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飘零,辗转落在小轩窗外。
宋澜琪看罢陈思年的书信,咪紧嘴唇,沉默不言。
阮倩仪坐在宋澜琪的身侧,柔和的目光看着宋澜琪,劝说她:“我也见过这位陈先生了,的确是个出色的年轻人。”
“但是,我怎么看,陈先生也不像是对你动过心的样子。”
“澜琪,你这个傻姑娘,为一个根本对你没意思的男人,你闹了这么久,值吗?”
宋澜琪眼中闪过水光,她抽抽鼻子,说道:“我想自己去见见他。”
阮倩仪皱眉,看着她。
宋澜琪哀求的看着阮倩仪:“娘~”
阮倩仪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只许出去一会儿。”
今天是冬至,学校提前放学。
秋实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林旭晟的车影。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今天来接我吗?
“秋实,你还在等你表哥啊?”金梦君值日结束,走出校门,看到秋实还在学校门口,陪着秋实等了一会儿,金梦君有点着急,建议道:“要不,你和我一块做马车回去吧?让我家的车夫送你回家。”
秋实有些心动,等了这么久,带着寒意的风吹的脸上冰冰凉,秋实点点头,“那可能要麻烦你了。”
“哎呀,没事,咱俩谁跟谁啊!”金梦君挽着秋实的胳膊,像自家的马车走去。
金家的车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乌黑油亮的肤色,身材又高又壮,金梦君拉着秋实钻到马车里,对着秋实说道:“你别看他一副凶悍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傻大个,也就能唬唬人。”
被称作‘傻大个’的年轻人好脾气的笑笑:“小姐好,这位小姐您也好。”
“噗哧!”金梦君撇嘴一笑,对着秋实眨眨眼:“看吧,连问个好也是这么别扭。”
秋实笑着推推金梦君的胳膊:“那里别扭了,就你要求多。”
“哪里是我要求多,唉,大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年轻人憨厚的笑着摸摸头:“小姐说的都对。”
秋实轻轻瞪了金梦君一眼,笑着劝道:“别随便给人起外号。”
“哎呀秋实,大傻可不是我乱叫的,他的名字就叫大傻。”金梦君不满的反驳着,看着秋实一脸的不赞同,妥协道:“好啦。就你好心,大傻,咱们走吧。”
“唉。”大傻在外面应声说道,一样鞭子,停住了:“小姐,咱们是回家吗?”
“废话,当然,额……”金梦君尴尬的看看秋实,“你家在哪啊?”
“啊?”秋实愣了一会儿,说道:“去城南大道往西走,青石巷口停下就好。”
城南大道,青石巷口?
“哇塞!”金梦君惊讶的上下打量秋实,“看不出来啊,那里住的可都是有钱又有权的人家。”金梦君对于岑州权贵的住处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她羡慕的说道:“听说咱岑州皇帝林大帅的家就在那一块,可惜,我爹娘想尽办法也挤不进林家的门。”
秋实尴尬的笑笑,她倒是住在林府里,可惜她这样的身份,怎么敢告诉金梦君。
金梦君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会住在那里?”不等秋实回答,金梦君自己就想明白了:“是了,你表哥是司机,一定是给大官们开车,也住在大官的家里吧。”
金梦细想着那辆秋实上学坐的车,她就算不懂行情也比较的出,在岑州还没有几辆车能比得上那辆。
金梦君呆住了,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惊讶的抓着秋实的胳膊:“你表哥,不会,不会就是”
秋实被金梦君的一惊一乍吓的心脏悬在高空,最怕这个好骗的姑娘突然自己想明白,发现真相。
“……就是给林家开车的吧?”
秋实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好好笑,忍住笑意,装作惊讶的模样:“你真聪明,这样都能猜到!。”
“那是,我多聪明!”金梦君得意洋洋,脸上突然带出一些羞涩,低声问秋实:“你,你又没有在林家见过什么比较高级的年轻军官?”
秋实一愣,试探地问:“你是说……三少爷吗?”
“才不是他,岑州谁不晓得,三少虽说没成亲,可是未婚妻早就定下了,我可不会自甘下贱的给人做妾。”
秋实默默躺枪。
金梦君一脸的憧憬道:“我想嫁给那些能干,还年轻的军官,哪怕家里没多少钱也没不是问题,我娘和我分析过了,那些少爷们身边的副官就很不错,出身一般都不是很高,本身能力都不错,很有发展前途的。”
“唉?你见过这样的没有?”
秋实心头很堵,对上金梦君满是好奇希望的眼睛,秋实扯着嘴角点点头:“我见过一个。”
“真的?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长的好不好?”
秋实将万般心思也在心底,慢慢开口:“我知道的那人是三少的副官,姓张名岑,蛮的三少信任的,长相倒是不错,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家怎么样?”
“张岑?”金梦君低声喃语,张开笑颜,拉着秋实,感谢道:“家里就算不好又怎样,谢谢你,我回去就让我娘打听去。”
大傻赶着车,枣红色的马匹迈着轻快的步子,在石板路上,哒哒而过。
车子转入一个小巷子,巷子两边都是长长的院墙,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
一伙人分成两拨默默的堵住巷子两端。
秋实和金梦君发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大傻的声音响起:“这,这几位大哥,你们有,有何贵干?”
“哎呀,你们 ……唔,唔唔。”
没用多少时间,大傻大概就被人给绑起来堵住了嘴,车帘被人粗暴的拉开,一个寸半头,圆脑袋,肤色黑红,脸上横跨一道刀疤的男人审视了好一会儿这两个女学生。
秋实和金梦君相互扶持着,俩人都吓得直发抖,秋实强忍着恐惧,说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呵,咱们不干什么。”刀疤男凶厉的笑一声,“你们谁是秋实?”
金梦君不由自主的看向秋实,秋实心直直的往下坠,脸色发白。
金梦君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很是苍白,说道:“我,我可是金家的小姐,她 ,他表哥可是当官的,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刀疤男放在秋实身上的目光转移到金梦君身上,好笑的问道。
“你们要是敢我们,金家和她表哥都不会放过你的。”金梦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撑着恐惧挡在秋实身边,和金梦君挨得很近的秋实,却能很清楚的看到金梦君的肩膀、脊背都在不停的颤抖。
秋实心中叹口气,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可能会留活口,她借着金梦的遮挡,偷偷的,将手探入书包中。
“哈哈。”刀疤男笑了,对着身后说道:“小的们,听到没,这大小姐打算不放过咱们呢?”
车外响起一阵嘲笑声。
“哟,大哥,要不然咱们就别让这位小姐失望,让她好好的不放过咱们一次。”
“对啊对啊,大哥,这丫头,只听着声音就嫩的很。”
刀疤男放肆暧昧的打量金梦君,笑道:“怎么样,小丫头,大家都求着你不要放过咱们呢?”
秋实脸色很不好看,这群人,不止是要命,还想要劫色!
金梦君那里听得懂这些荤话,但是她也明白这些人说的一定不是好话,气的脸色发红,勾的刀疤男更加的心痒难耐。
刀疤男想继续逗弄金梦君,但是也害怕夜长梦多,他笑看着金梦君:“小丫头,待会大爷再和你好好唠磕,不过这会儿”,刀疤男故意将车帘完全掀开,对着外面挥挥手。
金梦君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傻嘴里塞着手巾,被两个人押着,走到车前,大傻好像意识到什么,他拼命的挣扎,然而,一个人如何挣够的这么多的人,挣扎间被人推到车架前,这个大傻个脸上满是恐惧,泪水哗哗的流,哀求在场的所有人。
刀疤男凶狠的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用刀背拍拍大傻的脑袋:“小子,谁也别怪,只怨你小子命太衰。”
说完,刀疤男迎着大傻惊恐的目光,举起匕首,往他的脖子上插去。
金梦君好像终于才明白过来,她要往刀疤男的地方扑去,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力,身体不由自主的摔倒在车后面。
“砰!”一声枪响!
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青烟,大傻闭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刀疤男一脸的狰狞僵硬在脸上。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刀疤男慢慢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举着手、枪的秋实,血水顺着后脑的地方慢慢流出,眼中慢慢黑下来,倒下身,跌落在地上。
“大哥……”
“有、有枪!”
反应过来,刀疤男的手下,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秋实的两条胳膊被枪的后力震得快没有知觉了,她用力的睁大眼睛,一个挨一个,把枪口移过去,逼得那些人不断的往后退。
“妈的,这人只有一把枪。”有人暗地里起哄。
“砰!”秋实闻声一枪打过去,根本没瞄准,乱枪又打伤一个人,那人惨叫着抱着胳膊哀嚎。
秋实说道:“不错,我只有一把枪,打到谁,算谁倒霉!”
神枪手固然可怖,然而若是个乱开枪的,那也实在让人头疼了。
混江湖的,心中都有一把小算计,想占便宜众多,愿意吸引火力挨枪子儿的在场的没一个。
那些人忍不住又纷纷退后一步。
见到终于把这群人震住了,秋实说道:“梦君,把大傻扶上来。”
金梦君‘啊?’一声抬起头,慌忙反应过来,她不自觉的咽口唾沫,颤颤惊惊的爬出车子,路过秋实的时候,金梦君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目光诡异又奇异,就好像秋实突然长出了三头六臂。
在那群人后退,大傻双臂自由之后,就立即拽掉口中的毛巾,他虽然也因为见到手、枪而惊慌,但是并没有金梦君那样惊讶,没有等自家小姐来扶他,大傻自己就爬上了车。
秋实让金梦君躲在车里,自己坐在车辕上,手、枪是一直都没放下过。
“咱们走。”
大傻点点头,扬起马鞭,驱车前进。
有人想要跟上来。
“谁不怕死,尽管过来!”秋实狠声说倒。
马车碾过地上刀疤男的尸体,猛地晃动了一下,车轮上也不小心沾上了血迹。
没人想要成为第二个刀疤男,秋实也着实威慑不少人。然而……
“你们忘了大哥说过的,那人可说了,这次,这小娘们不死,咱们都得死。”
这一句威胁加鼓动,本来已经有了怯意的诸人又试探着围了过来,秋实惊慌的晃动着枪口,威胁道:“不许过来,我要开枪了。”
死亡的大刀悬在头上,这些人哪怕有些已经是心惊胆颤,还是咬着牙齿预备冲过来。
恰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
“住手!你们要干嘛?”
秋实抬头,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带着一队人马,走进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