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好了。
我将虚握的手搭至腿面,与十三号相对而坐。
人,从来都是表里不一的。
就像现在,雄英高校分明也对拥有“自杀倾向”的学生有所顾忌,确依然向我表达出愿意接纳的话语。
因为十三号全身都被防护服包裹的缘故,我看不到他的脸,我等待对方到来的本意,是想弄清“太宰修治”自杀的原因。
太宰修治在自杀之前,把以前的通讯信息全部删除了,然而在与十三号的交谈过后,我很明确对方并不知道太宰修治自杀的原因,这件事上校方没有任何责任。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依然能察觉十三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我的怜悯,还有救助的心理。
可是,人们所理解的痛苦是什么呢?
他们明明没有经历过死亡,也对死亡这种事情毫无概念,却对“死”这种问题避之不谈,并且深深的惧怕着。
我想,原因大概是因为,“死亡”——是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
那么,他们到底又是为着什么而活呢?
人类总是信誓旦旦的发着誓言,并靠着一腔热情去做事。有的长久,有的短暂,但在我看来,所谓的“热情”,就是无视对方的立场罢了。
当他们在执行“热情”的道路上受到打击时,只是把其认做是应该发生的事情,痛苦着,却不质疑自己,以最快速度寻找到别的“热情”之后,又继续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这些难道不都是痛苦吗?他们在夜晚难受的呻.吟,白天醒来却又神清气爽,仿佛变成了世间最幸福的人。
是的,人们所提及的“幸福”我不懂,就连他们痛苦的性质和程度,我也完全没有头绪。
我一个人在这样的世间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心惊胆战在众人面前过活每一天。
即使是这样,对于人类,我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他们,所以只好拼命隐藏自己的畸形,努力作出讨人喜欢的模样,一直施行着欺骗的罪行。
我想问上帝。
如果睡前我原谅自己的一切,那醒来后会不会重获新生呢?
01.
“早上好,饭田君。”
绿谷出久踩着红鞋踏入雄英的校门,在宽敞的校道上碰见同班学生饭田天哉。
饭田五指并拢抬起小臂回应:“早啊绿谷君。”
“早安,绿谷君,饭田君。”丽日御茶子也赶了上来,朝两人打招呼。
三人一如往常并肩而行,一同来到教学楼楼梯口。
嗒、嗒——
是什么东西正一下一下敲打在地面发出声响,绿谷出久等人抬头,便看见一个醒目的背影——醒目?因为对方看着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右手、左腿,均打着石膏,就连头部也缠有绷带。对方单手杵着拐杖,就连楼梯扶手也没办法借力,仅靠一根拐杖底和一只脚支撑着身体的平衡,速度缓慢的上着楼梯。
绿谷出久等人追了上去:“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黑发少年侧目看了过来。
皮肤像是大病初愈的苍白,身材偏瘦,因为右手左腿都打着石膏的缘故,看上去甚至显得有些羸弱,可即使是这样,即使对方被绷带遮挡了部分眉眼,也依然无法掩盖其过分精致的外貌。
三人瞬间愣怔。
这一刻,绿谷出久等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感叹:想必上帝在创造这位少年时,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谢谢,不过不用了。”黑发少年冲他们微笑道。
绿谷出久望着眼前人回过神来,头脑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些许疑惑:
面生,在同届学生没有见过。是学长吗?
伤得这么严重,是遇到敌人了吗?
“那个、有点冒昧的想问问学长……抱歉,学长怎么会伤得这么……”
闻言,黑发少年上楼的动作一停,随即抿唇而笑,满脸轻描淡写道:
“在下楼梯的时候提醒别人注意脚下安全,结果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呢——然后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