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架打的金梦君神清气爽,就算被罚也认了。
“我忍这个贱人很久了,一直在学校里摆大小姐的谱儿,总是找我茬,其实,哼,不过是个可怜的穷鬼,借着同乡的名义,硬赖在人家蹭吃蹭喝的。”
“竟然是这样?”秋实很惊讶,“不是说,她是李家的亲戚吗?”
“她算哪门子亲戚。”金梦君和秋实咬着耳朵,“我昨天是去李家蹭宴会了,哎,你猜我发现什么?”
秋实摇摇头。
金梦君脸上十分不屑鄙视的说道:“我都不好意思说,她在李家,还有个姐姐,那个姐姐看着就妖里妖气的,而且,还和李家的大少爷,不清不楚。”
“这可是我娘告诉我的,这权贵家里头小妾不稀罕,但是这上赶着倒贴还没混着名分,也真是下贱。”
明知道金梦君并不是在含沙射影,可是秋实就是觉得臊得慌,她在林府又算得了什么呢?三少奶奶没进门,她也是不明不白的身份,就是府里的下人称呼她,也唤的是不伦不类的秋小姐,小姐?她又算得了哪家的小姐。
秋实心情变得低落,金梦君却是一点都没发现,自顾自的叽叽喳喳,说着李府宴会上好玩的事情。
金梦君这一回出手,倒是换来一个不错的好处,李颖君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她的麻烦了,便是往日里一些长舌的女生生,再也不曾对她明朝暗讽,就算在私底下说风凉话也是偷偷摸摸的。
金梦君不止一次对秋实说道:“要是早知道有这好处,老娘早就打架了。”
秋实就笑话她:“要是那样你恐怕就不是金攀枝,而是金悍妇了。”
金梦君对着秋实呲牙。
秋实毕竟实在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的,她想的总要比金梦君多些,秋实不放心的说道:“这段时间,你可得小心点,我总觉得李颖君不是那种容易服软的人。”
金梦君一点也不怕,晃晃拳头,“她要是敢来,我就接着揍她。”
“你还真打算当悍妇啊,不想高嫁了?”
“那也不能当受气包,我已经忍够了。”
这岑州,女学生也学会打架了,陈思年本应该叹息,但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却生出了几分快乐,这群学生会如此,只能说明她们并没有受过多大的苦难,还有着少年人应该的天真烂漫以及年轻气盛,因为学习的机会并不难得,所以她们才会不懂得珍惜。
陈思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他是多么希望日后每日面对都是调皮捣蛋的学生,而不是像以前的学生一样,因为苦难的折磨,一个比一个更加的早慧、懂事。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
陈思年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他回过头,看到一个衣着考究的富家太太站在门口。
这位太太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但是她周身的气度与蒙了一层雾一样的眼睛昭示着她绝对已经不再年轻。
她,找谁?陈思年微微愣了片刻,温和地笑道:“这位夫人,您找谁?”
阮倩仪带着温婉的笑容,说道:“您好,我今日来,是想找陈思年、陈先生。”
陈思年有些疑惑,笑道:“不才便是在下,这位夫人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原来就是先生啊!”
阮倩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欣喜,她飞快的打量了一番陈思年,陈思年依旧穿着半旧的蓝色长衫,头发没有上发胶,早上梳的很整齐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带着黑框眼镜,五官偏向秀气,难得的是这周身的气质,温文尔雅说的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阮倩仪目光带着赞赏,若论本身,这个陈思年即使和三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可惜,他只是个教书先生,这样的家境太差了。
“这位夫人请坐。”
阮倩仪笑着点点头,两人隔着书桌面对面的坐下,陈思年问道:“这位夫人,您找在下,是有什么事?”
阮倩仪叹口气,脸上带着羞恼歉意。
“这件事,本来不该来打扰先生的,只是,我和我家老爷,是实在没办法了。”
陈思年神情微怔。
阮倩仪继续说道:“不瞒先生,我是澜琪的母亲。”
陈思年看着阮倩仪,慢慢明白过来,“原来是宋伯母。”
“我可当不得。”阮倩仪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我家澜琪打小就定了亲事,不知道陈先生,可否知道?”
陈思年点点头。
“现在这孩子,也不知道拧到哪里去了,就是不愿意嫁。”阮倩仪话语微顿,“你说,这可怎么办?”
陈思年在心中叹口气,阮倩仪的来意,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但是,虽说他无法接受宋澜琪的爱意,可他也希望宋澜琪有一个好的归宿,林三少若论人才,的确是人杰,然而若论嫁娶,实在称不上是好归宿。
陈思年斟酌片刻,说道:“伯母家事,思年本不该多嘴,只是在下和宋小姐共事半载,深知宋小姐并非贪恋富贵的人,在着宋小姐心思聪慧,她若是有异议,一定有她的道理,伯母为何不多于她商议商议。”
阮倩仪说道:“别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可是,这婚姻大事,本就是媒妁之言,何况,那户人家,我们宋家也不好得罪。”
“伯母能找到思年,定然是因为爱女心切,这些思年都明白。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和宋小姐定亲之人,我也有所耳闻,的确是当时人杰,可是,有些话,思年不知当说不当说。”
“您请。”
“刘邦弃吕后,霸王别虞姬,自古豪杰何其多,然而珍重妻子的,又有几个?”
阮倩仪愣了一会,不由得露出嘲笑,莫说英雄豪杰,那些平民百姓又有几个珍重妻子的呢?男人有几个不是升官发财弃发妻。
与其追求一个虚无的珍重妻子,不如求得更好的身份地位,荣华富贵。
阮倩仪有些明白宋澜琪怎么会看上这个陈思年了,因为他们俩在这方面,是一样的天真。
阮倩仪沉默了一会儿,收起笑容,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椅子旁边的空地上,对陈思年屈膝行起福礼。
陈思年惊得赶紧站起来,让到一边去,连声说道:“伯母,您这是干什么,思念当不起、当不起!”
阮倩仪哀求陈思年,“陈先生,就当我倚老卖老,先生聪明绝顶,一定早就知道我的来意是什么,求先生,答应老妇的请求吧。”
陈思年为难道:“伯母的意思,在下明白,可是让在下罔顾宋小姐的心愿,去劝说宋小姐低头,思年实在做不到。”
阮倩仪轻叹一口气,让了一步:“那能否请先生断了小女的那点念想。”阮倩仪看的分明,这个陈思年和宋澜琪还根本没发展到相亲相爱的那一步,阿弥陀佛,幸好,目前还只是澜琪一头热,这点小嫩芽,掐起来也容易。
陈思年终究推辞不过,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允。
阮倩仪拿着陈思年的亲笔信,满意的告辞离开,希望自封信,能断了宋澜琪那不该有的想法。
阮倩仪走过学校的操场边缘,猛然间,就听到一声极为欢快的“秋实。”
阮倩仪愣住了,她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女学生手拉手从操场上跑过,阮倩仪只来得及看清那两个女孩子的背影,一个很陌生,而另外一个却十分莫名奇妙的让她顿生好感,并且,这个背影,还十分的眼熟。
阮倩仪眉头紧缩,果然,就像二女儿宋嘉琪说的那样,这个叫秋实的女人,和澜琪实在太像了,就连身形也和前几年的宋澜琪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