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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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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傅奕恒再无半点儿顾忌直接出剑。

    宫九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态, 他却是看这般的傅奕恒和叶孤城十分的不爽, 不只是他们,他似乎看整个世界都是不爽的,恨不得能够将这一切吸引了傅奕恒注意的东西全部都毁灭掉好了。

    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同样高傲的人, 更遑论宫九他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无论是什么都注定了他绝不会像普通的人那般摇尾乞怜, 哪怕他对于自己的心已经有了一些明悟, 他也做不到像月亮岛上的那个失了记忆的宫九那般直白。

    两人交战至一处。

    原本以为早已经摸清楚了傅奕恒的实力的宫九再一次被傅奕恒的实力折服。

    这般惊采绝艳的剑术仿佛能够料敌先机一般的将他所有的去路都堵死,逼得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变招,打断了自己的攻击节奏, 将主场交了出去。

    如此, 宫九直接放弃了攻击。

    他收回剑, 手垂在身边。

    因为战斗的原因, 傅奕恒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真真正正的将自己融入到了环境当中去, 或许成为了一缕咸湿的海风,或许成了屋檐角下叮当作响的铃铛,好似这一片天地里到处都是傅奕恒的气息, 又好似他已经从这一方天地里脱胎了出去。

    他根本看不见傅奕恒, 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让宫九心底有些慌,可他的面上却是半点儿不显, 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这已然是他所能够展露出来的所有的脆弱。

    可是这一次, 那位心软的道长并没有为他这般神态而动摇,道长的木剑犀利的掠过了他的手臂,划开皮肉鲜血绽放,随后收回了剑。

    “你伤了老伯一臂,这一剑还你。”

    宫九笑,越发的冷清,他根据声音锁定了傅奕恒,固执的看向道长的方向:“那我也还欠你一剑。”

    “不必了,就当多谢九公子赐教。”傅奕恒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再也不会因为他而起任何的波澜。

    傅奕恒已经懒得搭理宫九,他将那位姑娘的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的父亲抱了起来,对着叶孤城点了点头,转身就运起轻功准备离开。

    宫九却是不许他这般轻松的走掉的,他抬起剑朝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剑。

    这一剑非常的狠,并无半点儿放水。

    剑尖已经穿透了他的背面,还露出少许,鲜血随着前后两处伤口渗透出来。

    他好似不怕疼一般,面无表情的执拗的看向傅奕恒的位置,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嘴角又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狠狠的抽出长剑扔在了一旁的地上。

    “哐嘡”一声长剑落地,好似惊醒了被定格的画面一样,鲜血从前后两处伤口里狂涌出来。

    即使强悍如宫九也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因为失血过多当场晕倒过去,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他,让他倔强又执拗的立在原地,一身白衣萧索。

    傅奕恒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沉稳模样,他抱着那位晕厥的老汉脚尖轻点朝着白云城城主府飞去。

    “既然九公子亲自归还了这一剑,贫道也无什么话好说,自此就一别两宽吧。”

    他远走之后只留下那么一句话,让宫九当场吐血,可吓坏了他那一干下属。

    “你真是……”他囔囔,抬起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好狠的心。”

    “主人,是否需要属下前去。”一直不曾说话的下属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行为,他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家主子,只等着宫九一声令下。

    宫九转头锁定了他的位置,双目无神的盯着他许久,面无表情的转开了视线。

    “走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薄凉,好似那一道剑伤对他并无任何大碍一般。

    “主人。”

    “我说,走。”

    明明只是三个字就让原本还有心不岔的下属乖巧的闭上了嘴巴,跟随者他转身离开。

    “叶某送……九公子。”

    “不必。”宫九看向这才开口说话的叶孤城,他并无半点儿笑意,表情冰冷的扫了过去就收回了视线离开,连带着将所有放在白云城的势力和钉子都收了回去。

    他已经不需要再有关于白云城的一切了。

    傅奕恒将那位老汉抱回简易手术室,替这位打渔人接了手臂。

    宫九那一剑削的非常的平整,也非常的快,他接起来并不需要多么费力气,只要将断掉的血管和皮肉都用羊肠线连接起来,打渔人这一只手到底是骨头都快被切开一半,虽然治好后能够使用,以后却是再也不能够做什么重的活计了。

    他的手很稳,细小的手术针在他的手指尖穿梭,这种精巧的活计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就已经完事了。

    那一只原本已经被削的只剩下半边骨肉相连的断臂就这么被他缝合了上去,缝合完毕之后用上了消炎和恢复的药草沁泡的纱布包裹好之后,他又用了木片和绷带将这只手给固定吊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晕过去的那位打渔人的脸色已经不再想之前那样惨白,那一只没有了气血的手臂也开口慢慢的恢复了正常的血液流动,不在变得青紫。

    观察后续结束之后,傅奕恒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懈下来,他就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一旁参观了这一场神乎其技的接手手术的渔家姑娘紧紧的咬着嘴唇不知道上前哭自己的父亲还是伸手去扶傅奕恒比较好。

    “我知道我若是这般说绝对会很讨人厌,但是我想要告诉道长,我绝不会原谅那位公子的。”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傅奕恒抬起头看她,没什么力气的笑了笑:“不原谅就不原谅吧,无妨。”

    渔家女试探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名白云归,取白云城的白云为姓,盼我父亲归来的意思,只是我母亲身体不好,已经去世了几年了。家里就剩下我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我父亲再不能做出海打渔的工作,已经是让他断了饭碗,如此我是绝无可能会原谅那位公子的。”

    她到底是不愿意让傅奕恒厌恶的,于是又多解释了几句。

    说完这些之后,她转身就去给自己的父亲擦拭脸上的汗渍,端起傅奕恒结束手术之后用过的铜盆出了门。

    在她出门的那一刹那,傅奕恒说道:“白云归,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呢,包含着你的父母对于你的期盼。”

    “贫道会拜托城主府里的婢女替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倘若这边并无什么工作适合的话,那你也可以跟随贫道回江南,贫道在江南还有一间小医馆,多少是能够养活得了几个人的。”

    白云归姑娘转身对着他福了福身:“多谢道长为我打算,只是不必麻烦道长了,城主府里已经给我找了一个活计,我的父亲生长在白云城,我想他也不愿意远离家乡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她端起铜盆走了。

    傅奕恒只能笑着摸了摸鼻子,仰瘫在椅子上,任由体力的灵气不受控制的乱蹿。

    比起第一次的失控,这一次的失衡虽然让他苦不堪言却也并无影响他的神智,让他至少能够保持清醒,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如此,他也就只能够将这些四处捣乱的灵气牵引至身体每一个细胞当中,这委实是一件非常让人痛苦的事情,也让他彻底的熄灭了操心宫九的闲心,不得不专心致志的对付自己身体里这些个不听话的灵气。

    渔家女放下铜盆又打了一盆温水,还没等她回到那个手术室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宫九。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本来一件白色的长袍已经被染成了血红,出血最多的地方甚至已经成了黑褐色,远远就能够闻到血腥味。

    他也发觉了渔家女,转头看向端着铜盆的渔家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

    渔家女白云归她就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女孩子,当即将铜盆往地上一搁,叉腰怼他:“笑什么笑,就你这样的还想要肖想天上仙人一样的傅道长?你可瞧瞧你那丑恶的嘴脸吧!是不是任何一个和道长说过话的女子你都恨不得斩杀殆尽?那你可真了不起。”

    “你若是不高兴尽管来杀了我,反正你的武功这般高强,想要夺取去区区一个小女子的性命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可你永远也没可能得到道长的心了。”

    “正是托了你的福,道长叫我随他去江南小医馆呢?怎么样,你是不是嫉妒的快要疯掉了?”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神经病他喜欢傅道长!如此,她就更要气死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明明武功那么高强,却还要拿她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出气,你那么能,你怎么不上天啊?

    道长那般君子如玉的人自然不会同眼前这个扭曲的家伙有什么好结果的。

    宫九并不在乎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子说什么,他在乎的是屋子里的傅奕恒并无半点儿动静,傅奕恒实力高深,能够吊打他,不可能没发现他到来的,更何况这个女子还喋喋不休的说了那么多。

    莫非道长他也是这般想的吗?

    宫九看了紧闭着的门扉一眼,转身面无表情的离开。

    但是今天的宫九很不乖,他并不配合傅奕恒,甚至有些抗拒制作木筏的行为。

    傅奕恒也懒得管他,只叫他去收割了一些茅草,将茅草晒干,最后在制作成屋顶,免得等到下雨的时候两人没有个能够躲雨的地方。

    没一会儿,宫九就捧着飙血的手指来找傅奕恒了:“没想到这些草竟然这般锋利。”

    宫九手上的伤口还不及他平时受到的伤的百分之一,偏偏他表情十分的严肃,好似这是多么大的伤一般。

    傅奕恒:……

    他很想要说,按照宫九那奇葩的体质,根本不用上药那点儿伤就好了啊。

    你瞧宫九肩膀上的贯穿伤只一个晚上就好了,光滑的连个疤都没有,而他肚子上的那个洞到现在都还在扯着疼,不小心碰到了还会淌血。

    这对比,真的是很明显了好不!

    对上宫九那一双大眼睛,傅奕恒还能怎么办?他只好带着宫九去找药草。

    之前的时候他也将这座岛粗浅的巡过了一遍,大约知道哪边容易生长药草,直接就带着宫九朝着目的地走去。

    “你看到这种草了吗?”他指着面前一株矮草给宫九看:“这种草的叶子捣烂以后敷在伤口上能够起到止血和消毒的作用。”

    “什么是消毒?”

    “消毒就是——”傅奕恒张了张嘴巴,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偏偏宫九眼巴巴的看着他,对于自己的问题十分的在意。

    “消毒就是消除那些容易造成伤口患病的各种外在原因,让你的伤不会引发其他的症状,比如说发热。”

    宫九点了点头,觉得这些词语真是非常的有意思了。

    他又指着一旁的一株小野花问道:“那这个是什么?”

    “花。”

    “我问这种花又有什么用。”

    傅奕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装饰用,纯好看,至于其他的什么用途,我并不知道。”

    “这样吗?”

    傅奕恒懒得搭理他这突如其来的学习欲.望,去找一些适用的药草。既然来了,就不好空着手回去,免得以后宫九还要作妖,还得浪费时间。

    看着他的背影宫九沉吟了一秒钟,直接蹲了下来采了许多的紫色小野花,一大把聚集在一起倒也有些好看了。

    他又扯了两张形状比较巨大的叶子将这些小野花裹在其中,以防止这些小野花散落出去,用叶子底下的藤蔓将根茎部分缠绕在了一起。

    这样一束很现代化的花就被他拿到了傅奕恒的面前。

    傅奕恒看看这些花又看了看宫九,一头雾水。

    宫九将花往前一递,“既然你觉得好看就送给你。”

    傅奕恒不得不接住塞进自己怀里的花,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你很好看,所以总想要看着你,只是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开心了。你觉得这些花很好看,那我就将这些花采来送给你,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傅奕恒:……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面前的宫九因为失去了记忆之后产生的气质让他带上了一种少年感,眉眼里的执着却叫傅奕恒明白,他是认真的,他并不想要傅奕恒离开。

    “你不想要知道有关于你的事情吗?”

    “不想。”宫九回答的很快很肯定。

    “可是,我想要回去呢。”他垂下眼帘说道。

    “你这个骗子。”宫九有些受伤,他看着傅奕恒:“你说过我恢复了记忆之后还愿意留下来,你就陪着我一起。”

    傅奕恒:……!!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傅奕恒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你恢复记忆了?”

    原谅他真的没看出来,毕竟宫九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样子!

    宫九看了他一眼,转身直接就飘下了山。

    没错,是飘。轻功运用到了极致的那种。

    傅奕恒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宫九他到底恢复了还是没有恢复。

    真的恢复了记忆的话,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唰的就是一剑吗?送那么一捧装饰的十分小情调的花是什么意思?感谢一下自己这几天对于他的照顾?

    傅奕恒他从来就没有猜准过宫九在想什么,所以他也懒得去想宫九到底在想什么,看了眼手中的紫色花束,到底是没舍得将这些小野花扔掉,一只手拿着花一只手拿着采摘来草药也下了山。

    先下山的宫九坐在了靠近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他的目光放空,根本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即使叫唤了他好几声也没有得到回答。

    这一举动让傅奕恒觉得他可能是真的恢复记忆了。

    毕竟之前宫九也曾经看着他一整个下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宛如一个木雕,定力好到傅奕恒都怀疑他已经石化了。

    不管宫九有没有恢复记忆,傅奕恒都不打算再往宫九的身边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干劲被打断之后傅奕恒就不想要再去继续削木头了,他直接转身去月亮弯的淡水区叉鱼。

    等到他叉着鱼回来看到宫九依旧安静的坐在大石头上发呆时嘀咕道:“莫非……真的恢复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摇了摇头将那些情绪甩了出去,拎着鱼走到了篝火边上,拿出平时煮鱼的家伙开始煮鱼。

    因为在岛上又待了三四天的缘故,煮鱼用的锅已经从简陋的石片锅变成了专门用石头凿出来的小鼎状的汤锅,木勺和木碗也都雕刻了出来。

    木勺子之上是宫九闲来无事雕刻出来的花纹,与两只木碗上的花纹一样,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一整套。

    汤很快就咕咚咕咚的开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香气从小鼎里冒出来,更别说傅奕恒还特地去找了第一次找到的那些个酸酸的小果子放入其中调味。

    那香气直接将这个月亮弯都笼罩住了。

    “唰——”

    一道凛冽的剑气直接朝着傅奕恒的门面袭来。

    来了。

    他暗道一声,不急不缓的将鱼汤换了一个位置,避开了这一道剑气,站起身来看着大石头上的宫九。

    此时宫九背着光,他的脸被藏在了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也看不见那一双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明明什么都看不真切,傅奕恒也还是认真的看向了宫九。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

    傍晚的风卷起了他的衣袍,将本就破洞简陋的袍子吹的猎猎作响,原本应当是海鸟们叽叽喳喳归巢的时候,那些海鸟却是盘旋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就连鸟鸣声都只是偶尔,还是非常短促又尖锐的那种。

    气氛一瞬间就变得冷凝了起来。

    太阳一点一点的落尽海平面之下,剩下的余晖将漫天的云朵都染成了红霞。

    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样子明天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呢——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傅奕恒看着宫九身后的红霞莫名的想到。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嗤嗤破空声响起,又是一道凌冽的剑气朝着他袭来。

    傅奕恒想了想说道:“要喝鱼汤吗?”

    宫九:“……”

    他抬起手。

    当武功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的时候,也就无所谓拘泥于剑了,即使他的手中并没有剑,他抬起手也能够发出无数剑气。

    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现在不喝的话,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宫九的手顿住。

    傅奕恒在做饭上还是很有权威的,所以他说凉了不好喝那么凉了肯定就不好喝了。

    一场打斗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他面无表情的站立在大石头之上,却是并无任何的动作,好似已经石化了。

    傅奕恒等了好一会儿,既没能够等到宫九的攻击,也没能够等到对方走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