三位好姐妹出来。后者见老爸回家了,只好取消了本来的打算,将三个姐妹送上车,又特别对马春暖交代了多宝楼的地址。
屋子里只有父女二人。父亲准备开诚布公谈一次,女儿准备顽抗到底将爱情进行到底。
萧朝贵:“那小子昨天在这住的”
萧落雁:“嗯。又补充一句:他睡客厅,我们四个睡我的房间。”
萧朝贵指了指沙发下的垃圾桶,那里边是昨夜留到现在的垃圾。萧落雁顿时霞飞双颊,囧的不知所措。暗道一声要坏事,早晨起来光顾着闹了,忘记收拾垃圾,还以为那个笨蛋能想到买早点就该能想到收拾垃圾呢。垃圾桶里有两个套套,超薄的。
“多大的人了,还玩气球。”萧落雁登时被雷的外焦里嫩。猛然醒悟这是老爸有意说的,让自己不会太尴尬。但这句话显然效果不会太大。萧落雁头快低到胸口了,用力晃晃头发,抬头看老爸,欲言又止。
萧朝贵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子拿起来系上袋口,避免女儿继续尴尬。
萧落雁忽然泪流满面,扑到父亲怀里。此时此刻除了一句爸爸什么也叫不出来。萧朝贵等女儿哭够,轻轻拍拍她后背,抓着她的肩头把她摆在面前。道:“自从你妈妈离开咱们,十一年了,这是你第一次在爸爸面前掉眼泪,从小你就是那么优秀,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从来不让爸爸操心,现在你长大了,开始面对一些只有长大了才会面对的问题,当昨天那小子在众人面前说喜欢你的时候,当你极力掩饰害羞欣喜的情感时,爸爸曾一度以为自己将要失去你了,所以,即便是你爷爷都明确表态不干涉你的情感自由时,爸爸还是把那小子叫到一边单独问了几句话。”
萧落雁止了哭泣,瞪大眼睛,有点担忧却怕父亲看出来伤心,故意哼了一声,道:“他想偷走您最珍贵的宝贝,〖奇`书`网`整理‘提供〗您问他几句话还不应该吗要我说,您当时就该打他一顿才出气。”
萧朝贵微微一笑,轻抚女儿脸颊,擦去那里的泪花,道:“小傻瓜,当爸爸成什么人了真打他一顿你又该问我怎么那么狠心了你知道我问了他什么问题吗”萧落雁点点头。萧朝贵便把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只略过最后一个问题不提。却是因为昨夜受了萧老将军的嘱托,老长没有明确表态,李虎丘是他的孙子这件事跟谁也不能讲。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天长地久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论证,我只知道现在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只有欢乐,她喜欢,至于她不会做家务,谁规定了一定要女孩子做家务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萧落雁听父亲讲到李虎丘说的这段话时,终于再次流泪,这次却是欢喜的泪。“那个大傻瓜,他就是这么说的吗”
萧朝贵点点头,道:“去吧,做你喜欢的事情,那小子爸爸同意你们交往了。”说罢,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到门口临时想起一句话,回头看着正打算消灭“证据”的女儿,道:“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萧落雁连忙慌乱的应了声知道了,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
萧老将军寿诞后,李虎丘胆大包天的举动已经名扬京师纨绔圈。当众跟何问鱼手拉手,窃窃私语;然后当众对萧老将军说我喜欢你的孙女;还当众拒绝跟谢抚云和马春暖握手,后者二人却没有生气;各种传言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播,只一天的时间,便被传的玄玄乎乎。甚至在升级版的传言里,高雨泽和乔云飞还成了反派倒霉蛋儿,被李虎丘玩弄于鼓掌中,最后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他是谁”
“李虎丘。”
“李虎丘是谁”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提问之人摇头做高深状,“李虎丘绝对不止是李虎丘。”结果被回答问题的乔云飞恼火的一拳打在门牙上。后者收回拳头骂道:“你他妈肯定就是你”转脸对高雨泽道:“太他娘的可气了,当时你就多余拦着我,先踹丫一顿,再告诉丫跟咱们抢风头就是这个下场”
高雨泽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门牙被打落的那位仁兄,冷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品味降低到这种傻x的层次上了打他一顿不过让他皮肉受苦,咱们面子上就好过了再说你没看见马春暖对那小子的态度吗不打听明白人家的背景,能随便动手吗你忘了上次咱们追马春暖,被楚烈掰断胳膊的事儿了”
乔云飞眼中闪过恨意,咬牙道:“哪能忘我早晚跟那孙子没完,等再过几年他爷爷的影响力再小一些的,迟早我要把这个过节找回来。”
高雨泽皱眉道:“你瞎打什么岔呀,谁跟你说找楚烈算账的事儿了我跟你说的是那个李虎丘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摸清了他的底细,再收拾他,避免再遇上那种事。”
乔云飞这人没多少心机,仇恨来的快,转瞬又被抛到脑后,忙问道:“打听清楚了”
高雨泽点头道:“嗯,没什么大不了的背景,就是个古董店老板,据说是继承师父的产业叫多宝楼,不过,倒是听说他手里宝贝不少,有几件就是放进故宫里也是头一排的。”
乔云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我们家老爷子最喜欢那些破玩意儿,快说说都有什么值钱的”
高雨泽道:“听混潘家园的四宝说,那小子手上有一张蔡京的《宫使贴》绝对是真迹,另有一把明正德年的供春壶,也是千真万确的龚春亲手所做的孤品,叫个什么小石冷泉壶,反正当世绝无仅有。”
乔云飞从小生活在晋省,小学没读完,中学没毕业,高中上两年,虽然有个清华文凭,却是mba班的铜臭货。这厮粗鄙不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宫使贴被他听成了恭屎铁,供春壶虽然听懂了,却并不知道其中的来历。挠挠头问道:“是不是很值钱,老爷子们一看见就爱不释手的那种宝贝”
高雨泽笑道:“你他娘的就知道钱,不过还真让你说对了,就这两件东西加到一块儿,至少值一千万。”
乔云飞眨巴眨巴眼,有点吃惊道:“赶上我那辆车了,就一张破纸片和一把破水壶”
高雨泽撇嘴道:“你个煤渣子知道个屁,我说的这个价钱是匡茂奇告诉我的博物馆收藏的价儿,也就是国家给的价钱,匡茂奇说如果是个人收藏,遇上个港岛那边喜欢这东西的主儿,这俩物件儿至少翻五倍,这还是今年的价格,十年以后这东西兴许会贵的没价儿。”
乔云飞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高雨泽,道:“哥们儿,我虽然是从小地方来的,但也来厩三四年了,你胡吹也该有个限度,咱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至少也见过我们老爷子手里几件最值钱的宝贝,按你这么说我们老爷子那些宝贝全加到一块儿也没那两个东西值钱你这有准儿吗”
高雨泽神秘一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件事说来也是咱们的财运,就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刚跟四宝打听完那个李虎丘的事情,一回家就碰见我们老爷子跟一个港岛商人谈话,那大舌头哥们儿跟你我一样也是指着家里做后盾出来做生意的,叫郭沈阳,听我们老爷子说是新任商务部长李援朝介绍来的,看意思也是花了大价儿走通了李援朝的关系,找我们老爷子给批块地,听说想盖一个什么古玩城,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是这哥们想收两件像样的宝贝坐镇,我听了一耳朵,就多句嘴问了他一下,那两件玩意儿行不行你猜怎么着”
多年以后高雨泽经营着燕京最大的夜总会‘纸醉金迷’,成为资产过三十亿的厩商界寇。可每当回忆起那个叫郭沈阳的人时,仍不免一脸钦佩神往。常常引以为憾当年没能跟这位郭先生做成那笔生意,否则现在何至于这点成就。
乔云飞已猜到大概,试探问道:“他同意了,还给出个五千万的价儿”
高雨泽撇嘴道:“俗,忒俗土老冒儿,做生意能这么做吗人家先是给我讲了那两件东西的来历,然后又说了这几年港岛那边嘉信斋和苏富比成交的几件类似的东西的价格,最后才对我说,只要东西是真的,咱就算帮了他大忙了,不仅钱不是问题,他还有意跟咱们交个朋友,合起伙来做生意,就人家说的那几句话哥们一听就得服,那才叫大场面大气魄,就我那个常春藤和你那个黑龙全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席面。”
乔云飞道:“那个李虎丘也是干这行的,他会不知道行情只怕卖给咱们的价格也不能便宜到哪去,我本来可没打算真跟他做买卖,只想找匡茂奇恶心恶心他,给他个教训。”
高雨泽胸有成竹道:“你道那个李虎丘为什么急于出手那两件东西嘿嘿,丫着急用钱呢。”
乔云飞摇头不信,道:“他缺钱你怎么知道别告诉我又是那个小混混四宝告诉你的。”
高雨泽笑道:“还真是他告诉我的,不过他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他过去一个最好的哥们叫梁国宝,现在是多宝楼的大查柜,你说这个消息准不准”
多宝楼,夜。李虎丘正拿着一张马三爷亲手制作的《宫使贴》跟楼中珍藏的真迹做对比。一旁的书生王茂和梁子一起在那啧啧称奇。李虎丘抬头笑问:“你们说说看,这两张帖子有何处不同”
王茂用放大镜凑近了看了半晌,摇头道:“纸是楼里的宋代蜀本纸,墨是柜上真正的老宋墨,熏老的工艺是典型的烟烫法,最难的是这股子老墨的味道做的一丝不差,还有这临摹的字迹,应该是双线描法书就的,当真是完美无缺,要不是你告诉我这是今天刚做出来的,我都要怀疑咱们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了。”
梁子凑近了观瞧半天,听王茂说完才抬头道:“还是略有不同的,但这一处不同如果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估计全世界也只有我能看出来,那印章是后改描的,这种手法满世界只有我老爹会,听他老人家的意思,这手艺他打算带进棺材里。”怕李虎丘他们不懂又道:“用干朱砂掺水调色,把原来印章里的字迹印下来后,再用朱砂围着字描出个框子,再找人做印章,最后重新盖在帖子上将原来的老印章一点不少的全盖住,这其中哪怕错一头发丝儿就得前功尽弃,最后再用火烤老母鸡血熏上一小时做旧,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法,除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谁也看不出假来。”
李虎丘将字帖放到一旁,又拿出一对紫砂壶来,让二人再看。王茂拿出一只小手电筒,将眼睛几乎贴上壶壁,用手电筒在壶里照,看了半天,又举起来敲两下听听声,闭上眼,用手轻柔的抚摸壶的表面,最后闻了闻壶中的味道,很肯定的点头道:“这个是咱们店里那把。”
李虎丘一笑,道:“你再看看另一把。”
王茂如法炮制,又看了半天,脸色变的有点难看,道:“泡两壶茶我再看看”
用水试验紫砂壶的真伪是最简便实用的法子,水色越好壶越新,因为未泡养过的壶,看上去水色会很好。茶很快泡好,王茂拿起来仔细端详比较半天,终于摇头道:“难怪要拿这东西去骗匡茂奇,能不能骗过他我不知道,反正骗过我是没问题了。”
李虎丘又看向梁子。梁子忙摆手道:“得,你可别看我,这个我不擅长,王掌柜都看不出真伪来,我就更不用献丑了。”
李虎丘将马三爷制作的那只挑出来,笑道:“这把壶是多年前马三爷就做好的,用的是正宗的宜兴紫砂泥,仿制的龚大师的小石冷泉壶,你们用望闻问摸的老一套都试不出来真伪,用水就更没戏了,这东西其实有个最显著的破绽,就在这分量上,没见过真壶的不知道,这小石冷泉壶其实是个薄胎质的,份量要比一般同大小的壶轻一些,马三爷当年没见过真品,只是对照清宫里的珍宝图仿制的,自然优先用的厚胎,所以我的打算是直接给匡茂奇看假壶,最后再用特殊手段证明这壶是假的。”
梁子吃了一惊,这把壶无论从材质到造型工艺无不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薄厚不同,但真壶天下没几人见过,王茂精擅古瓷泥造又见过真壶的人尚且不能辨认真伪,真不知何人何法竟能辨认真伪。问道:“什么方法这么了不起”李虎丘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咱们就要给匡大师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反问一句:“消息传过去了”
梁子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咱们是不是真那么缺钱我们老爷子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希望你为了他”
ps:昨天又超时了,今天去医院拍片子复查,个中艰辛不想多说,只希望几天以后上架这件事大家能谅解。青莲也是逼不得已。纵横没给我一直这样写下去的条件,我又不想放弃,只好上架。不然家里边正太娘的怨念太深。
第一六五章骗王出谋,草船借箭
多宝楼还真的很缺钱,仇天去欧洲开分店,需要一大笔资金。帅五在外边寻找三宝线索一样需要经费,虽然他打算自己解决,但李虎丘还是坚持要出这笔钱。这是金师傅的遗愿,李虎丘就算不能亲自去至少也得出些力。另外多宝楼在厩经营自身也需要成本。李虎丘去了一趟南方又跑建邺夫子庙开了一家分店,又是一大笔投入。若不是金川留给他的压箱保本的资金雄厚,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但是现在那笔钱已经将要告罄,用钱的几个地方又都不能停下来,王茂前一阵子天天跟李虎丘哭穷,恨不能请贼王出山干他一大票才好。李虎丘却告诉他不必着急,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钱,任何时候都放在那里,人,却是会动的,所以还是先追人重要。其实这厮也只是故作镇定,他对去哪弄钱也是一片茫然。
高雨泽和乔云飞的出现让李虎丘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那个好友沈阳。他的本意是想卖两件假货给高雨泽和乔云飞,顺便坑一下匡茂奇,想请沈阳出来帮忙做个托。沈阳这会儿还在燕京,配合秦老虎对诈门余孽进行辨认工作,刚好闲着也是闲着,接到李虎丘的电话后欣然同意。但听了李虎丘的计划后,他却不置可否。李虎丘问他有什么想法。沈阳约李虎丘面谈。
李虎丘赶在去梁先生家之前跟沈阳见了一面。一见面沈阳便问了他几个问题。高雨泽凭什么非买你的东西就算会买又凭什么肯出大价钱你怎么能让他相信这是个捡便宜的良机你怎么能保证事后不会被高雨泽察觉出这是一场骗局最后的黑锅由谁来背李虎丘笑道:“所以才来找你做托儿,就是想请你看看这计划有什么疏漏现在看真的很多。”
李虎丘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应对各种诡谲骗术也有些心得。不过术业有专攻,在沈阳这行骗的大行家面前,他原先那个计划可就有点上不得台面儿了。骗中之王几句话便将李虎丘的计划说的漏洞百出,成了只能骗骗寻常土财主的土办法。用来对付高门大院出身见过大场面的高雨泽和古玩行里名垂十余年的匡茂奇却太过勉强。就好比韦小宝暗算归新树用的**。但这厮却胜在人格魅力惊人,偏有人爱捧他臭脚,沈阳便是其中之一。听李虎丘说道因此才来找你做托儿时,他十分高兴,不仅负责找出问题,还如何惕手对韦小宝一般,帮李虎丘换了副m药。在很短时间内想到了一个步步连环的局。这个局叫草船借箭。
人常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面对诱惑时当谨慎。越是面对明显的便宜越要谨慎行事,尤其是当这便宜事物跟诸多巧合凑到一起时。但真到了占便宜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忘掉这句话,想起另一句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高雨泽接到李虎丘电话时有意端了一下,旨在试探李虎丘是否真的急于脱手宝贝。果不其然,李虎丘在电话里表现出了足够的急迫。高雨泽暗自得意,故意又托了一下才拿捏出勉为其难的口气跟李虎丘约定中午在多宝楼见面。
中午一点,多宝楼。高雨泽,乔云飞与一名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业界一直有关于金三爷的传说,可惜无缘与这位藏界泰斗人物一会,不过金三爷虽然驾鹤去了,却还留下了传人,这位兄弟就是多宝楼的新东家李虎丘吧”说话的中年人不用高雨泽引荐,自行来到李虎丘面前,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在下匡茂奇,博物院工作,这次受朋友之托来这里掌掌眼,您是金三爷的弟子,三爷是这一行里的泰斗,李兄弟少年英才,一定也是位大行家,匡某今天班门弄斧是次要的,主要是学习来了。”
这是李虎丘第一次与匡茂奇见面。不得不承认这人虽坏却也是个英俊的坏蛋。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这个男人对女孩子的吸引力绝对要强过当下流行的那些奶油效哥们。他的穿着很随意,牛仔裤,夹克衫,里边套了一件棉布衬衣,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利落。往脸上看,浓且直的眉毛,深沉的目光很容易让人忽视掉他的单眼皮,鼻直口方与脸型搭配的很完美。走在高雨泽和乔云飞身边,虽然是来为虎作伥的,看上去却仿佛他才是三人中的主脑。
在李虎丘的眼中,手段无所谓正邪,目的却分善恶。骗子小偷可以行侠仗义,毒药用好了也能救人。似匡茂奇这样惊才艳艳之辈,心术不正同样可以害人不浅。有时候甚至比那些标名挂号的坏蛋危害还要大。匡茂奇这个人很会讲话,用梁老师的话形容他的性格为人概括起来就八个字,八面玲珑,口蜜腹剑。也就是李虎丘眼中比坏人还坏的那一类人。这个人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却生了一肚子见不得人的龌龊念头。
李虎丘压下心中厌恶,微笑跟他握握手,恭维道:“晚辈就是李虎丘,在匡大师面前可不敢自居什么行家,这次托高公子请您过来就是来掌眼的,这其中的规矩我都懂,一切按照行规办。”
乔云飞沉不住气,忙给高雨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提醒他咱们可不是来帮他掌眼的,咱们是来捡漏儿的。李虎丘看在眼里只做不见。将三人让入店中,叫梁子上茶,又让王茂将东西拿出来。
高雨泽想着郭沈阳说过的话,古玩行里捡漏儿最重要一点,越是特别想要的玩意儿,越要装出特别不想要的样子,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求着你买。所以你必须先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牌,越是好东西越不会轻易出手转让,古玩行里的人一旦有这样的动作,往往是被钱所迫,这时候就是你杀价捡漏儿的良机了。做这样的生意尤其不能操之过急,最重要是先把东西看清楚喽。想到这,冲乔云飞一摆手示意他稍安毋躁,又看一眼匡茂奇,笑道:“咱们请匡大师来完全是为了帮朋友,东西再好也与你我无关,你想孝敬老爷子,回头咱们容宝斋转转去。”
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李虎丘微微一笑,将放大镜递了过去,匡茂奇一摆手拒绝了。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没看帖子先看壶,等王茂将壶放妥了,才从桌上端起这把小石冷泉壶仔细端详。这叫瓷不过手,怕的是万一有个闪失时不好区分责任。
正如前言所叙,这把紫砂壶若单凭肉眼判断绝难〖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出破绽。匡茂奇端详良久,先是轻轻敲击用耳朵仔细听,接着又脱掉一只手套仔细抚摸,过程手法跟王茂大同小异。不同之处是他最后用手掂了掂壶的份量,点点头,轻轻将壶放下,却没说什么。
高雨泽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说道:“匡大师,李虎丘是我新交的朋友,请你过来就是想给他这两件物件儿抬抬价儿,你是行里的大拿,说句话就值银子,只要东西没啥问题,你就得多帮忙,现在关键是看东西如何。”
匡茂奇神情专注,微微额道:“这把壶从形制到材质工艺无一不精湛,东西肯定是老东西,但若说是供春壶,还不能完全确定,一来是供春壶存世极少,尤其是龚春大师本人的作品更是少之又少,我曾在一本明代传下的一本古书上看过一段描述这把小石冷泉壶的段子,有两句话值得玩味,清浊合一,大虚若实。”
乔云飞问:“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匡茂奇示意梁子拿些茶叶来。说道:“清浊合一的意思是这壶泡的茶水,茶汤看似浑浊实际清澈,只需倒入碗中一看便知,大实若虚的意思我理解为跟这把壶制作的工艺有关,相传龚大师到了晚年,专研制壶的技术已到了痴癫程度,竟设想做出两层壶来,整把壶用两层紫砂做成,一薄一厚,薄在内而厚在外,壶内薄壁受热后因其透气性好,会令茶汤中的热气进入两壁之间,这时其中的空气可令这把壶的份量减轻,等壶冷却了又会恢复重量,传说未免神奇,不过这东西只存在于纸端,谁也没亲眼见识过,所以我也不敢断言真伪,还是先看看泡出来的茶汤吧。”
李虎丘在一旁听到此处,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这把壶并非真品,马三爷仿制的手段精妙,虽能造出它的神韵来,却绝难造出匡茂奇说的两个特征。也不知匡茂奇说的是真是假,还是说他为了杀价故意这么说的,毕竟最后他也没把话说死,尚未断言不符特征便是伪。
梁子取茶叶还没回来,估计多半是在烧水。王茂起身说我去后边催催。李虎丘冲匡茂奇一伸大拇指,由衷赞道:“匡大师不愧是行内顶尖儿人物,关于这把壶的这两个传闻连我都没听过,这把壶在我手中可真是明珠蒙尘了。”匡茂奇微微一笑谦逊了两句。王茂回来坐到李虎丘身边,李虎丘冲匡茂奇一拱手,道:“水要烧上一会儿,咱们边等边看这张帖子吧,这个可是今天的主角儿。”说罢,指示王茂将桌中的小石冷泉壶放到一边,将那张帖子放到匡茂奇面前。笑道:“请匡大师指点一二。”
匡茂奇戴好手套,拿起放大镜,将帖子拿近了观瞧,看罢多时豁然变色
今日两更,至少八千字。晚六点前还有一章。很感谢依然坚守的各位。因为不可抗力原因,这本书停更了很久。这期间很多读者依然在坚持投票,更有甚者还在打赏,真的很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说谢谢的同时,还不能忘了因为前阵子的沉寂离开的朋友,爱之深责之切,那段日子的无解释的断更的确很让人不能理解,在这里要对你们说一声抱歉,愧对你们当日的厚爱。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更新也在渐渐恢复,从最开始的两千多字,到现在平均五千。总算我和这本书都活过来了,而且迎来了第一次大封推,百感交集很开心也很期待。一句话,不想写我就不会回来。大亨已经证明了我是能耐得着寞的作者,如果这本书还入得各位法眼,请您回来,你们不抛弃青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