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深秋,风一吹,树叶哗啦啦落一片,打扫的仆人才将路面打扫干净,一回头,路上又落上一层黄叶。
岑州女子学院刚好在林旭晟去军队的路上,他开车将秋实捎到学校。
秋实穿着校服,梳着两条辫子,一副青春靓丽女学生的模样。
林旭晟隔着车窗说道:“晚上我有会议,可能赶不回来接你,你自己小心点。”
秋实点点头,目送着林旭晟的车开走很远,才转身往学校走。
“秋实,你表哥又来送你了?”说话的,是秋实的同班同学金梦君,她大老远看见林旭晟的车子停下,就赶紧催着自己的车夫快点赶过来。
“你表哥可真厉害,他在军队里是干嘛的?几乎每天都能开车送你来上学。”金梦君羡慕的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像秋实打听道。
金梦君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可以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唉,你表哥是不是个军官啊?”金梦君推推秋实的肩膀。
“那里,他就是个小兵。”秋实说道,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平民出身,秋实自己的根底也算不上清白,秋实可不想每天被人盯着指指点点。
“骗人。”金梦君不满意的看着她,“小兵能开那么好的车?”
秋实狡黠的笑笑,说道:“那是他的岗位比较特殊,他啊~”秋实顿了顿,金梦君竖直了耳朵,“是给长官开车的。”
“啊?!”金梦君声音里满是失落,“可惜,他长得那么帅。”怎么就不是个军官呢?
秋实偷笑一会,忍住笑意,拉着金梦君往学校走:“快点,要迟到了。”
“哦。”少许片刻,金梦君偷偷的问秋实:“你,昨天的作业做完没?”
秋实有些惊讶的看着金梦君:“不是吧,就那么点东西,你都没做?”
金梦君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哪有功夫写作业。”
秋实暗中翻个白眼,说道:“是,你最忙。”
金梦君讨好的对着秋实笑笑:“哎呀,知道你的学习认真,作业借我抄抄怎么样?”
两个人说着笑着,转过连廊,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秋实和金梦君赶紧站直身体弓背问好:“陈老师好。”
女子学校的学生都是女孩子,可是老师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男老师,只有一个特例,就是陈思年。
没人知道一直都对年轻男子严防死守的女子学校怎么会突然招入这样一个年轻俊朗的男老师,但是学校的女学生们无比欢呼雀跃,对陈老师热烈欢迎。
陈思年看了秋实一眼,脸上含笑,点点头,慢慢走过去。
“陈老师真的太好看了!”金梦君轻声和秋实咬耳朵,满是惋惜的接下后半句:“可惜,怎么不是个当官的。”
秋实劝她:“你为什么非得嫁给有权有势的呢,你家那么有钱,嫁谁不都能过上好日子。”
金梦君变得有些落寞,她摇摇头,叹道:“你不明白,我家看着是有钱,可是见到大小一个兵,我老爹就得装孙子,大把大把的血汗钱送上去,也不一定能办成事。”
“我知道咱班有不少同学看不起我,”金梦君说着,“可我一定要嫁个有权有势的,这样我爹娘才不用每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给人赔笑脸。”
“秋实,你能理解我吗?”
秋实看着金梦君,微笑着点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不说曾经,就是现在,她不是也要经常在刁难自己的大少奶奶跟前赔笑脸吗?
金梦君高兴的扑过来抱住秋实:“我就知道,秋实最好了。”
秋实笑着拍拍她,她们两个的经历天差地别的,可是在满是文人气息的学校里,都成为了少数没有文人清傲骨气的那部分人,这也正是金梦君和秋实能这么快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同样的,秋实和金梦君在同学中,也就隐隐的被孤立起来。
还没等秋实和金梦君走到教室,就听到有人在教室里大声的说道:“唉,你们可知道,那金攀枝,昨晚又跑去蹭别人家的舞会了。”
这声音,秋实很熟悉,是班里的李颖君。
李颖君是班里少有的出身权贵的小姐,据说就出自这岑州最出名的李家。据说,李颖君因为不忿金梦君名字里也有一个“君”字,而且金梦君还是出身下贱的爆发商户,就处处看金梦君不顺眼。
金攀枝就是李颖君给金梦君起的外号,讽刺金梦君是乌鸦也想变凤凰,妄图攀高枝。
“不会吧,她又蹭那家的宴会了?”
“哼!蹭的哪家?蹭的我家啊。”李颖君大声说道,语气费外的不屑:“我大嫂从宛城回来,怎么的也得办个宴会邀请一下相熟的人,她那老娘,连请帖都没有,硬是求熟人带着进的会场。”
“不是吧?”
“这也太丢人了!”
“更丢人的在后面呢,她娘是逮着个太太就像人家介绍金梦君,你说她是不是想嫁女儿想疯了,我们李家是什么人家,来的客人又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商户的女儿,何况,还是这么自甘下……”
“啪!”
“哎呦!”李颖君话说到一半,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金梦君从门外冲进来,脸色气的直发红,一巴掌挥出去,那是用尽了力气,打完后右手都微颤颤的疼。
“你,你敢打我。”李颖君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梦君,金梦君一点都不怕她,重重往她脸上唾口唾沫,伸手就抓着李颖君的头发,另一只手往她身上拧,骂道:“老娘打死你个小娼妇,你刚才在骂谁啊?老娘就蹭宴会了怎么了?”
“还你家,我呸!人家李大奶奶可不知道李家还有你这号亲戚。”
“八竿子打不着的破落户,在人家当个讨饭的,还在老娘这里充大家闺秀。”
金梦君又骂又抓,暗地里不忘多拧几下下黑手。
教室里的学生都看呆了,李颖君打架根本不是金梦君的对手,她又惊又痛,连哭带喊,好半天,班里的人才反应出来,赶紧上前来拉。
秋实站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等到班里有人来拉架,这才摆出一副惊讶慌张的模样走上前。
班里的都是女孩子,就是拉架也是试探着出手,秋实防着有人暗中对金梦君下黑手,一边又偷偷踹了李颖君几脚。
“你们在干什么!”陈思年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呵斥。
金梦君不甘不愿的松开李颖君。
李颖君头发散乱,泪水把脸上的粉冲成一道一道的白色,她哭道:“先生,你看啊,金攀、金梦君她打我。”
金梦君也大声的干嚎:“陈先生,你给我做主啊,是李颖君先侮辱我娘的。”金梦君干嚎着不见泪,秋实偷偷在金梦君胳膊上拧了一下,金梦君嗷!一声,眼中带了泪,大声叫道:“你侮辱我父母,我不打你枉为人女。”
陈思年听的眉头紧锁。
“你,是你先动的手!”李颖君见势不妙,大声哭道:“老师,你看她出手多重?”说着,李颖君指指自己的头发。
金梦君不甘示弱,反驳道:“你也打了我,可你太阴险,使劲儿的掐我胳膊。”
“我没有,明明是你在捏我,你,你还踹我!”
“行了!”陈思年大喝一声,他皱着眉头,忍了又忍,看着这群女学生,很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训斥道:“上课时间,身为一个女生,竟然打架!”
“都给站在教室后面反省,下午放学前,一千字检查!”
“是。”
“先生,这不公平。”说这句话的是李颖君,她打架业务不熟练,今日可是吃了好大一亏,金梦君凭什么和自己处罚一样。
陈思年皱眉看着李颖君:“那你想如何?”
“验伤!”李颖君很清楚,自己方才只顾着害怕了,根本就没来得及还手。
陈思年随手指了几个女学生,让她们把教室门关起来,验胳膊上的伤。
结果李颖君胳膊上的确有不少乌青的伤处,可是金梦君的胳膊上居然也有乌青一片。
李颖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
“金攀枝,你好阴险!”
金梦君趁人不注意,对着李颖君做了个鬼脸。
李颖君气急:金攀枝,我和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