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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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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耳际。只见歌者忽然在浮冰上跳跃起来,白衣飘飘,星丸跳跃,速度奇快向这边而来。河面上的浮冰有的连成排,有的不过是零星一小块儿,放歌之人全然不在意,只需有一点着力之处,他便可以如履平地在上面一掠而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近前。只见他,身穿月白缎唐装,面如满月布霞光,小小的身材,粉雕玉琢的一张娃娃脸,整个人站在那威风八面,仿佛哪吒转世。眼望充决战二人,纵声长笑。嘶哑的笑声苍凉浑厚,竟令得充两大高手不约而同住手观瞧。

    李虎丘心中暗道,你终于来了

    来者除一代魔君聂啸林外还会有谁谢炜烨剧斗之后潮红的脸瞬间变成惨白,张口结舌,惊的说不出话来。龙勇见来者是个小孩儿,有几分面熟,似乎是与谢松坡比武时见过的。当时并未多加留意,此时此刻再见时,才知道对方哪里是什么小娃娃,分明是一位不世出的大高手。情知有异,绝非偶遇。遂喝问道:“在下龙勇,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到此”

    “不必自我介绍,我认识你,且完全了解你的底细,你叫龙勇,武当真武观骨武流出身,你是玄门正宗的当代护法大师,还是硬太极的始创者,青城掌法绝学青龙掌也在你手上复活,当今华夏,孔文龙不出,便是称你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聂啸林一指谢炜烨,道:“这孽障说起来与我大有渊源,乃是我的嫡亲外孙,当年他为了得到我的基业,跑回华夏大陆,找到玄门静斋捏造谣言搬弄是非,哄得你和孙周武定一与老子的死敌司徒信义一起下南洋,趁我蛇蜕化龙虚弱之际欲置我于死地,当年一战犹在眼前,孙周那老家伙被老子伤了心脉,回去没多久便嗝屁了,司徒信义也因当年一战伤了元气,如今也已是命不久矣之人,只有你们两个和武定一那只缩头乌龟还活着,今日老子便要让你们三个携手入阴曹。”

    “你是聂啸林”龙勇大吃一惊问道:“你竟然不但没死,还像歌里唱的那样顶门绽开婴儿现,返老还童练出了道胎元婴体”

    聂啸林哈哈大笑,忽然往前一纵,来到谢炜烨面前,劈手便是一记青龙掌。这一下暴起突然,谢炜烨又有些神思不属,见掌劈来匆忙招架,聂啸林的小手劈在他手臂上,无声无息似乎全无威力,谢炜烨竟被这一掌打了大趔趄。聂啸林却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直扑龙勇,用的却是刚才谢炜烨用的南少林豹拳功夫,朴朴实实的一拳却大巧若拙浑然无碍,龙勇除了伸出双掌全力招架竟无第二选择。这一拳正砸在龙勇掌心,龙勇被震的连退数步才拿桩站稳。

    聂啸林站在两大高手之间,一掌一拳各退一人,用的都是这俩人的独门手段,随便出手信手拈来威力竟大过这二人,端的是威风八面之举。境界之高能力之强震惊当场。聂啸林忽然回眸冲虎丘说道:“老子长埋地下三十年,糊涂了十年,一朝醒来忽然发现世上已无可匹敌的对手时,寂寞滋味和渴望轰轰烈烈一战的愿望便敦促我着手布置今日之局。”转而又对龙勇和谢炜烨说道:“你们两个不必着急,且稍后片刻,武定一马上便到,到时候你们三个是车轮战还是并肩子齐上悉随尊便。”

    李虎丘道:“你何不利用这段时间给我解释解释玲珑浮屠和你那大业”

    玲珑塔本来在拍卖会上是内定给燕雨前的,但后来不知为何聂摩柯半路插了一杠子,临时换走了玲珑塔。最后被李虎丘盗走。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摩柯刻意安排的,那个时候聂啸林还只是师奴魔童,摩柯办这件事时特意没把他带在身边,如今想来,恐怕正是为了方便李虎丘偷走玲珑浮屠。按照谢炜烨的说法,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范玲珑塔被他得去。是摩柯刻意安排的结果,这玲珑塔中到底有何秘密,能让虎丘知道,却不能让谢炜烨得到

    帝业方看唾手成,何来四面楚歌声兴亡瞬息同儿戏,从此英雄不愿生此情此境当着昔日仇敌的面提及此事,聂啸林感慨丛生,四十年前旧事历历在目,兴亡天下事,谁解枭雄志道:“四十年前,谋门在南洋发展到最鼎盛时,海外谋门上万弟子,谋门积累下的财富不计其数,老子这辈子也达到了人生的顶峰,力量,财富都敢说一时无两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后来我听说在南太平洋上有很多面积巨大的无主岛屿,印度尼西亚被称作千岛之国,许多岛屿并未实际控制在政府手中,于是我便有了一个想法,把整个谋门弄到其中一座岛上去,建起一个国家,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一产生便不可阻挡,只因为老子那时候已经别无可求,只有这建国梦和长生的妄想才能让老子感受得到人生一点乐趣,于是我便开始着手弄这件事。”

    “这件事想的时候容易,真做起来才知道千难万难,先是选一座合适的岛屿,要有淡水,要有山峦和避风良港,还要有足够的可耕地,老子的计划是以商养国,当时谋门有六大家族,十大谋师,养活一个几万人口的小国绝对没问题,第一步老子先在东帝汶和印尼之间选了一座面积条件都很合适的岛屿买下来,然后收买了cia当时的南亚事务局的局长,通过他取得了美国人的支持,接着便开始在那岛上建港,修建基础设施,安排谋门弟子往岛上移民,同时从华夏大陆通过特殊渠道弄过来许多女人,解决谋门人丁男多女少的问题,也就是因为这件屁事招来了司徒信义和洪门来多管闲事,就在老子一切按部就班将要成功时,家宅出内鬼,谢炜烨这二五仔把他们引到南洋来,将老子揍进坟包三十年,一切大业也随之停滞不前。”

    聂啸林所讲非常粗略,但李虎丘举一反三倒也不至于听不明白,总算闹明白了摩柯祖孙俩所谓的大业是怎么回事,想来也是,像谋门这样的实力,人间财富早已至极,想要满足聂啸林这样的人物的野心,除了一个国家外,选择还真不多。点点头又问道:“玲珑浮屠里有什么秘密”聂啸林嘿嘿笑道:“男子汉心胸要开阔,不能跟女孩子计较,那玲珑浮屠里藏的是谢炜烨这些年在诺克斯堡偷出来的八百吨黄金中所剩五百吨的秘密,这件事龙锟钰受命于谢炜烨一直在寻找,本来他已找到了摩柯手下负责此事的某个人,眼看将要得手时却被你一刀杀了。”李虎丘道:“你是说玲珑浮屠里藏的是藏金之地”聂啸林道:“黄金就藏在十年前摩柯选中的新岛上,老子的梦想将在那里实现,而你小子的种将成为那里未来的主人”

    李虎丘长吁一口气,“原来如此。”

    谢炜烨忽然问道:“老祖能否告诉炜烨,今日之局您是如何布下的”

    聂啸林霍然转身,看着眼前昔日自己最看重的嫡亲外孙,曾经俊逸绝伦惊才艳羡的青年宗师,如今已是满头灰发的阉人,纵然童子功练到大圆满又如何微微一叹道:“如今这世界想要在南太平洋上建个国家,就算是托管国也远比当年更难得多,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强力人物帮衬,高一凡兄弟只是其中之一。”得意一笑,续道:“谢炜烨,老子的好外孙,你当你身边的人都是死心塌地追随你左右的吗你的一举一动老子都了如指掌,今天这个局便是告诉你一件事,只要老子三寸气在,谋门老祖便只有一个你小子不服不行。”

    谢炜烨低头思索片刻,抬头时感慨道:“您当年教导我,谋人成事攻心为上,世情人心,又因人而异。有人可以为利所驱,有人为权所惑,有人为情所困。我当初只信手段和利益,现在想来果然错的厉害今日之局,高一凡兄弟要更多的政治资本,乔家贪财,美国人要的是稀土,李援朝父子无论是谋略手段还是性情决断都已近乎完美,父子两个一个在朝,一个在野,相互配合几乎是珠联璧合天衣无缝,但也并非全无破绽,李援朝痴情,贼王却是多情且极与情,当初我也曾希望摩柯能与他结缘,可惜摩柯对我的话从来嗤之以鼻,这件事终究还是让老祖您做成了。”

    李虎丘摸摸鼻子,苦笑道:“难怪当日您说若是错看了我,便死在我的飞刀之下。”

    “我可曾错看了你摩柯可有半点对不住你之处”聂啸林说罢,不再理会虎丘。掉头望厩方向,只见小路上有白衣黑裤,满头花白头发,飘飘然若仙的老者正往这边走来,正是中南海三大宗师最神秘者,武定一。老魔君豪笑道:“人来齐了,四十年间,人事全非,龙勇的功夫涨了一倍,身兼两大绝活儿,武定一琢磨出个什么百养一敌之道,想必也不会太差,我的好外孙谢炜烨是当今世上独一无二的童子功大圆满宗师,你们三个皆是武道数十年不遇的精华,今天就让我跟你们一起了却这四十年的纷争纠葛”

    第三一五章兑欲涌,血洒旌旗四十年

    山顶的凉亭上,楚烈和秦老虎架着望远镜往下看。山脚下,四大高手呼喝纵跃,罡风涌动,拳意纵横,正斗得不亦乐乎。聂啸林以一敌三,之前还恶斗不休的龙勇和谢炜烨加上后来的武定一,三大宗师将他围在当中,拳山腿海,端的是一场旷世大战。李虎丘近距离观摩,看的心潮起伏。三大宗师各怀目的联手围殴老魔君,龙勇这厮的目的最单纯,就是为了印证功夫,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晓得如果跟聂啸林单打独斗,那叫找死。谢炜烨是兔子蹬鹰玩了命,老魔君放过谁也不会放过他这元凶恶。武定一刚来的时候话说的很漂亮,说是讨教一二印证生平所学,真动起手来,数老家伙最玩命,银髯飘摆,纵跃横打,恨不得一拳便将聂啸林砸死在当场。

    楚烈透过望远镜看的热血沸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李虎丘就在下边。”秦老虎白他一眼,“老老实实仔细看着,你师父董大师号称第一宗师,下边这四人每一个的功夫都在他之上,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身为武者岂能错过”

    楚烈说:“我是想近距离观摩,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就动手拿人。”秦老虎对抓捕李虎丘一事没有半分热心,道:“你要想好好看完这场大战,就按送信人要求的,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天近傍晚,山下大战已呈渐露分晓之势。

    聂啸林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猛,单挑三大高手仍稳占上风。这其中最大的缘由倒未必是他真的生猛若斯,主要还是之前他使j谋令龙勇和谢炜烨这两个无限接近神道的人物先死磕一阵,搞的哥俩儿体力巨损,实力大打折扣。三人当中反而是实力稍逊的武定一成了主力。武氏太极拳至柔若水,讲究黏、缠、带、拖、挂、心诀以养为主,重在修养炼气为,武定一多年来隐身中南海,深居简出琢磨百养一敌之道,如今他的养气功夫已达一气通仙的境界。

    生命中不光要赚钱、要花前月下、要休闲放松,还应该有超越性的精神追求,这种东西应该让人‘一生悬命’地追求,这种东西可以让人‘千差有道’地追求着。每个人只要一息尚存便应该保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道。

    武定一尽管已是八旬有余的年纪,却依然孜孜以求的追寻着突破自我之道。

    人体的极限几乎没有止境,民国武道家薛颠曾说过:“功夫到了,飞花摘叶,隔空出掌近身声吼都可伤人,说起来玄怪,但其实不奇怪,我练到了你却没想到而已。”武定一毕生追求的便是超越这种境界的力量。他自知天分禀赋有限,年岁又高,又不肯似张永宝那般绝情灭性醉心于疯魔心求道,便只好另辟奇径。

    道德经曰: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又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武定一便根据自家拳法若水至柔的特点,想到蓄水百年一朝放足以令山崩地裂,所谓百养一敌之道便是以此为基础。

    道德经还言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一口锅若是实心的什么也盛不下,只有中空了才能称其为锅,才能容物。所以虚柔之道未必就只是柔,弱水不弱便是这个道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把自身格局放大到海洋的高度,容纳无穷的水。至虚极守静笃,以气为水,以神养气。养气如养兵,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前一段话是理论基础,后一段话则指明了实践之道。百养一敌便是化自身为蓄水的海洋,练气为水积蓄在体内,只等一朝爆发便如山洪巨涛无物不摧

    一气通仙的意思是指他这一口气撒出来,一身功夫在这口气散尽前,足以媲美仙神之道。不过这一气通仙再厉害也只是个伪神仙,他的对手聂啸林这盖世魔君却是个真神道老魔君一开始不占上风,正是因为武定一这手形同开闸泄洪的百养一敌之道太过生猛,只好用借力打力之法引着他,伺机而动。正所谓堵不如疏,聂啸林在武道上的眼力敢称巨眼无双,一眼便看破武定一百养一敌的实质,顺势而为,取最适合对策应对。

    小半天斗下来,武定一这口气也快散的差不多了,聂啸林这才渐渐抢回先手占据上风。李虎丘在旁看的很清楚,武定一的百养一敌威力极大,他自问也能看破其中道理,然而洪水巨涛猛烈无俦,若无足够的实力,他就算懂得这个道理也玩不转聂啸林这堵不如疏的法子。借力打力也是需要自身有足够的实力的。想到这些,虎丘不禁慨叹起自身的天赋着实太低。若有尚楠那样的先天禀赋,只凭自己的心之神道的敏锐,武定一这百养一敌便也接得下。又想起之前与自己交手累死的霍先生,他那一招峨眉气功结合长白树蛙式的绝技跟武定一的百养一敌之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武定一的修养精深,体力远胜霍先生,所用的招数又不似霍振山的树蛙式那种近乎自杀式的,所以才会如此持久。由此可见,这御气之法在武道中的应用价值果然极广一念及此,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若是自己的飞刀在心血激发的基础上再加上合气驭刀之术,威力是否也会大增

    贼王正自思量时,场中战斗竟突生变化

    一人突然被击飞出战圈,白衣黑裤,银髯飘飘,正是武定一动手的人竟然不是聂啸林,而是谢炜烨

    聂啸林一拳袭向龙勇,武定一从他侧身攻过来,围魏救赵。谢炜烨则欺身接近,提防聂啸林声东击西引武定一近身时突施辣手。三个人之前便是这么配合的,区别无非是之前是武定一为主,在正面抵住聂啸林,现在换成了龙勇。这三人虽有四十年未见,但彼此间的配合却好似在一起多年的合击高手一般。皆因为三人都是身心圆满的大宗师,对于武道的理解已达道境,进退攻守之间都能产生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这数百回合斗下来,彼此间也算建立了一定的信任。武定一这一招击出,若聂啸林骤然反扑,自有谢炜烨为其抵住锋芒,再由龙勇从旁协助,自然足以维持住当下局面。这本就是三人合击下的最佳选择,让武定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一拳击出,负责接应的谢炜烨凑过来时竟突然倒戈一击,变生肘腋,任谁也来不及防范,武定一被谢炜烨一拳打中腋下,身体横着飞出数丈远血洒长空,落地即亡,堂堂中南海三大宗师之一的人物,竟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聂啸林攻向龙勇的拳丝毫未受这一瞬间巨变的影响,已近力竭的龙勇奋力抵挡,却哪里抵挡的住,竟被老魔君一拳打到冰河中。聂啸林回身再看谢炜烨,竟已伏地跪倒。

    这一下变化只在毫秒之间,山顶上正看的如痴如醉的楚烈和啧啧赞叹的秦老虎,山腰间隐藏观战的谢松坡,近距离观摩心中正颇有所得的贼王,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谢炜烨这是要干什么是有意为之还是这一下本就是聂啸林复仇阴谋的一部分虎丘脑中闪过这些疑问。如果不是聂啸林计划内的变化,谢炜烨就算这么做了又有何意义聂啸林无论如何也不会饶了他这一点虎丘完全可以肯定。谢炜烨这老小子目的何在

    谢炜烨此举显然也出乎了老魔君的意料,聂啸林并不领情,冷冷的盯着谢炜烨,“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饶了你”

    “我和龙勇都已力竭,纵然三人联手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三十招。”谢炜烨坦诚道:“我这么做并不敢奢望得到您宽恕。”

    聂啸林丝毫不为所动,静静看着他。谢炜烨继续说道:“我只求老祖一件事,你若应承,不需要您动手,我便自行了断在您面前。”聂啸林说:“你且说说看。”谢炜烨似人之将死,脸露悔意,眼含热泪,往前叩头,嘶声道:“外孙自问罪孽深重,对不住老祖之处万死莫赎,不敢求苟活机会,只求老祖秋后算账时给谢家留一缕血脉,放沐樵一马。”

    当年聂啸林身死入葬后,谢炜烨成为谋门新祖,上台第一件事便派了自己的亲舅舅率人刺杀司徒信义,结果自是有去无回。在这之后的三十年里,凡聂家男丁无不死于急难险重的任务。最后连聂摩柯那个从小体弱多病的父亲也未能幸免,莫名其妙便失踪了。聂摩柯找了十年都没找到。这也是聂啸林让孙女向李虎丘这花丛浪子借种的一个原因之一。

    聂啸林面沉似水,四十年前之事历历在目,一想到这四十年间谢炜烨对聂家后人所做的,心头火起怒气难平,又想到谢炜烨幼年丧母,自己最心疼的长女将他托付给自己,想不到如今却要闹的祸起萧墙,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竟失神愣在那里。谢炜烨察言观色,眼见良机稍纵即逝,心知生死只在这一念之间再往前跪爬一步,连连叩头,口中不住哀求道:“请老祖开恩,请老祖开恩,请您看在我母亲生前对您至孝的份儿上,就给谢家留一线血脉吧炜烨这便死在您”

    “去死吧”“小心”

    第一句是谢炜烨喊的,第二句是李虎丘喊的。声音刚落,一个人飞了出去,月白缎唐装在空中猎猎作响,整个人飞起足有七八丈高。谢炜烨弓步抱拳,满脸狰狞之色,狂笑道:“老不死的,四十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四十年后我便能杀你第二次”

    第三一六章离欲烧,往事前尘尽烟灭

    看着不变的订阅数据,心情有点低落。很虔诚很努力的

    一个凡人或许有可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但一个神道了一身功夫

    谢炜烨也恍然一惊,霍然站起,仰观瞧,脸上狞戾之色尽消,只余一片惊骇惶恐。

    聂啸林开始下坠,其势若流星,倒悬而下,电闪便至落在谢炜烨面前,一掌打在谢炜烨胸膛上

    谢炜烨于四十年前,欺师灭祖,杀妻灭子,自宫灭人伦之欲,一手策划血碗事件,害死数十万华人,将谋门带入美国。在万军之中,铜墙铁壁内,盗得黄金八百吨。这样一个狠,绝,疯,智,惊才艳羡的人物怎么可能真心向任何人摇尾乞怜聂啸林当年小觑过他一次,今朝再遇又岂会再被他暗算一次腾身飞起的一下,正缘自他早有准备,谢炜烨的拳锋触及肌肤的刹那,他腹部猛然一鼓巧妙的将谢炜烨的打击力化作送力,同时提气血轻身,双腿发力跃起,这才一跳十丈高。

    四十年功名富贵,行四十年大运纵横天下,处处春风得意。随着聂啸林这一掌之后尽付诸东流水。谢炜烨被震飞三丈高远,重重摔落尘埃。同刚被他暗算的武定一不同的是谢炜烨血洒长空,落地后一息尚存。他艰难的想要站起,神色狰狞的望着聂啸林,嘿嘿一阵怪笑,每笑一声便喷一口血,他全然不顾,状若疯癫的指着聂啸林狂叫道:“老不死的,算你狠谋略狠,手段狠都不及你的功夫狠。”死在顷刻间,心中已服了,嘴上却犹自不忿。

    这才是真实的谢炜烨,就算已经只剩下垂死挣扎,也依然昂然站在那里。聂啸林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叹道:“你能受我这一掌不当即便死,也算了不起了,童子功大圆满,却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再出你这样一个人物”往前一步,伸指在谢炜烨心口一点,将他心脏震碎。谢炜烨身子骤然僵硬,直挺挺的向后倒下,一代枭雄就此长辞。

    龙勇从水中爬上来,浑身湿透,褴褛的衣衫几乎不能蔽体,但他同样昂藏而立,站到聂啸林面前。肃穆沉声道:“此生能死在你这样的人物手中,正是死得其所,请聂先生给某个痛快”

    聂啸林道:“好”便要动手。一旁有人道:“且慢”正是李虎丘。聂啸林一怔,皱眉问道:“你小子还有屁事”李虎丘道:“我心中有困惑,想问他几个问题。”聂啸林杀龙勇绝不会手软,但此役到现在武定一死了,谢炜烨也挂了,聂啸林心中的仇恨也淡了许多。李虎丘出言请他稍待,他便欣然同意,心中自是已有绕过龙勇之意。巅峰寂寞如雪,有人钻进地狱十八层苦修求佛躲避这寂寞,便有人愿意为人间添一对手放弃四十年宿仇。

    贼王看着龙勇水洗之后的相貌,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龙勇叉腰而立望着虎丘,不耐的口气问道:“你小子有屁就放,要问什么尽管快些问来,某还赶着上路,争取追上武定一那老货,在下边领教领教他的百养一敌。”虎丘点点头,正色问道:“龙大师,我想问你这一生可曾结婚生子”龙勇闻听不禁一愣,缓缓摇头,反问道:“你何出此言”见龙勇摇头,虎丘顿时面露失望之色。一旁聂啸林忽然说道:“你小子不是也没跟摩柯结婚吗”李虎丘一拍脑袋,心道,可不是嘛,严格算起来哥们儿跟落雁都只有一纸婚约。还不照样生了两个儿子遂又问道:“我是问你可曾在二十年前与人生过一个儿子”

    龙勇闻听此言,先微微愣了一会儿,随即神色一变,瞪着李虎丘,又反问道:“你为何这么问”虎丘察言观色,见龙勇在刚才一瞬间明显有片刻迟疑,似沉浸在某段记忆中,接着这么反问,显然是被问中了心事。虎丘道:“不瞒龙大师,我有个兄弟叫尚楠,我所以这么问你,便是因为我那兄弟与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我想这世间面貌相似者虽不在少数,但他跟你却是极其相似,要说这是巧合,却也未免太过离奇,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龙勇听罢,沉默半晌,忽然抬头问道:“你那兄弟可是练硬太极的”李虎丘道:“不错正是硬太极功夫,而且他的天赋之高并世难寻,如今武道境界还在我之上,二十岁便已是圆满大宗师”龙勇闻听面色再变,眼中似闪过一丝欣喜安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垂头沉思良久才说道:“如此人物果然难得,这样的年少英才竟与我这罪孽深重之人有同貌奇缘。此乃龙某之幸,纵然不能结交一番,却也不该就此错过。”他从怀中摸出一个老旧油布包,从里边拿出一本书来,上面赫然写着:。珍而重之的递给虎丘,压下内心的悸动,颤声道:“昔年旧事不堪回,龙某便不多言了,总之某是个罪人,不配见他一面,这本子请贼王转交,里边记录的是某毕生武学的领悟”

    李虎丘凝视龙勇。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已等于认证了虎丘的猜测。小楠哥果然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不但有爹,而且还是个很生猛的。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忽然想到当日张永宝评价尚楠的武道天赋是盖摩天大楼的基础,又拿虎丘做反比,说贼王是豆腐渣工程的底子。当时还不服气,却原来根源在这里。虎丘接过本子,说道:“当孤儿的滋味不好受,缺吃寡穿之苦不必说,最苦是午夜梦回睡不着时总想:自己到底从何而来父母为何要把我丢下一个人被人遗弃,等同于从出生的一刻便被淘汰了一次,这滋味绝不好受”

    龙勇听到这里忽然抱头,痛苦的嘶吼道:“别说了”转身跳入冰冷河中,形若癫狂往水中奔去,眨眼间便完全没入水中。李虎丘想去拉他上来却被聂啸林拦住,“让他去吧,他的道家胎息功夫何等高明,区区浑河岂能困住这条真龙”又道:“你的几句话刺破了他心头压抑多年的愧疚之情,现在他知道你那兄弟不但已经长大成丨人,更传承了他的硬太极衣钵,此刻他心中固然有痛悔之意,却已无那最后的牵挂,难怪他十年前便领悟了圆满究极力量,硬是研究出双手合击两大拳意的绝学,却终不能晋级神道,却原来是这心中尚存一丝愧疚牵挂的破绽。”

    李虎丘将本子收起,转头看左右,武定一和谢炜烨的尸体,心中不禁想到,这两大宗师一个为武道献祭而死,一个为野心妄念而亡,生前固然万人敬仰,死后却不过是黄土一坯,终化尘埃。

    聂啸林道:“此间事已了,我便要回南洋,玲珑塔上天意锁其实只是个玄门阵法,开启方法只有一个,便是你像我这般也达到神道境界,领悟自然天意莫测的变化,以无上力道开启天意玲珑浮屠千百年来无人能开启便是这个原因,直到落到摩柯手中,才由我次打开,我上次跟你说过,当今世上能打来玲珑浮屠的不过二三人,便是这个原因,你苦寻的藏于塔中的颜真卿多宝塔贴就在摩柯手中,你打开玲珑塔后自然便能寻到我们。”

    李虎丘怒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达到神道境界,便连见摩柯和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聂啸林哈哈一笑,说你生气也没用。“你小子的心之神道与众不同,开启玲珑浮屠需要的是神道心意配合相同的力道,你现在当然还做不到,但只要你达到圆满境界,你那招弹指惊龙便可成为神道武技,到那时打开玲珑浮屠还会难吗这期间摩柯和孩子自有老子帮你照看,等过得几年老子嗝屁蹬腿儿,你大概也已能打开玲珑浮屠,到那时刚好接替老子继续照顾她们。”

    李虎丘听他说的坚决,又别无他法,只好接受现实。却又想起他刚才自称没几年好活,不禁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你的体质再活百年也未必不能,怎么会没几年好活”

    聂啸林神色微变,不欲回答,转身便走。虎丘刚要追上去,忽听山上有人喝道:“李虎丘,有证人指认你是翠松园大案的主凶,我现在奉命抓你回去接受调查”贼王闻声回眸,看见楚烈和秦老虎并肩从山上奔来。

    第三一七章心月狐,春日暖阳照慧心

    送上今日第一章。

    人生无论选择做哪一行,有个好爹都是件绝好的事情。有个好爹,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到最后都还有转寰的余地。翠松园事件若非李虎丘所为,相关部门的领导早大手一挥格杀勿论了。而现在,楚烈和秦老虎只能依照程序先喊一嗓子。若是依着楚烈这一嗓子本不必要喊,跑下山去直接抓人就得了。但秦老虎不这么看,他心里头根本就不想抓贼王,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想抓也抓不住,所以他特意喊了这一嗓子。秦老虎这辈子刚正不阿,活到退休了才闹明白一件事,单纯的理想很美很可爱,树在那里让大伙受受教育也就行了,别当真,不然准一事无成。部委里边有人要抓李虎丘,有人要杀李虎丘,有人要慢慢抓,每个人的主张都跟各自的屁股坐的位置有关。除了楚烈外,没人把翠松园案件当回事儿。

    聂啸林想走,天下没人拦得住,正如李虎丘想跑,天下没人追的上。所以楚烈和秦老虎下山时,刚刚的杀害归国华侨谢炜烨的凶手聂啸林走了。翠松园枪杀大案的主凶李虎丘也跑了。楚烈想追被秦老虎拦住。老特委说:“追不上了,别浪费那体力,这小子回城了,咱们开车到半路上堵他去。”楚烈不满的问:“回城的路那么多,堵不到怎么办”秦老虎笑道:“堵得到还是堵不到,咱们两个说了不算,关键看领导们怎么打算的,都周边几十万部队,真想抓他,天罗地网撒开了,神仙也跑不了。”

    这话其实已说的很露骨,意在提醒楚烈抓李虎丘这件事很复杂,上边还存在争议。但楚烈的身份与众不同,就算听明白了也未必要遵守某些潜规则。所以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的飞快,通知地方上的同志来为谢炜烨和武定一收尸,又命令他们沿途设卡配合抓捕行动,他自己驾车拉着秦老虎,连着跑了几个路口,始终一无所获。直到接到马春暖的电话,才顶着一脑门子官司驾车回城。

    上岛咖啡厅里,刚从萧落雁那里出来的马春暖心情有点糟。趁着给萧落雁的儿子买尿片的功夫把楚烈叫过来见一面。本来只想闲聊几句散散火气,可三句话没说完便又扯到李虎丘身上,开口便骂,丫臭男人太不靠谱,是个什么龌龊玩意儿,就不是个东西,好色无厌,缺乏责任感,总之把个马二姐气的恨不得掀桌子。反而令楚烈心花怒放,马春暖骂李虎丘越狠他越高兴。马春暖喝了一杯咖啡,骂的也差不多了,转而又开始数落楚烈和他代表的人民公安队伍办事不利,言外之音连楚烈都包括在内,全是饭桶。

    楚烈心中不服,但也只有赔笑的份儿。这厮这辈子算折在马春暖手里了。马春暖家姐妹三个,她行二。楚烈家只有他自己,但堂兄弟中他也行二。二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住,青梅竹马,楚烈出身帅门,人样子长的高大英武,一身功夫尤其出众,在同龄的大院子弟中绝对是四九城头一号的人物,圈中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明里暗里向他表白过的公主级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但楚烈弱水三千只盯着一瓢。之所以说盯而不是取,是因为马二姐是女孩子中的异类,她向来对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楚二公子不感冒。当马二姑娘找楚二哥帮忙时也是笑靥如花。但只要一谈到感情,立马换副面孔:你很好,可是不适合我。楚烈把这句话翻译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拜拜,咱俩没戏。

    女人受到男人伤害后,有的变的放荡不羁,有的直接沦落红尘,夜夜笙歌找人陪着睡,用放纵来满足自己,过几年再遇上动心的,洗尽铅华之后又是一房贤良淑德的佳话。哎却不知男人其实更容易受伤,男人受到女人伤害后,有的会看破红尘,有的狂歌痛饮,有的青灯古佛为伴,用痛苦折磨自己,拳头砸墙,烟头烫胳膊。女人受伤害会寻找温暖和舒坦,这是本能也是她们的权力。男人要伪装坚强,所以只能用更痛苦滋味来麻醉自己。不过这玄烈都没试过,他只是很用心的静静的守在那里,依然执迷不悔的关心着马春暖的喜怒哀乐,就算她最近经常向他探听翠松园案的进展令他很为难也很窝火,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对她,始终如一的宠溺。

    马春暖现在是朝廷台特派中东的记者,目前正回家休假。对于她而言,台里那些明面上的规定不过是一纸空言。台面下的潜规则更是绕着她走。所谓休假就是休多长时间,假就给多长时间。她因为知道了李李的事情为萧落雁感到不值,所以对李虎丘的案子极感兴趣。楚烈向她解释破案进程是机密不能外泄,正感为难时,马春暖的电话响了,萧落雁打来的,让她晚上别过去了。马春暖感到奇怪,萧落雁对两个儿子宠若心尖儿。本来请马春暖留宿在李宅的,就因为担心孩子尿片不够才大冷天的把结拜姐姐打发出来买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