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怒气冲冲走进家门。
阮倩仪迎上去:“老爷回来了。”
‘啪’的一声,宋良重重打了阮倩仪一耳光。
阮倩仪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抚摸着侧脸愣住了。
宋良脚步不停,穿过阮倩仪身侧,往后院走去。
阮倩仪惊慌的站起来,跟过去:“老爷,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宋良沉着脸:“那个孽女呢?”
“老爷,”阮倩仪想要阻拦宋良,又不敢走进他。
宋良怒道:“你养的好女儿,要不是林太太把当初定亲的东西还给我,我都不知道,这个孽女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阮倩仪惊讶道:“什么,林家,林家要退亲。”
“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宋良眼睛瞪着,“我宋良,一辈子就没这样丢人过!”
宋良气冲冲走到宋澜琪的院子里,踹开房门,并没有看到人。
宋良左右转了转,快步走到内屋床榻边,一个人哆哆嗦嗦躲在被子里,宋良猛然掀开被子——露出胆怯的宋辉启。
宋辉启尴尬的笑笑。
“你三姐呢?”宋良强压着怒火问他。
宋辉启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她她……”
“在哪?”宋良怒道。
“女子学校。”
女子学校,宋澜琪等在操场边,她并不是来找陈思年的。
过了一会,连岐山和陈思年一块走过来,看到宋澜琪,陈思年停住了脚步。
连岐山真不明白这俩人怎么回事,他摇摇头叹气:“我先过去了,宋小姐等了我好一会儿了。”
陈思年点点头,看了宋澜琪一眼,转身离去。
“说吧,你让学生不停的催我,是因为什么事?”连岐山看着宋澜琪,这日宋澜琪竟然一眼都没看陈思年,这是在不正常。
“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宋澜琪看着连岐山,“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哦?要我做什么?”
“我想离开岑州,到广州去。”
连岐山看着宋澜琪,神情很是惊讶,话语也变的磕磕巴巴:“什、什么?”
“我要去广州,”宋澜琪重复道,“希望先生可以帮帮我。”
连岐山舔舔嘴,无奈的说道:“为什么,你才回岑州多久,怎么又要走?”
宋澜琪看向远处,缓口气,说道:“想解决的已经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那,那思年呢?”连岐山盯着宋澜琪,“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思年吗?怎么,大小姐移情别恋了。”
宋澜琪怒道:“连先生,就算你是陈先生的朋友,但是我们好歹也认识了这么久,不是吗?”
“这又是哪个问题?”
宋澜琪说道:“连先生,既然你是陈先生的朋友,就应该知道,陈先生已经有爱人了,又何必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连岐山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思年有爱人?什么时候的事?”
“蔡惠芬,你们在北平的同学,不是吗?”宋澜琪道。
连岐山愣了好一会:“你说,蔡惠芬,是思年的爱人?”
宋澜琪点点头。
连岐山猛然大笑起来:“怎么可能,蔡惠芬是我们的同学不错,可是,可是蔡惠芬是男同学好不好。”
宋澜琪愣住了。
当年,陈思年在上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名字极为奇葩的同学,蔡惠芬,如此文雅女性化的名字的拥有着,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老爷们糙汉子,膀大腰粗,皮糙肤黑,仅仅因为这个名字,蔡惠芬就闻名全校园。
连岐山小的眼泪都快出来:“这这是思年想出的理由,也太有才了。”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骗我?”宋澜琪感觉委屈。
连岐山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我,隐隐约约,也能猜得出来。”
民国八年,五月四号,京城学生大规模□□,连岐山和陈思年都在□□之列,期间有官兵驱逐学生,甚至开枪扫射,酿成惨剧。
“我们学校有一个女同学,和你一样,也很喜欢思年。”连岐山说道,“当时没人知道,开枪的究竟是谁,那个女同学突然就挡在思年面前,好几发子弹都打在她身上,流出的鲜血,把她的校服都染红了。”
连岐山的眼圈有些发红:“我们还有几个同学,也死在那里,其中有一对,他们是夫妻,丈夫为了保护妻子死了,后来,这个年轻的妻子,也自杀了。”
“所以,我想思年之所以不接受你,只是因为,他不想悲剧重演,澜琪,你猜的出来,我们并不是真正的老师和医生,我们还有别的工作需要努力。”连岐山抬头看着天空,“而这个工作,是危险的,思年,他是怕连累你。”
宋澜琪眼睛也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这次,你没有骗我?”
“这是实话。”连岐山心情也有些沉重,当时的记忆,注定了会追随当事人一辈子,他永远铭记着,不断的给自己动力!
女子学校,门外。
宋良带着一队士兵过来。
宋辉启跟在宋良身边。
宋良指指学校大门:“就是这?”
宋辉启点点头。
宋良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
宋良的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带着浑身的凶悍,学校的门卫,以及闻讯赶来的校长老师,没有一个胆敢上前阻拦。
“哪个是陈思年?”宋良问宋辉启。
宋辉启仔细瞅了瞅:“这些人都不是。”
宋良挥挥手,一个士兵走上前,高声道:“我们将军,要见陈思年。”
校长着急道:“这、这位将军,陈先生还在上课,这”
“把他叫出来!”那个士兵斥道。
陈思年被人急匆匆拉出教室,手中的粉笔都没能放到桌子上,陈思年叹道:“李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思年可好。”
“还说什么说啊。”李先生急道,“你快从学校后门走,一群当兵的在前面找你呢,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你快跑吧,万一被抓着了,就倒了大霉了。”
陈思年奇怪道:“当兵的,还找我?”
“可不是。”李先生说道,“那打头我还认识,就是林大帅身边那个姓宋的,那张脸黑的啊,陈先生,你赶紧跑吧,这些人物,可是能要人命的。”
陈思年愣了一会:“你是说,宋良?”
李先生点点头:“就是他。”
陈思年停住脚步。
李先生急切的转过来:“你怎么不走啊。”
陈思年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是他,我大概知道因为什么,我去见他。”
李先生急了,连忙拉住陈思年:“你不要命了。”
陈思年轻轻笑笑:“李先生,多谢,只是这件事情,我必须面对。”说完,陈思年转身,往来的地方走去。
“你就是陈思年?”宋良绕着陈思年绕圈圈。
“将军,这小子不老实,我们可是在后门附近逮住他的。”
“呦,跑的挺快,都到后门了?”宋良嘲讽道,“现在知道怕了?”
陈思年苦笑一声,说道:“将军来势汹汹,思年当然害怕,只是当知道来的是您时,就预备自己回来,没想到,您的手下这样厉害。”
“自己回来?哼!”宋良站在陈思年眼前,慢慢活动活动筋骨,从腰间抽出□□,摩挲着枪柄,说道:“好听话,谁不会说啊?”
“爹。”宋辉启见势不妙,上前一步,紧张的盯着宋良的手:“您,您先消消气。”
宋良瞪了宋辉启一眼:“老子现在不气。”
宋辉启沿口唾沫,替陈思年说好话:“其实,其实陈先生,人还是挺好的。”
宋良哈哈两声,都被气笑了:“人很好,啊,人很好。”说着,迅速□□上膛,抵住陈思年的额头。
狠厉的看着陈思年 ,说道:“我宋良经营了多少年的好名声,你知道吗?你小子,死的不冤。”
“长官,长官,”女子学校的校长惊叫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爹。”宋辉启快走几步,按住宋良的手,说道:“爹,您,您再想想,再想想,千万三思啊。”
“滚!”宋良斥道,“滚一边去。”
“别啊,爹,你要真把他杀了”宋辉启急道,“三姐一定恨我一辈子。”
“她敢?”宋良骂道。
“你看我敢不敢!”宋澜琪突然闯了进来。
听过连岐山的话,宋澜琪就想跑过来见陈思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学校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澜琪慢慢走进来,看着宋良:“放了他。”
宋良怒视宋澜琪,骂道:“你还敢出来。”
“有什么不敢的。”宋澜琪毫不示弱,竟然也从手提包里拿了个手、枪出来。
宋良冷笑道:“要和你老子动枪?”
宋澜琪深吸一口气,猛然枪支上膛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你试试,你杀了他,我就杀了你闺女。”
“三姐!”宋辉启惊慌的叫到。
“澜琪!”陈思年根本想不到宋澜琪竟然会这样做。
宋澜琪看着宋良,慢慢流出泪水,缓缓跪在地上:“爹,您动手吧!”
宋良:……
宋良怒气冲冲而来,怒气冲冲而去。
陈思年看着满脸泪水的宋澜琪,叹道:“你又何必如此。”
宋澜琪看着陈思年:“你为什么骗我?”
陈思年:“?”
“连先生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陈思年:“那个大嘴巴!”
“说话,你,为什么骗我!”宋澜琪固执的看着陈思年。
陈思年慢慢说道:“澜琪,我们,很可能无法长久。”
宋澜琪说道:“你怎么知道就不能长久。”
“澜琪,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某一天,我又一次遇到危险,突然离去,你怎么办?”
“所以你一开始就把我推开?”宋澜琪哭着,猛然跑过去,抱住陈思年:“我不要什么长久与未来,只要能得到朝夕,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