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城最古怪的摊主,当属西街王五。
古怪之处一,王五身份神秘,常年戴着斗笠。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古怪之处二,王五摊子上卖的全是一些废纸,但偏偏隔三差五还会有人花大价钱来买。
这天正午,攸宁和小伊正蹲在王五摊前,不停的在一堆废纸里翻找着夜猫图,找得大汗淋漓。
攸宁实在忍不住,拉起小伊站了起来,“王五,哪有你这样卖东西的,竟然让客人自己找。”
“我早就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自己找,一千两。但是让我帮你们找,再加一千两,还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王五的声音沙哑难听,听得攸宁不住皱眉。
“呸,你这堆废纸里怎么可能藏有价值两千两的图,装模作样。还必须答应你个条件,你还想往我们要多少钱?”
小伊拉了拉攸宁的袖子,客气地说:“王老板,两千两已经太多了。您有什么条件不如说出来听听,在我们承受范围内的话,一定不会推辞。”
王五呵呵地笑着,笑声难听至极,“我常年带斗笠,是因为脸上有烧伤留下的疤痕。只要你们能帮我将疤痕变浅,夜猫图的价格还是可以再商量的。”
攸宁想了一下,晃了晃右手腕上的玉镯,玉镯为色泽极正的帝王绿。
“这个镯子叫玉水环,是南海鲛人送给我的美容圣物,它放出来的灵泉水绝对可以祛疤消印。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个碗,我先给你放出来一点试试功效。”
小伊摸了摸玉水环,猜测道:“这个镯子这样好,该不会是那鲛人赠与你的传情之物吧”
攸宁敲了敲小伊的额头,心虚地说:“你这脑子,整天就爱胡思乱想。这只是单纯的友人馈赠。”
小伊揉了揉被敲红的额头,怀疑地瞧着攸宁。反应如此不自然,肯定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这只四处招惹桃花的薄情公狐狸!
王五在一旁寻思了一下,“这样吧,你们先给我治疗伤疤。只要是有成效,这夜猫图我便分文不收,送给你们了。”
“好,一言为定。你先找个盆。”攸宁莞尔同意。
王五撑起大伞插在了地上,又拿了几块破布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隔间,最后在身后的纸堆下拿出了个盆。
攸宁往盆里放满了灵泉,示意王五摘下斗笠,将脸浸泡在灵泉水中。
小伊虽然早就想象到了,王五的脸部烧伤必定十分狰狞。
可当王五摘下斗笠的那一刻,小伊还是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王五的鼻子嘴唇全部都被烧没了,眼球凸起,牙齿外露,就像是没被野兽啃干净的骷髅头。
小伊为了保持礼貌,强装镇定。又想到攸宁一向对容貌评价十分苛刻,就忍不住看了看他,没想到攸宁面色如常。
也许攸宁并非那般以貌取人,只是眼界甚高,所以评价起容貌来便十分苛刻。
这么想着,小伊忍不住对攸宁露出了个极灿烂的笑容。
攸宁被笑得莫名其妙,低声询问:“你好端端地看着我笑什么?”
小伊凑到了攸宁耳边,“你生得好看,看着就让人高兴。”
攸宁戳了下小伊的额头,“好端端的,又整这肉麻兮兮的话,莫名其妙。”
小伊仿佛看见攸宁耳根红了,正要凑过去看个仔细。一旁的王五将脸从灵泉水里抬了起来,成功吸引了小伊的注意。
王五的五官已被烧毁,那些烧没了的肉是恢复不回来的。但是原本皱皱巴巴、坑坑洼洼的皮肤倒是变得光滑了一些。
虽然样子还是十分古怪惊悚,但是灵泉水的成效还是很明显的。
王五照了照铜镜,满意极了,“谢谢你们,早听说南海鲛人个顶个的白~嫩漂亮,原来是因这灵泉水的功效。我王五决不食言,那夜猫图就送给你们了。黑山,快出来见客吧。”
王五坐着的那把凳子底下,突然窜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直接飞到了小伊的面前。
小伊一瞧,画得是一只黑猫趴着的样子。想必这就是夜猫图了吧,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夜猫图可不是普通的画,上面的猫叫黑山,是有灵性的。它白天懒洋洋地躺在画里,一到夜晚,就会从画里出来玩耍,和真的黑猫毫无区别。你们晚上要给它准备活鱼,不然的话,它就会离家出走,找一个懂得投喂的新主子。”王五不舍地看着夜猫图。
小伊理解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王老板。这黑山老……咳,我们一定会好好看养的。”
差点一顺口说成了黑山老妖。黑山,这猫通体乌黑,又希望它像小山一样健壮,其实名字也还算可以的。小伊笑眯眯的抚摸着画上的猫咪。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冷风习习。
攸宁带着小伊,身穿夜行衣,肩背大锄头,风风火火去城外乱葬岗刨坟。
小伊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坟土包,有些发怵。
刨坟极损阴德,一会儿会不会有白骨爪子从土里伸出来?然后拉人下去成替死鬼?
“攸宁,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会不会被恶鬼缠身?”
攸宁神色兴奋,淡定地说:“没事,咱们不是带了夜猫图和鲫鱼嘛。现在你就用鱼把黑山引出来,黑猫辟邪,不会有事的。”
小伊赶紧拿出夜猫图,不住呼唤:“黑山呀黑山,我这里有新鲜的鱼,你要不要出来吃呀?”
快点出来呀,黑山主子!听说恶鬼最爱挑软柿子缠,你再不出来,以后我就不喂你了。
过了好一会儿,喵的一声,黑山果真从画里窜了出来。它直接叼起小伊另一只手上的鱼,往前面跑了。
“呀,黑山,别乱跑!”小伊立马追了上去,攸宁无奈的拿起锄头紧跟着。
黑山左拐右拐的,一直跑到一棵看起来阴森森的大槐树下。
据说槐树之所以叫槐树,是因为槐树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附身,据说常有过路人中邪后在此上吊自杀。
小伊感觉有些害怕,悄悄地攥紧攸宁的衣袖,小声埋怨道:“黑山,你干嘛要来这呀?”
我是想让你出来辟邪的,不是让你招邪的啊喂!
攸宁打量着周围,安慰地握住小伊的手道:“别怕,黑山是有灵性的,它能注意到一些咱们没有发现的东西。既然它带咱们来到这里,那很有可能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
小伊感受着攸宁掌心里的温暖,心里踏实了很多。攸宁真是个可靠又值得信赖的美男子。
黑山绕着大槐树转了两圈,不断刨了四五个小坑,刨得正欢时,突然喵喵个不停。
黑山的意思是表示有鬼啊?还是找到了什么?
小伊突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试探性地说:“黑山是在告诉咱们东西在哪吗?”
“应该是。”攸宁眼睛冒光地拿起锄头,往黑山指引的地方不断挖着,挖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总算挖出了个坛子。
乱葬岗挖出来的坛子,十个肯定有八个是骨灰坛。
这打开了之后,要是摸一手骨灰什么的,怕是要噩梦缠身,引来血光之灾!
小伊和攸宁大眼对小眼,谁也没提议要打开看看。
正犹豫僵持着,一道直爽的女声从树顶上传了下来。
“本来以为我招来的是两个俊俏的小哥,可没想到,原来是两个扭扭捏捏的大姑娘。白白引你们的猫咪,给你们指路了。”
小伊吓了一跳,抬头往树上看去,上面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位新娘子。
这姑娘一身凤冠霞帔,长得浓眉大眼,明艳动人。好一个俏~丽的美新娘!
小伊和颜悦色地询问:“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大晚上的在这里做什么?”
这姑娘掩着唇,不住娇笑着,“你们挖我的骨灰坛,还反过来问我是什么人?我倒要来问问你们,坏了我的安宁,是否已经做好拿命抵的准备了?”
话罢,这姑娘的七窍都渗出殷~红的血,涂了蔻丹的红指甲一下子变得极长,正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同样猩红的指甲。
小伊被这番变化骇得脸色惨白,完了完了,第一次见到新娘子,就遇上了个鬼新娘!
攸宁将吓得僵硬的小伊护在了身后,右手攥着一对绛红的小珠,横在胸前准备时刻发难。
“你都说了,是你引我们过来的,我看明明是你想要找理由杀害我们。我俩来这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若是你想要打架,那也怪不得我欺负女人了!”
那女鬼翻着狰狞的白眼,冷哼了一声,“男人惯会瞧不起女人。”
话罢,那女鬼猛地摘下凤冠,乌黑的头发一下子变得极长,像蟒蛇一样袭了过来。
攸宁微眯着眼,大喊道:“小伊,快闭上眼睛。”
小伊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满心担忧地躲在攸宁的背后。这女鬼这样凶恶,可千万别伤了我这么好的攸宁。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一股难闻腥臭的腐肉味。
“可以了,小伊。睁开眼睛来看看吧。”
小伊睁开双眼,上下打量着攸宁,关切地说:“你有没有事呀?”
攸宁指了指前面,神色如常地说:“放心吧,我没事,那女鬼已经被我制服了。”
大槐树下,方才还十分可怖的女鬼,此时像是又变回了柔弱的新娘。
她收起了鬼相和戾气。只是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成了两个烧焦的血窟窿,看起来格外的渗人。那鬼新娘此时正凄惨地趴在地上,哭得十分可怜。
“人家就是好久没有看到俊俏的小哥,心里有点痒痒的,想现出鬼相吓一吓你们而已。人家本来只是想伸出头发将你们紧紧缠在一起,帮你们增进一下感情,你们干嘛还来真的?我的大眼睛,我本来是这乱葬岗出了名的美貌女鬼,这下成了鬼瞎子了。呜呜呜……”
这这这……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古怪难缠……
小伊和攸宁被哭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里达成了共识,女人真是太善变太令人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