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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人闻此皆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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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高侯国的城墙并不高,却也是古墙斑驳,被时间摧残出了沧桑,城下偶然可见的青苔,诉说着岁月流逝的痕迹。

    弓高侯府使不开,韩岩只好带一帮人出城,在城墙下的阴凉处搭个棚子,让六位壮汉就地取材,伐榆木带回来。

    韩岩则向笠木匠讲述自己要造的龙骨水车……现代话叫翻车。准备何在漳河岸边,解决弓高侯国黎民的农田浇灌问题。

    翻车最早在东汉泛起,《后汉书》记有毕岚作翻车,三国时期的马钧加以完善,东边的汉末政权应该已经泛起这工具了。

    韩岩没看过史书,看了也记不住,但可以肯定大汉朝没有翻车。

    对于这种自动蓄水浇灌的工具,笠木匠体现出极大的热情,眼里都放着光……

    在笠木匠制作翻车的同时,会残留下大量的木屑和树皮,韩岩不让扔掉,反而当宝物似的将它们归置在一块清闲上,并让车夫帮他去城里收购麻头、破布、旧渔网等工具。

    转眼半个月已往。

    七月中旬。

    山河、信念、大汉都格外昂扬。

    生命、青春、万物都相当蓬勃。

    或许是安陆县黑家族长坐天子车架的嚣张劲头刺激到了汉景帝,所以下了诏书。

    “官员是黎民的楷模,衣服和车驾应该与职位相称。现在划定,凡车骑与随从人员的衣冠与其身份不相称的,被发现要上报其主管部门,主管爵位的中尉和左右内史要查举不遵守吏体者。”

    一道诏书让天下豪强有所收敛,但凡敢僭越制度的全是有爵位在身的大老爷,普通黎民绝对不敢这么玩,也没有谁人财力玩天子威仪。

    韩颓当一直都关注着韩岩,对于这个孽孙的早出晚归,他实在懒得管。

    如果韩岩去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韩颓当或许会出头将他保下来,然后带回家打断腿,让这孽孙一辈子瘫痪在床上,理由是……再也不用看你在我眼前晃悠。心烦。

    弓高侯府。

    木匠干的都是粗活,浠儿天天只出城帮韩岩送饭,其余时间都待在府里。

    对于侯爷的召见,她没多想。

    韩颓当栉风沐雨,前几天才回来,本想去长安联络周亚夫旧部团结向天子求情,走半路上就被家里派去的人劝了回来。

    相比在刘彻身边的韩岩,弓高侯国天高天子远,韩颓当哪怕再愣,也不认为自己比那孽孙的消息还灵通。

    韩岩的一番话讲透了内情,陛下要收拾周亚夫,给皇太子铺路,别说你一个弓高侯,就算再来一百个你都没用,这是关于国家安危的大事,兄弟再情深也不如大汉山河重要。

    想着这些,韩颓当轻轻叹了一口吻,注视堂下的浠儿问:“我回来时见韩岩在城外搭棚,和一帮人好逸恶劳,做起了木匠的营生,他想干什么?”

    “岩世子说他要伐木成轮,造一个超级大的轮子放在河里。”双手张开比划着说。

    “这轮子有什么用处?”

    “唔……”浠儿想了想才回覆:“仆众听世子说,这个轮子可以解决我们弓高侯国的田地浇灌问题。”

    “哦。”韩颓当端起茶杯,用茶盖将茶叶沫抿了抿,喝一口润润嗓子,无所谓的笑了笑,心想你要有这本事,我到得高看你一眼了。

    “我还听说他让人在城里收工具,也是造轮子用的?”

    “这个世子没说,仆众也不知道,但仆众给世子送饭时,见他把收来的工具,尚有木屑和树皮泡在大缸里使它润胀,再用斧头切碎捣烂,用水洗许多次,再拿开水蒸煮,然后数次清洗,好贫困的。”

    浠儿把这半个月的见闻讲出来,也是稀里糊涂的不清楚韩岩要干嘛,可看他那副架势和眼里的认真,似乎是要做震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由他去吧,不成天气的工具,不在皇太子身边陪着,与大汉储君打好关系,反而穷居在城外当粗鄙的匠人,哼。”韩颓当气不外,冷哼了一声。

    可是哼完之后却突然以为不太对,他这趟出去不是白走的,在路上听说了韩岩的一些事情,些许名声虽然微不足道,可也说明这个孽孙不是傻子……

    沉吟了片晌,韩颓当照旧决订婚自去城外看看,一探究竟。

    “难不成,他真能让田地里生水?”

    怀着这样的想法,老韩乘坐马车出城。

    七月中旬已是酷暑时节,空中没有一片云,偶然一阵风裹挟着热浪,吹起打了卷的叶子袭至城下,在那里转着圈盘旋,直到热风无力了才会停下。

    韩岩终于脱下那身华美锦袍,受不了炎热,换上一身单薄的笠衫,在大缸边不厌其烦的做着实验。

    他已经把树皮、麻头等工具熬制成细纤维,接下来要用水把细纤维勾兑成合适的浆液,再用漏水的纸模捞取纸浆,经由脱水、干燥后才是纸,这个历程任重道远。

    城门口,韩颓当见他这么认真,也是愣了半饷,再看那已经有了雏形的巨轮,尚有一截一截宛如长龙的龙骨水车,心里突然有了丝丝喜悦……说禁绝自己会输啊,也许他真的可以解决弓高侯国的田地浇灌问题。

    差池,不只是弓高侯国,只要这巨轮有作用,河流沿岸的农民都可以受益,这是有利于天下黎民的大工程。

    “爷爷。”见韩颓当站在城门口张望,却不走近点看,出于礼貌问题,韩岩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这工具能成么?”韩颓当盯着快要十米宽的木制巨轮,虽然只是轮廓,可也足够震撼人的眼球。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可以。”韩岩说着,特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笠木匠和佣人们赶忙跑过来向韩颓当行礼,十分敬重。

    “都去忙吧,我和嫣子有几句话要说。”韩颓当不太待见这些人,挥手让他们退下,眼里带着对昔日的憧憬,徐徐问韩岩:“条侯真的没救了么?”

    “功高震主,性格又自负桀骜,陛下不把他拿了,皇太子继位后怎么能镇住天下。”摇摇头,接着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倒在盆里,增加细纤维浆液的水分,因为适才的太稠了,从纸模里浸不出水来。

    韩颓当:“你企图什么时候回长安?”

    “说禁绝,长安贵戚多如狗,虽然有刘彻罩着,可我自己没有任何基本,全凭他的恩宠。等什么时候我有了秘闻,能不被人一言不合剁了喂狗,我就回去。”

    “……”韩颓当哑口无言,连我这个诸侯去了长安都得盘着,等你有了秘闻,或许太阳会从西边出来。“我以为你照旧去皇太子身边待着较量好。”

    “你不懂。”

    韩岩不想再解释,只是蒙头做实验,心田深处有隐隐的希图在发酵……

    韩颓当不再劝,因为他看不懂韩岩了,也因为远处有将士驭马飞驰,像有十万迫切的大事。

    “报……”

    将士急促的号子显得凄厉,在城门外回响。

    “匈奴入侵雁门,杀至武泉,再直入上郡,取苑马而去,我大汉将士战死两千余人,血流成河!”

    “什么?”韩颓当怒瞪双目,气血上涌,死死咬着牙关。

    “匈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