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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写作暴躁,读作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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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中外影视作品对愤怒的力量不乏共识。

    比如燃烧小宇宙。

    比如打通任督二脉。

    顾闻帛被气得耳聪目明,余光一扫,居然发现有人偷拍。

    摄影师躲在滑梯后方,镜头泛着邪恶的冷光,直对着林时年的方向。

    一时间许多狗血桥段涌入脑海。

    名侦探柯南托起下巴,告诉顾闻帛这事儿可疑。

    顾闻帛觉得,自己可以稍微等一等再生气。

    他绕到摄影师身后,顺着尼康d850的黑色机身向前做了一条延长线,再次确认,这架相机果然在拍林时年。

    他虚虚握起拳头,敲门似的,在摄影师肩头敲了两下。

    摄影师正拍到关键时候,有点不耐烦,转头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有那么一两秒钟,他以为这是自己曾拍过的哪个平面模特,毕竟这种长相身材就算不说万里挑一,也不是随便能从这种破公园里冒出来的。

    “找我有事?”摄影师说话时手上也没停下,咔咔又按了两张。

    顾闻帛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扣住相机,肩带扯得摄影师一个踉跄。

    他点开照片模式看了一眼,调转机身,“啪”的一声取出内存卡,当场没收。动作一气呵成,加起来不过两三秒钟时间。

    摄影师直接懵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边拉扯相机一边嚷嚷:“我靠你干什么!你还给我!”

    这时几米外传来一声叫喊并着一声闷响,顾闻帛有种不好的预感,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林时年那边出了状况。

    女人倒在地上,半跪半坐,哽咽着拽住林时年不放,两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场面十分难堪。

    上一口火气还记在账上,新的一波又猝然而至,顾闻帛脸色瞬间降到冰点,一脚踹开摄影师,不由分说地夺了相机,一把扔进湖里。

    杨雯菁还在努力纠缠林时年,这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她要把屎盆子扣到林时年身上,还要在上面刻下“殴打孕妇”几个大字。

    为此还特意化了妆,在脸上弄出一块“淤青”。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把林时年扑倒在地,然后跟他调换位置,借角度做出自己被他按在地上殴打的假象。

    有照片作为证据,她可以反咬林时年,也可以以此为筹码跟林峰逸谈条件,只是实施的时候稍微出了一点偏差,她明明在家练过,却根本没能扑到林时年身上,尽了全力也只能像现在这样,跟他拉拉扯扯,尽量做出扭打的假象。

    林时年打架的第一原则就是——不打女人,为此被杨雯菁钻了空子,死死缠住不放。

    杨雯菁扯住他的外套,他就干脆脱了不要,可杨雯菁也不知道喝了什么鸡血,刚被晃了一下,就又扑住他的脚踝,拼了命似的抓住不放。

    明明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那双手却像捕兽夹一样。

    林时年脸色差到极点,手背上起了明显的青筋,声音紧绷成一条直线,“我再说一遍,放开。”

    杨雯菁哭着摇头,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她还想再说几句台词,最好激得林时年真的动手。

    但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觉得眼前光线一暗,紧接着,一只棕色皮靴出现在视线里,厚重靴底碾着她的手肘落下,重重将她的右臂踩在地上。

    杨雯菁吃疼大叫一声,终于脱力放开了林时年。

    惊慌中,她看到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男人,神色冰冷,一身低压如有实质。

    她仍旧不想死心,但那种危险的气息让她瞬间怕了,捂着手臂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顾闻帛把林时年挡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杨雯菁,只说了一个字,“滚。”

    杨雯菁本能知道这人和林时年不一样,更狠也更不讲原则,她咬得自己嘴唇泛白,挣扎道:“你是谁,你凭什么……”

    “我说了,滚。”

    杨雯菁又气又恼,浑身颤抖,转头去找摄影师,却见他正拿着树枝蹲在湖边,不知道在捞些什么。

    她嘴唇张了几次,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一脸灰败地扭头走了。

    ……

    林时年不愿意顾闻帛和杨雯菁扯上任何关系,待她走远才叫了一声:“顾老师——”

    顾闻帛转身看他,目光沉沉落下,微垂的睫毛压着晦暗不明的眸色,“说吧,我给你时间解释。”

    林时年刚刚压了太多火气在心里,这会儿语气仍旧有些冷硬,“回去再说。”

    “就现在说。”顾闻帛又向前近了半步,身影把林时年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女的想干什么?你跟她什么关系?”

    林时年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威压十足的气场,心中又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不想让顾闻帛掺和到这种破事里来,皱眉回道:“抱歉顾老师,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解决。”

    顾闻帛眼中神色变幻,某个瞬间几乎压不住肆虐的怒气,他想拿出自己全部的尖酸刻薄质问林时年,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才活了几年?凭什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凭什么自信可以摆平一切?

    但片刻间,林时年清澈倔强的目光又让他沉淀下来,心中冷的热的交锋几次,最终变成一场柔软的雨。

    他拿出那张储存卡,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语调轻缓,像是燃尽怒火之后,留下了温柔而苍白的灰烬。

    “林时年,我问你,刚刚那种情况你一个人怎么解决?你知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知不知道有人在偷拍你?”

    林时年盯着储存卡看了几秒,心里很清楚顾闻帛是对的,但少年人的自尊心不讲道理,不允许他低头示弱。

    尤其是向顾闻帛示弱。

    半晌,他蹭了蹭鼻子,压得声音有些低,带了一点鼻音,避重就轻地问:“顾老师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总不会这么巧,也来这里逛公园吧……”

    “我跟了你一路,当然会在这里。”顾闻帛说起自己的痴汉行径,语气坦然地就像在说天气,“你忘了吗?我答应过蒋阿姨,要对你‘寸步不离’。”

    他说着倾身靠近,“林时年,你知道一寸有多长吗?”

    林时年:“……”

    顾闻帛又撤回到正常距离,“再说一遍,我给你机会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所以你要想清楚了再说。”

    “你仿佛在求我撒谎?”

    顾闻帛难得没接话,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十分耐心,像一头埋伏猎物的狼。

    林时年被他看得满心烦躁,语气像炸豆子,“那女的,姓杨,小三儿,我爸的。”

    “你爸的……小三儿?”顾闻帛有些反应不过来,迟钝地问,“那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林时年关爱智障地在顾闻帛肩上拍拍,“还用问吗,当然是——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