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岑州?”宋辉启看着林旭晟,“三少,大帅要把您调回岑州吗?”今天一大早,林旭晟就派人把宋辉启叫过来,告诉他这样一个大消息。
林旭晟点点头,说道:“不是我,而是我们,你来宛城主要是为了你三姐,这回,记得把你三姐也带回去。”
宋辉启有些糊涂,他三姐和林旭晟的事情不是说已经讲明白了吗。
林旭晟说道:“宋三小姐的意思,本少明白,但是亲事是长辈定下的,要彻底解决,必须回岑州去。”等回到岑州,有宋澜琪的父母压着,她又能耍出什么花样。
宋辉启点点头,心中叹气,道理是这么说,可是三姐会回去吗?要是在岑州的长辈那么好说话,她就不会逃家了。
“回去,当然要回去。”宋澜琪听过宋辉启的话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宋辉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劝她:“你可想清楚了,这回你回到岑州,想要再跑,就不容易了。”
宋澜琪笑了笑,看着宋辉启,说道:“我不会再跑。”她现在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必须去面对。
宋辉启狐疑的看着宋澜琪,小心的问道:“你,不是骗我的吧?”回头马上偷溜。
宋澜琪笑着拍一下宋辉启的脑袋,骂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宋澜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当然要回去,我也有重要事情要回岑州去。”回到岑州,亲口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父亲,自己的选择,告诉他们,他们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宋辉启的回禀让林旭晟有些意外,没想到宋澜琪这么好说话,这样也好,自己的后手也可省下了。
宋辉启走出书房们,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插肩而过,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宋辉启有些奇怪:刚才那个人,不是朝阳学校的连医生吗?
宋辉启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现在他的二姐家里也是正乱着,当初李桓姐夫来宛城时雄心壮志,一心在宛城扎根,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又被召回岑州,成为一方大员的梦想转瞬成为泡影,李桓心里有火气,连带着家里都让人觉得憋闷。
怎么这么多烦人事,宋辉启觉得很烦躁,脚下一通乱走,窜到了花园里,结果遇上了秋实。
宋辉启没想过秋实的变化会这么大,秋实毕竟是林旭晟的家眷,宋辉启不好和她深交,顶多算是几面之缘,自从宋辉启搬到姐姐家里,就再也没见过秋实。
宋辉启还记得以前的秋实,红红的脸蛋,带着些许婴儿肥,相貌漂亮是漂亮,可是带着稚气,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秋实最近没心情做衣服,穿着怀孕前的衣服,她瘦了好多,衣服挂在身上直打晃,变瘦了,眼睛就显得比以前大了不少,脸色很是苍白,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她的哀伤与难过。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宋辉启有些发愣,这样的秋实让宋辉启觉得很陌生,又觉得十分的心酸。
宋辉启不知不觉就走到秋实身边,突然间,他有些理解三姐为什么会打自己,会觉得失望。
宋辉启很心虚,也很愧疚,很想对秋实说声对不起,但是到底张不开嘴。
秋实奇怪的看着宋辉启,问道:“宋少爷,有事吗?”
宋辉启突然觉得很狼狈,他想要逃离,但是脚下就是动不了,他干巴巴的说道:“没,没什么事?对了,三少也回岑州去了,你会跟着回去吗?”
秋实点点头,说道:“当然,三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宋辉启很想抓着秋实劝她不要去,她在宛城尚且被人害成这般摸样,到了岑州,她无依无靠的,被人害死了怎么办?
宋辉启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说道:“岑州不必宛城,你要小心点,那些夫人太太,并不都是真的贤良淑德。”
秋实微微有些惊讶,宋辉启这样说,竟然是担心自己吗?
秋实微微笑道:“我会小心的,多谢!”
宋辉启扯出笑容,飞快的告辞离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明明之前还要害她,现在又来人前充好人。
朝阳学校里,宋澜琪第一次断然拒绝陈思年的要求。
“不行,绝对不行。”宋澜琪看着陈思年,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回到岑州去,就算舍不得也要和陈思年告别,为了就是不把陈思年也扯进泥潭里,自己一人将婚事解决后,才能好好的追求他。
陈思年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宋澜琪拉住陈思年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陈思年说道:“我只是想搭你回家的便车,如果实在不方便,我自己也能去岑州的。”
宋澜琪问道:“你为什么分要在这个时候去岑州呢?你在宛城不是带的好好的吗?”
陈思年说道:“本来就是打算去岑州,在宛城不过是临时的落脚点,现在岑州内部太平,我想在那里办学教书。”
恰好在这个时候,连岐山走了进来,看着宋澜琪生气的模样,微微一愣:“怎么了?”
宋澜琪怀疑的看一眼连岐山,有看着陈思年一脸的坚决,到底舍不得他一个文人自己去岑州,无奈的妥协道:“那好吧,那你好好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我通知你。”
说完,宋澜琪瞪了一眼连岐山,失落的离开了。
连岐山摸摸鼻子,等宋澜琪出了门,走到陈思年身边,用肩膀碰碰他,羡慕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这么一个大小姐怎么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陈思年没说话,他也有些生气,气连岐山给自己出的难题,问道:“为什么就一定要和他们一起走,咱们自己过去不行吗?”
连岐山说道:“这是借势懂吗?林其言是江南有名的军阀,林旭晟又是他很看重的儿子,很可能就是林其言的接班人,现在在广东,我们多少同志都在积极撮合北伐一事,我们当然要在这些军阀身上下手,将他们争取过来,给北伐增添动力、减少敌人。”
陈思年说道:“但是我们不应该把宋澜琪扯进来。”不该牵扯无辜的人,何况宋澜琪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连岐山说道:“宋澜琪是林旭晟的未婚妻,她本就在这个圈子里,何况,”连岐山搭上陈思年的肩膀,笑嘻嘻道:“她还那么有眼光,看上了你。”
陈思年不耐烦的甩开了连岐山:“你别乱说话。”
连岐山‘嘿’一声,看着陈思年:“弄不好你小子可是能够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陈思年说道:“我们不可能。”
连岐山看着陈思年,盯了他一会,无奈的叹口气:“好啦,我不乱说,但是宋小姐,本就在局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是思年,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放不下?”
陈思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仿佛又看到那一片片的鲜红,血喷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黏糊糊,溅到脸上,粘在眼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