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星星点点,有快艇灯光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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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图穷匕,枭雄困兽不知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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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傲东南,船行五湖四海。却奈何如今已是丧家犬。曾以为钱能通天地,可令天地因其变颜色,没奈何到如今身在穷巷前途无觅处。昔日龙飞九天,今朝亢龙有悔。曾经鹰飞九宵,不料高不胜寒翻手东南已变天,只待明日看谁主沉浮。若要鸿鹄志在天下,何惧失足成千古恨。既有心吞吐天地,便无畏天诛地灭。李虎丘借着酒兴纵声狂歌,词是信口胡诌却有所指,曲从何来能把一支小燕子唱的像破锣耍猴的华夏贼王开口便是妙手偶得的新曲。鬼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调子。
宋朝度问他胡唱什么呢李虎丘答非所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美人有绝唱,英雄有赞歌。豪杰有悲曲,枭雄有什么枭雄至死无挽歌困兽犹斗死不悔改。
一代私枭刘志武和他的八十精锐杀手驾驶着快艇正在追画舫。他知道宋朝度就在画舫上,宋朝度却不知道他已被逼入穷巷,正要拉上这位国内有数的红色豪门公子做垫背。宋朝度不知刘志武是螳螂捕蝉,刘志武却也不知李虎丘,正是黄雀在后。
燕东阳立身于船尾,弓开如满月,对准三百米开外的目标。李虎丘打开舫内窗户和面露惶恐的宋朝度一起往外看。但见箭射如流星,数箭齐发无不命中。宋朝度外行看热闹,惊讶的忘记了惶恐畏惧,由衷的赞叹道:简直是神乎其技贼王是大内行,立即注意到画舫在水面上起伏荡漾竟不能丝毫影响到燕东阳射箭。举杯对宋朝度说道:“刘志武的快船追上画舫还需要三十秒,我与你打赌三十秒之后能跟咱们接舷的船不超过三艘。
刘志武的手下纷纷举枪还击,但身处快艇上,枪手们身不由主随波起伏,哪里瞄的准。怎及得上燕东阳自幼苦练的射开口雁对眼穿貂的神射技巧。燕东阳连珠箭,箭无虚发,中箭者皆在头部,去了尖的箭矢与头骨相撞,每名中箭者皆是头破血流,有的当即晕迷,艇翻落水。有的晕头转向开着快艇冲向岸边。三十几艘快艇追到近前时只剩下刘志武所在的一艘大汽艇。上边有二十几人已逼近到画舫船尾。燕东阳收了弓箭,示意来看热闹的妮娜退回画舫。
画舫中有一人呼的一声窜了出去,一跃跳上大汽艇船头。月光下,这人一袭白色运动装,英俊雄武伟岸勃发,一张俊面如孟起重生。冲入船上形同虎入狼群。二十几名枪手连忙拔枪,却发现他已冲到近身位置,如同一阵狂飙,让每一名枪手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所过之处挡者披靡,枪手们只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枪便已被踢飞。但这些人倒也彪悍,没了武器赤手空拳竟无一人退却。十几人把尚楠围在当中。
交上手后双方都大吃一惊。刘志武的手下们没有想到尚楠这么强,尚楠也没想到刘志武手下有这么多精通武技的死党。这里的每个人都至少是明劲顶峰的境界,十几人联手围攻下,小楠哥想要不伤人命便瞬间将他们全放倒,饶是他已达绝顶巅峰境界也不能一蹴而就。
贼王和宋大公子在窗口观瞧。虎丘笑嘻嘻说:“这条船上没有一个等闲人物,难怪他能笑傲东南近二十年,就凭他手上这支力量的确足够震撼东南的确绝大多数官私两面的人物了。可惜他这群人搏命演出却遇上我们跟他演对手戏。等一下刘志武带人杀进来的时候你最好别离我左右,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时间宝贵,刘志武趁着十几名枪手缠住尚楠,连忙带着剩下的六七名枪手登上画舫。燕东阳注意到妮娜还站在船尾不肯进舱,吼了句:还没看够吗小厨娘摆了摆手上曾经一刀屠神的大菜刀说:我能帮你啊,小心话音刚落,一名枪手扑通一声落到水中。原来他趁燕东阳回头说话之际,飞跃上船尾时径直踢向燕东阳,却不料船尾上这神箭无双少年不但箭术如神,更有一身熊罴之力。站在那被他踢了个结实,不但没能把少年踢翻,反而被这一踢的反震力道撞进江中。
刘志武断喝一声:不要跟他纠缠,上去三个把他围住,其他人跟我进去杀宋朝度
燕东阳只会一些散打的底子,围上来的三个人却都是刘志武重金收买豢养多年的暗劲高手,对付尚楠那样的功夫宗师他们几个自是不够看,但凭着更细腻的技巧拖住燕东阳这没练过功夫的却足够了。小妮娜见燕东阳被围住,拎着大菜刀奔了过来,到近前时往前一跳举刀对准一人的后脑就剁。眼看将要得手时不料那人脑后长眼似的斜身一让,小妮娜收势不住嗖的一下跳到江中。东阳苦笑不已,手上加紧拳脚并用将三人逼退,冲刚解决完汽艇上十几人的尚楠叫了声这仨也交给你了,一跃跳入水中。追着被水下潜流卷走的妮娜游了过去。
李虎丘眼瞅着小妮娜嗖的一下跳到江里,笑道:怎么不笨死她。宋朝度说没事儿吧李虎丘瞥了一眼舱门,说道:“我的小厨娘肯定没事儿,不过你老兄就不好说了。”话音未落,舱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刘志武领着硕果仅存的三名杀手闯了进来。“姓宋的,我今天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画舫内还有两个刚才没有跟着楚四季去换衣服的小船娘,外面打起来的时候她们似乎还不明就里,看样子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敢在这甬城内公然袭击这艘由甬城市委大老板罩着的画舫。看见刘志武带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时才恍然大悟事儿闹大了。顿时吓得不知所措,跑向李宋二人。李虎丘从容不迫的看着貌似穷凶极恶的刘志武。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哪宋大哥邀我游江听曲儿,船刚出城区你便追上来了,还真是巧的很。”
尽管曾经在聂摩柯的水陆道场上碰过面,但当时不过芸芸一瞥,刘志武对李虎丘没有任何印象。一开始他以为李虎丘也是保镖一类的角色,但一听李虎丘讲话的语气显然跟宋朝度是平起平坐论交的。喝道:“少说废话,不管你是谁,既然你跟宋朝度坐了同一艘船便算你倒霉,连你一起收拾了。”说着冲手下人一比划,干掉他们
李虎丘手上多了几颗小铜球,屈指连弹,刘志武带进来的三名所谓高手纷纷头部中弹昏迷倒地。顷刻间便只剩下刘志武这光杆司令。但事情却还没完,刘志武脸上狠厉之色未退,忽然一扯衣领叫道:“我跟你们同归于尽”手已经拉住衣领下的雷管引信。李虎丘的宗师之势下刘志武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岂能容他得逞,就在他大声叫的时候,贼王手中铜球射出命中他手腕,与此同时身形一晃便到了刘志武面前,探手按在他脖颈处,冷声道:“我不让你死,你就是想死都没机会”
刘志武试着挣扎了一下,感到脖颈处对方稍一发力,他立刻从脚下麻到头顶动弹不得。他也算见过世面的,心中明了对手是超级高手,自己一举一动都已受制于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诡秘的狞笑,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的消息灵通吗”
李虎丘轻蔑的看着他,“你似乎还有后招”
刘志武瞪着李宋二人,“我在东南地面上屹立多年不倒,有多少人恨我就有多少人敬我,你们想我死,却有人甘心为我死。”
在贼王背后,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已悄悄抽出贴身暗藏的匕,其中一个正轻轻向贼王靠近。另一个手执匕恶狠狠的刺向宋朝度。原来这两个小船娘也是刘志武的人,紧要关头到了,她们才是刘志武今晚的杀招。
宗师之势范围内飞花落叶蚁走虫爬都能纤毫毕现。两个大活人的心脏因为紧张激动而剧烈跳动声,悉悉索索的动作声,又怎能逃过贼王的耳目。李虎丘头也不回,屈指一弹一枚铜球激射而出,正中刺向宋朝度的匕,当的一声竟将匕击断接着推着刘志武往前迈了一步,避过身后女子搏命一刺。回身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匕夺了过来,笑道:“这是何苦呢”
宋朝度被断了的匕刺中,感到腰间后心一疼,赶忙往前扑倒,怪叫一声:“啊哟要了亲命喽,虎丘兄弟快救我。”
李虎丘笑道:“你死不了,这事儿就是个教训,告诉你这世上的女人都有可能是无价宝,关键要看面前的男人是谁”
宋大公子疼的直咧嘴,道:“你就别扯风凉话了,快给我看看后背出血了没有”李虎丘说没有,这厮骂骂咧咧站起身,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个女孩子,她们两个虽有死的决心,但在李虎丘这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却也自知毫无机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狠狠的瞪着宋朝度。
宋朝度骂道:“臭娘们,够他妈狠的,没尖的匕都差点把老子扎背过气去,你们是跟我有仇还是跟钱有仇年纪轻轻的何苦为刘志武这种人卖命”又摇头苦笑道:“刚才还他妈卿卿我我的,这会儿就刀光剑影了,真他妈适应不过来。”
李虎丘道:“你有钱能买到她们人,但她们的心里骂你八辈祖宗,恨不得把你一刀切了你又如何知道”嘿嘿一笑又道:“下回有美女劝你不带随扈出游时,你要还存了小觑女人的心思,保不齐哪天还得倒霉。”
刘志武这会儿已醒过味儿来,问道:“你早知道我要来”
李虎丘道:“你在东南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敬你便有多少人恨你,有人甘心为你死,却也有人做梦都想你死”
刘志武沉思不语,片刻之后猛然醒悟,怒骂道:“楚四季,你这个臭娘们给我滚出来,我他妈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宋朝度本来疑心楚四季把自己卖给了刘志武,听他这么一喊不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李虎丘,却见贼王脸上挂着冷笑,扬声道:“楚老板,刘总叫你呢,你就出来跟他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第二七八章网巨虬,龙困浅滩犹难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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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四季一直在后舱藏身将这场戏从头看到尾,眼看着画舫内外刘志武的手下纷纷倒地落水,燕东阳的神箭和小楠哥的勇猛都令她感到震撼印象深刻,但对于她这饱经世故的女人而言,还是贼王的运筹帷幄更令她叹服。这本是个诱捕的计划,宋朝度预董舫买开心纯属偶然。刘志武早跟她说过要对付宋朝度,楚四季借此机会明里向刘志武通风报信,暗中又联络李援朝自把刘志武卖了。原计划里她准备配合钦差大人在这船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刘志武上钩的。但是她却没有料到自己的画舫上还有两个刘志武的心腹,如果真按照原计划布下天罗地网的埋伏,刘志武早就收到风声偃旗息鼓,哪里会有今天的这场好戏。而这个计划之所以会成功,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临时修改了计划。他对李援朝说刘志武不简单,这么大张旗鼓的诱捕行动,他如果会上钩,那也就轮不到咱们收拾他了。要想钓金鳌,便需撒香饵。于是原计划中铺天盖地的武警战士被换成了这青年带来的两名少年和一个可爱无伦的小洋妞。
舱门外人影一晃,丰盈艳丽的船娘楚四季走了进来,看着刘志武,眼中充盈恨意。寒声道:“待我不薄你们为建私港串通当时的港务局局长安靖国挪用海防石,致使海防大堤决口,害的我全家都被海潮卷走,全家八口人只剩下我一个,你那时候还假惺惺的给我们乡捐款,我以为你是个大好人,十六岁那年我进城投奔你,却没想到你竟然把我当成礼物送给港务局长安靖国,我才十六就被他夺走了贞操,万般无奈下才做了他的情妇,有一次他喝醉了说出了当年真相,我才知道当年大堤决口是你们造的孽,你们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还敢说待我不薄我恨不得做梦都想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
楚四季的话含恨而出,真可谓声声泪,字字血。刘志武听的满头大汗。李虎丘手上稍稍加力,这厮立即萎靡倒地昏了过去。贼王拍拍手对楚四季说道:“你有冤屈只管找李援朝说去,不必担心刘志武的余党会报复你,咱们这边动手的时候,刘志武老家那边武警部队也已出动,一干党羽一个也跑不了,不管他昔日是南霸天还是万家佛,都已成过去。”
画舫外,尚楠配合着暗中埋伏接应的武警官兵将一个个杀手铐住装船,倒在尚楠手下的杀手个个被分筋错骨,全无半点还手之力。反而是被燕东阳用箭射落水的那些党羽中还有妄图负隅顽抗之辈,这些人辛苦爬上岸便遭遇了埋伏好的武警官兵,心有不甘者悍然反抗,但哪里是训练有数,装备和人数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武警官兵的对手,只有零碎枪声划破夜空后,不久也没了动静。
夜色依旧,很快一切再归于平静。李虎丘走到船尾,看见燕东阳夹着妮娜跳上来,往船尾一放便进行紧急抢救。小虎哥蹲下来表情认真的说道:“你这样不行,得先做心脏按摩,然后再人工呼吸,务必要做全套才能把她救活。”燕东阳一怔,小虎哥佯怒道:“人命关天,你小子犹豫什么呢”燕东阳未及细想连忙照办。小虎哥说你小子动作太慢,现在不能一样样来了,一边人工呼吸一边心脏按摩吧。燕东阳木偶似的没什么主意了,虎哥怎么说他就怎么办。李虎丘说你小子呼吸再长一些,一次多渡过去些氧气,另外你那手按摩心脏时不要那样一下下的用力按,要温柔些压住了左右旋转着按。
尚楠办完了交接回到画舫上,见状大为不解,琢磨小妮娜好好的躺在那做什么燕东阳这家伙在干什么老实孩子凑到近前问:“虎哥,他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呢”李虎丘笑道:“小妮娜发花痴病,东阳这儿舍身渡人呢。”
燕东阳闻听哪里还不明白上了当,立即便想分开嘴唇,哪料想小洋妞的热情被勾起了根本不理会小虎哥在一旁看笑话,一伸手勾住了燕东阳的脖子,大方的吻了上来。李虎丘哈哈大笑,“东阳你今儿要不把小妮娜哄开心了,当心以后没有饭吃。”
刘志武落网伏法。安靖国得到消息时正在客家省亲大会上跟亚洲船王包四航洽谈扩建甬城港一事。
作为华夏批对外开放的城市之一,副识城市,甬城的经济发展势头一直很好,不过这两年却有放缓趋势,究其根源,与甬城港吞吐量不足以及开放政策不开放有很大关联。
聚拢天下财富,吞吐四方有无。甬城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海港,在华夏海洋贸易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她地处华夏大陆海岸线中部,南北和长江“t”型结构的交汇点上,地理位置适中,是华夏大陆著名的深水良港。自然条件得天独厚,内外辐射便捷。向外直接面向东亚及整个环太平洋地区。海上至港岛、高雄、釜山、大阪、神户均在1000海里之内;向内不仅可连接沿海各港口,而且通过江海联运,可沟通长江、京杭大运河,直接覆盖整个华东地区及经济发达的长江流域。
作为前港务局局长出身的安靖国在港口业务上确有独到之处,从两年前安靖国任市委副书记市长起,甬城口岸创造性的在国内率先搞起查验和服务单位全部进驻港区现场联合办公,为客户提供报关、查验、金融、保险、船代、货代等一条龙服务。使甬城港为浙省内陆地区提供经济、便捷的出海通道。虽然如此,但目前共有内外远近集装箱航线39条,年货物吞吐量7亿吨的甬城港却已经跟不上经济发展的迫切需要。随着华夏中央政府为加入世贸颁布的大东南沿海经济开放政策的实施,甬城港迎来巨大的历史机遇。
国家在港岛还有一场经济硬仗要打,甬城港扩建工程的财政拨款有限,主要资金来源要以招商引资为主。这年头被经济危机闹的,能拿出这笔钱,又精通港务并且愿意出资的巨富豪商屈指可数,包四航正是个中翘楚人物。在摩诃无量上师的牵线搭桥下,作为老甬城人,包四航对投资甬城港一事很感兴趣。之前安靖国和包四航已有过几次短暂的眉来眼去的接触,今天洽谈的主要意图是希望能够达成一个初步意向。但洽谈正到了关键阶段时,安靖国的秘书走进来,趴在安靖国耳边说了句:刘志武伏法,全部涉案人员目前已被专案组羁押在甬城武警总队。紧接着又接到乔宝峰秘书的电话,厩一支专案组本来已经要出发赶往甬城,专门负责调查刘志武走私集团走私涉黑大案。乔宝峰的秘书暗示他,调查组会比预定日期晚到一天,这已是乔书记目前唯一能为他争取的。
安靖国草草结束了与包四航难得的洽谈机会,急匆匆赶回甬城市委办公室,秘书将详细情况向他做了汇报,当得知刘志武公然率领人马去杀宋朝度时,他不禁颓然坐到沙发上。刘志武已没有挽救余地,他根本不需要听特别具体的过程,刘志武想杀宋朝度,肯定不敢明火执仗的干,必然是偷袭行动,可李援朝却是早有准备,整个过程就像一出排演好的剧目,刘志武动手,李援朝收网抓人,这其中如果没有内线消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安靖国也懒得去想是谁出卖了刘志武,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刘志武手中是否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其他的想也是白搭。只要不给李援朝拿到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上有乔书记,下有这些年的政绩官声,任谁也别想把他如之何。该怎么做才能让刘志武闭嘴呢
青田镇大宅。
李虎丘端着一壶古井新茶,半躺在椅子上,意态悠闲。小妮娜在他脚前一米远的地方摘菜,时不时的偷笑一下。
程学东正说道: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孔子说人有五种大恶,但盗贼不属其列。一是行为邪僻而顽固不化;二是内心通变而阴狠毒辣;三是窥人**而无所不晓;四是言辞虚伪而巧佞辨饰;五是顺适逆流而冠冕堂皇。安靖国一个人占了二、四、五三大恶。刘志武一案是钦差大臣下东南办的第一个大案,如能一炮打响扳倒这个人
李虎丘打断他的话,大声喊:燕东阳小兵哥从屋子探头问:虎哥,什么事李虎丘一指小妮娜,“把她给我带走,两个小时内不准回来。”燕东阳尴尬的挠挠头,状似忸怩。李虎丘佯怒道:“她昨晚半夜三更钻你被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难为情俩人吱吱嘎嘎的弄了半宿,昨儿晚上还又哭又疼的,第二天就在这儿偷着傻乐,赶紧有多远走多远玩去,今儿菜不用她做了,中午咱们外头吃去。”
燕东阳领着欢快的妮娜出门,李虎丘看着他们走得远了,会心一笑对程学东说道:“有些事太脏,你我之间交流一下就好,小洋妞一颗琉璃心殊为难得,还是少沾惹芯埃的好。”
程学东点点头,心道:“龙头为人不失枭雄手段却同时又多仁好义,这才是龙的性格,变幻莫测呀。”在心中感慨一番后继续说道:“安靖国是赃官却也是能吏,港务工作的业务水平放眼整个东南地区同级别干部里无人能出其右,在这个时期扳倒这样一个人,更能够体现出中央向沿海走私集团宣战的决心,对钦差大臣下一步工作的开展会起到十分积极的作用。”他已知道李援朝是李虎丘的生父,出于对李虎丘的敬重便不好直呼其名,又碍于李虎丘对李援朝的态度,更不便称之为你父亲,于是便以钦差这戏称名之。左右知道说的是谁便可。
李虎丘叹道:“不管是刘志武还是安靖国,都可称得上叱咤风云一时的人物,也都各有其优点所长,可惜大家已成死敌,李援朝要在东南打开局面只有踩着他们往前走。”
程学东接着分析道:“安靖国是在浙省官场中成长起来的,在这块土地上根扎的很深,同门同系的亲朋故旧根系庞杂,一旦把他逼的狗急跳墙,他能用出的阴谋手段更远非刘志武之辈可比,我担心调查取证工作会很难啊。”
李虎丘道:“安靖国现在跟谋门中人走的很近,通过江湖手段在他身上下功夫恐怕很难奏效,现在关键是看李援朝那边能否在刘志武身上打开缺口。”
程学东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最担心的便是刘志武身上出问题”
李虎丘沉吟半晌,重重点头道:“言之有理安靖国会请谋门高手刺杀刘志武。”
程学东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安靖国在浙省官场中素有智多星之誉,行事风格向来多变不以常理计,事已至此,他铁定是要做垂死挣扎奋力摆脱,用起心计来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古人用计讲究奇正结合,我分析他一定会一边加紧在甬城港建设等重大经济工程上的进程,在正面上拿到更多骄人政绩为自己增加保护色,另一方面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钦差大臣拿到实证,刘志武和楚四季都是破绽。”
李虎丘沉吟道:“楚四季是星色,生活作风问题在这个时期未必能扳倒他,至于说跟未成年人发生关系那已是太久远的事情,更无从证明其真实性,再说李援朝要对付他其实另有深意,不但要扳倒他还要一棍子打死他,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为了杀一儆百,向接下来更难对付的闽省和申城的官场宣示李援朝这趟下来狼要打老虎也要打的决心。要想一棍子打死他,刘志武才是关键人物,如果安靖国打主意要杀人灭口,一定会在这人身上下功夫”
程学东微笑道:“处理这种事自由社中非龙头莫属,想必您心中已有定计。”
李虎丘眼望甬大方向,那里正在进行的海内外客家省亲大会已接近尾声,许多计划内要谈妥的事情也已在落实阶段,李援朝的对手已经大步向前,北风迟迟,最晚要在金秋十月才会来,这五个月里李援朝也好,自由社和李虎丘也罢,想要杀尽满堂艳红只能靠自己
第二七九章别赠言,此中玄机需慎之
董兆丰和楚烈一起登门拜访,楚烈的伤已痊愈,日内便要回京。董兆丰临行前有邪想对虎丘说。
青田镇大宅。董兆丰和虎丘坐在葡萄树下品茶。虎丘对董兆丰大师的敬重一生都不会变,董大师为人雅量容人,生平志趣高洁,品格端方浩然,武道和见识俱非凡。贼王心中更把老人家当成一面照人心世情贪嗔痴妄的明镜。行为有偏时自比一下,恶念丛生时对照一下,每每思及比较总能获益良多。董兆丰爱喝茶,且精通茶道。虎丘为此特别准备了一套明代王阳明使用过的茶具作为临别赠礼。老爷子并不客套,对虎丘的赠礼十分喜爱,欣然接受后,当场便让燕东阳打来古井清泉水,就用这套茶具煮水泡茶。
古泉浸新绿,今人品老树。
董兆丰泡好茶后以茶论道打开话匣:“道教南宗五祖之一的白玉蟾曾做水调歌头咏茶,结尾处有两句妙语,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举杯敬茶,慢慢的品了一口,虎丘连忙举杯却是一饮而尽。只听董大师又说:“饮茶从心,白玉蟾道心逍遥所以写的出这样的感悟,一壶水泡出两杯茶,你喝跟我喝的滋味便有不同,我喝茶品的是清净自然天人合一,细品茶之香泉之清二者相合之和谐。你喝茶如饮酒,心中想的是因果报应杀伐决断,所以一饮而尽,正是所谓饮刀逞一快的杀伐心性。”
虎丘苦笑道:“最近的杀伐气重了些,各中情由已在您来之前的电话中说与您听了。”
董兆丰凝重道:“昔日谋门和聂啸林都已凋亡,今日的谋门顺应天时人和想借华夏地利成就一番利国利民伟业,今时的师奴魔童只是聂摩柯身边蒙昧无知的守护神,世事沧桑斗转星移,宇宙中最大的永恒便是一个变字,时代在变,人也会跟着变,一个人应该学会在因时因势的变化中做出正确的选择,助一个仍在为恶之人杀一个弃恶之人等于助纣为恶,违背的是天地和气。”
董兆丰的表态让虎丘微感诧异,道:“我以为您一直非常恨聂啸林,想不到您会这么看。”
董兆丰呵呵笑道:“我恨的四十年前服紫河车的大魔头聂啸林,如果今日的师奴魔童仍是昔日的聂啸林,我还会寻他报仇。”又道:“真正得道的人是一脚踩在青天,一脚踏在黄泉,善恶喜恶之间要能做到随仁心掌握,所做的事情但求合天理乎人道,而不已初见的喜后闻的恶为行事因由。”
虎丘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您的意思是理性和感性做出的选择都未必是正确的,做事情先应该合乎天意人意,自己看到的,别人所说的都未必是正确的判断事物角度,您所处的高度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也不同,而我却是身处江湖不由己,我不杀,他们步步紧逼,我杀一儆百,他们便退几步,您说我有其他选择吗不过对于您提到的我跟谢炜烨合作对付师奴魔童和聂摩柯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正如您说的,我夹在二者当中正是一脚踩在青天,一脚踏在黄泉,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这是个极考验心智的危险游戏,我需要更多时间权衡。”
董兆丰寿眉一轩,一双明亮活泼的将面前贼王照定,心中百感交集。胸中虽有千言万语,却知多说下去已无意义,面前青年男子比之初识时亦正亦邪本色不改,但心智日趋成熟,胸中自有沟壑。自己胸中一番话已无需出口。
院子里尚楠和楚烈在切磋技艺,尚楠只守不攻。楚烈拳脚如瀚海烈风,有着非同一般的广阔与残酷之意。虎丘有意岔开话头,说道:“楚烈这次受伤也算因祸得福了,拳脚中已见真意,机缘一到便可正式承您衣钵了,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如果不是因为家世过于显赫,从小缺少些挫折磨砺,他的成就本该远在我之上,这次落败受伤的过程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刺激,远胜过他去抓捕十个百个那些所谓高手嫌犯,虽然尚楠只守不攻,但凭他无限接近圆满的境界,楚烈这么长时间没有被他的反震力道耗尽体力,足以说明楚师兄的机缘真的快到了,我可要提前恭喜董师傅了。”
楚烈是董兆丰从小起培养的顶门大弟子,他虽然出身将帅之家,但身上却无半点豪门子弟的骄奢风范。做人尊师重道仁义厚道,学武能吃苦耐劳不畏挑战。纵然贼王惊才艳艳当日以弱冠之龄更突破天赋极限达到绝顶境界,可在董兆丰心中最宝贝的嫡传弟子却始终只有楚烈一个。听到虎丘这么评价楚烈,董兆丰深以为然,额道:“幸好有你”一语双关,既是在说当日虎丘救下楚烈一事,又有暗指虎丘的存在刺激了楚烈的斗志之意。
董兆丰又说道:“天下练拳者无不是从苦心琢磨拳意中领悟到心神在拳法中的妙用,进而产生宗师之势,一步登顶成为宗师。而虎丘你却是独一无二的先炼心后习武者,你自创的心之神道开创了武道未有之先河,拳未成却先有势,这种功夫若能得大成,便等于国手大师弈棋,与人交手时高瞻远瞩料敌先机,只在关键时刻以心血激发神道潜力予以对手致命一击,这样的武道虽有取巧之嫌,却着实是求胜之道,然而,当今世界早已非国术昌明的时代,武道登堂入室者皆重修身为主,而你的武道是争生死的技巧,伤人也伤己,拳法是土心法是树,根基不牢心之神道入的越深越凶险啊所以我劝你万不可懈怠了修身的基础功夫。”
李虎丘心知董大师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至理名言,但他自家事自家知,董兆丰并不知晓他还自创了一套在体内以心意练拳的导引术,无论行止坐卧皆可以导引气血,按照拳法套路施展开时的运行规律运转,效果与真正练拳并无二致。否则以他出道以来屡屡激发心血逼迫自己发挥出不属于他能控制的潜力的作为,身体哪里承受的住,所谓的心之神道早已成无土之树。虽然如此,但虎丘还是诚挚的表达了感激之情,只说自己会努力,请董师傅放宽心。
董兆丰要说的话已说尽,最后只留下一声饱含感慨的叹息和一句好自为之,带着楚烈洒然离去。尚楠驾车载着虎丘和董楚二人,一路相送到申城机场,目送董师傅上了飞机后才连夜赶回甬城。
回程途中,尚楠说董大师想说的话似乎没说尽李虎丘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半晌无言,终于说道:“他想的是说不如不说,所以他才没把话说尽。他不说是因为怕我误会他的立场,反而伤了彼此间这些年的情谊,但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想劝我少造杀孽,少与人争,在这东南变天的行动中能少死几个就少死几个。”又道:“若是别人这么劝我,或许我会以为对方有私心,但董师傅是何等人物我又岂会不知但他却还是没有把这邪说出口。”
尚楠道:“董师傅悲天悯人,仁义无双,就算有人的功夫超过了他,天下第一宗师的名头却也只属于他。”
“他老人家可没你说的这么简单。”李虎丘的视线投向北方极远处,悠然道:“你别忘了董师傅是红墙内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今朝,大内侍卫的头领都是可以比拟一省大员的角色,董师傅一辈子慎言慎行,该狠辣的时候却也从不手软,他虽然话没说透,但已经向我暗示了上面的意愿。”
尚楠道:“你是说上头有人不希望东南打走私大动干戈”
李虎丘笑道:“小楠哥开窍了,这么说也对,李援朝这次下东南打走私修海港,之所以先选甬城和刘志武,便是因为他是整个东南地区的大走私集团中最弱的一个,打掉他牵扯的人也最少,饶是如此,刘志武案都已经涉及到了当今书记处的乔宝峰,如果换成陈天浩和杨长兴,你说会牵扯到多大的人物”
“你是说”尚楠有性惊的,话说了一半被李虎丘打断。
“知道就行了,但别说出来。”李虎丘摆手道:“我说李援朝这家伙的政治谋略常人难及便在于此,这趟下东南的差事就是来趟雷的,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老爷子还在,按说这冒险活儿本轮不上他来干,是他自己主动向赵继东总理请缨来的,他这辈子下过乡,当过兵,战场上火里血里爬出来的,从来不畏惧挑战,他也最懂得萌祖余荫靠不长久的道理,所以别人怕趟雷,他却把这里看做一次展露才华排除异己的机会。”
讨论这种事情,尚楠显然不是个好对手。说到细腻处他便有点接不上茬儿了,沉默了一会儿。尚楠问道:“刘志武现在羁押在武警总队的禁闭室,那个地方就算精心布置也未必能挡得住谢松坡这等人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宝叔在那边蹲守了一天两夜了,要不我去换换他”
“让他回来吧,你也不用去了。”李虎丘道:“有日日为贼的却无日日防贼的,一件东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咱们摸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是最头疼的,刘志武现在还不肯开口,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恶贯满盈,迟早去那杀鸡儆猴里鸡的角色,开不开口都是个死,越早开口死的越早,这就给了安靖国从容布置的时间,他们一定会选一个最佳时机动手,只恨不知道会是何时,不过我已经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