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丢在一边道:“还行,受了点小伤,虎哥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给东阳帮把手。”
李虎丘摇头道:“不必!你腿上有伤,动作不比平时,此刻出去就是枪靶子,几百万军人里也只选出了几个天兵来,山上这些大兵失去地利优势,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相信东阳能创造奇迹。”
尚楠问:“那咱们怎么办?”
李虎丘道:“跟着东阳走,杀上去!”
燕东阳藏身在一块巨石缝隙中,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上换成了弓箭。钻进山林杀奔山顶。他心中清楚当下的局面绝不容他手下留情,他的目标就是要杀的对面的指挥员害怕承担责任,下令撤兵为止。身后李虎丘与尚楠跟了上来,东阳回头看了一眼,对哥俩身上的伤恍若未见,道:“虎哥,楠哥,从现在起你们不必出手,跟紧我就好。”
李虎丘笑道:“我们俩现在有心也无力,这子弹打在身体里真他娘的疼。”
只见东阳将身上外衣脱掉往外一丢,听见枪声起,就地一滚,敏捷如山豹钻出巨石缝隙。回一箭便将射击角度最佳的一名狙击手射杀。纵身一跃跳进一片树丛中,接着在草丛里迅速爬行到一块大石头后边。
山上有人在喊,这三个人都是顶尖高手,所有人不要下去搜寻,把点瞄好了,见人就开。话只说到一半儿就戛然而止,一支箭飞来射中那人下颚,贯脑而入,当场毙命。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打在燕东阳刚才射箭的位置。
但此刻燕东阳早已在漫天白雪中穿着白衬衣和白秋裤匍匐爬行到另一处。
山上部队惊于东阳的神箭,没发现目标前不敢胡乱开枪,更不敢轻易弄出动静来。公路两边的开阔地上,匍匐在地面上以各种战术动作前进的特战老兵们到底还是有二十几个钻进了山林中。
这二十几个特战师老兵足够逆转当前局势了。
刹那间,整座山忽然静下来。
李虎丘忙里偷闲躲在石缝里搬运气血将腰部的子弹逼出体外,尚楠用飞刀将镶进肩胛骨的那枚子弹帮他取出。李虎丘胡乱抓了两把白雪按在伤口处将涌出的热血冷却,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了几口冷气,道:“这仗不会打太长,对方的指挥者是个聪明人,他会很快调整策略的。”
尚楠一愣,“他们还有后手不成?”
李虎丘叹道:“别忘了咱们的对手不只是隐门,还有一个显门呢,就算是损失惨重的血痕,目下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虎丘说罢,强打精神舒展了一下身体,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包了一团雪按在腰间,道:“低温可以消毒,还可以加速血液凝固,是求生的权宜之计,接下来咱们可能还要面对更强的敌手。”
尚楠眉间忧色浓郁,道:“就算再有强敌也用不着你出手,你流了这么多血。”
李虎丘道:“对我而言,少量流血有助于提升注意力。”
雪地里,燕东阳整个人钻到雪下边,向着山上潜行。李虎丘身形一闪从石缝里露出来,山上立刻响起一枪,东阳的箭与此同时射出,开枪的狙击手被射杀。李虎丘则轻松避过子弹。尚楠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转瞬间,枪声再次大作。
李尚二人在林间穿梭,学着东阳的战术动作闪展腾挪,他们两个,一个是心意如神兼通百艺的武道奇才,一个是天赋过人身心圆满的大宗师,学起军人的战术动作来,虽是初学竟比山下老兵们做的还要标准,速度迅捷更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可以形容为鬼魅一般。
燕东阳飞速移动,连续张弓射箭,箭无虚发,中者必亡!一轮连射又杀数人。与此同时,那些钻进山林的老兵们也已展开行动,这些挣脱枪靶命运的特战老兵们一入山林,立即恢复了拾人命如草芥的兵王风采,转眼的功夫,已有几处机枪点被老兵们以零代价做掉!
山上忽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李虎丘迅速来到东阳身边,问道:“这哨声是否部队撤离的意思?”
燕东阳面露欣喜之意,兴奋道:“这是集合哨,应该是对方看事不可为,要撤退了!”
李虎丘摇头叹道:“只怕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燕东阳问起虎丘和尚楠伤势。尚楠道:“我是小伤,虎哥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腰间,可能比较重。”
燕东阳听虎丘一说也不乐观起来,眉头紧锁道:“山上这支部队很不一般,不像是一支只训练而没经过实战考验的部队,他们的人还很多,并且依然占据多处制高点,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之后,没道理就此罢手。”
李虎丘看一眼时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宝叔他们联络到援兵了,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所以撤退;第二种是上边那位指挥员很聪明,他还准备了应对目下局面的后手,所以不想用这些战士跟咱们死磕。”
东阳一惊,问:“虎哥的意思是这场突袭行动还有第二波?”
李虎丘闭目聆听了一会儿,道:“上面的部队真的撤了,咱们损失惨重,我跟尚楠又都受了伤,这时候是他们出动门中高手的时刻了,也许咱们就要见识到所谓的阴阳杀手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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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阴阳、菊、剑客
山中遭遇突袭,李虎丘与尚楠受伤,整个车队被摧毁,燕东阳和特战老兵们大显特战雄风将对方逼退。贼王兄弟失去了交通工具,清点人数后发现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二名特战老兵,牺牲了四十三名老兵,血痕的杀手或者被打死在公路上,或者被打死在车里,包括王茂在内,无一生还。
遍地尸骸前,特战老兵们集结在一起。一个个笔直的站在风雪中,神色庄肃,如万古玄冰。情感仿佛已经凝结在他们身体里。
李虎丘命东阳将所有生还者召集到一处,说道:“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事情还没完,对方撤下大部队,很可能会换上一些杀人的专家,这些人都是武道大行家,你们中间有人跟我去过俄罗斯,大概知道世上存在这样一些人,你们擅长的特种作战在这样的人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现在不是逞英雄共患难的时候,我要求你们化整为零分头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只要你们不碍事他们就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我希望你们能活下来,下边死难的兄弟还需要你们为他们收尸,自由社会给他们的家属亲眷一笔抚恤金,你们是他们的袍泽,要帮着他们料理好这些身后事。”
老兵们站在原地,没人肯离开。
燕东阳走到每名老兵面前,目光扫过每名老兵的脸,眼含热泪,哽咽了一下才说道:“你们都是特战师的老兵,你们已经证明了特战师出来的兵没有孬种,本来军人喋血沙场本是份内事,但死难的这些兄弟是死在自家的土地上,对手却不是任何来自外部的力量!兄弟们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决不能就此罢休!我要你们活下去,迟早有一天帮我们揭开这个黑幕!”
血色的残阳下,走来一群坚强的汉子,茫茫戈壁被我们的足迹抛到身后,皑皑雪山之巅是我们挥汗如雨的训练场,葱葱雨林中留下我们的热血忠魂,我们是所向无敌的特战师雄狮,兵锋所至挡者披靡!钢枪就是我们的獠牙,刺刀是我们的利爪,撕破血色天幕,追寻至高荣誉,洒下青春热血,铸就铁血忠魂,就算是死亡也不能丝毫动摇我们的信念,前进吧,勇敢无畏的特战雄狮!特战师,特战师,生而无名,不可无为!
悲壮有力的歌声悄然响起,燕东阳唱罢,向老兵们发出口令:“所有人,原地解散,三天后,活下来的人上午九点在燕京八一大院集合!”
送走了老兵们,哥仨在王茂的尸体前驻足了一会儿。尚楠黯然神伤,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燕东阳面色沉重,道:“这是一个很深的阴谋。”
李虎丘道:“他们也是阴阳杀手的目标之一。”
尚楠大惑不解。
燕东阳为他解惑:“如果他们在济宁城得手,走到这里时一样会被伏击,部队搞演习是要提前想军区一级的作训部门报计划的。”
李虎丘接过话头道:“也就是说他们早已准备好在这里打一场伏击,不管来的是血痕杀手还是咱们。”
燕东阳道:“虎哥,我不相信这是楚总的意思。”
李虎丘叹道:“军委几位大佬都有这样的能力,如果不是他,那说明事情变的更糟了,你的那个联络密码失效,就说明他对总参和军界的掌控力下降了。”
“显门和隐门蛰伏多年不动,如今一朝发动的诱因正是华夏加入世贸,国家腾飞在即,外部压迫已经露出端倪,他们已把这看做是兴风作浪的历史机遇,对他们而言自由社是一只拦路虎,收服不了,更不愿被对手所用,所以他们宁愿毁了自由社,唯一难解的是这些隐门中的精英杀手被汇聚到一处消灭,不知又是所为何故。”
“或许是两个门户之间的内讧?”东阳猜测道。
李虎丘道:“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隐门是极特殊的一个门户,拥有很强大的铲除异己的能力,对于任何一个有政治抱负的团体而言都具极大意义,显门大佬们没有理由自断臂膀,况且隐门当中以文武军师为,阴阳杀手次之,除非把他们也都杀了,否则,杀掉这些人又有什么意义?”
尚楠分析道:“或许,他们已经都被灭口了,显门在朝,隐门在野,能调动部队的人必定是显门中人。”
李虎丘转望前路,道:“此事扑朔迷离,咱们胡猜只会徒乱心绪,入京还需四百里,谜底就在前方,上路!”
山间小路上,燕东阳在前边探路,李虎丘在尚楠的搀扶下踉跄前行。小虎哥看上去已很虚弱,打中腰间的那颗子弹伤了他的阑尾,内出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弹道翻滚造成的破坏却还在时刻挑战着虎丘的忍耐力。
山路上到处是雪融水形成的坑洼不平,非常难走,路边一面是缓坡,一面是黑漆漆的树林,道路十分难行。李虎丘想起了华容道,忽然仰哈哈一笑。原指望东阳或尚楠会问一句大哥何故发笑?可惜这哥俩都没心情为他捧哏,虎丘只好自己解说道:“我笑那隐门中人不会用兵,如今你我兄弟三人,重伤的重伤,轻伤的轻伤,只剩下最不能打的东阳,他们的主脑若有心计,便当在此埋伏下几位高手,若真如此,你我弟兄便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了。”
四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地昏暗,分不清是雪还是细雨在天际纷飞。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李虎丘喟然一叹道:“这里终究不是华容道。”
东阳恍然道:“虎哥也不是曹操,我们俩也不是张辽许褚。”
尚楠抬手一指前方,道:“前边有一处山洞可以避雨,咱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山洞里。
李虎丘坐在干爽的石头上,扶着腰骂着:“***,忒疼!”
尚楠对东阳,欣慰道:“还能骂人,说明问题不大。”
燕东阳过来扒开李虎丘腰间包裹的布条,发现布条已经和血凝连在一起,李虎丘忽然神情一动,说:“甭看了,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人,但肯定是不能与人动手了。”向尚楠连使眼色,道:“你小子的腿伤没事了吗?还不趁机修整一下。”
“他的腿伤并无大碍,倒是你的腰伤是真的很严重,这样我们就放心多了。”山洞外有人说道。
李虎丘端坐不动,“阴阳杀手?”
洞外那人说话声音声线阴柔,语气婉转。听声音似乎是个女人。人影一晃,人已在洞口站定,只见此人长发披散垂肩,身材修长婀娜,凹凸有致,模样俊美不输尚楠,身着日本传统武士服饰,腰悬一口倭刀,躬身一礼,道:“与您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尊颜,果然是人中豪杰,鄙人千叶龙一,奉命前来取贼王的项上人头。”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陡然变粗。
“想取我头的人很多,功夫在你之上的人不在少数,你凭什么?”李虎丘神态自若问道:“仗着外面的那位朋友吗?”
千叶龙一神态恭敬解下腰间倭刀,双手捧于胸前,道:“刀名‘千叶归藏’!我会猿公剑法!此乃古之杀人术,不同于生死较量。”说罢侧身一让。
山洞口人影又一闪,亮出第二人来,这人身材高大雄武,虬髯怒目,阔口大眼,长长的鼻梁宽大鼻翼宛如虬龙,李虎丘一见此人便觉得似曾相识一般。这人一进山洞便盯着尚楠看,上下打量后问道:“你是尚楠?”
尚楠道:“是!”
那人问:“你的腿伤如何?我这里有祖传的伤药,效果奇佳,分秒钟内就可以见效。”说着,从怀中摸出个瓷瓶丢了过来。
尚楠一把接过,毫不理会虎丘和东阳的提醒眼色,将瓷瓶打开倒出里边的药面儿抹在腿上。
那人大喜,抱拳道:“在下孔炳义,玩巴子拳的,打死过的人多的没数,这次受人之托来打死你。”
尚楠道:“硬太极尚楠,你的药助我疗伤,等一下你若败了,我可以饶你不死。”
孔炳义道:“这里的地方足够大,咱们就现在就可以交手,但我得提醒你一声,外面有个狙击手瞄着山洞口,你若被我逼出山洞让他打死了,也算我赢。”
李虎丘看一眼东阳,道:“外面还有几个狙击手交给你了。”
燕东阳解下背后弓箭,操起狙击步枪。洞外传来一声枪响,燕东阳道:“这个人之前也在战场上,咱们死了四十三名弟兄,有十三个死在这把枪之下,我要出去为这些兄弟们报仇。”
千叶龙一把手中长刀一摆,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外面的狙击手叫冷雕,爱枪如命,生平最大愿www奇qisuu書com网望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狙击手,在没有见识过燕先生的枪法以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直到那次你一枪打碎了他的瞄准镜,他现在就想杀掉你,只有杀掉你,他才是天下第一狙击手,他知道正面对决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好先占了个地利,但你若不敢出去与他决战,他便会用特种作战的方法对付你们。”
燕东阳阔步走向洞口,道:“既然这样,我就去成全他!”
千叶龙一握着刀,在李虎丘的注视下不敢轻举妄动。燕东阳也从虎哥的神色中察觉到千叶龙一手中这把刀的厉害,自然不会在这个距离上主动去触这个眉头。千叶龙一眼睁睁看着燕东阳一闪身出了山洞,外面立刻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连续的枪声。
千叶龙一收摄心神,横刀看李虎丘。
李虎丘却恍如没听见外面的枪声,始终注视着千叶龙一手中长刀。刀长两尺八寸,鞘为紫色。紫色本来给人以神秘高贵之感,然此鞘却紫的妖异阴沉,仿佛死神涂抹。柄上绑扎着密集细线,便于吸汗,线是红色,鲜艳如血。红线的尽头挂着玲珑头,好似一滴鲜血。
李虎丘赞叹:“好一把千叶归藏!他果然把猿公剑法的奥秘用尸体带回了日本。”
千叶龙一再鞠一躬,肃然道:“先祖是千叶家的骄傲,但他的一片苦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
李虎丘道:“千叶归藏身上的猿公剑法痕迹是杜心五先生留下的,当日千叶归藏观剑谱都不能有所领悟,更何况是一道剑痕。”
千叶龙一道:“我从五岁起练剑,十二岁时挑战日本剑道第一名家上泉信斋,因力小而未能全胜,从那之日起昼夜观摩先祖遗骸,十年间终于有所领悟,但还不通透,我想那或许是因为杜先生当年出那一剑有所保留,又或者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领悟猿公剑法的奥义,故此我西行华夏,为了能学到完全的猿公剑法,我入了隐门,成为隐门的阴阳杀手,甚至心甘情愿做了武军师的床地伴侣,日日受其辱,夜夜通幽门,成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人。”
李虎丘道:“你把这些事告诉我,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必杀信念,看来你对自己的判断并无多大把握。”
千叶龙一不为所动,道:“寻常武者修的是拳意和心境,而我练的是剑意和剑心,我的剑心境界高过了剑意,是因为领悟自杜心五先生的心诀,所以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神态可以骗人,气血流速和脉搏不会骗人。”
李虎丘道:“你难道认为控制气血脉搏这么粗浅的功夫我都不会?”
千叶龙一摇头道:“贼王未免太小瞧了我的剑心,虚弱下的心跳和脉搏与伪装的虚弱之间的差别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李虎丘不屑道:“你们日本人不是一向最讲究武士道精神吗?如今我虚弱不堪,你在这个时候来取我性命,这不是趁人之危之举?这算什么武士道精神?”
“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千叶龙一躬身道:“这句偈语说的是禅宗的秘密,我在这里引用它,因为它正好也道中了兵法的奥旨,兵法与佛学,尤其华夏禅宗,有许多共通的道理,心无形无状,所以它是看不见的;但是,如果它注意于一点,耽延不前,这时的心就能够看见,染红便是红,染紫便是紫,通了转变之道便无所谓什么色了,所以在我看来武士道精神的内核是变化的,而非一成不变!在下明知道贼王的飞刀是天下杀器,威力很可能胜过了我的猿公剑法,若一味愚守大众认可的所谓武士道精神,硬要与全盛时期的您决战,那才是愚不可及的。”
李虎丘笑道:“你的口才倒是得了日本武术的传承,但不知剑法得了猿公剑法的几分?”
千叶龙一道:“说来汗颜,我委身武军师至今已近二十载,直到前日才得见猿公剑法的原谱,时日短暂,还不能完全领悟,大约领悟了八成。”
李虎丘诧道:“这么说你已经四十二岁了?”
千叶龙一额,哀叹道:“正是!我做过手术,伤了元气,我们这样的人都活不了多大年纪的,所以我要尽快把剑法学成,带回日本去。”说罢,缓缓抽出手中长刀。
刀名‘千叶归藏’,刀光像一泓清水倒映着月光,鬼子管倭刀叫做剑,千叶龙一举刀遥指李虎丘道:“练习猿公剑法的基础是稳、准、快、我从十岁起便每天练习用剑斩杀苍蝇,务求一剑能将苍蝇的须足斩落而不伤其翅膀。”
李虎丘调笑道:“我的飞刀能阉割蚊子,比你的剑法又高明了一筹。”
千叶龙一面色古井不波,续道:“随着剑术的精进,我还要练习斩蚊子,甚至斩虱子,这个过程中斩其实不是最苦的,磨才是最难的,要把一口剑磨到可以斩苍蝇劈蚊子的锋利程度,需要的耐力,眼力和手劲是超乎想象的,我们家族很多剑客不能达到登峰造极不是因为练剑不勤,而是缺少磨剑的耐心,华夏有句古诗叫十年磨一剑,真乃剑中名言,剑法是练的,剑意是杀出来的,剑心却是磨出来的。”
李虎丘继续取笑:“我其实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捉虱子的,我从前练习飞刀,阉过苍蝇和蚊子,甚至小咬,就是没阉过虱子,主要是因为结婚早,老婆总给洗衣服,所以身上没机会生虱子,我其实一直想阉一只虱子,不知道你身上有没有?”
千叶龙一为求剑道究极,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半人妖,保留竖根的同时将卵蛋取出,在那个位置割开一个口子,做成一个假户通道,将下边的囊皮塞进里边,便成了一个阴阳合一的半人妖。李虎丘张口闭口不离阉割二字,自然是为了刺激他出手。
千叶龙一面罩严霜,机警的变幻步法,身躯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震动中,从步入山洞的一刻起,他便在一边蓄势,一边通过这样的震频来吸引李虎丘先发刀。但直到此刻,李虎丘依然稳如磐石的坐在那儿,千叶龙一始终不能找到出手的机会。他满头秀发无风自动,气血勃发几乎要达怒发冲冠之势,却硬是压抑着进攻的**,又说道:“素闻贼王的心之神道有鬼神难测之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只凭口舌功夫便拖延了这么久,但这又有何意义呢?拖下去也只会对你更不利,你身上有伤,表面放松,内在里的气血却一直处在活泼状态中,内出血已经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吧?何不痛快的发出这一刀,也许一刀之后万事皆休,你也就不必这么痛苦了。”
李虎丘安然不动,千叶龙一的身法很特殊,竟可与当初的谢炜烨媲美。李虎丘这种状态下只有发出一刀的机会,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自然不肯轻易出手。笑道:“你说的很对,但你并不知道,其实少量出血可以让我更好的集中精神,我在等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刻再出手,那时的把握岂非会大些?而且我一直在观察你身上的一只虱子,它长了一双罗圈腿儿,挡住了那活儿,我怕失手不能把它阉了。”
千叶龙一愤然一跺脚,喝道:“贼王欺人太甚!”手中刀一挥,流光闪过,声势惊人。
李虎丘全然不为所动,冷哼道:“这把千叶归藏拿在你手中便只会给苍蝇蚊子做变性手术吗?”
千叶龙一大吼一声,声音全无刚才的阴柔圆润,嘶哑如嚎,“啊!!!”高举手中长刀,作势欲往前行,脚下却以脚趾牢牢扣住地面。仿佛整个人被钉在那里一般。
李虎丘冷眼看着他,指间刀光闪烁,似乎已蓄势待发。
千叶龙一嚎叫之后,将心头怒火倾泻,一番假怒真谋未能得手,他整个人又迅速冷静下来,寒声道:“既然贼王想比试耐力,你我不妨这样耗下去。”
李虎丘笑道:“看来你这几十年磨剑的功夫不是白练的,我过去总听说男人割了卵蛋后会特别有耐心,从前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你和你那个被阉割了的国家一样,都很能忍。”
千叶龙一索性闭口,身上保持着微微震颤,蓄势待发。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另一边,尚楠和孔炳义已经大打出手。
这山洞是个葫芦状,口小肚子大,洞内极是宽敞。
尚楠秉性敦厚至诚,那孔炳义却是个直肠子,半点心机不藏的主儿。二人都没有巧舌如簧的本事,碰见了便是铁打铁,硬碰硬。尚楠的硬太极对孔炳义的巴子拳,一上手便打的g情四射激烈非凡。
巴子拳就是八极拳,相传是清代一号“癞”的云游邋遢道士所创。近代八极拳名家李书文练功成癖,寒暑不辍,深得枪法之奥秘,武术界内称“神枪李”。沧县志载李书文室内排掌击空,离窗五尺,窗纸振荡有声。李以枪刺树上枣,一枪一只。刺壁之蝇,蝇落而壁无痕。铁锥入壁,力拔甚难,他以枪搅之,锥即出。”
而当今时代最强者之一,无敌宗师孔文龙练的也是巴子拳。这套拳法至刚至烈,但练到极处却能通柔劲,不过却只有对拳法变化之道已达圆满融通之境的大宗师才能领悟这个道理。孔炳义的巴子拳,已尽得其中三昧!
一交手,尚楠便知道遇上了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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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斩不落的头,流不尽的血
千叶龙一举着家传名剑——千叶归藏,浑身震颤,脚下踱着小碎步。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表达,他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完全没有人类的情感。任凭李虎丘如何冷嘲热讽都不能动摇其心志分毫。
李虎丘说:“你手里的手术刀真漂亮,斩苍蝇,杀蚊子,做了那么多变性手术,难得还这么雪花一般明亮。”
千叶龙一耳闻李虎丘言语侮辱以师祖之名命名的家传宝剑,面露愤然之色,喝道:“李虎丘,我会砍下你的头,但在这之前我会先用这把刀砍去你身为男人的尊严!”
李虎丘盯着他的步子,笑道“你站在那里小步瞎蹭可砍不到我,要想砍到我,你就得放开现在这个随时准备逃的架子,我还没听说有谁是被刀光砍死的。”千叶龙一双手握剑,丝毫不为所动。贼王心念微动,轻轻一笑,又道:“你们日本剑圣上泉信纲先生是一位难得的剑法大师,他曾说过,剑法名家需修成猿猴之身,直通之心!你可知道这两句话与猿公剑法之间有何关联?”
千叶龙一微微动容,猿猴之身,直通之心的出处他都知道,长泉信纲的新阴流他也涉猎过,却想不通李虎丘为何会突然提及。他微微额道:“长泉剑圣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但这并非深刻的剑法奥义,不知道李先生这么说有何深意?”
“参悟武士之道,需以今日之我胜昨日之我,明日之我才可胜众人。”李虎丘继续说道:“你千里迢迢来到华夏,为求猿公剑法的核心奥义,不惜损身自辱,这份对最强杀人剑术追求的诚心非常难得!”微微一顿,又道:“却不知你们日本武学中早有类似的剑术流传,上泉信纲的猿飞击剑之术便是这种剑术。”
千叶龙一眉头一紧,沉声道:“愿闻其详!”
李虎丘道:“他把剑法的最高境界称为‘无刀取’,在华夏的功夫里叫做空手入白刃,无剑胜有剑,这种境界在长泉之后一直是所有日本剑客所追寻的,从宫本武藏,柳生三天狗(宗严,宗矩,三严),宝藏院胤荣,钟卷自斋,伊藤一刀斋,乃至你千叶家始祖大剑豪千叶周作,无不以此境界为终身目标,道之尽头处万法皆同,我虽然没见识过猿公剑法,但却能想象得到猿公剑法的核心奥义其实与之并无不同。”
千叶龙一面色一变,不认可道:“无刀取是日本剑法的最高成就,但并非杀人剑术的最高成就,我虽然深深敬佩日本武术界的前辈宗师们,却也知道真正杀人剑术的最高奥义还在华夏,据我所知,猿公剑法的无形之剑才是杀人术的最高境界。”
李虎丘摆手道:“你错了,武术家分国界,武术却是相通的,无形之剑并不是指剑法奥义,而是指剑心修为,其实就是无剑之剑,与钟卷自斋的无刀之刃完全是一回事,钟卷自斋传艺伊藤一刀斋创下一刀流,这门心法在日本早有流传,说的直白些就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草木树石皆可为剑,心法修行到这个境界剑已不是剑,只代表杀人的利器,就算是一把飞刀一颗石子都一样具有剑的威力,隐门中藏有一口无形之剑,是用某种天外陨铁打磨成的无双利器,用之行刺,入体无觉!因此可以杀人于无形,并非真正的无形之剑的奥义。”
千叶龙一连连摇头,万难接受这样的话。他的剑法修行极深,李虎丘所言的道理在他听来已能有所触动,一想到千叶家族为求这的核心奥义,无形之剑杀人术,先牺牲了乃祖千叶归藏,再牺牲了他作为男人的全部尊严,屈辱偷生二十载入隐门求艺,竟与在追寻日本岛上早已流传五百多年的技艺是相通的,他的心终于乱了!
李虎丘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千叶龙一的绪乱,飞刀光寒,抖手而出!
董兆丰曾对虎丘说:“天下练拳者无不是从苦心琢磨拳意中领悟到心神在拳法中的妙用,先观外及至内照,进而产生宗师之势,一步登顶成为宗师。而虎丘你却是独一无二的先炼心后习武者,你自创的心之神道开创了武道未有之先河,先照内后观外,拳未成却先有势,这种功夫若能得大成,便等于国手大师弈棋,与人交手时高瞻远瞩料敌先机,而能制胜一招。你的制胜招就是在关键时刻以心血激发神道潜力予以对手致命一击,这样的武道虽有取巧之嫌,却着实是求胜之道,然而,当今世界早已非国术昌明的时代,武道登堂入室者皆重修身为主,而你的武道是争生死的技巧,伤人也伤己,拳法是土心法是树,根基不牢心之神道入的越深越凶险啊!所以我劝你万不可懈怠了修身的基础功夫。”
李虎丘这几年稍有余暇便在琢磨董大师这几句话,练拳不比炼心,拳法体术的修行需要极高的天赋,这方面一直是贼王的短板。但他自创了心之导引术,可以时刻在体内依照拳法的路子运行气血,滋养强壮身躯。这是一门水磨功夫,按道理说,水滴石穿,这些年下来本该大见成效才对,却不知为何,自从虎丘达到绝顶境界的巅峰后,便再难稍有寸进。李虎丘在运劲窍门上已经是神道级别的领悟,对于圆满的力道他有着深切的体会,但就是不能真正达到真正的圆满境界。
千叶龙一说:“剑法是练的,剑意是杀出来的,剑心却是磨成的。”
结合阴阳杀手和董师傅的话,让李虎丘突然有所领悟,他想到自己这些年过于依赖心之神道的发力窍门,在刻苦和耐心上落了下乘,拳法是土,心法是树,过度消耗心力的结果便是这几年以心之导引术滋养身体之所得都被这么消耗掉了,所以才不得寸进。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好比一个人有赚钱的法子,但同时也很能花钱,自然积累不下家业。少花钱,或者换一种花钱方式,便能积累起一份可观的家业来。在虎丘的拳法修行而言,心之神道能让他发挥出近乎神道的力量,此法虽妙却是个过渡消费生命精华的法子,如果不是他自创了心之导引术能赚,恐怕早已是无土之树无源之水。现在他只要多拿出些耐心琢磨正宗的拳法之道,就好像千叶龙一的磨剑修心之法,苦心潜修而不妄动心神,突破至圆满境界便绝非不可期之事。
但现在,他不得不再用心之神道,而且是在身受重伤元气大伤的情况下。
飞刀的光芒绚烂依然,当这一刀出手的瞬间,就算是李虎丘的大脑也无法控制其力道,这一刀完全是从心中发出的,一刀射出,李虎丘身上两处创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仰面摔倒。在他对面,长发飘飘的漂亮剑客同样仰面摔倒,绚烂的刀光穿透了千叶龙一的咽喉,这位求剑成痴的日本刺客死在飞刀之下,更死在李虎丘一张利口之下。
千叶龙一至死方悟:原来口才好并非日本武道家的专利。
另一边,尚楠大战孔炳义,斗得难解难分。
尚楠可以左右双手打出两套拳法,有双手双宗师的绝活儿,但孔炳义的巴子拳已达极高成就,并且身具声打绝活儿,乃是董兆丰一个级数的大高手。尚楠与之相比本来略胜半分,不过他身上有伤,虽然不严重,但在这拳掌如山气血奔腾如洪流的恶战中,举步投足容不得稍慢一丝,这一点小伤便足以让他的实力打起半个折扣。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