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时间的话待会跟我回去一趟收拾一下。”
“不用了,过两天有时间我会过去收拾的。”
“珊珊把门锁给换了,”陈修说,“她的脾气不大好,正好我们这几天忙着出国的事没有多余的时间。”言下之意今天不去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进去。
“好,我让苏珂把行李箱拿过来。”
“别麻烦苏珂了,之前你送我的行李箱正好派上用场,你拿回去吧。”陈嘉燃再没有去回答他。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面对着坐了许久,陈修对着她始终不敢真正的看她一眼。陈嘉燃拨弄着手指甲,偶尔装着看向四周,不经意还是会瞥过陈修。
毕竟深深地爱过,年少气盛往往爱得不遗余力,把爱情当做全部的生活,以至于成为习惯,陈嘉燃做不到陈修那么狠,说忘就忘。四年来再次看见他如此坚定的表情,还能让她想起当年的他,仿佛每次他出现这种表情,他所期盼的都会如他所愿。四年以前,他还是青涩的模样,呆呆的只能让人远远的看见他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每次从陈嘉燃教室门口经过永远都是低着头。那时候陈嘉燃直接从三中附属的中学“保送”到高中,心里莫名的作祟想要尽快认识三中的每一号人物。
她想过陈修抬起头的时近视一千度的呆滞的双眼,塌鼻子,搞不好还有胎记,他是得多自卑,永远只是走着自己的路,又或者他是有多傲慢,眼里看不见别人。
偏偏是个清秀不过的同龄少年。“你说陈修啊,我们班那个学霸?”苏珂让李欢事先用湿抹布盖住了监控,一把翻上围墙,人停在半空,好奇回过头问她:“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就问问啊。”
“哦,”苏珂想起来,一脸挫败,“我可跟你说,你这问我我还真不清楚,一个班里要说还有一个人我苏珂不熟的,可就算得上他了,先不说熟不熟,连话几乎都没说过,连催作业都是他托别人来得。”
真是神人。
“可以问问你们班那个老马,他可什么人都搭得上话,“路路通”呢。”
“不问了,我就随口一提,这号奇葩我可没兴趣。”
“那就好。你真不跟我一起去“莱茵河”看看,老马老妈开的,你这都不给个面子啊。”
“不去了。这几天胃不好,喝不下,别扫了你的兴。”
“那行,我去了,你回宿舍吧。”苏珂说着就小心翼翼地从另一面爬下。
第二天马毅伟从苏珂那里知道了陈嘉燃打听陈修的事。
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呦,我说陈大小姐,口味独特啊。”
“什么口味?”马毅伟凑在陈嘉燃耳边窃窃私语。“别听苏珂的,我哪有那么重口味,那不是刚过来不熟吗,就问问哪那么多事。”
老马一脸莫名的笑:“怎么偏偏就是他呢。我老马英俊倜傥也没见你开学那阵对我有兴趣啊。”
“那是你,你马毅伟用不着人打听自己都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宣传栏了,哪里还需要。”
“说的也是。”老马摸摸自己的刘海,一副风尘样,“这事问别人你还真问不着,也就我“三中事事通”一手消息,陈大小姐你——”“得,爱说不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别杵在那半天废话。”陈嘉燃不耐烦地打断。
“别啊,我老马就是开开玩笑,我跟你讲…”
老马说陈修就是有点呆长得不坏,人也不坏,就是很少参加年级里男生的一些公共活动,比较孤僻。男生看待男生通常就是简单又粗暴,话题总离不开女生,“就他们班那个班长,对!叫张慕,那个一年四季都穿裙子那个,以前也是你那个保送过来的那个初中,你应该知道的。”
“嗯啊,这个我知道。”
“把陈修追的死死的呢!陈修又是班上的一把副手,算是脱不了她的魔掌喽!”老马一副惋惜的样子,不仔细听,还以为他对陈修别有心思呢。
陈嘉燃一脸疑惑:“那他怎么走路总是低着头,还以为那脸有什么看不得的呢。”“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他看看周围都是安安静静在做练习的人,一丝尴尬闪过,索信把凳子搬到了陈嘉燃旁边,“陈修他脸没问题,怎么就你觉得有问题呢!来三中上课的哪个不是长得人模狗样的!你看那帮姑娘被他吃的死死的,他做了点啥就圈住了那么多好货啊,还不是那张脸,大家都看得见。但是这里,”老马指指自己的大脑门儿,“一根筋!”“怎么一根筋了,倒是说说。”陈嘉燃被吊起了胃口。
老马想了想,三言两语无法说清:“还真说不清,中午吃饭的时候慢慢跟你讲。”“讲什么,说给我听听。”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人,语气故作轻松,又掩藏不住抓获现场的喜悦,老马望一眼,整个人一震,只能自认倒霉,这个时候还能是谁,只有班主任赵梦娴能瞬间把老马那点八卦的热情给扑灭。赵梦娴走过来,鞋跟踩着水泥地发出“哆哆”声,也丝毫不影响她所到之处学生们的学习热情,倒是气定神闲。她瞥一眼陈嘉燃,像是警告又像是故意放过一马的讯号,总之陈嘉燃立马动起笔胡乱写了一遭,老马坐在那边一脸尴尬,又回不去原位,愣在那等着班主任发话:“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马毅伟你喜欢讲我来听你讲,别影响别的同学学习!”说着又绕着教室走了两圈,看了看几个重点培养的好苗子的练习,走前不忘再盯上老马几眼,眼里尽是威胁,接着扬长而去。
陈嘉燃因老马受她拖累心里过不去,特地买了中饭在教室等。她从食堂回教室故意放慢脚步,看看能不能碰上苏珂,却没有收获。回去的时候她的心情大好,外面的天气真好,三中的绿化一向是出了名的好,晴天的时候更能感受到这带来的享受。教室的各处都开着通风,正是金风玉露的十月,仍能闻到一股新鲜阳光的味道,她的座位靠窗,阳光直直的照在她的身上,她倚着墙壁,很是惬意,眼睛不时不由自主地闭上。
恍惚间有个人从窗外拍拍她,她以为是老马,蓦然抬起头,尽是喜悦:“老马!来啦。”突然顿住,窗外的人分明不是老马一时语塞,两个人都满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陈修看着陈嘉燃桌上的饭菜,再看看陈嘉燃,不知道怎么开口。陈嘉燃这才看仔细他,毕竟还是十六七岁碧玉的年华,往日又沉默寡言惯了,面对陈嘉燃,能发现他的脸上清晰可见的红晕。他们后来聊起,陈修解释说是那天的阳光太好,晒红了脸。他一身三中的校服,按说陈嘉燃看了一个多月早就看腻了,偏偏陈修穿出了别样的感觉,他的校服异常合身,也异常整洁。还是高中生的少年总是标新立异,追求与众不同,非要把校服穿得不伦不类,有的把外套搭在肩膀,有的反穿,把衬衫解开两个扣子,在有好感的女生面前走来走去。
陈修不同,他太规矩,反而成了另类。他的衣服保守又平整穿在身上,左手捧着几本书,露出整洁的指甲,看起来极干净。陈嘉燃隔着墙都能感到一股浩然正气。那天她也红了脸,陈修笑她:“你也是被太阳晒红了脸吗?”陈嘉燃说是。
陈嘉燃没有说谎,陈修站在窗口正好挡住陈嘉燃的光线,她望向他,背后就是秋日诱人的太阳。后来陈嘉燃说,那日的阳光真温柔。
“你谁啊,找我干嘛?”陈嘉燃一脸漠然,明明知道是谁还要多余的问一句“你是谁”,硬是要逼得对方开口才放下一身无谓的防备。年少轻狂大抵都是如此。
陈修一愣,回答:“马毅伟直接回家了,他让你放学直接去“莱茵河”找他。”
“他怎么回去了?”
“我也不知道。”陈嘉燃点点头,看着他从她面前匆匆离开,太阳一下子又跃入了视野,仿佛出现一场幻觉。陈嘉燃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苏珂说老马是“路路通,”整个三中还有一个人能够跟陈修说的上话,那一定只有他老马,这朵交际花真不是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