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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契约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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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浠儿说,笠木匠天天都市在集市售卖案桌、俎[zu]、奁[lián]等家具,可以在集市里找到他。

    韩岩来得较量早,城里还没有开市,但已有身穿麻粗平民的农妇,双脚穿屦[ju]的上造在期待。偶然尚有衣衫褴褛的孩童穿插在其中,十分生动。

    豪华马车停在这里简直不要太显眼,集市的治理者“市长”天天都市坐在门口值班,一看马车和韩岩的衣饰,又仰头看了看太阳,转头朝里边大叫一声:“开市。”

    韩同学带着好奇心一马当先向里走,还不忘对市长颔首,体现你的盛情我心领了。

    集市是方形的,市列纵横,周围有垣墙,生意业务法式和时间由官府严格治理,卖鱼有卖鱼的地方,买米有买米的位置,各有分类,各自成摊位。

    弓高侯国只是一个小地方,如果是长安、洛阳等多数市,会作坊和店肆合一,市中间为主管官员的寓所。

    集市入眼首先是卖农具的,大汉重农抑商,农具占据市场最好的位置,犁铧、钁(jué)、锸、耧等等。

    紧挨着是卖粮食的,那粮商看上去油光满面,像是大户人家,惋惜依旧要穿粗布麻衣,大汉不允许商贾乘马车穿丝绸,有钱买不来职位。

    再后头是卖布的,以及种种杂物,鸡鸭鱼肉之类。

    这些所有的物品都市用木签标明价钱,这是《金布律》的划定。

    一路走走停停,浠儿像只欢脱的小鸟一样东瞅西看,终于在卖首饰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再也走不动。

    笄,钗,项链,吊坠,镂空佩等等,惋惜这个摊子跟前的人很少,甚至有黎民避之不及,都不敢走这头。

    摊主似乎也习惯了,才开市就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倚着木栏,拿薄木板当扇子摇啊摇,对往来行人少有热情,直到望见一身华美的韩岩,呲溜一下就跪坐直了身体,笑脸相迎。

    浠儿蹲在摊前挑挑拣拣,拿起水滴状的玉质吊坠看了看,爱不释手,可一看木牌上的价钱却蔫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然后又热情不减的去拿打磨圆滑的水滴状骨坠,在自己白嫩的脖子间比划。

    “商贾,这个可以自制些吗?”

    “三十钱已经最自制了,只挣些手工费生活。”

    “啊,好吧……”浠儿嘟了嘟嘴,显着不太习惯和商人讨价还价,直接从衣领中间掏脱手帕,里头包着半两钱,数了三十枚交给摊主。笑嘻嘻的,两眼弯成了月牙儿。

    由于大汉天子们频频大赦天下,将奴婢免为庶民,这个时代的仆从相对来说较量少,诸侯王宫和官府都要雇佣下人才气运作,浠儿是被怙恃卖入弓高侯府的仆众,但也有微薄的人为,有自己的小金库,等攒够了钱可以赎身为庶民。

    韩岩在一旁悄悄看着,等浠儿买完了,转过身用骨坠在脖间比划给他看,眼光里带着期盼和希冀,像小孩子炫耀宝物,希望获得大人的夸奖。

    韩岩很识趣的说:“形状很好,样式和你很配,不外颜色不是太悦目。”

    话没说完,浠儿的眼光就昏暗了……虽然有颜色悦目的,可是我买不起诶。

    韩岩笑笑,来到大汉朝学会一样本事收买人心。

    “商贾,你这个一千钱的玉质吊坠,我要了。”韩岩蹲下身,把适才浠儿喜欢的玉质吊坠拿起来,从衣领中间掏出一颗金丸递给商贾,付托说:“不用找零了。”

    随着刘彻混,韩同学不缺钱,他在太子宫的房间里有个保险柜,榫卯结构,光里边的金丸就有二百枚,每枚重一两。

    凭证《汉书·食货志》所载的黄金一斤值钱万,一颗金丸值一千钱,光这些金丸就价值20万钱,还不算其他犒赏。

    商贾见韩岩脱手阔绰,大喜,手有点哆嗦的接过金丸,宝物得不行,因为他挣大了。

    在大汉,流通的钱币只有半两钱和布,《金布律》划定:布帛规格长八尺宽二尺五寸,钱十一当一布。

    至于黄金,更多是用于犒赏,价值浮动很大,兑换比例不定,就似乎现代的人民币和黄金,有升值贬值,凭证时下的兑换比例,一两黄金可以换1300钱,商贾凭空多挣了三分之一。

    韩岩正要帮呆立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的浠儿戴上玉质吊坠,却听商贾站起来招手,嘴里还高声呼和,像是在叫人。

    集市中心地带立马有个身穿官服的小吏走过来,瞄一眼韩岩手里的玉坠,尚有商贾手里的金丸,从腰部挎着的布袋里掏出简牍,边询问,边用刀笔刻字。

    小吏:“你确定收取一两重的金丸,并将玉质吊坠卖给他人吗?”

    商贾:“虽然确定。”

    问了一句,又转头问韩岩。

    “请问您是嫣世子吧?”

    “嗯,我是。”

    “你确定用一两重的金丸买玉质吊坠么?”

    “嗯,确定。”

    韩岩被问得不明所以,直到小吏将简牍一分为二,他和商贾各执一份,再看上头的字才名顿开,这是“买卖条约”。

    上面写明晰买卖双方的名字,生意业务额,时间,所在,在集市中的摊位,一目了然。

    在大汉买了工具还不算完,集市中心地带有“质人”,他身上带着由官府制作的“质剂”,俗称契约。

    质,是买卖仆从、牛马所使用的较长的契券;剂,是买卖武器、珍异之物所使用的较短的契券。

    韩岩这个叫剂,开出这个契约以后,凭证大汉律法,商人得交税啊……

    韩岩可以走了,但商贾要拿着质剂,等今天集市竣事的时候找市长交税。

    在大汉偷税漏税的效果很惨,除了没收家产之外,还要戍边一年,去北方领土跟匈奴骑兵接触。

    这质剂不只是条约,照旧凭证,如果你以为玉质吊坠有问题,以为商贾骗了你,以后可以拿质剂说理。

    而且如果是价值过高的物品,没有质剂,买家是出不了集市大门的,会被当成偷窃犯来处置惩罚。

    哪怕有质剂,出集市大门时还会有人挂号,对标商贾的交税数额,商人漏税你是跑不掉的。

    ……

    笠木匠约莫是祖传手艺,年岁不大,三十明年,但看上去面容粗狂,肱二头肌很蓬勃。人也囚首垢面,没有将全部头发束在头顶,而是额头前边耷拉一些,给自己增加了豪侠之气。

    岩世子亲自来请,笠木匠坐卧不宁,没二话就随着走了。

    韩岩不怀疑他的手艺,封建时代但通常木匠,你要不会榫卯连家具都造不出来。

    集市最后有一间大屋子,里头散乱站着一些壮汉、农妇、小姐姐,这些都是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员。

    家里的田地收成欠好,交不上钱粮,就只能想措施出来打杂挣钱,否则下场就是浠儿的怙恃,将孩子卖给富朱紫家,起劲缴税。

    交不起税的下场,一是沦为流民,漂浮他乡,起劲逃亡。

    二是被打为官奴,以身抵债。这几年经由汉景帝的励精图治,卖身的已经很少了。

    韩岩来这里,门口坐着的小吏赶忙起身相迎。

    “大人,您要雇工么?”

    “有没有卖身的?”韩岩一眼看去,精壮男子有六位,想买下来当秘闻,手下有人可用。

    惋惜仆从难求,小吏从案桌上拿起简牍,上头挂号过这些打杂人员的种种资料,仔细看了一遍才回覆:“他们都想被雇佣为长工,没有人卖身。”

    “哦。”韩岩有点失望,掏了三颗金丸放在桌上,说:“就要那六个壮汉吧,尚有那位大娘,给他们做饭,佣期半年,钱够不够?”

    “够的,这就给您刻质剂。”

    小吏同样拿出官府制作的“质”,照例将双方询问一遍,确定双方都愿意了,在质上刻好佣金,雇佣时间,被雇所在,最后将质一分为二,就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