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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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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色苍白,话也说的没什么力气。裴志抬手抹了把眼泪,刚想宽慰一句什么,楚慈就在他面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裴志的瞳孔骤然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楚慈。楚慈尚且还没昏迷过去,一手搭在裴志身上,一手用力的按着胃部。

    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楚慈被疼出一身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他俯下身,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还混杂着一些黑色的血块,被白色的冰雪衬得愈发骇人。

    裴志看着那团东西,心跳几乎要骤然停止。

    他强压下心里刀绞一样的痛楚,扶着楚慈,大脑几乎要转不动了,竟然想掏出手机来准备给人叫个急救。

    这时,突然有几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时候还敢打电话,不想要命了?”其中一个伸手拍掉了他的手机,冷冷地道,“你要是想死就自己去,别拖累别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别想活着回去给龙处长交差了。”

    裴志一个激灵,定睛看着来人,认出了这是龙纪威的几个手下。

    ☆、病

    “都这时候了,还敢到贵州来自投罗网,真是不想要命了。”领头的又训斥了裴志一句,随即招呼着几个人一起把楚慈扶上了车。

    “这是?”裴志跟着上了车。

    “带他去趟医院,我们提前打过招呼的,你们只管放心,那里人不会多嘴。”领头的人坐在副驾上,头也不回的答道。

    “哦,好,”裴志这才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我们也是遵命办事。”领头人语气照旧冰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志也没必要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于是偏过了头,看了看窗外。

    到了医院,楚慈被安排了胃镜检查。

    因为是打过招呼的,所以结果出来的很快。一个看上去资历很老的医生接过片子,只瞧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川”字。

    医生办公室里,裴志的脸色比病床上的楚慈还苍白。主治医师说,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是动手术放化疗,也基本已经无济于事了。

    裴志心如死灰的回到了病房里,楚慈对他笑了笑:“是胃癌晚期吧?没得治了,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裴志还没开口,眼泪就先唰的一下涌了出来。

    他听医生下判决书的时候没哭,却在看见楚慈苍白的笑脸时,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你知道我爸是怎么去世的吗?”楚慈笑笑,“况且,我自己的身子嘛,我当然比谁都清楚。”

    “那……”裴志看着他,小声嗫嚅道。

    “我不想住院,也不想再接受治疗了。我见过我爸临终时的样子,他一辈子要强,最后硬是被化疗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这辈子已经受够各种折腾了,你就成全我一次,别让我也那样走,成吗?”楚慈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竟然有了一丝恳求的语气。

    裴志的心仿佛被一刀洞穿,这个冷冰冰的工程师,骨子里满是傲气,一辈子估计都没向谁低过头,到最后,竟然要为了自己的治疗权,开口求人。

    他这一辈子,怎么连自己的命都不能自己决定呢?

    裴志心里火辣辣的疼,他点了点头道:“楚工,你该相信我的。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相信我愿意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吗?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的。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你想做什么……都……都可以……我……我都会支持你的……”

    楚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谢谢。”

    裴志用手背蹭掉脸上的泪水,也朝楚慈浅浅一笑道:“那好,那咱们打个针就走。不过,这里恐怕是呆不住的,咱们还是得回北京,你觉得……”

    “好,就这样吧。”楚慈答应了。

    医生给楚慈注射了一支氟尿嘧啶,又补了个止痛针。可惜无论如何也留不住这个固执的病人,于是只能化治疗方案为千叮咛万嘱咐,结结实实的唠叨了裴志一顿,这才放他们走了。

    裴志觉得自己听到的每个字仿佛都是刀子,贴着自己的心脏一片一片的往下剐肉。

    他是最想让楚慈接受治疗的人,可他也明白,自己只能尊重楚慈的选择。

    他绝对不会让楚慈像在韩越身边一样,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权决定。

    ☆、坠

    韩越静立在李薇丽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面带微笑的黑白相片,面无表情的放下了一束白菊。

    这些天,在韩家的努力下,那些掘地三尺也要把楚慈挖出来的权贵都松了手,也就他们家老太太和侯母还心有不甘,这是好事。

    但对韩越来说,也就更不可能找到楚慈了。

    这些天来,他活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里有过这么空落的时候。

    仿佛他遇见楚慈之后的人生里,他就完全是为楚慈活着的了。现在楚慈走了,他就像是寄生的藤蔓骤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大树一般,整个人都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不过他也不想起来,反正楚慈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些天,韩越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绝望里反复的思考,那天楚慈拿走任家远的手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他是害怕任家远醒了之后会用手机联系自己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他自己有想要联系的人?!

    韩越的脑子不至于不灵光到这种地步,但这些天失去楚慈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沉重,他一时半会还真是没转过这个弯来。

    这会子骤然一想,很多细节其实都经不起推敲。

    韩越深吸一口气,在墓园里找了块平地坐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的去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细节,那就是楚慈临走之前喝的那碗粥。

    凭韩越对楚慈的了解,这绝不可能是楚慈因为吃饱了好跑路所以才去喝的。

    他在临走之前,喝下一碗自己亲手煮的粥,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韩越不甘心的想,楚慈也许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吧?

    楚慈可以不爱他,甚至可以不恨他,韩越早就已经不对楚慈抱有这么高的希望了。

    爱恨这种强烈的感情,他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了。

    但哪怕是一丝忽上心头的愧疚,也是好的。

    楚慈那样的人,看似冰冷,实则比谁都柔软善良。

    他到底是肢解了韩强,又捅了韩老司令一刀,若说他能心安理得无半点儿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韩越想,哪怕只是一丝可有可无的愧悔,对他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恩赐。

    韩越从来不知道,爱上一个人后的自己竟然会变的如此卑微。

    不求爱恨,但求有情。

    只要楚慈在想起他的时候,能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他不怪楚慈杀死他亲大哥,不怪楚慈对他的付出视若无睹,不怪楚慈把他的深情弃之如履,只因为那个人是楚慈,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韩越都可以原谅。

    哪怕楚慈让他体会到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滋味,他也从未后悔能把这个人捆在自己身边两年之久。

    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这样。

    这个人带给他的,不管是蜜糖还是砒.霜,都让他视若珍宝。

    韩越把脸埋在了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楚慈了。

    他下意识的想到,当初楚慈犯下那么多的命案,是谁一直在做他的保护伞。

    ☆、错

    “去给我搜裴志的家,动作要快。”

    “废话,提前打招呼了还能叫搜吗?老子又不是要上他家喝茶。”

    “只要里面有人,不管是谁,不管活的还是死的,通通给老子绑了。”

    韩越按下挂断,露出一个凛厉的表情。

    如果这次能成功找到楚慈,那就算是绑,也得把人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