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逊一筹,但却有个枪神的绰号。他的枪法神出鬼没,双手双枪外还有一把暗枪,见识过的人都已是死人。当年西疆悍匪热满江天赋异禀,枪法准,骑术高,力大无穷。仗着这些本事纵横西部,杀人无数。西疆自治区政府损失无数警力后才不得不请郭宝凤出手抓他。热满江跟杨大彪一样是天生体力雄健之人,郭宝凤的功夫奈何他不得。当年二人比试枪法,热满江双手双枪弹无虚发,却最终败在郭宝凤第三支暗枪下。从那以后,西北荒原的江湖道上便开始流传一句话:咸阳郭宝凤,枪法世无双,暗枪心中藏,听声见阎王。
有能耐的人说些有气势的大话叫气吞万里如虎,没能耐的人也说大话,那叫吹牛皮。李虎丘目光锁定郭宝凤说:“好,我今天就从你这里杀出去”
第三三o章牛金牛,鬼宿多凶烈士殒
人生总在选择,李虎丘最初的人生选择从被遗弃到步入江湖一直身不由己。直到他练成一身本事找回了亲生父母,才开始面临自主选择人生路的机会。李家的背景可以为他提供极广阔的发展空间,江湖路除了自由浪漫还有风刀雨剑,庙堂凶险但有李家这棵大树,江湖险恶却无人庇佑。出京前李援朝再问虎丘要作何选择虎丘说:你想有朝一日成为钞票上的头像为亿万人敬仰牢记,而我只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躲在某个温柔乡里无声的离开。你人过留名,参军之后便很少为自己活过一天,我雁过留声,这一声也是为自己而鸣。家国人生,百年如梦。世人记得李援朝就够了,没有必要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叫李虎丘。
庙堂是枭雄霸主挥斥方遒,是阿谀小人谄媚攀爬,是君子扬浩然正气,是风流人物看今朝之地。李虎丘不是枭雄,也不是小人,更谈不上君子,他心黑手狠,他风流不羁,他是从江湖路的夹缝中挣扎出一条活路的一代贼王。心中有道有义有真佛真善,手上有绝活儿有屠刀有杀人手段。他不喜欢碌碌无为,又不想名扬天下,他的家国人生梦注定多姿多彩默默无闻。
李虎丘笃信自己的梦自己圆,不管对手是乔家还是有当代“四大名捕”之称的四大特委,虎丘都不会手软,他要做的是纵横天下随心所欲,他不想再鼠两端了。他对郭宝凤说:今天我就要从你这里杀出去说完这句他便是开始动。不动则已,一动惊风雷。并指如刀,电光石火间缩地而至。先前他说要杀出去,现在他的手已伸向端木静,眼中杀机毕现,贼王的杀意是无数次死战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有如实质,能令低阶武者心胆俱寒忘记抵抗。但郭宝凤练的是磐石心境,他虽然只是化劲境界,一颗心却已修的不差绝顶高手,他毅然不动却非是被惊骇的,他不动是因为他已准备好接下贼王这一击。却不料贼王的手在半途中忽然一转,目标——端木静。
郭宝凤心如磐石不动,全神戒备严阵以待贼王杀招,李虎丘这一击却出乎意料的奔向他身边的端木静。暗劲修为的端木静在警界已是凤毛麟角人物,但郭宝凤深知她在贼王面前只是一只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郭宝凤不辨这一招虚伪,他不敢赌,只好立即出手驰援一动磐石摇,心意难守。
李虎丘这一招的目的便在于此。
郭宝凤不动便如磐石一般,又有楚烈和秦老虎一旁虎视,三人呈鼎立之势相互驰援。只需郭宝凤挡住一招半式,便立即能够形成合围之势。四下里都是狙击手,东阳不敢轻举妄动,三人联手有很大机会活擒贼王。但现在郭宝凤先动了,一动便失去了磐石之势,暴露出破绽。虎丘出手便不容情,郭宝凤双手双枪刚入掌,虎丘学自龙勇传给尚楠的绝学‘青龙探爪’便到了,这一招快如闪电,指尖生风,郭宝凤识得厉害,知道这一抓若是抓实了,整张脸都会被抓掉。他只能奋力向后一退。李虎丘如影随形,竟似料敌先机,他追击的动作仿佛快过了郭宝凤后退的想法。郭宝凤已经感到眼皮被贼王指尖的劲风吹的生疼,他全力以赴亮手肘在面前前抵挡,同时身体依然在狂退。李虎丘屈指欲弹。这一招弹指惊龙若是击出,郭宝凤一双手臂恐怕就要废掉。秦老虎和楚烈飞奔而至,秦老虎喝道:“手下留情”奋起一拳,围魏救赵的方式捣向虎丘后背。
李虎丘回眸嘿的一笑,左手变弹为拿,在郭宝凤掌间袖口一抹而过,郭宝凤手中的两把枪已到了他手里。接着身体凌空转体向后一靠,将郭宝凤撞的飞出两丈多,贼王虽只是绝顶境界,但对于力道的掌控之巧妙却已令神道级的聂啸林都自愧不如。这一记靠山撞是他激发心血化丹田气血团发出的,郭宝凤不过化劲大成境界,哪里抵受得住登时被撞的七荤八素。李虎丘借反震力道,脚下一点,右手探出屈指如弓,对准秦老虎的拳锋重重一弹。指尖未触及拳锋时便已先发出一声气爆响。
秦老虎练的是形意奔马拳,兼通西洋拳击之术,他的拳头一向很硬过刚易折,硬也是相对而言的,越是硬的东西,一旦遇上更硬的便容易碎裂。李虎丘这一击曾令圆满大宗师龙锟钰濒死一击失效。秦老虎是三人中最强战力,也只是绝顶宗师,虎丘这一招弹指惊龙他抵挡不住。气爆之后,秦老虎整条手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这股力道直达肩胛,秦老虎肩膀脱臼,整个人被定在原地顿了一下,才连退数步。
砰地一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楚烈喊不要开枪,秦老虎也在喊,端木静张口结舌看着。怒冲冲的郭宝凤手还保持着命令开枪的讯号姿态
千米之外射来的一颗子弹威胁不到虎丘,但如果是不同方位十几支狙击步枪齐射,即便是贼王也应付不了。好在,李虎丘不是一个人,充还有前特战师天兵小组的枪神燕东阳
李虎丘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最强力道,连败两大高手,破了三人计划中的铁壁合围。虎丘这边一动,东阳那边便同时动起来,他不去看虎哥那边如何,带着铁翎钻回车里。外围的第一支狙击枪响时,东阳的狙击步枪便也跟着响一声,一千米外的狙击手被东阳一枪击毙。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连续倒下六个燕东阳在防弹的银色犀牛里单手持枪,一边开车围着虎哥转,一边狙杀掉每一个向虎哥开枪的狙击手。他每一枪都是在运动中击发,完全没有瞄准时间,全凭心意感觉,如果枪法也分境界,东阳的枪法绝对是狙击的神道之境。若不是这样的枪法,又怎么可能凭一支大狙令号称陆军最强战力的‘天兵小组’五大绝顶宗师联手都几乎落败
东阳停车横在虎丘身侧,喝道:谁开枪谁死
整件事的发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马春暖甚至到此刻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四下左右看了看,问:“谁死了没人回答她,楚烈默默走到她身边,气氛忽然变得沉重。秦老虎满面悲愤之色,发出停止射击的讯号。狠狠瞪了郭宝凤一眼,痛心疾问虎丘:“你真不想回头了”又说:“我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李虎丘,你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你这是何苦”
李虎丘面寒似水,“我记得在树林里曾跟你说过,你们有你们的阳关道,而我只想走自己喜欢的独木桥,今日一战开始之前我已警告过你们别逼我杀人。”说着甩手将一对经过精心改造的小丢在地上,冲郭宝凤喝道:“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你想要我的命,不管你是出于任何目的,我给你一个决一死战的机会。”又对其他人说:“谁上前帮手便是逼我大开杀戒”
郭宝凤满面尘霜的一张老脸上褶皱纵横。手臂垂下,一双握枪的老手沟壑千条老茧丛生。矮墩墩的身材,一身老警服绿中泛黄。这个朴实的掉土面儿的关中汉子,站在人前若无人引荐,任谁都难想象,他便是四大特委中的枪神郭宝凤。四大特委,端木的腿,孙军的嘴,老虎的拳,宝凤的枪,各争擅场。秦老虎的拳最猛,郭宝凤的枪最狠。现在枪已在手,郭宝凤的心却很难如磐石不动。他想起师父死前对他说的话,枪在人在,枪亡人亡。现在枪被人夺去又还回来,这咋算
郭宝凤所以会恼羞成怒,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一对儿师门代代相传的竟在手中被人夺走。他走过去猫腰捡起两把小,站到贼王面前,神色愤恨说道:“我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我当了一辈子刑警,打被任命为特委缉查员那天起便跟各种凶残的罪犯打交道,在这西北大高原上,我没怕过也没输过,我不管你是谁的私生子,我也不管你的功夫有多高,我更不在乎谁替你说多少好话,我就知道你在西北这地头上犯下了大案子咧,上头有人说咧,抓住你,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特委西北局三十二个烈士家属的工作和二十七个娃就都有着落咧,我早想好咧,抓不住活的,就得把死的留在这里。”
郭宝凤说的是老陕方言,口气里带着一股子关中汉子的倔狠。李虎丘听罢,微微一叹。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道,郭宝凤的道便是法律,如果说楚烈是一心维护法律尊严的护道者,郭宝凤便是纯粹的为执法而不惜殉道之人。虎丘肃然起敬之余,心中却明了,彼此势不两立,此时已是箭在弦上,分生死就在顷刻间
秦老虎顾不得李虎丘的威胁,想要出面阻拦这场决战。郭宝凤挥手阻止,道:“老秦,你是最知道我这个人,犯了犟脾气九头牛拉不回,你今天要是硬拦着,便是骂我八辈祖宗,我的脸和我师父的脸已经掉在地上沾满了土面子,我要是不亲手拾起来,我就不配做三枪门的弟子,我就是死咧也莫有面皮去见我师父。”又一指四周,痛心的:“就这一个决定,为了那二十七个娃,便又死了六个娃,都是我们西北的娃啊。”
楚烈说:“郭老师,这件事不能全怪你,我们能理解你的难处。”
“不管是否全怪我,娃们也死球了,我若因畏死而不敢死战,如何对得起他们”郭宝凤对秦老虎憨憨一笑说:“孬人做得,球事也做得,就是这缩头乌龟做不得,老秦你说,我郭宝凤甚时候做过死战让人冲在前的事情”
李虎丘轻咳嗽了几声,手中刀光一现,道:“你打三枪,我出一刀,你若不死我便任你们带走。”
李虎丘的飞刀厉害,郭宝凤已有耳闻,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先发制人,李虎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来也的确有让他先出手之意。郭宝凤深吸一口气,猛然一跺脚,怪叫一声,双臂一抖,老旧警服竟无风起浪,气血力道下行,双腿发力,整个人炮弹似的跳起,身子在空中缩成一团,头尾不辨,手脚难寻。神出鬼没连发两枪。
李虎丘负手而立,心意神相合,郭宝凤气血涌动流向便尽在掌握,一举一动都被虎丘明察秋毫。这两枪,一枪从郭宝凤腿弯儿中发出,一枪由郭宝凤腋窝下打来,端的是隐秘绝伦莫测难防。贼王血与气交融,力在足根。原地不动,竟只凭身体晃动躲过了郭宝凤前两枪
郭宝凤双足落地,就在虎丘身前数米之外,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闪而没,郭宝凤双手不动,双足扎根,猛然暴喝一声,砰地一声枪响,这一枪竟似乎从他胸中打出。子弹迎着如雪的刀光发出叮的一声,子弹被剖开两半,飞刀无情的刺入郭宝凤胸口。
李虎丘喟然一叹,道:“好一个暗枪心中藏你若一开始便借着双手打双枪的机会发出这一枪,我可能已经败了。”
郭宝凤两条腿仿佛钉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李虎丘,由衷赞道:“这一刀成仙咧,可惜没有酒。”身子一晃,秦老虎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扶住,虎吼道:“老郭你,你这又是何苦”
郭宝凤喘着粗气对秦老虎说:“老秦,我跟你说个事情。”秦老虎肃然道:“你说。”郭宝凤道:“我有六年没交党费咧。”秦老虎说:“放心,我帮你补上。”郭宝凤摇头说:“说甚屁话咧,我的意思是请你帮我把过去交的都要回来,那些钱不如留给我女子,嫁人时还能添置个家具啥的,千万记住,给我的女子。”最后自言自语说:“替这帮狗屁灰孙们卖了一辈子的命,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是为了甚,这辈子活的真屁啊。”双目闭合死去。
秦老虎奋而站起,右手垂肩,左手紧握拳,虎目盯着虎丘,说道:“西北三枪门,代代出好汉,当年在马王岭上,八十六位三枪门的好汉面对一支联队的鬼子的围剿,硬是顶着炮火冲上去干掉六百多个鬼子,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便是老郭的师父三手大圣冼东岭前辈,被你夺走后又丢到地上的这两把枪便是冼前辈死前传给老郭的,枪在人在,枪亡人亡三枪门的汉子没有孬种,你不该夺了他的枪”
李虎丘面无表情,看似平静如湖,其实平静的深处早已是暗流汹涌。突然问道:“他说的那三十二个烈士家属和二十七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端木静脸上带着愤恨不平走过来,一把拉起贼王的手,“杀啊,你不是要大开杀戒吗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董先生听说了你的事后来找过我爸,他说除非你愿意,否则天下没人能抓住你,可我偏要来试一下,因为我自以为了解你,我以为你想离开那个所谓的江湖,我以为我能帮到你,我以为你不会对我下杀手,可是你”她心中失望无比,说到这里已泣难成声,一把丢开李虎丘的手,蹲在郭宝凤尸体旁,掩面痛哭起来。
秦老虎走过来说:“是秦高岭秘密答应老郭,说只要抓到你,不论死活,都会帮他解决掉西北局烈士家属的工作和二十七个孩子接班的问题。”又自顾一叹,接着说:“为这件事儿他跟我说起过,那时候我已劝过他不要参合这件事,他当时也同意不会鲁莽行事,谁料想事到临头会闹到这一步。”
李虎丘语气冰冷沉静:“今天错杀一条好汉,世间又添一户孤寡,这件事已无可弥补,秦高岭虽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但说到底,还是政治上的纷争搞出来的。”回眸看马春暖,说道:“这便是你任性的代价,如果没有你硬要跟着我们,马书记便不会参与这件事,马书记不参与这件事,秦高岭便没这个胆子背后使坏,现在你还想继续跟着我们吗”
马春暖垂不语。楚烈说道:“李虎丘,你如果是个汉子就别把责任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推,如果不是你执意妄为,怎会有这么多事端”李虎丘心头火起,轻蔑看他一眼,忽然一纵便到了楚烈面前,探手一拿,取楚烈肋下大包岤。他的动作突然无比,充中人无人能预料,楚烈匆忙中缩身亮肘抵御,李虎丘的出手轻巧无比迅捷绝伦,灵活的绕开楚烈的手肘,还是拿住了他的软肋,发力一掐,楚烈登时半身酸麻动弹不得。秦老虎大喝一声:“住手”李虎丘嘿嘿冷笑,秦老虎戛然止步,眼睁睁看着李虎丘提着楚烈上了车。
车上,虎丘问道:“我这回没拿女孩子说事儿吧”楚烈面色铁青,心中枯槁一片,一直以来他都以追逐李虎丘为目标,怎料想,彼此间的距离竟越追越大,李虎丘今天所表现出的实力远非寻常绝顶宗师可比,而自己却还在宗师的门槛前徘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登堂入室。
燕东阳驾车上了公路,只将围拢过来的特警们视作无物,径直驶向城里。半途中,虎丘打开门把楚烈信手丢到车外,身后传来楚烈的呼喝:“李虎丘,从今日起特委与你势不两立,我楚烈就是追到海角天涯也要抓你归案”
越野车上,虎丘按住胸口剧咳不止,东阳知道他是心怀激荡导致旧伤发作,忙取出董兆丰给配的药让他服下。虎丘混着水喝下后,渐渐平复呼吸,说道:“通知一下沈阳,去一趟咸阳。”东阳说:“形势逼人强,是秦老虎言而无信在先,秦高岭背后使坏在后,这件事怪不得咱们,虎哥你不必太自责。”李虎丘道:“不是责任的问题,咱们做的是道义之举,告诉沈阳别暴露身份,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东阳肃然起敬,点头称是,又问:“接下来去哪”
李虎丘道:“特委的人先不去管他们,这样都局面下都困不住你我,他们肯定会吃一堑长一智,短时间不会再布置这种小规模的抓捕行动,贺民生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办完这件事咱们就去与妮娜会合。”
东阳问:“怎么走”虎丘道:“一直往西北,开车出境。”
第三三一章胃土雉,瀚海无情雕有义
今日第一章。
烈风呼啸,漫卷狂沙。二人一雕在风沙瀚海中前行。东阳背着巨大的包裹,肩上扛着铁翎走在前边。李虎丘羡慕的看着这小子在烈日下神采熠熠的阔步向前,叫道:“停下歇会儿吧,就算董师傅亲自带队来追,也用不着这么玩命的赶路。”东阳回头道:“虎哥,这回事儿闹的太大,郭宝凤的死加上楚烈受辱,气的楚总亲自出面请动了董老带齐特战师天兵组五老来抓咱们,打肯定是不行了,咱们也就剩下逃走的份儿,他们人多,给养充足,咱们没时间休”
“打住哥服了。”李虎丘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两口,道:“咎由自取,活该遭这份儿活罪***,也不知道包城那边陈天浩把事情办妥了没有。”东阳道:“顾不上那么多了,等咱们逃过董老他们的追捕,安顿下来,一个电话全弄清楚了。”李虎丘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骂道:“什么狗屁的全球通,还没蹦踧出国境呢,就他妈没信号了。”
东阳摸出地图看了一眼,指着地图说道:“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巴丹吉林沙漠的中部,再往北走穿过六百公里的无人区,就能到边界线,昼夜不停,大约八天能到。”东阳说这句话时语气自然平和,仿佛说的是跨越两片庄稼地。换成别人这么说,就算是聂啸林说这话,虎丘都会说他是在吹牛皮,唯有东阳这么说,虎丘毫不怀疑这小子能办到。
一个月前,李虎丘和燕东阳两个在特委布置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包城继续威逼利诱贺民生的计划,进行到一多半时,虎丘得到李援朝的消息,说楚文彪火了,让他和东阳能走多远赶快走多远,要是被他弄回燕京,至少关你小子十年。李虎丘知道楚文彪与李援朝暗地里是政治上的铁杆盟友,如非事态紧急,李援朝轻易不会传消息给自己。虎丘不敢怠慢,拉上东阳急火火赶在两个野战师的兵力在包城四周完成包围圈之前逃出城。
哥俩儿一路向西走,专捡荒无人烟之处走,一直逃到巴彦淖尔,在大街上亲眼见到了董兆丰和五个奇特彪悍的半大老头儿。东阳对这五人再熟悉不过,当初他被选入天兵小组,最开始便曾无数次被这五个老兵折磨的死去活来,眼见人民解放军的看家宝,昔日天下第一人孔文龙的五个徒弟都被惊动了,小哥俩这才晓得事态严重。虎丘的功夫和江湖阅历有一半儿来自董兆丰,而东阳的一身本事则全是拜另外五人所赐,小哥俩被六老头组合发现后便被他们一顿狂追。直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慌不择路,一脑袋扎进了无边无际的巴丹吉林大沙漠。
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沙漠戈壁上,银色犀牛只牛气了一天便不牛了。大漠深处巨大的沙丘此起彼伏,那沙子细如土面儿,轮子稍微较力便会扣进沙子里,直到托地盘走不动为止。万般无奈下,哥俩只好卸下给养,一人一个大包徒步挑战沙漠。
巴丹吉林沙漠如果按照地图上的说法倒没有多大,四万多平方公里,不过比一个台省大一万多平方公里,但实际上的面积却足有十个台省那么大都不止。这些年大西北的沙漠化愈演愈烈,巴丹吉林大沙漠周边的草场面积退化严重,过去所划分的巴丹吉林大漠早就不准确。虎丘和东阳深入大漠后,用两条腿一路向北量了一个礼拜,脚下依然是茫茫无际的大沙漠。所幸这座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沙漠里星罗棋布了许多内陆湖,当地人称之为海子。哥俩儿本就有远胜常人的忍耐力,又时不时的能够遇上补充淡水的地方,这一路走来虽然艰辛,却也大开眼界,并未有想象的尽是艰辛困苦。
李虎丘的性格是只要能说话便能开玩笑,听东阳说起路线,这厮来了精神,说起当年事来,“当初宝叔奉命追杀我,那次走的是千里跃进大东南的路线,一路虽然被追的挺狼狈,但至少吃有一口热的,住一片屋檐,偶尔还能捞着睡一觉,跟这次比起来,那次的逃亡简直就是在度假,由此看来,老疯子才是好人,董师傅的良心大大的坏啦,硬是把咱们俩逼的这么紧。”
东阳说:“凭咱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们而言的确很难理解。”李虎丘不爱谈这个话题,指着东阳肩头上的巨雕铁翎道:“这小子跟你同吃同住厮混了这么久,吃也开口吃了,喝也张嘴喝了,现在放它出去逮几只兔子回来应该没问题了吧”东阳苦笑道:“虎哥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鬼地方哪里有兔子给它抓啊这么长时间我也没系统的训练过它,只怕一松开它,这小子就得飞没影了。”
东阳话音刚落,铁翎忽然发出一声雕鸣,流露出振动翅膀躁动不安的样子,似乎对东阳的不信任颇有不满之意。李虎丘惊奇道:“哎呀,这小子该不会是听懂了咱俩说的话吧”又道:“试一试吧,反正你也是没时间训练它,要是你们没这个缘分,就算放生了,要是它真的通人气,咱们今后便又多了一位兄弟。”东阳稍微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默默解开了缚在铁翎爪子上的绳索。巨雕铁翎蹬着东阳的肩头猛然一跃,巨大的双翼掀起沙尘弥漫,忽的一下子飞上了蓝天,顷刻间便化作一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东阳一直出神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满面失望之色,摇头叹道:“果然如此它野性太重,根本不可能被驯化。”李虎丘还在看,神色微变,也摇头,却说:“东阳,你错了,它虽然骄傲却也孤独,在这世间除了你我之外,其它生物在它眼中都太弱,它不肯随你为奴却愿意与你为友,现在它虽然翱翔在九重霄上,却并未远离,不信你发力呼哨一下召唤它试一试。”
东阳向来自负从小练就的神眼,纵然早对虎丘敬佩的五体投地,却也不相信虎哥的眼力会比自己好。听虎哥这么一说,不禁将信将疑,试探着把手塞进嘴里,长长的发出一声唿哨。举头观望,少顷,天空中忽现一个阴影,在空中欢快的,自由的,恣意放纵的盘旋着,越来越低,最后收翅猛的落到东阳肩头上。燕东阳惊喜的:“铁翎,你愿意跟我做兄弟”
巨雕铁翎其实未必听懂东阳的话,但它是通人气的智兽,擅长观察人的神情,从神态表情和语气中便能感受到二人对它的态度。它见东阳面露欢颜,语气急迫中带有兴奋惊喜之意,便也应和着发出一声欢愉的雕鸣。东阳兴奋叫道:“虎哥,你说对了,铁翎真能听懂咱们说什么,从今往后,再也不用绑着它了。”李虎丘笑道:“我看它未必是听的懂,不过它活的命长了,心中有灵智,就好像几岁的孩子,未必听得懂大人讲什么,却能通过观察大人的情绪变化,判断父母的意图,这事儿我有经验,小燕子小的时候就这样。”
东阳抬起手,铁翎聪明的跳上他的手臂,东阳猛地举手往高处一松,铁翎顺势跃起振翅高飞,这次却是向着远方飞去。虎丘说:“我打赌它准是这些日子火腿肉吃腻歪,弄点新鲜货去了,咱们走咱们的,它在数千米高空上,咱们走多远它都能找得到。”东阳从包里摸出那本在巴彦淖尔冒着巨大风险淘换来的训猎鹰的书,劈手扯的粉碎,说道:“再听话的奴仆,又怎么比得上生死之交的兄弟。”李虎丘说:“你小子要不是这么冷酷难近,也不至于只有我和小楠哥两个兄弟。”东阳摇头正色道:“我燕东阳这辈子能与虎哥你兄弟一场,可说是生平最得意事,又有妮娜相伴,更足慰平生。”
二人向北趟着沙海前行,又熬过两天,李虎丘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两个人的食物已近告罄,携带的淡水也有限,东阳一个劲儿的劝虎哥多喝水,虎丘每次只是象征性喝一点点。此时他们已走到大漠的最深处无人区,之前隔一阵子还能偶尔看见个把牧民驼队走过的痕迹,现在却只有万里黄海沙涌如浪,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唯一可见的景观便是时不时遇到的形状怪异的风化石林、风蚀蘑菇石、蜂窝石、风蚀石柱、大峡谷等令人叹为观止的奇特地貌。跟在魔鬼海域看到礁石怪岛的心情差不多。再有便是随处可见的鸣沙山,有的高达200多米,峰峦陡峭,沙脊如刃,高低错落,沙子下滑的轰鸣声响彻数公里,不愧为‘世界鸣沙王国’。一开始看着还新鲜,这会儿听见那动静就闹心,跟鬼哭似的。
巨雕铁翎两天当中只昨夜时回来一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后累的不像样子,后半夜又飞走了,直到此刻仍没动静。连虎丘都开始多心这‘小子’是不是当了叛徒,东阳却笃信铁翎一定会回来。有的时候,信任需要的不是虎丘一样的智慧和阅历,而是心与心之间微妙的联系。东阳就有这种无迹可寻近乎野兽的本能。
果然,半夜时分,哥俩相互推让最后一根香肠,虎丘自称可以辟谷,东阳则说自己底子厚,再饿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最后争来争去终于商定谁也不吃留给铁翎。正这时,铁翎回来了,这次居然不是空爪子回来的,竟抓回一匹狼。身躯粗壮,毛缝间尽是草屑,分明是从草原上抓到的,李虎丘记得上一次看见草还是在百公里之外。也就是说铁翎带着这匹几十斤重的成年大狼飞了至少上百公里。虎丘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愧疚于自己之前怀疑过小铁翎的义气,有感而发道:“仗义每多屠狗辈算什么义气深重有鸟兽才是真仗义。”
东阳把仅剩下的香肠喂给铁翎吃了,虎丘用一把飞刀把大狼肢解后,将内脏鲜肥的部分也喂给铁翎吃了,把两条狼腿跟东阳两个各分一条,虎丘扯开狼皮就这么生着吃了几大口。东阳则更生猛,撕开狼皮连筋骨带肉嘎巴嘎巴的嚼碎了吃进肚子。狼肉里便含有水分,以李虎丘的心之神道对自身的控制能力,这点食物便足够解燃眉之急。吃了几口后将剩下的绝大部分递给东阳,起身仰望夜空,月现风圈,说道:“咱们俩躲进大漠也近半个月,董师傅他们始终没见动静,大概已经在前面以逸待劳等着咱们,转南风,要变天,一旦下雨,这大漠的夜晚会更难熬。”东阳说:“他老人家大概是想抓两个老实的。”李虎丘嘿嘿一笑道:“这场雨如果能下来,两日内,他们一定会趁机出手”眼中放光,似在自语,“董师傅,您大概也想试一下能接住我几把飞刀吧”
第三三二章星日明察秋毫见生门
第二更。
燕东阳有点沮丧。东阳从未考虑过打的问题,一心想着如何逃走。如今跑进大漠半个月,听虎哥的意思还没有甩开几个老头的追踪,让他感到有些泄气。虎丘说:楚总震怒,亲自下了必抓令,华夏北方屯兵数十万,组织几万人马在大漠外围拉一张大网绝非难事。东阳说:所以他们根本不必追进大漠,只要张好口袋等着咱们筋疲力尽走出去后,便可以抓人了。李虎丘不以为然的一笑,似乎另有打算。东阳问:“虎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李虎丘说:“本来没办法所以只好逃,逃来逃去逃出个办法来。”燕东阳不解的看着他。虎丘一指巨雕铁翎,道:“分开走,让铁翎带着你先走,我一个人可以轻松摆脱他们的追捕。”怕东阳不肯,又说道:“我想跑,便没人抓得住,只是之前一直担心你跑不掉。”
东阳深知虎哥的轻功天下绝伦,之前他也曾劝过虎哥独自逃,只是小虎哥一直不肯。现在铁翎终于被招安,雕能负重自身体重三倍的猎物飞行,铁翎天赋异禀,多半更胜寻常大雕。它的体重在五十斤左右,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能从百公里之外带回一匹**十斤的成年大狼。让铁翎吃饱了以后抓起他,飞飞停停越过国界线大概不成问题。外围的网张的再大,恐怕也想不到有人能乘雕逃出去。
次日晨,李虎丘将分割好的狼肉塞进东阳包里,嘱咐:“这不是给你吃的,除了给铁翎的食物外你只能带上弓箭,你们出了国境后往北走八十公里就是外蒙的赛可汗区,一星期内我要还没到,你就独自去跟妮娜会合。”情势如此,东阳也不矫情,果决的说:“我在那里等到你来为止”虎丘正色道:“没有必要,万一我真逃不掉,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是押解回京,弄个什么鬼地方禁足而已,你与其留在那儿枯等还不如跟妮娜会合。”燕东阳一愣。虎丘笑道:“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但咱们得有最坏的打算。”
楚烈坐在只有军级机关才装配的野战指挥车上,咬着笔杆,眼望车窗外的凄风寒雨,怔怔出神了一会儿,又埋头写起日记来。这是他坚持多年的习惯,即便是在万里追逃的过程中,也不忘简单记录几笔。
99年3月28日,阴雨,巴丹吉林沙漠北部边缘。那个人进入大漠第二十一天,抓捕行动进入收网阶段。从东到西追了近万里,会在今天终结吗我希望可以结束。但师父很不乐观,他说那个人想走没人能抓得住。他们在大漠里走了这么长时间,又遭遇了这场雨,师父和天兵小组的五位前辈却依然这么慎重,他难道已经强到这般地步了吗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假如我当年不去哈城,他就不会偷走祖师手迹,也就没机会遇上师父,更谈不上练成这一身功夫。从这点说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我,如今的局面岂非是我自己作茧自缚算上翠松园枪案和乔宝山父子的死,他这一路杀人无数,真可以称得上满手血腥,但为何之前我始终对他恨不起来如果不是郭老师的死,或者我到现在都还会犹豫要不要抓。暖暖跟秦老回京,走的时候都还在为他求情,这个人就是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能让认识他的人不知不觉的为之着魔。落雁是这样,现在暖暖也是这样,甚至连师父都不想抓他。
“楚烈。”窗外董兆丰打伞站在寒雨中看着他,“该动身了,西边发现他们的踪迹。”
楚烈微微愣了一会神儿,合上日记,霍然站起。目光坚定望着西方。李虎丘,不管你是情义英雄还是杀人魔王,我楚烈是兵,而你是贼,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只为郭老师这一件事,我也一定要拿你归案。
李虎丘行至一小片沙窝绿地中,正在跟身边不远处趴着的一只蝎子大眼瞪小眼。这家伙盯他很久了,虎丘猜测自己大概挡住了它回家的路线。沙洲之地上求生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只蝎子能在绝境中顽强存活下来殊为不易。江湖路上道左相逢,也是一场缘分,好狗还不挡道儿呢,何况是堂堂贼王。虎丘将嘴里的草杆儿嚼碎吐出,侧身让出道路来。
蝎子看来毫不领情,仍趴在那里,亮出一对儿螯钳,尾部的毒刺高高竖起,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李虎丘蹲下身看着它,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