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年和连岐山赶回岑州时刚过正午不久,连岐山道:“你今日既然已经请了假,何不到我那里坐坐,我们好好商议些事情。”
陈思年自无不可,故而女子学校的宋澜琪竟等到下午放学也没能等到陈思年。
宋澜琪抱着课本,向校门走去,正是放学时间,一路上有不少学生,三五成群,在半路上嬉笑打闹,脸上写了天真与无忧无虑,宋澜琪看在眼中,不由得十分羡慕,多么美好的年少时光,不用面对复杂的社会,也没有那么多的阴险算计。
秋实和金梦君一同走出学校大门,还没有摆摆手说再见,一个人突然走过来,问道:“请问,您可是金梦君金小姐?”
秋实闻言看过去,这人约莫有三十多岁,穿着灰黑的里衣、外罩深蓝色的粗布短打,身材偏瘦、皮肤微黑,是个相貌很普通的男人。
金梦君问:“我是金梦君,你是?”她轻咬着下嘴唇,满脸的疑惑。
“金小姐好,在下是宋家的家丁,我家少爷派我给小姐送封信。”那人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双手捧起,送给金梦君。
“宋少爷?”金梦君小心翼翼的拿过信,很是惊喜又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问道:“给我的?”
“是。”那人微微笑了笑,对着金梦君躬躬身,态度很是尊敬的说道:“信已送到,在下先告退了。”
金梦君脸上满是笑意的点点头,双手很是珍惜的举起信件仔细端详。
秋实凑过去看了几眼,黄色的信封上写着‘金小姐亲启’五个楷书大字,论字迹只能说是周正,不值得称道。
“宋少爷给你写信干嘛?”秋实很好奇,怂恿道:“拆开看看?”
金梦君把信按在胸口,摇摇头:“哎呀,这是人家的私信啦!”
秋实最喜欢逗她了,说道:“不该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吧?哎?让我看看。”秋实假装抢夺,金梦君牢牢地将信抱在怀里,含羞带怒的瞪了秋实一眼:“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啦。”
看着金梦君跑向自家的马车,秋实大声的笑道:“私信也是可以分享的嘛,我真的很好奇。”
然后,看着金梦君跑着更快的背影,秋实不由得大笑几声,转而也坐着自己的车离去。
林府位于城南,女子学校位于城北,从女子学校到林府需要穿过岑州城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方,也会路过几个僻静之所,然而毕竟是岑州最重要的城池,尤其还是靠近林府的地方,称得上比较安全太平。
车子穿过最繁华的接到,拐入住房区,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侧边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人。
钱顺猛地一撒车,那人扑倒在车前盖上,晕晕乎乎间,面对着车窗抬起头。
“秦副官!”钱顺惊讶的唤道。
“怎么了?”猛地一停车,正在发呆的秋实险些撞到前排的椅靠。
“秋小姐,是秦副官,秦副官出事了。”钱顺很是惊讶,秦贞可是林旭晟手下有名的人物,极为擅长打探消息,而且身手也很不错。
“什么?”秋实好奇的像外看去。
这会儿秦贞已经从车上爬起来,她也看到了钱顺,钱顺以前也是她的手下一员,自然认识,然而没能给她太多时间考虑,追兵已经追了上来。
“当!”一声,雪白的刀刃砍在车盖上,秦贞顺势一翻身,抬脚一踹,双手后撑,借力倒滚,翻身落在车的另一边,气喘吁吁,盯着从不断从巷子里涌出的十多个持刀青年。
秦贞现在很是狼狈,她一身帅气的pu男装被割出一道道口气,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来,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是凌乱。
秋实抬眼看去,这一群人来势汹汹看着就很不好惹,但是秦贞不止是官,更是林旭晟的人,秋实不能不管,来不及想太多,秋实迅速将靠近秦贞的车门打开:“上车!”
秦贞看着秋实有些惊讶,没有想很多,迅速往车里一钻,随手关门,早已做好准备的钱顺立即开车,等到追兵们反应过来时,汽车已经带着秦贞逃之夭夭。
“八嘎!”黄昏,有人愤怒的叫喊。
秋实将车内备着的绷带递过去,秦贞接过,熟练的为自己包扎胳膊上的大伤口,说道:“竟然是你救了我?”她有些惊讶。
“不管怎么说,你是三少的人。”秋实说着。
秦贞耸耸肩,说道:“恩情我记下了,我秦贞总会还你的。”
秋实不置可否,在素菊变成秦贞以后,她们的人生是两条不同的线,很难会有交集。
“秦副官,刚才是怎么了?”钱顺忍不住问道。
“被人追杀啊!”秦贞随口说道,想了想,又加一句:“事关任务。”
钱顺明白这是不能多说的意思,很明智的闭上嘴,秋实对于这些没有兴趣,她看了秦贞一眼,问道:“事情紧急吗?用不用直接去找三少?”
秦贞看来秋实一眼,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先找三少。”
秋实点点头,道:“阿顺,先去城外军营。”
本就是林府的车,又有秦贞和钱顺一路刷脸,车子很容易开到内部办公的地方。
这还是秋实第一次来岑军驻地,她从车上走下来,很是好奇的看着四周,这地方比林府朴素多了,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也不晓得终究有几重的院子,青砖绿瓦,角落处长着些许青苔。
来来往往的士兵有很多,都说当兵满三年,母猪变貂蝉。驻扎在岑州城外的士兵当然没有饥渴到那样的程度,但是除去休息的几天大多数的时间里也是很难道见到水灵灵的妹子的,何况秋实长得还很好看。
浅青色的上衣、深蓝近乎黑色的裙子,脚蹬白袜黑布鞋一副脆生生、水灵灵的女学生模样吸引了不少来往的丘八。
有人嘴里冒出了一丝不干不净的话,声不大,站在车边的秋实也没听见,但此人已经被同伴丝丝的堵住嘴,暗中捶他几下:“你个混球,没看到那车吗?这女娃娃也是你能说的。”
那人被堵着嘴,原本还‘唔唔唔’直哼唧,听到这话才擦擦眼睛仔细瞅瞅,得,这可是三少以前的座驾,顿时,什么绮丽心思都熄火了。
秦贞快步走向林旭晟的办公室,一路上她狼狈的模样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林昭晟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呆,作为书记官,他主要的工作就是记录军需,昨天为止库里剩下多少东西,今天来了多少东西、明天会来多少东西,今天用了多少,明天大概会用多少,后天又该订购多少?若是分批购买的话该如何分配!!!……混蛋,不知道本少的数学从小就不好吗!
雄心壮志前来工作的林昭晟感受到了书记官这个职业的森森恶意!
没几天的功夫,林昭晟就把这些工作还给原本的人员了,每日他上班的时间就是悠闲、悠闲、很悠闲。
悠闲的让他快要发霉了。
很是无聊的林昭晟走出办公室,打算在院子里溜达一圈,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狼狈的秦贞,惊讶的说道:“这是老三的副官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秦贞看到林昭晟一眼,停下脚步说道:“二少好。”
林昭晟连忙说道:“你好你好,你,不用先包扎包扎吗?”他看着秦贞的胳膊和肩背,在车上简单包扎好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秦贞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说道:“属下有急事,需要尽快向三少汇报。”
林昭晟点点头,表示明白,一抬眼,看着秦贞还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林昭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侧身让开。
秦贞道:“有劳二少了。”迅速的离开。
林昭晟看着秦贞远去的背影,因为她的衣服本就是深颜色,看不清楚有没有受伤,然而看着衣服上大大小小的划痕,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执行任务儿受伤对于秦贞和张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光天化日、还是在岑州城里,官方的人被人堂而皇之的追杀,这让林旭晟不能不重视。
“发生了什么事?”林旭晟看着秦贞。
张岑站在秦贞身边,帮着秦贞先暂时处理一下伤口。
秦贞则慢慢说起下午的事情。
这段时间,秦贞的人没能抓住渡边父子的半点异常,所以秦贞改变思路,不在把重点放在渡边父子身上,转而探查四周,或许有意外发现。
“但是属下无能,找不到任何线索。”说起这些,秦贞还是有些气馁,说道:“所以,属下就想干脆先出手打草,或许能惊蛇。”
“你做了什么?”林旭晟聚精会神的听着。
“渡边真田几乎不出门,渡边小野每天都会去很多地方,但是除了妓馆,城西的一家小武馆是他最经常的去的地方,所以属下就拿了武馆开刀。”秦贞说道,“属下下午的时候直接越墙进入这家武馆,闯了几个房间,被人发现后,装作找到了什么东西,迅速撤退,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秦贞不由得呲牙苦笑:“十多个追兵,都是好手,而且刀具精良,险些折了我的命。”
林旭晟:……
“阿岑点兵,马上去抄这家武馆。”林旭晟果断下令,“若有阻拦,杀无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