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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窥伺猎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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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调皮地从纱窗飞进来,仿佛也怕惊扰了闭目假寐的美人,不敢跑入那片领地,整个房间只有细柳一板一眼的报告声和她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细柳报告完后,抬眼望了一眼面前的完全笼罩于黑暗之中的红衣男子,仅是一眼就仿佛入了迷。

    美,一种令人痴迷的美。

    明明与光明仅是一毫距离,却依旧不肯亲近阳光,他身上仿佛就有种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只想沉沦直到溺死在里面……

    喻析染缓缓掀起眼帘,眸色仿佛古井般深沉不见底。

    小猫儿跑出去了呢,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他准备的礼物呢。

    那可是……他准备了好久的呢,所以,要好好珍惜啊。

    喻王府的大门明晃晃地给叶葡提敞开,虽然表面上喻析染没有拘束叶葡提,但实际上叶葡提的一举一动已经掌握在了喻析染的眼目之下。

    叶葡提心里也深知这一点,可即使有阴谋自己也只能一步步踏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后退也不能解决问题,她只能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快来买”“沙果,又大又甜的沙果!”

    叶葡提手里拿着借细柳铜钱买来的糖葫芦,边走边打量古代繁市,可以看得出此时正是盛世,这里很热闹,但也很乱。她瞥了一眼陋巷里满脸横肉的恶棍打人,以及不远处乞讨的褴褛老人,果然没有绝对和平繁荣的年代,更何况是万恶的封建时期。

    妇女能出来抛头露面贴补家用,贩卖水果等小农用品;商人能开设店铺还有商业聚落;街上不仅有除服胡渣的胡人走街串巷做生意,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商业能繁荣到这种时期,恐怕也只有古代盛唐时期相媲美。

    可这里又不像是盛唐,穿着打扮仿若秦汉时期。

    ……就好像把几个时期的特征融汇在了一起。

    她买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基本弄清了这个时代汇率状况,从刀具店出来后叶葡提瞅瞅四周,朝一个靠在墙上的乞讨老人走去。

    她掏出几个铜币放在乞讨的老人碗中,老人抬眼眯开布满皱纹的眼皮,沙哑地说:“谢,谢谢姑娘,咳咳。”

    叶葡提蹲下身,与老人目光平视。

    “老人家,没想到当今皇上治理的英明盛世,竟还有您如此可怜之人。”叶葡提眸色冷静却蕴含着些许不忍,并不是那种怜悯和同情,而是那种不会让人厌烦的情绪。

    她平视着老人,这样和别人平等的对话,更容易引得别人的好感。

    老人咳咳,“皇上……唉,若不是……老朽连在京都乞讨的地方都没有,”他垂下眼帘,“丰朝……唉……有时候真觉得苟活着还不如死了……”他视线转到远处已抢劫钱财后心满意足走了的混混身上,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丰朝?蜂巢?

    叶葡提感觉自己领悟到了不明白的点,好吧,至少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了。她的目光跟随着乞讨老人的视线,静静看这那些渣滓嚣张离去的身影。

    “老人家,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您会过的越来越好的。”叶葡提扭头认真地对着老人说,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就要离去。

    “哎,姑娘,”老人突然开口,“老朽眼拙,但也能看出您可能不是这地方的人,最近京都有乱,像您这年纪的闺女儿……还是少出来好。”

    “谢老人家提醒。”叶葡提点头,能听得出她话中的感激。

    这么有礼的姑娘,定不是一般人。

    老人闭上眼想着,仿佛和背后的墙融为一体,静默无声。而不远处窸窸窣窣中,有什么在窥伺着,觊觎着。

    叶葡提扯下幕离上的纱布,挡住她的脸。刚刚若不是老人提了一句,她还真没发现这街上真没什么芳华年纪的女孩,看似繁荣的表象,暗藏着什么样的丑恶谁也不知道。

    这个国家有很严重的问题,她刚刚从远处没看清,走近了才发现这里的乞丐多的吓人,那个老人待在一个根本就不适合乞讨的死角,想必是被赶过去的,这里凡是繁荣地段都被年轻力壮的乞丐占据,所以她才会挑一个死角,既不容易被其他乞丐眼红起意,也不容易被人注意。

    她这么小心,却好像还是被人盯上了呢。

    叶葡提感觉到后面一个个窥伺的目光,视线打量着一个个饭馆,终于脚步一转向名为“百香阁”的食肆走去。

    “嘿,客官您要吃啥子?”小二打扮的青年笑着说。

    “一碗牛肉面就好。”叶葡提上楼坐到窗边看着外面说道。“好嘞,一碗牛肉面!马上来!”小二笑声应去。

    叶葡提看着守在外面不远处或做或趟的穿得破破烂烂的人,心思一转。

    而邻桌的胡子拉碴的三个大老爷们正在你一杯我一酒地喝着,不仅碰杯声大,说话声也大地很。

    “听说擒虎山一战颇为惨烈啊。”“唉,蛮别提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的嘞,俺家婆娘在山脚摘草药的时候被具死尸当即吓晕过去了。”“那擒虎山的盗匪当真就那么厉害,连官兵都收拾不了他们?”一人惊异道。

    “也不想想擒虎山当初是谁……”大汉忽然噤声,“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你刚从胡国回来,好好践行说这些干啥子嘞。”

    几个大汉又扯天扯地地稍着。

    突然大汉轻声说道。

    “对了,管好你家婆娘,让她有事没事别瞎出来。”“咋啦?”“啧,听我的准不坑你!”“你不知道,最近有人专盯……虽然都是黄花闺女,但……”

    叶葡提安安静静地吃完牛肉面,连口汤都没剩,筷子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碗的旁边,伸手招来小二。“姑娘,您有啥子吩咐?”小二恭敬地问道。叶葡提掏出一些铜币塞在他手里,指指外面的人说道:“看见那群人没有?待会……”

    小二皱皱眉,“可是姑娘……”叶葡提垂下眼,“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岂不是污了百香阁前挂的字嘛。”小二怔怔,只好连连应道。

    叶葡提从厨房后门出来后,头上的幕离早已消失不见,衣服也变了个样子,只是脸上戴着个面纱她快速地从人群中穿过。

    那些人都是饿疯了,不敢去抢富贵人家所以只会欺负普通弱儒等,只是看到自己有钱便动了歹意,可见这个京都暗地已经乱成什么样子,她刚刚挑的是个死角,希望这些人没有看到自己给那个老人钱吧。

    叶葡提已经拐到靠近喻王府的附近巷道,正要转角,突然脚步一顿。

    她立在了当场,仿佛没有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在那!”“抓住她!妈的,敢骗老子!”一群人从她身后叫着,赫然是当初碰上被叶葡提用障眼法拖延了时间的乞丐们。

    但叶葡提已经没有时间去管那些人了,因为……

    前面的才是真正可怕的……

    男人披散着头发,猩红煞眼的血丝遍布眼球,阴狠的目光锁定了前面的立在当初的女孩,他狞笑着,手里的匕首还是向下滴着血。

    “滴,答。”

    仿佛是记述时间的秒钟的转动声,若对普通人来说,每一声都是煎熬。

    可越是这样紧张的状况,叶葡提心里反而越平静,准备着全身进入警备状况。

    这才是她感觉到的窥伺猎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