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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艳陆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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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伊和攸宁是戌时过来的,可现在都亥时了,那鬼新娘仍中气十足的哭喊着,哭得二人好生头疼。两人每每想走时,黑山都会咬住小伊的衣裳,不让走。

    小伊附在攸宁耳边,“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宝伤的她?”

    攸宁拿出了那两颗绛红的小珠,小声回应:“这东西名叫戳目珠,专伤眼珠子。每次投掷出去,需见血才能收回,基本上是谁睁眼谁倒霉。”

    使用方法倒还真是简单粗暴,这要是在人堆里扔的话,很容易误伤的吧!

    小伊心有余悸,小声的询问:“哦哦,那你有办法帮她复原吗?”

    “眼珠子都被戳没了,还怎么复原?再说了鬼要什么眼珠子,整个人都早就烧成灰了。对呀,她是鬼,怎么还怕变成瞎子啊?”

    攸宁想明白了,对着还在哭哭啼啼的鬼新娘说:“你是鬼,你的鬼相便是死相所化。既然你死时长着眼,那你死后就不可能再变成瞎子。快快收了你这哭声和眼伤,我看得实在心烦。”

    鬼新娘止住了哭声,娇柔地嗔怪着:“公子你真是白白长得这般俊俏了,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

    说罢,鬼新娘双手捂住眼睛,再一俏皮地张开,果然又变回了美~目盼兮的模样。

    小伊啧啧称奇,又有些疑惑,“为何黑山要帮姑娘把我们留下来呢?”

    难道这只猫是只公猫,比较向着好看的姑娘?什么黑猫辟邪,它果然是在招邪啊!

    “你们家的猫咪怪有灵性的,它似乎听得懂你们说话,知道你们要找什么。我这里好像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所以这小黑猫才不愿意离开。不过,虽然是我自找的,但是戳人眼珠也太狠毒太疼了吧。”鬼新娘语气十分哀怨。

    小伊受不了女人哀怨的嗔怪,只觉浑身都不自在,再一瞧一旁的攸宁,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攸宁一脸平静地盯着地上的骨灰坛说:“你说你这里可能有我们想找的东西,那咱们可否讲和,做个交易?”

    小伊也无辜地眨着眼,讨好地说:“姑娘,一看你就人美心善。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我朋友误伤你,我向你道歉。你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一定会给你烧很多金元宝纸钱。”

    鬼新娘呵呵的娇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方才的事我并没有往心里去。我这里只有一颗五毒珠,想来就是你们要找的吧。只不过我死得凄凉,有一些生前事是不得不了结的。你们只要答应帮我,我现在就能把五毒珠送给你们。”

    小伊有些犹豫,这姑娘该不是想让我们帮她杀人吧?

    攸宁皱着眉头,说:“你总得说清楚,我们才知道要不要帮你吧。万一你是厉鬼,想要屠尽仇家满门,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帮你滥杀无辜?”

    鬼新娘一改嬉笑,突然跪下恳求道:“我并非手染鲜血的恶鬼,只是死得实在不明不白……”

    原来,鬼新娘名叫陆离,字拳拳。陆离是在三个月前的新婚之夜,喝交杯酒中毒而死。陆离死后,夫家并未将她依规矩葬入祖坟,而是将她悄摸~摸地埋在了乱葬岗。这实在蹊跷,令陆离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生前的时候,夫家上下明明都待她极好。她的婆婆待她如亲女,她的夫君与她是青梅竹马,一向对她宠爱有加。就连给陆离陪葬的那颗五毒珠,还是她夫君随身携带之物。

    攸宁面色严肃,琢磨了一番,说:“据说这五毒珠佩戴在身上,便可百毒不侵。想来新婚之夜,正是因为你的丈夫佩有五毒珠,才没有像你一般被毒死。既然你丈夫愿意拿救了他命的五毒珠给你陪葬,那显然他要么对你有情,要么对你有愧。至于你丈夫为何掩藏你真正的死因,八成是因为害你性命的人对他来说,要比你更为重要。我们可以帮你,但只怕真~相要比毒酒还要伤人。”

    “谢公子愿意出手相助。公子放心,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早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只是不愿做个糊涂鬼罢了。而且,我愿意相信我夫君对我的感情,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说完,鬼新娘磕了几个响头,额上渗出了血。

    小伊本就听得动容,这下立马上前搀扶,“不要再磕了,快起来吧,我们也是有求于姑娘的。你以后就叫我小伊,叫他攸宁,不用一直叫公子这么客气。”

    “也好,你们若不嫌弃,就叫我拳拳吧。我五岁之前是像钩弋夫人一般,一直握着拳伸展不开。直到遇见了我夫君,才突然可以张开手掌。”陆拳拳像是回忆了往事,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微笑。

    显然,陆拳拳比起离更喜欢拳拳两字。

    是了,离这字眼这样悲伤,而拳拳却是象征了她与夫君的一场情缘。小伊替陆拳拳感到难过,她这一世这样短暂,短暂到只爱一人都不够。活着时未完的情,死了却还不能放下。也不知拳拳那夫君到底值不值得她这般痴情。

    小伊关切地问:“拳拳,那你要怎么跟我们走呢?”

    攸宁突然插话道:“这有何难?陆拳拳,我可以把你的骨灰施法化成一只镯子,这样你平常只需待在镯子里,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只是,你得自己把骨灰坛打开,还有把五毒珠也拿出来吧。”

    陆拳拳笑靥如花地说:“好好好,我这就打开坛子,把五毒珠给你们。只是由我骨灰所化的镯子,由你们谁佩戴?”

    小伊心里琢磨着:攸宁的右手腕上已经戴了玉水环,可能他就不想再戴一个骨镯了。

    见攸宁不说话,小伊打圆场一般地张口:“不如就戴在我的手上,我还是蛮喜欢拳拳姑娘的。”

    攸宁突然眼神怪异地瞅着小伊,戏谑道:“哼,你这小身板怕是镇不住陆拳拳的阴气,还是我来吧。”

    小伊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愿多说。

    切,我这是怕你嫌镯子太多不愿意戴,才主动应承的好不?你当我是想跟你抢吗?

    陆拳拳看了看攸宁,又看了看小伊,了然地笑了,笑得那两人都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容她笑够了时,她才亲手打开了自己的骨灰坛。拿了根树枝在里面随意翻找着,终于翻出了个乌漆抹黑的小珠子。

    攸宁面无表情的接过,收了起来,随后施法将骨灰化作了一只素白的骨镯,套在了左手腕上。

    “小伊,带上黑山,咱们赶紧回去睡觉。”

    小伊听话的将黑山引入画中,打了个呵欠道:“好,我好困呀。咱们快点走吧。

    翌日,睡到日晒三竿,小伊和攸宁才起床梳洗,下楼直接就吃上午饭了。

    “攸宁,咱们今天要去哪里呀?”小伊给攸宁夹了一块这家酒楼的招牌芙蓉鸡。

    攸宁尝了一口,享受地说:“这鸡做得还挺嫩。咱们今天上城外桑夷山上找含子花,只差这最后一件,咱们就可以去找我老姐要线索找人了。”

    小伊想了想前面那两样东西,突然特别的好奇,“那你知道这含子花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据说这桑夷山有些古怪,上山的人没有一个能下来。老百姓都说是有个大魔头占山为王,把上山的人全都吃掉了。”攸宁一边回答,一边连吃了三盘芙蓉鸡。

    吃人饮血、胃口很好的大魔头?那想来定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吞食活人连骨头都不吐!

    小伊吃不下了,担心地说:“山上有吃人魔王,咱们去了不就成点心了吗?虽然传言不能全信,但既然老百姓都这么惧怕,那山上肯定是很危险的。”

    攸宁给小伊盛了碗鸡丝汤,宽解地说:“多吃点吧。有我在,肯定能好端端地上去,再好端端地下来。凭我对老姐的了解,她是不会让我去应付不了的地方,所以这个桑夷山八成是个纸老虎。我可是还有个很厉害的法宝,碰见什么小妖小怪的,完全不必当回事。”

    攸宁可是有法力傍身的狐狸精,静贵妃姐姐又是他亲姐,肯定不会害他。

    小伊喝了口鸡汤,心里踏实了下来,“也是,哪有姐姐会让弟弟入魔窟的道理。你除了戳目珠还有别的法宝啊?”

    小伊一想到戳目珠,就想到当初陆拳拳眼眶处的两个血窟窿。小伊打了个寒战,这真是一件太血腥太粗暴的法宝。

    攸宁面露得意地说:“戳目珠只是我的一件防身暗器,便于携带而已。我真正用来傍身的本命法宝名叫元光琴,琴声千变万化,可攻可防。只是最近没有什么能用上它的场合,所以没祭出来罢了。

    在刀枪剑雨中,攸宁席地而坐,一身红衣灼灼,手下琴声冷冷,杀人御敌于无形之间。

    小伊想象了一下,笑盈盈地说:“你抚琴的模样一定特别特别的好看,绝对迷得对手都失了魂,不战而胜了。”

    攸宁噗嗤地笑了一声,揶揄道:“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啊。看谁都觉得好看,看谁都能被迷住。”

    我虽然爱观赏美人,但是能让我看得迷住的,只有你这只狐狸精,还是公的!

    小伊摇了摇头,笑嘻嘻道:“才不是呢,只有你的好看是越瞅越觉得迷人的。也不知道,我天天跟着你,以后会不会变得和你有几分相像。”

    攸宁戳了戳小伊的酒窝,“小伊,你要是能和我待个几千年的,我保证咱俩一定会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几千年之后,两个佝偻着的老头互相搀扶,一个红衣,一个青衫……

    小伊又想象了一番,不以为然地说:“到时候没准咱俩都是白发苍苍、皮肤皱的像树皮一样,可不有很多相像。”

    攸宁不赞同地说:“不会,我们狐族很重视容貌,随着修炼,会用很多法力来维持皮相。我死也不会变成老头子的!倒是你,没什么修为,不足岁就已经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了,怕是会衰老的很快。”

    青衫糟老头和红衣俏郎君不得不说的千年情谊?不不不,你不老,我也不会老的!

    小伊立马反驳道:“才不会这样,我们字灵生得快,老得慢。估计我长到十八~九的模样,应该就不会再有变化了。你现在不笑话我是小娃娃了,却吓唬我会变老。再这么开玩笑,我晚上就占了你的榻,让你轰都轰不走。”

    小伊无意的话,令攸宁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红了起来。

    攸宁不自然地说:“胡闹,两个男人怎么能睡一张榻呢?要是吃饱了,咱们就收拾收拾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