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人世间,淡看世间风云,离开时,却心有涟漪。
原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橙衣轻颤着把玉佩抬起到眼前细细看过,这块镂空玉佩通体莹白,尤其那一条玉龙栩栩如生,触及温润,隐隐有光流转,而且这块玉下了仙咒,已然变成了仙人对凡人报恩时的信物,用于感知凡人在何处、有无遇到危险。
难道流仙剑真的丢失了吗?瑶心镜的预言是真的?
不,不像是丢失,可是白芷的意思是,让她去一个凡人身上找线索吗?
简直是荒唐!
经历了七妹一事,她对凡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事关重大,必须得找母后商议!
橙衣来到母后平常都在的宫殿,正要进去,突然两个仙婢齐齐往中间一站一拦,齐齐道:“二公主,王母娘娘说,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我……也不行?”
“任谁都不见。”两位仙婢回答道。
“可我真的有急事……”橙衣有些着急道。
“罢了,进来吧。”里面传出母后的声音,像是叹息一般。
两位仙婢齐齐让开,恭敬站在两旁。
橙衣走了进去。
“找母后有什么事吗?”王母背对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橙衣进来以后,袖一扬,什么东西迅速合上了,才转过身来,她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幅画卷,只是不知道画上的是谁。
但是橙衣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奇心,只是上前几步道:“母后,白芷出现。”
王母手一顿,抬眼看向橙衣,示意她继续说。
看到母后郑重的样子,橙衣细细将事情经过说了,并递上那一块玉佩。
王母抚上那块玉佩,暗暗用了法力,可也没有什么问题出现,看起来真是一块仙凡之间普通的信物罢了。
“白芷说,是魔影追杀?”王母问道。
“是,白芷是这么说的。”橙衣回答道,其实她也觉得有些奇怪。
“魔界安静太久了,倒是我疏忽了,”王母冷笑一声,再道,“不过说回来,魔界是怎么找到白芷的?”
“这个……女儿也不知。”
王母蹙眉道:“魔界不可小觑,现任魔尊至今未曾露面,尚不知他能力如何,不过……”讲到这里,她停了停,觉得还没必要说出来,又转了个话题,“白芷的意思是,让你去帮助一个凡人,然后就知流仙剑?”
“是的,但女儿很疑惑,凡人怎么会和流仙剑扯上关系呢?”
“大概只是她个人的私愿罢了,唉……”王母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悯,然后再道,“如今并不拘着你们下凡了,只要把握分寸就好,别像紫儿,还有,在人间,一切小心……”
橙衣半跪下,像是承诺一般:“女儿在凡间一定好好照顾七妹,希望七妹有一日能想通,重返仙界。”
王母看着橙衣,欣慰颔首。
“至于乐磬……”
橙衣下凡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夜未央,她顺着手链的位置,找到了如今七妹住的地方。
这是一处院子,不大不小,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是却很整洁,让人看着也很舒服。
算起时间来,七妹来到凡间快一个月了吧。
橙衣看到有一间房里有着光,就朝那走了进去。
上了低低的台阶,抬步跨进屋内,发现七妹一人躺在床上,在缝补着衣服。
昔日天庭公主,最受众仙宠爱,不食人间烟火,飞云飘渡,像风一般自由,如今却粗布麻衣,想柴米油盐,忙家长里短。
不知怎的,橙衣竟觉得一瞬间眼睛有点酸,她轻轻地刚走到紫衣身旁,紫衣便感受到了,回头便看见了她,欣喜道:“二姐?你怎么来了?”说着忙要下床去。
橙衣赶紧上前扶住了紫衣,让她在床上躺好,蹙眉责怪道:“你身子又不好,下来干什么!”说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搭上紫衣的脉搏,须臾后放下来,道,“司刑仙君手下留情了,你没有夜夜的蚀骨焚心之苦了吧?只是你的身子还是很弱。”
“是啊,没有想到司刑仙君居然会留情,在凡间的第一个夜里没有事我就知道了。”说罢低下头去。
“那就好……”犹豫了一会儿,橙衣四顾,却没发现什么,不觉冷道,“怎么不见那个凡人?”
“噗嗤,二姐你别那个凡人那个凡人叫的,董郎可在厨房里呢。”紫衣笑道。
“……”橙衣撇撇嘴,难得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娘子!”不一会儿,一个布衣男子端了菜过来,冷不防看见了橙衣,当她冰冷的眼神往他这一扫后,他愣住了。
“哎!二姐你别吓他。”紫衣急急出声道。
“二姐?”董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菜放到桌子上后,到橙衣面前恭恭敬敬就是见长辈般的大礼,“二姐好!”
“我只有妹妹,没有弟弟。”橙衣淡淡道。
“啊?”董永呆住。
“好了好了,二姐你既然来了就笑一个嘛!”紫衣拉住橙衣的手摇着,就像小时候有时要求二姐时也是这样。
橙衣撇过头,不理。
董永觉得有点尴尬,正好此时紫衣咳嗽起来,他忙过来拍拍紫衣的背,面上紧张。
橙衣看着他,觉得不像是假的,心里浮起莫名其妙的安慰,却不妨董永朝她一跪道:“您是娘子的姐姐,那您也是仙女啊!我知道娘子为了我剔仙骨,身子大不如前,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娘子不要这么痛苦?”
在董永向她跪下的一瞬间,橙衣的脸色都变了,左手按住右手,但她很快调整好,冷冷地看着董永,对上他的眼睛,只见眼中一片真诚和焦虑,看不下去了,避开了目光,她偏头,道:“七妹剔仙骨所受的苦算是少了,只是身子底子弱,慢慢休息就会好的。”
说完,自觉待不下去,转身就走,不顾紫衣在后的呼唤。
“娘子,你二姐她……”
“噗嗤,二姐闹变扭呢,下次见你就好了。”
“啊,真的吗?”
“嗯,真的。二姐接触的人少,只是不懂怎么相处而已。”
“哦……”
明亮的宫室里,一穿着玄青色镶边云纹锦衣的男子安安静静地半跪在金砖地上,上座的身着暗红金线绣云纹凤袍的女子缓缓抿了一口茶,再把茶杯递于一旁的姑姑,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向跪着的男子,道:“凌儿,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母后放心。”男子恭顺地回答道。
皇后微微挑了眉,也不多说什么,微微勾起的唇角带了点讽刺的意味,再道:“是啊,凌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母后是皇后,父皇重视,自是福泽深厚,儿臣才是不如。”男子平静答道,面上未有一丝不满。
“好了好了,起来出去吧,母后乏了。”皇后不耐烦,按按眉心,像是疲累的样子。
“母后安歇,儿臣告退。”男子起身,向皇后行了一礼,慢慢后退,转身就出去了,侍女忙拉开碧玉珠帘恭送。
“唉……”皇后侧过身,面颊靠在手背上,极是烦恼的样子。
一旁的秋夕姑姑看到皇后的样子,小心道:“皇后娘娘为皇五子忧心,实在不必啊,左右有娘娘您母家在,他防不胜防的。”
“呵!防不胜防?”皇后一听,冷笑一声,“六年前没能杀他,这六年依旧杀不了他!真不知是他命大,还是本宫母家太没用!!”说道此,皇后越想越气,拿起茶杯欲摔,秋夕姑姑赶忙跪下,急道:“娘娘,不能砸啊!”
皇后终究是克制了自己的怒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冷道:“本宫不信,他一时命大,也不可能一世命大!秋夕!”
“是!娘娘!”秋夕起身,在皇后面前半蹲下,细细听着皇后的吩咐。
出来时,天色已深,云子凌仰望了一会儿,再淡淡低头,默默往前走了。
“五哥!”未及宫门,突然的一声唤住了他。
他侧首看去,是九弟呢。
“五哥,你难得进宫。”云子瑞看着他道,“你去见母后?”
“是啊,”子凌微笑道,“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是吗?母后与你母妃以前关系就好,”子瑞也笑了,“下个月的家宴,你来吧?”
“上次是有事没来罢了,下个月……会来的。”
“五哥……”上次没来,他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刚想问两句,却被子凌打断了。
“先回府了,九弟若有空,也可到五哥府上一坐。”子凌说完,便朝宫门走去。
“哎……”子瑞看着子凌越走越远,要说的话终也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