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满院的海棠有关?”容兰若之前问过云时,她也不能肯定的判断这就是毒因。
闻言,墨叶沉思了一会儿,拿起了手边的一味药材,取少量放入药罐中,道:“不完全是。‘摧花毒’不同于普通的毒素,对人体的损害非常,如果同你的胎毒相比的话,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一般人没有人愿意使用它,而它如此之偏僻,还能被世人所熟知,并记录入册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它的不可逆,也就是说,这种毒一旦种下,便没有解救之法,正是因为如此,外面的那些郎中才无可奈何。”
容兰若疑惑:“那为何你刚才说可以救治?”
“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墨叶自信的一笑,唇角一勾,慢慢的拿起刚才手中的药罐,向那琳琅满目的药房里走去,云时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跟在了他身后。
虽然墨叶从来没有收云时为徒之意,但他的种种行为也证实了容兰若的这一想法,容兰若暗自笑了笑,也跟了过去。
“云时,你记得,所有的毒相生相克,无论多么繁杂,也总会找到解毒之法。”墨叶一边在挑选药材,一边似教导云时一般随口问道:“告诉我,“摧花之毒的主要几味药为哪几种?”
云时岂会忘?没有过多思虑的张口就来:“蛇根,百出草,三歇草,脏血花……哦,还有一味田甘。”
“不错,其中一味百出,它的生长习惯,你可知?”墨叶犹似刁难般的问道。
“……”云时想了一会儿才道:“应是自夜晚才摄取营养,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生长周期约三个月左右,成花时间极短,几乎药成花之日取其叶,方才不会使药效减退。”
墨叶赞赏的点了点头,见自己之前交给她的东西都能记得如此清楚,感叹了一声:“分毫不差,若你不是药跟着四,我真的打算把你收入门下了,你的资质可比周舟强多了!”
周舟?上次在战王府,那个帮容兰若诊脉的顾氏门客?容兰若有些印象,他是现在顾家家主的大弟子,早已算不得顾氏门生了。
想起顾家的现在的当家的……容兰若沉默了。
“继续吧!你来看……”墨叶笑道,他手中的药罐已经不知道放了几味药了,容兰若知道,墨叶的那双手一抓药,可比那皿器秤杆还标准什么药,该抓几两几钱,他一摸心中就有数了……
墨叶将手中的药罐递给了身后的云时,云时接氏就下意识地放在鼻下闻了闻,仔细辨别其药香。
“能辨别出来夹杂的药香吗?我都夹了哪几味药材?墨叶我又在刁难道。
容兰若看那二人一个在细心的授课,一个在认真的听他讲话,便无所事事的四下环顾起来,彼时又听到墨叶的问题笑道:“二哥实在为难我家云时嘛?还是我家云时太优秀,二哥舍不得还给我了?”
“可不?我都舍不得让你们走了!”墨叶也调笑道。
“姐可不要把我往外推啊!这辈子我和云欢跟定姐了。”三个人的气氛其乐融融,真的就好像一家人一样。云时又仔细的闻了闻这几味药,连一缕药草也不放过,最终才下了结论。
“可是寒歧,鹿活,镜本草?”云时抬眼看向墨叶。
墨叶却只是盯着她不说话,云时登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啊!还有一味长石,镜本草属火,如果用药必会在搭配一味无色无味的长石用以调和,是我疏忽了。”
见她终于还是想起来了,墨叶才道:“无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基本的药理知识你已经掌握的非常熟练了,如此,你跟在四身边我也能更放心些。”
云时一直都明白,墨叶让她跟在他身边学习这些,都是为了在以后可以住容兰若一臂之力,她也一直因此庆幸着。墨叶在看向容兰若时,却发现容兰若已经在他的药案上端起一本书细细品读了起来,坐在哪南沉木的躺椅上,好不悠闲。
“接下来,我再教你,你要认真记好。”墨叶收起了心思,带着云时走到药案旁,略微严肃道。
“这世间的毒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倘若两种毒素结合在一起,就有可能会产生新的毒源,但若能分开来看,及时在多重的毒混在一起,只要我们能辨认出是哪几味药,就能破解。“
云时闻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摧花毒‘不可逆的原因就在于这味百出草,穷究其药理不能算作一种毒,但它之一入其中,就会引起三歇和脏血花的药性转变,从而转化为毒。”
“这也是它为什么药性微弱的原因,因为转化而生的这种毒素含量比之于其他毒药的占比仅有四分之一。三歇和脏血花遂不为毒药,没有什么解药可言,但根据相生相克之法,寒歧、鹿活、镜本、长石几味不就能克制这种毒性的转换么?”墨叶极为认真的替云时讲解道。
“所以,一旦抑制住毒性的散发,那么这几位补药本身就能帮助其调理过来。”
云时点点头,接到:“所以,百出草才是关键,只要在原来的成分里去掉这味百出,再换上这四味药材,便可解毒?”
“聪明。”墨叶再一次的赞赏了云时的机灵。
云时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又俯头查看了一番手中的药罐,这几株药材本身就很香了,不知道熬好了之后,又是怎样的药香四溢呢?云时诚然笑了……
两人讨论完药理,再回首见,容兰若已经捧着那本经书安静的睡过去了,云时先是一笑,随后悄悄地走到一旁,拿起躺椅旁边的薄被给她盖上,容兰若也没什么反应。
云时又叹了口气:“二堂主,姐这胎毒……可如何是好?如今她的反应是越来越迟钝了,再这样下去……我怕……”
“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目前也无他法,四的胎毒不比哪长公主的毒,无根无源,我连那是何毒都研究不出来,而据我所知……前青王妃好似从来没有得过此病……”墨叶一句语出惊人。
其实他早就怀疑过“容兰若”的真实身份了,早些年青王府虽然也得罪过不少人可没人是奔着青王妃叶怀琳去的!如此复杂高超的毒术,岂会滥用如此?
云时叶深以为然,一时间……两人皆是紧皱眉头,沉思着,半晌,云时才开口问道:“倘若姐不是青家的孩子那她……?
墨叶知道云时想问什么,这对于“容兰若”也就是青宇笙而言太残酷了,更何况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青家,而非她自己……
“罢了,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毕竟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墨叶叹道,青宇笙这一生,命途多舛,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这便是命吗?
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墨叶暗自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