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21
01.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古来描绘杭州的诗歌虽多,却以此首最为著名。这首七言绝句说的是当年赵宋王朝被金人所败,南渡长江以杭州为都,偏安一隅,后世称之为南宋。那南宋高官不思北伐中原,报仇雪恨,只沉迷于这风景秀美的西子湖畔,最终不免为世人所不齿。
俗语云:苏杭熟,天下足。又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来也是那些终日里醉生梦死的主和派的杰作。
眼下是大风王朝天佑十年,南宋朝廷已是前尘往事,只可追忆了。
邻近西湖的有一间名为“逍遥游”的酒楼,三楼之上,靠窗一张桌子,两人正在对饮。随口吟诵此诗的是个俊朗少年,年纪约莫二十上下,生得唇红齿白,俊朗异常。与他对坐的也是个少年,看样子小他几岁,但是在气质上却比那个少年差了一截。此时他正把注意力放在刚刚上桌的一盘西湖醋鱼上。
他拿筷子挑出了几根鱼刺,把鱼肉放到了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然后对着对面的那个美少年说:“林升兄,尝一尝这个西湖醋鱼,味道不错,每次我来这都要点这道菜。”
他又拿起了酒杯,滋滋地吸了两口,随口赞道:“林升兄,这绍兴女儿红也着实不错,不尝一尝可要后悔了。”
俊美少年林升满怀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寞桐贤弟,切莫贪杯啊。”
被称为寞桐的少年道:“林升兄此言没道理得很,李白有诗云: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况且眼下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做。哦,对了,我还没恭喜林兄乡试高中,明年进京赶考,我估摸着,这个状元郎可能是非你莫属了。”
林升摇摇头,道:“寞桐贤弟,我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不去考取功名,以你的才智……”
对面少年一扬手,说道:“林兄,我是不会去考取功名的。”
“为什么?”
“这个是父亲的意思,他说做官是‘盲人骑马临深池,大祸临头尚未知’,可怕得很。”
“伯父真是高人。”
“呵呵,这可是我父亲的切身体会。”
两个人又默默地喝了一会儿酒,林升问道:“寞桐贤弟,我问你,我刚才念得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寞桐笑道:“林兄考我?我当然知道,这首诗是一个与你同名同姓之人所作。”
林升道:“贤弟知道就好,愚兄常念此诗,以鞭策自己,让我时时奋进。”
寞桐一笑,闭嘴时把一个丸子放在嘴里,下咽的时候太急,竟然卡在了喉咙里,咔咔的咳嗽了两声,总算把丸子吞了下去。他已经从林升的话语里品出了一丝味道。
寞桐道:“林兄,林大哥啊,这首诗说的是当时朝廷腐败,民不聊生,而官员们还在西子湖畔醉生梦死。可当今天下,国泰民安,哪有什么大事可做啊?!”
林升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贤弟差矣,现在虽然表面上国泰民安,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蓄势待发。”
“暗流?林兄所指何人?”
林升把筷子一举,指着寞桐道:“此人与贤弟同宗。”
寞桐全名为风寞桐,朝中姓风的人寥寥可数,难道说……
林升一举杯,说道:“贤弟喝酒。”
正说话间,有一男一女走上楼来,年纪都不大,男的约摸二十出头,女的也就是十七八岁。跑堂的小二凑到林升身边说道:“两位爷,这两个人很会说书,两位是不是点一段?”
两个人经常来这个酒楼,掌柜的,跑堂的,都知道这两位小爷喜欢听书。所以才把这两个说书的径直领到这里。
风寞桐一扬手,把书目接过来,翻了翻,又递给了林升。林升道:“还是贤弟作主吧。”
风寞桐随口说道:“那就说一出逍遥王吧。”
女子微微行了一个万福,把小鼓一敲,咚咚的一响,开书了。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文字,北氓无数坟丘,前人栽种后人收,说罢龙争虎斗。”
虽然只是二八女子,几句开场诗倒是说得如金碎玉断,颇有气势。
这段书说的是开国之初,先帝斯天定一次兵败,身边的士卒几乎全部阵亡,自己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处荒山,又饥又饿,眼看命不久矣。偶然间他听到一阵琴声,寻声而去,遇到一位身着紫衣的年轻雅士,紫衣雅士盛情款待了先帝,这一夜两人相谈甚欢,紫衣雅士感先帝知遇之恩,决定出山相助先帝。此人正是后来天下闻名的逍遥王——风满楼。
风满楼甫一出山,真是游龙入海,虎入羊群。可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先帝大兵所指,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后来,先帝授逍遥王十万大军,命他独当一面。逍遥王率领这十万大军,三十天内连破四十二城,百日之内,兵临京城,一时间天下震惊。
姑娘说到这,林升忍不住拍案叫绝:“大丈夫当应如此。”
风寞桐态度平和,从口袋里摸出了点碎银子,递了过去。说书二人躬身一礼,默默退下。
林升道:“贤弟,你可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朝廷中的暗流就是逍遥王吗?”
风寞桐摇头:“还请林兄赐教。”
林升道:“赐教不敢当,不过我要问问贤弟,你可知逍遥王底细?”
“刚才书中不是有说过吗?幽居深谷,躬耕为生的世外高人吗?”
林升拍手而笑道:“贤弟还真是天真,那不过是说书人自编的而已。事实上谁都不知道这个风满楼来自何方。”
风寞桐道:“可能是因为他有什么伤心往事,所以不愿把过去示人。”
“好,我们暂且不说他的来历,但是他把持朝政十年他就很有问题。”
风寞桐道:“他是托孤之臣,把持朝政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林升道:“十年的时间里,他自己就是至尊,他的话就是圣旨,皇权荡然无存,真是岂有此理。按说,皇帝应该在三年前亲政,而他竟然自作主张把时间推迟了三年,他既然敢把皇帝亲政的时间推迟,你说谁能保证他今后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另外,我听说,他已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去。这样他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风寞桐明白林生林升口中所说的“其他事情”指的是什么。
风寞桐道:“据我所知,他的这个女儿其实不是他亲生的,而是当初一位和他要好的将军的遗孤。”
“贤弟,你可不要被人骗了。这一切都是逍遥王自说自话,谁能证明那是真的。他的女儿是亲的也好,不是亲的也好。只要女儿进宫,他这个国丈的身份可是确定了。”
风寞桐道:“其实,你不太了解逍遥王这个人。我父亲……我父亲在京城做官时,曾和他有过一些接触,他说逍遥王绝对是个能臣贤臣忠臣……”
“王莽谦恭下士时,可最后呢?王莽还不是成了窃国大盗。谁能保证他现在所做的不是装出来的。如果以后我要是有机会的话,定要把逍遥王的势力从朝中除去。”
风寞桐低着头,夹起了一个丸子,塞进了嘴里,大快朵颐。
林升又道:“贤弟,你的大才整个武林书院都知道,如果以后你要是也入朝为官定要助我一臂之力。那样,不但可以有利国家,还可光耀门楣。”
风寞桐冷冷的说:“我可不敢奢望什么光宗耀祖,只是想平平安安的度过此生。”
林升无奈道:“唉,贤弟大才真是可惜了。”</p>