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上,秋实托着下巴,有些心烦意乱。
她最近发现一个很让她为难的事实:她目前唯一的好朋友、好同学金梦君很可能看上宋辉启了。
秋实和宋辉启并不熟,但是他是宋家的人。
在秋实的心中,凡是宋家的人都要敬而远之,所以,秋实很犹豫,自己该不该阻止金梦君。
下课了,秋实回头看向后排金梦君的座位,座位上已经空荡荡了,抬头就看到金梦君走出了教室。
秋实想了想,追上去,叫住金梦君。
金梦君疑惑的看着秋实,问道:“怎么了?”
秋实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期期艾艾的问:“梦君,你,你这是去哪里啊?”
“上厕所。”金梦君实话实说,并且邀请道:“你去不?”
秋实尴尬的挥挥爪子:“你先去吧,我回头再找你。”
金梦君觉得秋实乖乖的,但是并没有想太多,很快去解决人生大事,并且很是幸运的在走廊里遇到了宋辉启。
“宋少爷好。”金梦君压抑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脸颊不自觉的带上了淡淡红霞,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发现秘密的宋辉启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秋实和宋家是有仇的,这一点宋辉启一清二楚,可偏偏秋实竟然是自己的妹妹,该不该告诉父母,该不该认回这个妹妹,宋辉启迷茫了,只是着魔一样,没事就来女子学院里,忍不住偷偷跟着秋实,远远看着,心乱如麻。
学校因为知道宋辉启的身世,并不敢过多阻拦,因此宋辉启才能在女子学校里横行而过,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视线,偏偏宋辉启不仅有出色的家世更有一副很是英俊的皮囊,这段时间心乱如麻的宋辉启脸上也带上些许忧郁少年的味道,也不知扰乱了多少女儿的春心。
金梦君绝不是唯一一个对宋辉启暗送秋波的女学生,宋辉启也对这些青涩的女学生没兴趣,沉默着好似没有听到一样擦肩而过是无数献殷勤的女生得到的待遇。
托秋实的福,宋辉启认识金梦君,好歹算是相识的人,宋辉启停住了脚步,嘴角微勾,对金梦君说道:“金小姐好。”
“嗯。”金梦君惊喜的连连点头,心中无比雀跃宋辉启是在和她说话,她是宋辉启唯一理会的女学生。
金梦君几乎能感受到那些嫉妒的视线,她骄傲的仰起头,激动的说道:“宋少爷这是要去哪?”
宋辉启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他不想应付这些女学生,撇撇嘴,随手指一个方向,道:“我去那里,告辞了。”
“嗯。”金梦君一点也不觉得宋辉启态度冷淡,她目送着宋辉启离开。激动的又蹦又跳一下,她就知道,她是不同的,加把劲,她一定能追上这个美少年。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秋实还没来得及劝说金梦君,关于金梦君和宋辉启的八卦就在校园里传开了,好听些的说金梦君和宋辉启两情相悦,然而更多的却是很难听的话,说,金攀枝又在丢人现眼了。
“梦君,你别生气。”秋实害怕金梦君会被流言伤害。
金梦君一点都不在意,她得意的说道:“那是她们嫉妒我。”金梦君现在有着更大的目标,这些风言风语根本入不了金梦君的心里去。
秋实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梦君,你知道宋辉启是谁的儿子吗?”
金梦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好奇的问她:“谁的?”
秋实道:“宋辉启的父亲是宋良,宋家在岑州仅次于林家,而宋辉启,听说是宋家唯一的儿子。”
金梦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宋辉启的出身很好,但是没有想过竟然会这样好。
秋实看了金梦君一眼,眼中带着担忧,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金梦君很快就明白了秋实的意思,宋辉启这样好的出身,又是唯一的儿子,他的婚事一定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而自己不过是商户之女,是很难高攀的上的。
金梦君神采奕奕的脸逐渐变得苍白,她忍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说道:“也不一定啊。”
秋实叹口气,看着金梦君说道:“梦君,你又何必自己骗自己。”
金梦君想了想,反驳道:“若是这样说,宋先生也是宋家的女儿,不是和陈先生在一起了吗?”
好的身世,勇敢的追求爱情,不贪恋富贵、不厌恶贫穷,这样的宋澜琪一直是让秋实极为羡慕的,宋澜琪和陈思年的事情对于秋实来说就像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让秋实在不敢相信他们的未来很美好的同时又十分的向往能像他们一样。
秋实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她想来想去问道:“宋先生敢为陈先生死,这才换来了现在的生活,但是宋少爷?”他又肯为你做到哪一步?
现在宋辉启一定不愿意为自己死的,金梦君太清楚了,现在宋辉启的额心中恐怕根本就没有自己。
但是就这样放过了,金梦君又十分的不甘心。
“我想试试!”金梦君低声说道,“哪怕最后没结果,也好过现在放弃,日后后悔。”
秋实看着耷拉着脑袋神情低落但是态度又很坚决的金梦君,只好沉默。
这段时间,宋良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林其言生病退居二线,林耀祖正式开始掌权,这些老臣本来就和眼看着即将壮大的新一代将领之间有许多矛盾摩擦,而且,宋良早年还和林耀祖的生母产生过龌龊,与林耀祖的关系也有几分交恶。
这段时间,什么明升暗降、借故调离等等百般手法齐出,宋良在不断的被人排挤,竟是没有一件事情顺遂。
“这个林耀祖,软刀子割肉的功夫,倒是一流。”宋良一连吃了好几个闷亏,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但是林耀祖眼看着逐渐壮大,适当的反击固然重要,但是当务之急,却是要把宋家的未来定下。
继续守在岑州,还是拉兵外出另立山头?
这两个法子届时有利有弊,前者固然能够继续享受繁华,但是风险很大,稍不注意就是全家鸡飞蛋打;后者看似更加大逆不道,但是在当前的社会,这种事情并不稀罕,顶多就是从岑州分几个城出去,凭借他多年的功劳以及各林其言的交情,林其言根本不会多说什么,还会给宋家分封一处不错的驻地,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远离了岑州圈子,以后就是全凭自己福祸难料了。
宋良叹口气,思索着种种利弊,眉头死死地紧缩着,只觉得十分疲惫。
在这样的情况,宋辉启经常前往女子学校的异常行为,并没有引起宋良的注意,更不要说后来流传出的宋辉启和某位金姓女学生交好的流言,宋良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宋良没有注意,宋晓琪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弟弟的动向,那一日宋辉启的奇怪反应,宋晓琪记得清清楚楚,究竟是娘家唯一的弟弟,宋晓琪对于宋辉启也就十分的在意。
宋晓琪在家里百般踌躇,终究是派人去把宋辉启叫了过来。
陈府,宋辉启熟门熟路前往宋晓琪的住所,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任谁在心事重重的时候被硬拉着做事情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宋辉启木着脸,走进房间,对着宋晓琪有气无力的叫声姐,就坐在桌子边,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好似没有半点力气。
宋晓琪看着宋辉启这副模样,眉心就直跳,她还记得有重要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忍下来,开口说道:“你上次问我的事,我有点眉目了。”
宋辉启奇怪的抬起头,纳闷的问道:“什么事?”
宋晓琪忍不住瞪了宋辉启一眼,说道:“就是那个贱……妹妹的事。”宋晓琪好不容易才忍住,把脱口而出的‘贱种’变成了‘妹妹’二字。
宋辉启惊讶的坐起身,看着宋晓琪:“姐,你想起什么了?”
看到宋辉启这样的反应,本来只是略有怀疑的宋晓琪心中顿时一沉,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温婉可人起来,她试探的说道:“我当时隐约听人说过,那个妹妹,好像不是烧死的,而是……”
“什么?”宋辉启激动的坐直身体,看着宋晓琪。
宋晓琪紧紧的盯着宋辉启的每一分神色变化,慢慢补充道:“被、人、偷、走、了。”
宋辉启整个人就像被充到极致的轮胎,猛然一震,继而又像是自己漏气了一样迅速的蔫下来,他喃喃自语道:“真的是她,可是,又能怎样?”
宋晓琪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心彻底的沉了下去,她貌似平静的说道:“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妹妹了?”
宋辉启猛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姐,低头说道:“是。”
“是谁?”宋晓琪问。
宋辉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怎么对宋晓琪说,是他们家害死了这个妹妹的孩子,这个事实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在宋晓琪看来,宋辉启一直沉默,却是在隐隐的拒绝,宋晓琪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宋辉启说道:“金锁,我找到那个妹妹的金锁。”
“金锁?在哪找到的?”宋晓琪当然知道这个金锁里的玄机。
宋辉启说道:“偶然碰到的,才发现了。”
“真是巧。”宋晓琪冷笑着,低着头的宋辉启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反而赞同道:“是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