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隐居or金屋藏娇
崔嫣然一觉睡到自然醒,她伸了个懒腰,胡乱的批了件衣服。屋外的天气阴沉沉的,没有阳光,她伸手打开窗户,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好冷呀”她轻轻的哆嗦着。屋外,白色的雪花洒满了屋顶,这个小小的别苑霎时间银装素裹,显的分外宁静。下雪了,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烟雾氤氲可见。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么大的雪,来年庄家一定会有个好收成。她在可笑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未这些事情操心。
有一个人身披蓑衣,冒着大雪迈着艰难的脚步向着这里缓缓前行。崔嫣然脸上盛开了一朵花,是他,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寒冷而又美丽的早晨,他会来。
他走了进来,椭圆形的大斗笠遮住了他的脸,身上披着的蓑衣上全是雪。他将蓑衣解开,放在一旁,然后将斗笠卸下,明亮而充满温柔的眸子,嘴角轻扬,“可儿!”
崔嫣然也微笑着迎了上去,“你来啦!”她替他轻轻弹掉残留在身上的雪花,问道:“外面一定很冷吧,一大早你怎么就过来了?”
皇甫玦握住她的手,靠向自己的胸膛,“有你在这里,我就迫不及待了,一下早朝就急忙奔过来了。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怕你会闷。”
崔嫣然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我怎么会闷呢,有这么多丫鬟,仆人陪着我。倒是你,没有公事吗,总是向这边跑,玉阳她没有怀疑你吗?”
皇甫玦听她的话有些愠怒,“可儿,我真不明白,别人对自己的恋人都是看得特别紧,生怕与别的女人来往,为何你总是要在我面前提起玉阳呢?”
崔嫣然松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去望着窗外,“你瞧,外面的雪下的多大呀,看来快过年了。团圆的日子里应该是和妻子一起过吧?”
皇甫玦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伸开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面颊,“可儿,对不起,是我不好,那个妻子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
崔嫣然淡淡的答道:“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怪只怪命运作弄,让我从一个时代穿到了另一个时代,还在这个时代里遇到了那个时代的你,结局就这样注定了。”
皇甫玦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可以感觉到她话里的悲凉感,“可儿,你在说些什么呀,什么这个时代那个时代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解决这些事情的,不会再让你这样拖下去。”
崔嫣然看着窗外的景色,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年关了,她整日的呆在别苑中感觉特别无聊,别苑里的仆人丫鬟对她总是毕恭毕敬,却没有一个可以说的知心话。皇甫玦也似乎忙了起来,许久不见他的到来,她心里不满意,皇上也真是的,他是个大将军,是去边关打仗的,又不是看家护院的,怎么无论什么事情都离不了他。既然他没有办法莱陪自己,那她决定冒一次险,偷偷的出去看看太启的集市,到了年关了,一定很热闹。
太子一直对皇帝有关册封太子妃的事很不满,眼看就要到了年关了,皇宫上上下下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而他的东宫依旧死气沉沉,他没有任何心情去关心什么节日,这样欢快的气氛会使他越发的心烦。
他望了望屋外仍旧堆积的雪花,将拓落进贡来的狐裘大衣往身上一裹,就要出门去。岂料他才踏出内殿的外门,一个人就迎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殿下要去哪里?还是请回吧!”
太子望着眼前之人,一肚子的怒气爆发了出来,“甄庭休,你有完没完?本殿下心情不好想要外出一趟,还要经过你的首肯吗?”
甄庭休微笑着,回答道:“当然不用,殿下也大可不必如此上火,这是皇上的吩咐,臣也只是奉命而为了。”
“你不要总是拿父皇来压我,我就不信我今天要出去,谁还敢拦我?”太子大有不答应就冲出去的架势,甄庭休也不愿再节外生枝,便道:“殿下,不要生气,只要是在这太启的京城之内,不外出,我想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说罢,转身对其他侍卫说道:“快备马”
太子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在集市上行走着,由于到了年关,置办年货的人很多,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令太子这一行出来,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他不经意的回过头,目光正巧对上了甄庭休微笑着的眼睛,他佯装着往紧的拉了拉狐裘,被人这样跟着真是不舒服极了。
攒动的人头阻碍了他的视线,他觉得有些窝火,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越发的急躁,他四下张望,大街上的人们全部都裹得厚厚的,在置办着年关要用的东西。由于才下了大雪,大本分人都是走路,只有他们一行人骑着马,与这条忙碌的街景格格不入。艰难的在人群中穿梭者,好不容易到了转角处。这次的出行真令他失望,他正打算起驾回宫时,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身着大红色长棉衫的女子,女子手里拿着一只玉簪正在欣赏。原本很平常的一个画面,他却不知为何被她深深的吸引了,大红色的衣服在雪天里格外扎眼。她的背影好熟悉,他仔细的观望着,越看越觉得她怎么好像是嫣然。
他试图移过去,靠近他,这时,女子回过头来,他看到了。美丽的眼睛一眨一眨,嘴角略带调皮的上扬,小巧的鼻子在寒冷的天气中冻的红扑扑,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是嫣然,真的是她,她居然就在太启。太子兴奋地心情再也无法阻挡,他也顾不得众多的人,对着女子喊道:“嫣然,嫣然”
崔嫣然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她有些惊奇的顺声望去,但见攒动的人群中,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霎是显眼,那群人的为首者身披华贵的狐裘大衣,满脸兴奋之色,再看看,这不是太子吗?她的心里猛的一紧,慌忙转身飞也似的逃离。
太子见她离开,焦急的再次呼喊道:“嫣然,嫣然”过往的人群纷纷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他也不管不顾,打马就要冲出人群。但是雪地非常湿滑,人也非常密集,马根本无法快速前行,只是嘶鸣跌跌撞撞的缓缓前行。人群被马的嘶鸣声弄得有些惊慌失措,纷纷躲避着迎面而来的马,这一下子,越发导致了场面的混乱。
太子只见崔嫣然一下子钻进了混乱的人群不见了,他倍感焦急,索性下了马,像崔嫣然不见的方向追去。甄庭休在后面一直尾随着,见太子的举动异常,又听得他大喊嫣然的名字,莫非,嫣然在太启?他脑中“哄”的一阵混乱,无论是什么情况,绝不能让他找到嫣然。
他见太子下了马,他也下马,向着太子追去,“殿下,殿下”可是太子哪里肯听他的叫喊,只是不断的向前冲,甄庭休一阵焦急,一个空翻身,来到太子面前,伸手将他拦住,“殿下,前面就要出了太启的皇城了,万万不可再向前去。”
太子紧抓着他的手臂,“快走开,我见到了嫣然,见到了嫣然,她就在前面,就在前面。”太子双眼发光,兴奋与焦急并显。
甄庭休依旧拦着他,“殿下,紫霞公主她已经嫁去拓落,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您一定是看花眼了。”
太子争辩道:“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嫣然。”
甄庭休将太子紧紧抓牢,正怕他会追赶上去,“殿下,如果您想出去。就请上禀陛下,不要让臣为难。”
此时,跟随甄庭休一同到来的侍卫也已经走近了太子,甄庭休向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一左一右抓住太子的胳膊,“殿下,得罪了!”就向皇宫的方向走去。太子焦急的大声喊道:“放开我,你们这群奴才,快放开我,甄庭休,我见到了嫣然,是真的,是真的”
随着太子的声音渐行渐远,甄庭休叹了口,他回头望向太子所追逐的地方,是一处转角,那里坐落着一座不太大的别苑,乍一看,非常的不显眼。他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在门口踱步了很久后,还是离开了。离开时,他一步三回头,脑子里将这个别苑的位置牢牢记住。
崔嫣然是从后门折回的,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将门偷偷的开了一条小缝,向外瞅瞅,没有太子与任何可疑人的踪迹,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是好险呀,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到了晚膳时分,皇甫玦来了,他的到来自热按让崔嫣然十分开心。晚膳过后,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崔嫣然忍不住又在催他,“皇甫玦,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皇甫玦望了望窗外,邪邪的一笑,从背后环住了她,“可儿,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吗?我不想走,怎么办?”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吹着热气,她脸一红,“皇甫玦,你不会,想要”
“要什么?”
“还要我说出来嘛?你心知肚明。”虽说是个现代人吧,但这好歹也是第一次,听说都会疼的,况且,她并没有和他成亲呀。
皇甫玦慢慢的吻向她雪白的脖颈,弄的她一阵瘙痒,“皇甫玦,不要,不要好吗?”
皇甫玦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可是我想呀!”
崔嫣然说道:“可是我不想”
皇甫玦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傻瓜,我是逗你玩的。现如今这样已经很委屈你了,如果再让你做这些你不情愿的事情,就再也于理不合了。”
崔嫣然迎上他的眸子,“皇甫玦”
皇甫玦用手指按上了她的唇,“可儿,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今晚不想走,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吧。”
崔嫣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允许了他留下来。
皇甫玦只是抱着崔嫣然,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什么也不做。崔嫣然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一切都那样安宁,一切都那样祥和。
“可儿,你知道吗,过几日,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
“哦?是吗?太子哥哥也要成亲了呀,我真应该恭喜他,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见他。”皇甫玦低下头,看到她的神色黯淡,心里也堵得慌,“可儿,是我不好,你这样跟着我无名无分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自私,为了可以天天见到你,居然强行留你在身边。”
“不要说了,这是我自愿的。你知道吗,我今天在集市上见到太子哥哥了,差一点,就被他发现了,还好我躲得快。”崔嫣然此刻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皇甫玦一惊,“可儿,你怎么出去了?外面很危险的,如果被人认出你来,皇上他一定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我知道,可我真的很闷,你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可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会尽快想办法,绝不会再让你为难。”皇甫玦紧紧的搂着崔嫣然,她为了自己,甚至可以牺牲名节,可以忍受躲躲藏藏的日子,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再辜负她了。
太子的婚礼果真隆重,一大早,文武百官都在向皇上朝贺,庆祝太子大婚,而且最开心的莫过于李岚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帝居然将他的女儿封为太子妃,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蓬荜生辉,做梦也不会想到。
朝堂之上,一派喜悦的气氛,皇帝与皇后分坐于上殿的左右两端,兴奋的看着朝堂。不一会,吉时已到,太子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头戴金色发冠,拉着太子妃进来了。他们之间是由一条大红色的绸缎连着的,太子在前面走,太子妃则跟在后面缓缓移步。
太子妃也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用红盖头遮盖着面孔,但自他身着的那身华贵的高肩喜服来说,那绝对是上等佳作,看来皇帝对这个太子妃还是非常看重的。
大喜的日子原本应该高兴,但从太子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所谓新婚的喜悦之情。李岚也察觉到了太子的不开心,他是何等精明之人,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几分,他无奈,只有默念希望女儿以后的生活会好些。
一切繁冗的礼节过后,一对新人已经被送回了新房。安静的新房内,红烛在燃烧,腊汁像红色的泪水般不断地汩汩流出,像是在见证一切悲剧的开始。
李素独自坐在房内,她的心里忐忑着,能够嫁给太子做正妃,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从小知书达理,在父亲的熏陶下长大,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涵养在其中,但是也存有小女人的想法。对这个被众多光环笼罩着的太子,自己的夫婿,充满了幻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温柔体贴的,还是霸道固执的。
好像在屋里坐了许久,也不见的有人来,她坐的都有些疲乏了,仍旧是不见太子的踪影。无奈之下,她掀开了自己的盖头,环顾着新房。
新房内,布置的十分奢华,自己所坐的这张大床,十分宽旷,大红色的帷幔悬挂在上面,为这新房增添了喜悦的气氛。
新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高脚方形案几,上面摆满了各种坚果,正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些连起来正是早生贵子的意思。
李素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这些坚果,打更的声音已经响起了,已经三更了,太子还未见其身影。她不自觉的向外张望,已经这么晚了,太子也应该回来了吧。她心里有些堵得慌,再无心思坐回床上,便在案几旁坐了下来。
她感觉有些疲倦了,手臂托着头,靠在案几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感觉到有些冷,就醒了。此时,又听到了更声,已经五更了。再看看四周,依旧是她一个人,只有红烛与她做伴,越显孤廖寂寞。
就这样在案几旁呆坐着,一直到了辰时,有宫女敲门进来伺候,她便开了门。只见一个小宫女端着黄金所制的脸盆进来了,她便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太子?”
小宫女一脸茫然,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奴婢不知,难道殿下比娘娘起的还要早吗?那真是奴婢的伺候不周了,本以为殿下与娘娘新婚,会多休息一会子。”
李素立刻感觉一阵不自在,另一个进来伺候的小宫女使劲拽了拽先前说话的那个小宫女,不断的对她使眼色,她慌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娘娘恕罪,奴婢只是信口乱说的。”
李素笑笑,“没什么的,帮我更衣吧,我还要去面见皇后娘娘呢。”
两个小宫女点头道:“是,娘娘!”
按照惯例,新婚的第二日一大早就要面见皇后,李素作为太子妃理应如此。她更衣后急忙去了皇后那里,皇后对这个媳妇非常满意,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到让李素也少了一些不自在。
皇后突然问道:“太子怎么没有与太子妃一同前来问安呢?”
李素有些尴尬,勉强笑笑,说道:“太子或许政务比较繁忙吧,一大早就离开了,妾身原以为殿下早已来此向母后问安了。”
皇后也深知太子的脾性,他素来自由惯了,不喜约束,此次对皇帝下令赐婚的事情也非常不满,但他身为太子,岂能在新婚的第二日就抛下太子妃不管,怒道:“尚儿也太不像话了,堂堂太子,怎能这样对待新婚的妻子,就算政务再繁忙,也要过来一同请安后才好去忙。”
“都怨妾身,没能照顾好殿下。”
“怎么能怨你呢,太子妃果然是贤良淑德,陛下没有选错人,尚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皇后替太子惋惜的说道。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之后,李素就要回去了。她自始至终没有对皇后提起过太子一夜未归的事情。
在她出去时,迎面急匆匆的来了一个人,但见他身着一身淡色衣衫,一张圆脸似满月,一对秀眉紧皱。她心里忽然有种感觉,这莫非就是太子?
太子一夜未归,自然也没有见过李素,此刻见一名女子,身着浅粉色衣衫,清雅而不失华贵,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自己,其间包含了询问。难不成眼前这女子就是李素?
耿斯紧跟太子身后,他也觉察出来此人定是太子妃无疑,否则,怎会一大早就在皇后的寝宫。他悄悄拉了拉太子的衣袖,先毕恭毕敬的走到李素面前,对她行礼,“娘娘好!”
李素颔首,答道:“免礼!”她转向太子,朱唇轻启,“妾身参见殿下!”
太子此刻深深的佩服李素,居然可以这样肯定他就是太子,他毕竟有些心虚,但看到李素竟然可以如此从容,便也暂时放下心结,说道:“免礼吧!”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李素,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在母后面前说什么?”
李素也淡淡的回答道:“没有,妾身什么也没有说。殿下政务繁忙,一大早就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是这样一说,就已经是告诉太子全部的说话内容了。太子点点头,背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是呀,本殿下政务繁忙,以至于新婚之时都要去处理。”他说完,转头眨眼瞪着耿斯,“是不是呀,耿斯?”
耿斯慌忙回应道:“是呀,是呀,殿下说的是。”
李素原本对太子一夜未归也有怨言,毕竟新婚之夜,哪个女子可以如此忍受。却不知为何,一见到太子,竟然怒意全无,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太子与耿斯互换眼神的事情她早已经看到了,可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这些动作竟如此令人发笑,她轻轻地掩面,偷偷的笑了一下,说道:“殿下既然政务繁忙,那妾身就告退了。”
太子巴不得赶紧结束这尴尬,忙说:“去吧,爱妃去忙吧!”
皇帝的御书房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奏折,最令他头疼的莫要属纳兰托了。好不容易将崔嫣然嫁与他为妻,可她却在半路跑了。这不,纳兰托来奏折催促了。他真是不敢想象,该怎么办,随便找一个宫女冒充吗,但是像崔嫣然那样机灵的女子,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可以找到如此一个人呢?
他倍感头痛,连日来,为了太子的婚礼,为了边关的事情,他处处烦心,国师为他炼制的丹药也吃了不少,却总是感到力不从心,他以为自己是疲惫了,并不曾向多余的地方去想。他只感觉人的生命真的太短暂了,这么快就身体老化,不中用了。他只希望国师的长生不老药快些炼成,不要在顶着这样严重老化的身子继续忙于国事了。
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养养神,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甄庭休端着茶水缓缓地走了进来,他看到皇帝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御桌上的茶水也凉了,便将它换掉。准备离开时,皇帝醒了过来,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庭休,是你吗?”
甄庭休回答道:“是的,陛下,是臣。”
“朕真是老了,这几日为了太子的事情一直在忙碌,竟然在这龙椅上睡着了。”皇帝有些自嘲的说道。
“不,陛下,您一点也不老。最近的确有些劳累了,还是歇一歇去吧。”
“也是,朕也觉得有些累了,你扶朕去歇息吧!”
甄庭休领命,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扶他。皇帝想从龙椅上坐起来,却不知怎的,双腿像绑了铅一样,怎么也走不动。他以为是自己做的时间太久,双腿麻木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呀,只坐了一会子功夫,竟然站不起来了。”
“陛下,臣为您揉一揉腿吧,或许会好一些。”他说完,便俯下身子为他揉捏起来。皇帝望着他,心底忽生万分感慨,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庭休,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尚儿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甄庭休回道:“殿下对皇上也很孝顺呢,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再说,陛下对甄家的恩情,庭休怎可忘记。”
他为皇帝揉捏了一会,接着说道:“陛下,试一试吧,或许可以了。”
皇帝起身,果然比方才轻松了很多。他笑道:“还是庭休有办法呀。”
甄庭休扶着他回到寝宫后,替他安顿好,就要离开。皇帝忽然叫住了他,“庭休,你去将国师召来。”
甄庭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会几下法术就到处招摇撞骗的人,皇帝一直在吃的那些所谓仙丹,他也不赞同,便道:“陛下,您身体不舒服,还是找太医来瞧瞧吧,我想国师此时就不必了吧。”
皇帝却非常不赞同,他执意要召见国师,甄庭休没办法,只好极不情愿的去了。
不多一会,国师来了,他依旧是那幅高深道远的模样,挥舞着拂尘,嘴里念念有词。皇帝此时已经感觉有些无力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国师摆摆手,道:“陛下,您不要起来了,躺在床上就好。”
皇帝有气无力,“国师,为何朕会感到浑身无力呢?国师给朕的丹药朕一直都在按时服用,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国师的表情高深莫测,又带有一丝笑意,“恭喜陛下呀!”
皇帝疑惑道:“哦?国师为何这么说?喜从何来?”
“陛下,臣不是一直在为您炼制长生不老药吗,就快成功了。”
皇帝眼里放出无限光芒,“真的吗?何时可以服用,此时可以吗?”
“陛下,不可心急呐,还需七七四十九天。”
“还需那么久呀?”皇帝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朕能够等到吗?”
“当然可以,陛下身体还是很硬朗的,再加上微臣的丹药,必定会事半功倍的。”国师在自带的葫芦中掏出了一颗褐色的丹药,与皇帝平时所服的丹药无异。他递给了皇帝,“陛下,将它服下,立刻会感觉神清气爽的。”
皇帝双眼充满欲望,“真的吗?国师,这颗丹药与朕平时所服用的并无异样,会达到国师所说的效果吗?”
“陛下不相信微臣的仙术吗?”
“不,国师的仙术朕信得过。”皇帝说完,接过他手里的丹药缓缓服下。
甄庭休一直在门外守候,他的潜意识里对这个国师非常不满,但皇帝却对他信任有加。过了一段时间,国师出来了,依旧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甄庭休望着他远走的背影,眼里充满了轻蔑。
他推开门,进了寝宫,皇帝阖眼躺在床上,他走过去轻轻的呼唤他,“陛下”
皇帝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甄庭休,他嘴角扯起一丝微笑,“是庭休呀?”接着又合住了眼睑,呢喃道:“朕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好舒服呀。国师果真说得没错,朕很快就可以成仙了。”说完就不再应声了。
甄庭休再次呼唤他,他却不答应。甄庭休心里有些急了,方才那国师出来时,就应该问问出了什么事,他察觉皇帝的情况有些不太好,现如今,应该通知皇后。
武皇后正与太子在殿内闲聊,听得有人来禀,便携太子急匆匆来到了皇帝的寝宫。但见躺在床上的皇帝紧闭着眼睛,却神清气闲,一幅非常满足的样子。她走过去轻轻的呼唤,“陛下!”
皇帝睁开眼睛,看到是皇后,很开心,握着她的手,那力气已经有些虚弱了,“皇后,还是你最贴朕的心呐!朕好开心呀,国师说了,仙药就要练好了,我们一起成为神仙眷侣的时候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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