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有人就是见不得这种平和宁静。

    咚咚咚——

    仿佛是每日例行公事一般, 每次刚端起碗吃饭，牛嫂子就过来敲门了, 今天也没例外, 听见敲门声，王栋军很不耐烦，“这人到底干什么？！”

    王素芳长舒一口气，总觉得牛嫂简直就像是监控器, 随时都监视着他们家在干什么, 这种感觉让王素芳觉得十分不舒服。

    “真是不好意思, 昨个儿借的盐巴忘记还了，罐子还摆在我们家呢。”牛嫂子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朝桌子上瞟, “哎哟这是做得什么好吃的呀？”

    王素芳皮笑肉不笑地抬头道：“没什么, 就是素包子和炸素丸子。”

    “哦……”牛嫂不太相信地点着头，嘴上却不饶人, “我咋看着都不像素丸子呢？”

    王素芳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这丸子数量不错，不能请嫂子尝了。”嘴巴上客气着，心里却十分不愿意，王素芳才不想给牛嫂吃她费大力气做的丸子。

    罗山梅见状忙把最后一个炸素丸子夹到自己碗里, 看也不看牛嫂子一眼, 十足的饿死鬼投胎模样, 沈竹芸看着几个小的, 叹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了, 自己怎么就教出这么几个孩子来，“牛嫂啊，你别理这个几饿死鬼投胎，看见吃的就没皮没脸的，尝尝这个菜包子，味道可好。”

    “哎哟，我又不是过来要吃的，老沈你不用这么客气。”牛嫂嘴里这么说着，却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她伸手接过菜包子，生怕晚了就让沈竹芸抢回去了。

    王素芳看着母亲对牛嫂客气的模样，心里十分不舒服，等到牛嫂走了方才小声道：“真是喂了狗，我的菜包子喂了狗，狗还能对着我摇摇尾巴呢，你说她……”

    “就是。”王栋军符合道。

    沈竹芸在他们脑袋上，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这种话以后不许再瞎说了，小心被别人听见。”

    王栋军想反驳，却被沈竹芸又赏了一个爆炒栗子，“小芳就是被你带坏的，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王素芳看着三哥吃瘪，默默啃包子，“还有你，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沈竹芸瞥了一眼王素芳。

    王素芳不敢接话，只好默默低下头，她觉得母亲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透一切。

    沈竹芸何尝不知道牛嫂在这里干嘛，但是她必须得以礼相待，毕竟没有抓到实打实的证据，而且就是隔壁邻居，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她必定会听见风声，再说几个菜包子也不值当几个钱。

    牛嫂拿着那个包子在王家的时候只咬了一口，出了王家之后却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这个小丫头片子做得包子，咋这么好吃？”

    不就是菜吗？牛嫂很是奇怪，她平时也不是没有做过菜包子，怪就怪在没有这个香。

    “娘，你吃啥呢？”牛嫂的儿子看着自己娘正在舔手指，有些好奇地问。

    牛嫂摆摆手回道：“没吃啥，回屋去。”

    “哦。”

    王素芳长舒一口气，牛嫂这隔三差五就到家里来，她还真有些遭不住，想给家里人开个小灶就不行。“三哥，你说牛嫂子这么天天来咱们家也不是个办法。”等沈竹芸一走，王素芳立刻拉着自家三哥开始倒苦水。

    王栋军也十分反感牛嫂，“上次的事情八成就是她做的。”

    王素芳道：“得想个法子，否则牛嫂这么折腾，谁都受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王栋军看着妹妹问，他想了许多种办法都不太好，毕竟牛嫂是个妇人，他总不能直接冲进隔壁去打牛嫂一顿。

    王素芳想了一下，对着王栋军招了招手，“三哥要不咱们这样……”

    王栋军看着妹妹狡黠的目光，有点迟疑，“可是这么做，咱妈……”

    “没办法，管不了那么多了……”王素芳说。

    王栋军迟疑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成吧，不过最近事情比较多，这件事可以先暂时放一放，若是牛嫂还继续这样再动手。”

    “好。”王素芳觉得三哥说的有道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那么做。

    和王栋军聊了一会，王素芳又去后院照料了一下那些蔬菜瓜果，这才洗漱回屋准备睡下了。

    谁知道刚进屋，王素芳忽然被人捂住了嘴巴，“呜呜……”她拼命想挣扎、喊叫却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出声，于是王素芳只能用力踩了一脚身后的人，从这才得以脱身，呼吸顺畅的王素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刚想开口大喊来人。

    眼前的人影就捂着胸口说：“小芳，别喊，是我。”

    王素芳迟疑地后退几步问：“蒋启荣……？”

    “嗯，是我小芳。”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声。

    王素芳抓着衣服问：“你大半夜不在卫生所里好好待着，跑到我房间来做什么？”

    “小芳，我是来和你解释清楚。”蒋启荣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姚凡雯那件事，是她先勾引我的，我当真不知情她有了孩子，是她灌醉我，趁我醉酒的时候……”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王素芳冷声道，“这件事情究竟如何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也不用再继续装了，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小芳，你一定要相信我。”蒋启荣跪爬着到王素芳跟前，“先前都是我不好，可是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心里只有你。”

    “你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王素芳冷漠地说，“你和她如何也不干我的事，你快点走，否则我就喊人了！”

    蒋启荣哪里肯就此作罢，他紧紧抱住王素芳的大腿，“小芳，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怨恨我，我当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王素芳顾及着脸面，一直不敢大喊，这会见蒋启荣这样，心知他是不肯善罢甘休了，王素芳忙推开门，直接去找王栋军，家里其他人若是惊动了，难免不会惊动邻居，但只有三哥一人想来问题不大，还好王栋军刚刚洗漱完，正好经过王素芳门前。

    见到小妹着急的跑出来，王栋军皱眉问：“怎么了？”

    “哥，你跟我进来！”王素芳拉着王栋军就朝屋里跑。

    王栋军一头雾水，被拽进了她房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见蒋启荣，“这？”

    “哥，我不知道他为啥大半夜不在卫生所跑到我房里来了，你快把他弄回去吧。”王素芳为难地说，“他不做人我还要做人呢，若是传出去我的脸面怎么办？”

    “我知道了。”王栋军黑着脸，他当然知道若是这件事惊动了别人，就算是蒋启荣跑到自己妹妹房间里来的，别人也会说些难听的话来污蔑小妹，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栋军看着蒋启荣依旧这副模样竟然还能够偷偷跑出来，还跑到了妹妹的房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小妹你把门锁好了，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好。”王素芳看了一眼蒋启荣，有些担心地说，“三哥，你别为了这么个人把自己弄伤。”

    王栋军点点头，“知道了，放心，你三哥做事有分寸。”

    “嗯，那三哥小心。”王素芳叮嘱道。

    王栋军看她说：“你跟我一块出去，悄悄将门从里面锁上。”

    “好。”王素芳问，“那待会你怎么回来？”

    王栋军露出一个痞坏的笑容，“放心，我有办法。”

    “好。”王素芳和王栋军一块走出去。

    蒋启荣现在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进来的，王栋军死死抓着人，用绳子将他的双手全捆在一块，嘴巴里塞着破布，为了避免他发出声音。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具体的王素芳就不知道，她只听林秋兰说，蒋启荣第二天伤势竟然更严重了，原本腿上的伤是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何那天之后竟然直接残疾了，问蒋启荣是怎么回事，蒋启荣也不肯说。

    本来林秋兰就不喜欢蒋启荣，因此蒋启荣如何，与她压根没啥关系，见蒋启荣残废了，她比谁都欢喜，赶着来把这事说给王素芳听，还道都是报应。

    王素芳听见后，提心吊胆了许久，她曾经私下里问了王栋军好几次，但是王栋军一直不肯说他到底对蒋启荣做了什么……然而从那以后蒋启荣再没出现在王素芳的视野里，他被ge委会的人带走了，听说终其一生都要在大牢里度过，但是没有人来找王栋军的麻烦，渐渐的王素芳也忘记了这件事。

    地里的豆子成熟了，

    冬天是蚕豆最好吃的时候，因为这时候的蚕豆又甜又面，用来焖饭最好吃，小时候王高就会做这个给家里人吃，再配上一个凉拌莴笋丝，莴笋叶子烧个汤，那滋味真是让人欢喜。

    青蚕豆摘下来后，将外面的皮剥掉，还需要剥去最里面的一层皮，刘萍看着王素芳在那边剥豆子，便抬着小板凳坐到她旁边，“小芳，你这是在准备晚饭吗？”

    “好呀。”王素芳笑眯眯地点头，“要把里头这层也给剥了。”

    “这是要做啥？”刘萍嫁过来的时候，王高已经几乎不下厨了，每年一次的豆焖饭也没再做过。

    沈竹芸原先还尝试了几次，可是每一次都被王高说不好吃，渐渐的，她也歇了那种心思，王素芳却有些怀念那时候，父亲做的豆焖饭，里面还可以找出许多火腿肉，虽然被剁得极小，却是能找到的。

    王素芳将剥好的青蚕豆用水洗干净放进筲箕里沥干水，余下的青蚕豆她也让刘萍全剥了，只不过不用将它们第二层皮剥掉，那些青蚕豆可以用来做开花香酥蚕豆。

    粗米洗好之后先用木甑子蒸米饭，木甑子蒸米饭后世已经是许多人都不会用的了，电饭锅可比这东西方便多了，现在虽然大家都会，可是没有那么多米给你蒸，吃的米大部分都是糙米，不过煮出来的米汤滋味倒是不错。

    王素芳将提前泡了四个小时左右的米倒进已经铺了一层纱布的木甑子里，米要提前泡几个小时，否则很容易煮成夹生饭，

    米倒进去之后，要一直不停地用筷子搅拌，这样能够不让米糊在底下，差不多一会就要用筷子夹起一粒米，用手捏一下，看看米的软硬是否合适，米捏开若是有一点硬芯，那再煮一会便可以了，因为豆焖饭所用的米不能够太软，太软的焖饭的时候米粒全黏在一块，会影响口感。

    蒸米的时候可以抽空，从房梁上悬挂着的火腿那切一块下来，将火腿切成小丁块，火腿一定要找肥瘦相间的部分，因为太瘦的火腿不够香。

    米饭蒸好后，倒在筲箕里放凉，然后将切好的火腿丁放入油锅里炒出香味和油，豆焖饭一定要用火腿油才香，王素芳以前在旁边看着父亲炒的时候，许多细节都有问过，后来也经过反复试验，便知道了如何做菜能让豆焖饭变香。

    炒好的火腿油捞出来，油留在锅里，将沥干水的青蚕豆倒进去，等到青蚕豆微微变色了，再将火腿倒进去一块翻炒，等到蚕豆七八分熟之后，紧接着将放凉的米饭放入锅中，翻炒一会，沿着锅边浇一碗开水，盖上锅盖，然后将灶膛里的柴火拿出来一些，将火调整小，把水焖干后，揭开锅盖添加柴火，将火稍微调大一些，开始翻炒米饭，让每一粒米饭都裹上了腊肉与蚕豆的香味，出锅的时候撒上一点盐，便可以吃了。

    王素芳用小勺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道。”

    喜滋滋的将饭闷在锅里，王素芳便去处理莴笋，她将莴笋叶子摘下来，去掉坏的，然后将好的都清洗干净，切成丝，待会用米汤煮一煮，配着豆焖饭吃，解腻又清甜。

    莴笋切丝凉拌，另起一锅用米汤煮莴笋叶，便是一顿丰富的晚餐了，王素芳叫大家洗手吃饭，看见豆焖饭时，王高脸上划过一抹怀念的神色，“哟，小芳啥时候学会做这道菜了呀。”

    “就你能！”沈竹芸倒是很开心，毕竟那时候她每次做这道菜都会被丈夫说，现在看女儿能做这道菜，她可比谁都高兴，就仿佛这是她做得一般。

    王高满意地坐下来，端起碗煞有介事地尝了一口，“嗯，不错，不过还有几个地方要改进一下。”

    王素芳看着王高说：“嗯，哪里不对？”

    “米饭不用蒸熟，其实蒸到留着一点芯是最好的。”王高吃着米饭对王素芳说，“这样米饭在焖煮的时候就可以完全熟了。”

    “哦，好的，我下次试试。”王素芳吃了一口，觉得米饭确实还有一点点黏糊。

    王高倒是十分满意了，“其实能做成这样一句十分不错了，毕竟你看你妈，我当初跟她说了多少回，次次都记不住，每一次都把米饭弄得黏糊得不行。”

    “哼，以后别吃我做的饭。”沈竹芸瞪了一眼丈夫，心里倒是很赞同丈夫的话，女儿的确是有做饭的天赋，从前才看着丈夫做了几回，这一次竟然就能弄得八九不离十了。

    王高见媳妇儿生气，忙说：“别的不说话，你做的其他饭菜还是顶好吃的。”

    “去你的。”沈竹芸这会心里有些甜丝丝的，但是面上却半分不露，“老不正经。”

    其他人都装作听不见。

    刘萍特别钟爱这一道米汤煮莴笋叶，“小芳，没想到用米汤煮出来的菜竟然这么好吃。”

    “是啊，小芳真是太厉害，竟然能想到用米汤煮菜。”罗山梅狼吞虎咽道。

    王素芳说：“我想了一下单独用莴笋叶煮汤很浪费，所以就想着用米汤煮一下应该也可以，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只可惜米不多，能喝米汤的机会也不多。”罗山梅略微有些可惜地说。

    王素芳笑道：“没关系的二嫂，家里糙米还有，下次再蒸米饭再做给你吃。”

    “好呀好呀。”罗山梅开心极了。

    看着媳妇一脸没出息的模样，王栋国道：“瞧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罗山梅不以为然。

    二人偶尔拌嘴也算是情趣，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吃过饭，王素芳将剩下的青蚕豆用水泡着，等着差不多了就可以做开花香酥蚕豆，上次做的糖炒山楂已经差不多都吃完了，这次做个青蚕豆也可以当零食。

    还有王栋军从山上掏来的鹌鹑蛋还没处理呢，王素芳看着那三十几枚鹌鹑蛋，想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它们卤了吧，王素芳悄悄从系统中兑换了一些普洱茶出来，反正家里人也吃不出它是用什么茶叶卤的。

    而且用普洱茶来卤蛋可以说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情了，但是自然发酵的普洱茶，具备温性与活性，能够将人体的寒气驱散，非常有益身心健康，因此王素芳十分喜欢普洱茶。

    卤鹌鹑蛋需要用砂锅，因为砂锅可以使食物长时间保持在一个微微沸腾的状态，使得食物不会丢失原本的滋味，而且也不会让食物变味，因此卤蛋用砂锅最好。

    王素芳把清洗干净的鹌鹑蛋放在已经放了冷水的砂锅中，水将将没过鹌鹑蛋，用大火煮一会，晃动砂锅，让鹌鹑蛋壳上出现裂纹，或者是用小勺轻轻的逐个敲击，这样做是为了能够使得它更加入味。

    出现裂纹的鹌鹑蛋全都放入砂锅里，在里头放上水，紧接着加入香叶、桂皮、草果、八角……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普洱茶叶了，除此之外，还有干辣椒段、花椒、葱、姜、白糖、酱油等调味料，然后用火熬煮到鹌鹑蛋变色。

    紧接着便将煮好的鹌鹑蛋盖上盖子，在卤汁里泡着，过一夜之后，鹌鹑蛋就算是卤制好了，吃的时候直接把皮剥开就可以了，卤好的鹌鹑蛋王素芳是直接端进自己屋里去的，谁知道晚上厨房里会不会跑进去什么人，万一偷吃了怎么办？

    卤好了鹌鹑蛋，王素芳又开始去弄青蚕豆，她给青蚕豆换了一道水，又继续浸泡，想做香酥蚕豆浸泡的时间一定得够久，而且现在也快接近年关了，到时候香酥蚕豆可以直接当做年货吃，打年糕的米浆也得打算起来了，王素芳想着家里的年货还缺些什么。

    最后决定快到过年的时候去换点鱼回来，省城的舅舅一家肯定要回禹西村来过年的，他们在城里虽说有票，可是能吃的却不见得比禹西村多多少，金哥那边也得送点年货过去，毕竟来年还要靠他罩着呢……

    这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王素芳已经还是默默打算起来，至于江言蹊，这段时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因此周连忠便乘次机会经常打着给罗山梅补课的名头到王家来，虽说十次有八次都见不到王素芳。

    要么就是见着了，王素芳也不过是和他打个招呼，但是就是这么一面，也让周连忠满足，他本来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小女人就丢了身份，可是不来王家那段日子，王素芳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其是江言蹊的表情，让他觉得十分妒忌，明明他比江言蹊优秀这么多，凭什么江言蹊能够成为王素芳的未婚夫，他就不信，他这样的人放在跟前，王素芳还能看上江言蹊，周连忠一直坚信只要自己经常在王素芳面前晃悠，王素芳总能发现他的好。

    然而周连忠压根不知道，王素芳连他来王家都没啥印象，先前王家人是为了避嫌，然而王家经常都是人来人往的，而且周连忠是下了工才到王家来，因此王栋国也在家里，可以陪着罗山梅一块学，虽然他听不懂，可是在旁边干点别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所以王素芳跟不跟着学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时间一晃而过，临近过年时，禹西村和县城还有省城的人都放假了，大家开始专心准备起过年的事情来，沈竹芸的弟弟也盘算着带家人回老家过新年的事，因此早早便写了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